我成全夫君跟小寡婦後，他破防了

嫁給沈聶十年，我一步步資助他當上狀元。
他卻親手把我推進河裏。
只因爲我趕走了引他墮落的小寡婦。
「夏芷，這輩子最讓我噁心的事，就是娶了你。
「你趕走菁菁，拆散我們，這都是你的報應！」
重活一世，我成全他和小寡婦。
轉身嫁給他的死對頭。
沈聶瘋了一樣找上門來，「阿芷，我離不開你……」

-1-
沈聶高中那天，大夫跟我說我懷孕了。
成婚十年，我終於等來了我和沈聶的孩子。
當我把這個喜訊告訴他時，他卻一把將我推進冰冷的湖水。
他看向我的眼神跟湖水一樣冷。
「夏芷，這輩子最讓我噁心的事，就是娶了你。
「你趕走菁菁，拆散我們，這都是你的報應！」
我想不明白。
雖然他是我家家僕的兒子，可我爹孃在世時，是拿他當親兒子對待的。
成婚十年，我更是對他百依百順。
爲了消除他入贅時的自卑，我甚至將宅院牌匾換成了沈字。
可他，卻仗着我對他的愛，搞得我家破人亡。
我問他爲什麼？
他冷笑一聲，「你逼走菁菁時，就該想到有這麼一天了。」
胡菁菁？
當我聽到這個名字時，我覺得沈聶就是個蠢貨！
看上沈聶的我，更是一個蠢貨。

-2-
再次睜開眼，我發現自己手裏正拿着一塊玉佩，是我夏家的傳家之物。
我重生了，而且還回到了十年前，準備將傳家玉佩送給沈聶的那天。
丫鬟紅兒勸我，「小姐，您再想想吧，我覺得沈聶根本配不上您。
「前日，我撞見沈聶買胭脂，可他根本沒送給您。」
是啊，他送給胡菁菁了。
前些日子，剛死了丈夫的胡菁菁在街頭被人調戲。
她覺得受了奇恥大辱，鬧着要跳河，被沈聶救下。
身嬌體弱、楚楚可憐的胡菁菁讓沈聶保護欲大漲，徹底淪陷。
我將玉佩收起來，對紅兒道：「你說得對，沈聶配不上我，咱們走。」
我和紅兒剛一轉身，就聽到背後有人叫：「夏芷，你約我到這兒幹什麼？」
是沈聶，語氣不耐煩，神情更不耐煩。
他身後還跟着嬌怯怯的胡菁菁。
我冷眼看着他們，沒說話。
胡菁菁倒像受了什麼驚嚇，越發往沈聶身後躲。
沈聶也挺直腰板怒視我，「夏芷，你那是什麼眼神？
「菁菁膽子小，你別嚇唬她。
「對了，城北那套宅子，我準備讓菁菁搬進去。
「她一個孤身弱女子，住在別處我不放心。
「以後那邊，你就別去了。」
完全一副命令的口吻。
好像夏家已經是他做主了。

-3-
沈聶跟我要東西，理直氣壯，理所當然。
若是上一世，我一定會對他百依百順。
可如今，我只覺得好笑。
「要租城北的宅子啊，可以，每月租金一百兩銀子。
「是給現銀還是銀票？」
沈聶霎時陰沉下臉，「什麼意思？你居然還要錢？
「菁菁已經夠可憐了，你怎麼一點憐憫之心都沒有？」
我實在忍不住笑出聲，「她是誰啊，要我憐憫？
「還有你，那所宅子原本也只是借給你清淨讀書用。
「現在我看你也用不上了，把鑰匙還回來。」
沈聶徹底愣住。
他根本沒想到，從前對他百依百順的我，怎麼會反駁他？
胡菁菁怯怯開口，「阿聶，你不是說那所宅子是你的嗎？」
我看笑話一樣看着沈聶不停變換的臉色。
上一世，我曾經找人查過胡菁菁的來歷。
她就是一個江湖騙子。
杜撰自己剛死丈夫的寡婦身份，四處勾引紈絝子弟，騙取錢財之後馬上消失。
什麼柔弱無依，什麼悽慘身世，都是爲騙人編的故事。
她曾對暗地裏接應她的人抱怨，「沈聶原來就是窮光蛋！
「我看他出手闊綽，言語豪放，還以爲是哪個富豪之子。
「合着他身上的東西全是夏家小姐給的……」
我不想沈聶知道真相後傷心，偷偷叫人拿了一包銀子將她打發走了。
胡菁菁美滋滋收了銀子，給沈聶留了一封絕筆信，消失。
沈聶卻因此恨上了我。
那麼這一世，我就成全他好了。
即便他救過我的命，上一世我也算還給他了。
4Ṱūₐ
沈聶快步走到我面前，低聲道：
「你在鬧什麼？讓我丟臉你就高興？
「收回你剛纔的話，我還可以原諒你。
「否則，你別後悔！」
他以爲我在跟他鬧？
我後退一步，現在但凡靠近他一點都讓我覺得噁心。
「鬧？後悔？
「沈聶，你想多了，該後悔的是你。」
沒了我夏家的支撐，他沈聶就是個窮光蛋，胡菁菁會看上他？
說完，我帶着紅兒轉身就走。
回去之後我就叫人收回了之前給沈聶的所有東西。
宅院、馬匹、紙墨筆硯、華麗衣衫……
開始時他還能沉得住氣，直到後來，我連送他的貼身裏衣都叫人扒了回來，他才着急。
趁我出門，他攔住我，「夏芷，你心好狠！你等着後悔吧！」
我看夠了他的笑話，放下車簾揚長而去。
那天之後，沈聶沒再找過我。
我派人去找一個叫趙逸之的人，他是沈聶的同學。
兩人在同一所書院，可沈聶卻視他如仇敵。
只因趙逸之事事高他一頭。
趙逸之是真才實學，而他卻是繡花枕頭。
上一世，他不光找人搶了趙逸之的盤纏，還叫人把他推下懸崖。
最後他拿着我資助的銀子上下打點，買中狀元。
現在，我得跟趙逸之聯手，將沈聶齷齪的手段扼殺。
否則，不光趙逸之被害，真要讓沈聶得中狀元，我還是得被他報復。

-5-
我找到趙逸之的時候，很詫異。
他家裏非常窘迫，除了一間破敗的茅草屋和一箱子書，別無長物。
見到我時，趙逸之愣了一下，「夏小姐，你找我，有何事？」
「我要資助你讀書。」
沉默片刻，他點頭，「多謝夏小姐，今後我定會百倍償還。」
償還不償還的我倒無所謂，只要能讓沈聶不好過就行。
再見到沈聶時，他春風得意，前呼後擁。
跟在他身旁的胡菁菁更是綾羅綢緞，環佩叮噹。
沈聶趾高氣揚地看着我，「別以爲有幾畝地幾座宅院就了不起。
「我沈聶只要幾兩銀子，賭場裏走一圈，一樣能置得起。」
我詫異，「你賭錢了？」
他毫不在意，甚至洋洋自得，「那又怎麼樣？憑我的ťų₉腦子，只有贏的份兒。」
真好，自尋死路。
他以爲我還在意他，轉身拉過胡菁菁的手，親暱道：
「菁菁，今後你就跟着我沈聶享福吧。
「有些人怕是沒有這個福氣了。」
胡菁菁配合地掉下幾滴淚，「阿聶，我真的好感動。
「我胡菁菁三世修來的福分，能遇到你。」
幾天的時間，沈聶在賭場大揚風采的事情便傳遍了大街小巷。
這天，沈聶的母親找上我。
「小姐，你跟聶兒青梅竹馬，怎麼能眼睜睜看着他退出書院？
「是不是你斷了他的學費？他被逼無奈才走的？」
這是在怪我？
沈母雖說只是家僕，可我卻早就拿她當親生母親一樣養起來。
在家裏享受了老夫人的待遇，還真拿自己當主子了！
沒等我開口，她又道：「小姐你不能沒良心啊。
「當初要不是聶兒救了你，你還能活着享受這些富貴？」
好啊，這是要給我戴上恩情的枷鎖！
我冷笑一聲，「要不是念在沈聶救我的情分上，你以爲你能在夏家頤指氣使？
「年歲大了，腦子糊塗，也該懂點分寸！
「若是不想待在夏家，現在就捲鋪蓋走人！」
可能習慣了被捧着，沈母依舊沒有認清自己的身份。
「小姐，聶兒既然不願再去書院，你就給他幾間鋪子。
「憑聶兒的聰明才智，一定會經營得比現在好。」
沒等我拒絕，沈聶自己倒闖進來：
「娘，別低三下四地求人，我完全可以憑自己飛黃騰達。
「一個只會整天追在男人身後倒貼的女人，我纔不稀罕。」
邊說他還邊不屑地上下掃視我，滿臉的厭惡。
我懶得再跟他們糾纏，叫人拿來沈母的賣身契。
「三百兩銀子，贖走。」
沈母立馬變了臉色，放下身段懇求道：
「小姐，老奴年歲大了，您讓我去哪兒啊？
「再說，我也……也沒有這麼多錢啊。」
我看着沈聶，「叫你兒子拿啊，怎麼，也沒有？」
沈聶一臉屈辱的表情：
「夏芷，你也太無情了。
「我娘給夏家當牛做馬幾十年，老了還要自己贖身，被你趕出去？」
我譏笑道：
「有誰在主顧家喫着山珍海味，穿着綾羅綢緞當牛做馬的？
「沒錢就說沒錢，該不會，你在賭……」
我話沒說完就被沈聶打斷，他對沈母道：
「娘，你就先留在夏家，等我賺了錢再來接你。」
說完竟真的轉頭走了。

-6-
離開夏家之後，沈聶並沒有籌錢來贖他娘，而是拿着手裏的錢又去了賭場。
聽說他贏了錢就給胡菁菁買衣服買首飾，帶着她四處喫喝玩樂。
念在父母的遺囑上，我沒有將沈母趕出去，只是讓她搬到了原就屬於她的下人房裏。
這天我經過一所小宅子，正看見沈聶跟一個牙人說話。
「這宅子還算齊整，地段也不錯，但要急着出售，恐怕得降價。」
沈聶艱難地點點頭算是同意了。
差點忘了，沈聶還有這所小宅子。
這是當年爲感謝沈聶救我，我爹送給他的。
看來他急需用錢，連最後的安身之所都要賣。
「連這麼個小宅子都保不住，看來你娘等你來贖，怕是要等到死啊。」
我鄙夷的眼神似是刺激到他，他仰起頭擺出一副高傲的樣子。
「你一個女人懂什麼？沒有本錢怎麼翻身？
「到時候我賺上一筆大的，不光贖了我娘，還能給菁菁置一所更大的宅子。
「你就只有眼饞的份兒！」
我從前是怎麼瞎了眼，看上這麼個自大無知的蠢貨！
我轉身就去找趙逸之。
這段時間，我隔三岔五就去看他，順便給他捎一些古籍。
趙逸之這人不愛喫不愛穿，就喜歡看書。
上一世若不是被沈聶搶了路費，憑他的才學進了京城，即便不是狀元，也會得到伯樂賞識。
剛一進趙逸之的小院，我就退了出去。
他正赤裸上身擦洗身體呢。
可我猛地闖進來，盯着他腰側的一條傷疤，「這是怎麼來的？」
趙逸之眼裏閃過一抹不明神色，淡然套上外衣，「幼時救人傷的。」
我緊緊抓住他的手臂，「是不是一個女孩兒？」
他說，「不是，是一個男孩兒，和一個女孩兒。」
原來如此。
當年救我的，是趙逸之，不是沈聶。
沈聶同我一起落水，也是趙逸之救上來的。
原本我還不能確定，可趙逸之腰側除了一條疤，還有一個月牙型狀的胎記。
那個胎記始終記在我的心裏。
我曾經藉故看過沈聶的腰側，沒有疤痕，更沒有胎記。
他當時跟我解釋，「疤痕早就長好了，至於胎記，一定是你當時在水裏時間久，出現了幻覺，記錯了。」
我真是蠢啊，竟被沈聶騙了這麼多年，直到死都不知道真相。
正當我打算去找沈聶算賬時，紅兒急匆匆跑進來：
「小姐，不好了，賭場要債的全都跑到咱們家裏來了！
「他們嚷着不還債，就搬家裏的東西！」
等我趕回去時，沈聶卻一把攔住了我。
這個蠢貨，他究竟要幹什麼？

-7-
沈聶臉上一副施捨的神情。
「夏芷，我明白你的心意。
「這段時日你對我愛答不理，是女人常用的欲擒故縱手段，我都明白。
「現在只要你替我還上賭債，我就答應娶你，入贅你們夏家也不是不可以。」
我抬手就是一巴掌甩在他的臉上，大喝一聲，「滾！」
沈母聞聲撲過來指着我大罵，「夏芷，你還要不要臉？
「明明是你自己欠的賭債，卻賴到我兒子身上。
「聶兒一向謹慎剋制，從不會沾染這些惡習，都是你！
「是你攛掇他退學，是你攛掇他進賭場。
「你趕緊把錢還了，別叫這些人傷了我兒子。」
這對白眼狼母子真是唱得一出好雙簧啊。
想把這些噁心事全都推到我身上，做夢！
我悠然坐到椅子上，朝紅兒使了個眼色，紅兒點頭。
不一會兒，胡菁菁來了。
她一進來就撲進沈聶懷裏，「阿聶，這是怎麼了？」
沈聶沒來得及問她怎麼來了，我拿出一沓票據，扔給沈母。
「這是你兒子給這個女人買胭脂首飾的票據。
「這是你兒子在賭場親筆簽下的欠條，好好看看吧。
「看看他的債到底是怎麼欠的？」
沈母氣得渾身發抖，抓過欠條打算撕碎，被賭場的人搶走。
她指着沈聶說不出話。
沈聶還嫌他娘氣得不夠，拉着胡菁菁跪倒在地：「娘，我要娶菁菁爲妻。」
胡菁菁也擠出幾滴淚：「我跟阿聶是真愛，我不圖他的錢。」
沈母上前就給了胡菁菁一巴掌，一口唾沫唾在她臉上：
「呸！狐狸精！一看就是勾欄裏出來的賤貨！
「把我兒子的錢還回來！」
胡菁菁拿了我的錢，戲做得真足，跌進沈聶懷裏，哭哭泣泣，「阿聶，救我。」
沈聶當真一把推開他娘，拉起胡菁菁就走。
「娘你真是老糊塗了，自己親兒子的話不信，非要信別人的。
「既然你不喜歡菁菁，那我就帶她走，省得你惹她不高興。」
沈母一看自己兒子要走，上前拉住他：
「聶兒，你不管娘了？
「你出了夏家被人追債怎麼辦？
「不如你再跟小姐好好說說，畢竟你曾經救過她的命，她肯定不會見死不救的。」
我冷笑一聲，「救過我的命？
「沈聶，當初救我的是你嗎？」
不等他狡辯，我叫人請了趙逸之進來。
「看清楚了，這纔是我的救命恩人，當然，也是你沈聶的救命恩人。」
沈聶愣住，他沒想到我會知道救人的真相。

-8-
沈聶和他娘被我趕了出去。
賭場的人在我報官之後，也拿上沈聶的欠條走了。
趕走了白眼狼，我的日子過得閒適清明。
時常到趙逸之的小院看看他讀書，越發覺得當年他沒有進京趕考，實在太可惜。
不過這一世有我幫他，他一定會順利進京的。
這天我跟紅兒在書館看到一本趙逸之喜歡的古籍，打算買下。
看見旁邊路過一個熟悉的身影，是沈聶。
他穿着粗布舊衣，面黃肌瘦，右手缺了三根手指，左腿有點跛。
想來是沒還上賭債，被賭場的人整治的。
他急忙忙跑到一個女人跟前，「菁菁，前幾日不是剛給了你二兩銀子嗎？這麼快就沒了？」
胡菁菁生氣道：「二兩銀子夠幹什麼的呀？你要是不想給，就別再找我。」
沈聶馬上討好道：「你別生氣，我這就去賺……」
胡菁菁見他沒錢，哪裏還有耐心聽他廢話，轉身就走。
胡菁菁雖是個江湖騙子，可還算講信用。
拿了我的錢，替我辦的事，都做得不錯。
除了那日在沈母面前做戲，我又叫人給了她一包銀子，讓她繼續釣着沈聶。
沈聶還真是『爭氣』，爲了養着胡菁菁，叫她繼續過錦衣玉食的生活，什麼都幹。
聽說有一回被黑市的人打個半死，他都要把賺的那幾兩銀子拿給胡菁菁。
可胡菁菁連句關心都沒有。
即便這樣，他也沒懷疑過胡菁菁是個騙子。
我真想誇他一句深情，可最後也不過輕蔑一笑。

-9-
沈聶來找我的時候，我正在趙逸之的小院裏看他讀書。
他不顧紅兒的阻攔，硬生生闖進來，撲通一聲跪倒在我跟前。
「阿芷，我錯了，我被胡菁菁騙了。
「她就是個賤人，她就是個騙子！
「阿芷，你不是喜歡我嗎？你不是想要我娶你嗎？我願意，我願意的。」
我給胡菁菁送了信兒，讓她收網。
胡菁菁便給沈聶寫了絕交信，消失。
可誰知沈聶去勾欄裏跑腿的時候，正看見胡菁菁倚在別的男人懷裏。
我正欣賞趙逸之的側顏，連眼都懶得抬，可沈聶不死心一直哭求。
倒是趙逸之被他哭煩了，起身擋在我身前：
「一個大男人哭哭啼啼惹人煩，出去！」
沈聶踉蹌着站起來，指着趙逸之罵道：
「你算個什麼東西，滾開，我要跟夏芷說話。」
我牽起趙逸之的手，笑着道：
「這是我的未婚夫，並且，我不想跟你說話，滾出去！」
沈聶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夏芷，你真是不要臉！
「口口聲聲說喜歡我，轉身就跟這個窮光蛋定親？」
趙逸之抬腳便踹，當胸一腳便把沈聶踹倒在地。
他冷聲道：「再叫我聽見你污衊阿芷，別怪我不客氣！」
沈聶吐掉嘴裏的血，呵呵怪笑，「阿芷不過是拿你氣我，還真當她喜歡你？」
趙逸之不屑地看着他，「她只是被你矇騙，拿你當了救命恩人。
「從前你得了自己不該得的東西，我原不想跟你計較。
「既然你還不知好歹，那我就一併討回來。」
沈聶一下子被震懾住。
他似乎剛剛想明白，從前我對他的喜歡和付出，是基於他救過我的命。
可現在真相大白，他不光救命恩人的名頭沒了，還欠了趙逸之的恩情。
趙逸之拉住我要進屋，沈聶卻瘋了一樣抓住我的衣襬。
「阿芷，即便不是我救了你，咱們從小一起長大的情義，你不能說不要就不要了。
「你曾經說過，要一輩子喜歡我，陪着我，難道都是假的嗎？
「阿芷，我後悔了，我知錯了，你原諒我一回好不好？
「我願意入贅，你就是讓我當牛做馬都行……」
趙逸之扯開他的手，拎起他就扔出門外。
待沈聶走了，我歉意地看着趙逸之，「真是抱歉，我保證不會再讓他來打擾你。」
趙逸之卻反問道：「你從前喜歡他？」
我搖頭，「其實他說得對，我有私心。
「我想給夏家找一個忠誠的靠山。
「畢竟我是一個手握重財的孤女，若是沒有人幫襯，怕是要被狼子野心的人惦記。」
我苦笑，「誰知道，識人不清。」
趙逸之輕輕將我拉進懷裏，「那我呢？你看清了嗎？」
我點頭，「你是一隻雄鷹，不該被我綁在夏家。」
經過這些時日的相處，我看出來，趙逸之志存高遠。
上一世若是沒有沈聶，他定會飛黃騰達。
我問他，「你相信人會重生嗎？」
趙逸之沉默片刻，點頭，「相信。」
我又問他，「那我說我上一世，被沈聶推下河淹死之後又重生，你相信嗎？」
趙逸之愣住，半晌才點頭，「我相信。」
我的眼淚一下子湧出來，彷彿心裏所有的委屈全都傾瀉而出。
趙逸之輕撫我的背，「別怕了，這一世有我在，我會替你報仇的。」

-10-
這日我正坐在院中樹下喝茶，忽然紅兒進來說胡菁菁來了。
我納悶，我跟她之間不是錢貨兩清了嗎？
我剛想開口讓紅兒叫她走，就見她不顧僕人阻攔哭喊着跑進來。
「夏小姐，你得救救我啊。
「沈聶瘋了，他每天跟着我，也不說話，就陰沉沉地看着我。」
我平靜地看着她，「我跟沈聶已經沒有關係，你們之間的事我管不着。」
胡菁菁撲到我身前，「夏小姐，你不能見死不救啊。
「沈聶說是我毀了他，我不把他給我Ṱũ⁷的錢還回去，他就要殺了我。」
我反問，「他說得不對嗎？就是你毀了他。
「至於不還錢他就要殺你，這你該去求他而不是我吧？」
胡菁菁走了，我也沒多想，因爲我要忙着準備趙逸之進京趕考的東西。
誰知，三天後，紅兒便來告訴我，胡菁菁死了。
她深夜從勾欄出來，被人套上黑布，拖到巷子裏捅了十幾刀。
恰好紅兒的哥哥從那裏經過，看見沈聶從巷子裏出來，隨後消失不見。
奈何胡菁菁沒有苦主，無人上訴，官府也懶得查探，只將她的屍首草草處理了事。
沒想到沈聶真的已經喪心病狂。
隨後的幾天，院子裏常常飛進石頭，石頭上綁着信件。
是沈聶的字跡。
【阿芷，都是因爲胡菁菁這個賤人，我才變成今天這副模樣。咱們明明可以結成夫妻白頭偕老的，都是她害的。如今她死了，我給你出氣了。你原諒我，我保證今後一心一意只愛你。】
每次石頭扔進來，我都馬上叫人出去抓住沈聶，可都無功而返。
這個沈聶，學會了神出鬼沒。
我見他再沒有其他舉動，便只叫人時常看着就行。
再過幾天，趙逸之就要進京趕考，我把心思都放在爲他準備行囊上。
這日我要去裁縫鋪拿給趙逸之做的衣衫，剛一出門，就察覺到身後有人跟着。
我轉頭呵斥，「什麼人鬼鬼祟祟，不出來我就報官了。」
沈聶的娘顫顫巍巍走出來，「小姐，是老奴啊。」
我驚了一跳，這才幾日不見，沈母竟蒼老到如此模樣。
我淡漠地看着她，「你爲何跟着我？」
她聲帶哽咽，「小姐，老奴無家可歸，求求小姐收留我。」
「我夏家不要白眼狼。」
她猛地跪倒在地，爬到我腳下，抓住我的裙襬，哭訴道：
「小姐啊，我錯了。
「你念在老奴盡心盡力伺候老爺夫人，又帶大你的份上，讓我回去吧。
「我如今老邁，連做針線活都沒人要，你不管我，我就要餓死街頭，你忍心嗎？」
這老婆子給人帶道德枷鎖真是有一套。
我冷笑，「你有兒子啊，你養老應該找你兒子，不該找上我。
「我夏家好喫好喝待你幾十年，已經仁至義盡，少在這裏賴上我。」
沈母見我不喫她的苦肉計，瞬間變臉。
站起身指着我嚷道：
「大家夥兒都來看看，就是這個女人，夏芷，不知廉恥地勾引我兒子。
「爲了讓我兒子留在她夏家當牛做馬，擅作主張給他退了書院。
「還勾搭他去賭場啊，那是好人家去的地方嗎？
「叫我兒子連宅子都給輸了，現在讓我們母子流落街頭……」
我氣急反笑：
「老太婆，戲做夠沒有？
「聽說前幾日有人深夜看見沈聶從死了人的那條巷子裏出來。
「你說，我要是把這件事上報官府……」
沈母急了，「你胡說，我兒子怎麼可能殺人，你這是污衊……」
沒等沈母再胡言亂語，躲在一旁的沈聶衝出來，一把捂住她的嘴。
「閉嘴！誰叫你來騷擾阿芷的？」
沈母看着兒子窮兇極惡的樣子，嚇得連連後退：
「別打我，別打我，我走，我這就走。」
我冷眼看着沈聶裝模作樣。
剛纔我就看見躲在角落裏鬼鬼祟祟的他。

-11-
沈聶也渾身狼狽不堪，一看就過得很不好。
他拉住我不讓我走，「阿芷，我給你寫的信你都看了嗎？
「你爲什麼不給我回信？」
我不耐煩地甩開他的手，「別用你的髒手碰我！
「我跟你沒有關係，今後你離我遠點，再來騷擾我，我就報官。」
沈聶一臉傷心的神情，「阿芷，別這樣無情。
「我知道自己現在很落魄，可只要給我一次機會，我一定會東山再起。
「你相信我，好不好？」
我譏諷道：「東山再起？你起來過嗎？滾開！」
被我一推，他竟然跌倒在地。
我根本就沒用力，他是故意的。
從剛纔沈母攔住我時，街上已經有了看熱鬧的人。
這下沈聶倒在地上，又引來了更多閒人。
他們指指點點。
「地上那個人我認識，好像是沈聶，他怎麼成這副模樣了？」
「聽說欠了賭場的錢，被人打的。」
「可惜了，以前跟夏家小姐那可是般配得很，真是糊塗啊。」
沈聶眼看四周的人越來越多，更是裝出一副悽慘可憐的樣子。
他眼含淚道：
「阿芷，浪子回頭金不換，我已經知錯了，你就再給我一次機會吧。
「在場鄉親父老都可以給我做個見證，我若是今後敢辜負你，定叫我不得好死！」
或許是勾欄裏常混的，沈聶的戲做得真是逼真。
四周的人似乎都被他真摯的言語打動。
「是啊，夏小姐，你就原諒他吧。你家不正好缺個上門女婿，你們又知根知底，正好。」
「就是，聽聞這個沈聶從前在書院學得也好，將來指不定考個狀元，那瘸腿斷指也不算個事兒了。」
沈聶偷眼看我的神情，繼續哭訴哀求：
「阿芷，咱們是青梅竹馬，比那些半路相識的總要強許多……」
沒等我駁斥他，趙逸之推開人羣走過來。
他居高臨下冷冷看着沈聶，「是你自己走？還是我『送』你走？」
沈聶瑟縮了一下，但是圍觀的衆人似乎給了他膽量，他不相信趙逸之大庭廣衆之下還敢打他。
他指着趙逸之，罵道：
「你得意什麼？憑你一個窮光蛋也想娶阿芷？做夢！
「我跟她是青梅竹馬，你什麼也不是！」
沈聶喫準了趙逸之不會在衆人圍觀下說出自己救過我的命。
而趙逸之也不屑拿這件事來把我架到高處，逼我做什麼事。
他沒理會沈聶的挑釁，而是對着衆人道：
「各位，我趙逸之不日就要進京趕考。
「我對自己的學識很有信心，此次必定高中。
「今日請各位給我做個見證，待我高中之日，便是我娶夏家千金之時。
「且，我趙逸之，今生只娶夏芷爲妻，舉案齊眉，白首偕老，絕不納妾。」
衆皆譁然，「這人好大的口氣。」
我眼眶發熱，趙逸之本性低調，今天在衆人面前起誓，可見他的誠心。
我拉着他便走，「別理他們，影響你趕考的心情。」
趙逸之就要啓程，我不想有節外生枝的事情影響他。
至於沈聶，等趙逸之安全上路，我再收拾他。

-12-
趙逸之去京城的事宜一切準備妥當。
他卻不放心我，「若不然，你還是跟我一起去吧，我怕沈聶狗急跳牆。」
我勸他放心，「何況，家裏還有好多事要我做主。」
趙逸之出城這日，我特地僱了鏢師護衛。
可誰知還是出了意外。
沈聶不知從哪裏串通的山匪，等趙逸之他們走遠了，將回城的我綁了。
他諂媚地跟在山匪頭子身後，「虎爺，這夏家可是城裏的大戶，家產豐厚，且家裏Ŧû₂就剩這一個女人做主，綁了她ţṻₔ，整個夏家那可是任您搜刮。
「只是，我有個小小的條件。」
虎爺乜了他一眼，「什麼條件？」
沈聶嘿嘿一笑：
「財產嘛，您指頭縫裏流點兒給我就行。
「可是人，您就交給我，行嗎？」
虎爺輕蔑地看着她，「聽說她是你從前的相好，你就這麼毀了她？」
沈聶無所謂道：
「什麼相好，都是她一廂情願。
「再說，這哪能算毀了她？被您虎爺綁了，那是救她。
「一個孤身女人守着那麼大一份家業，早晚引來殺身之禍。
「誰都知道您虎爺只綁票，從不撕票。
「落到虎爺您手裏，可不是救了她一命？」
虎爺甩手走了，算是答應了沈聶的條件。
沈聶獰笑着走到我身前，「夏芷，你也有今天？
「好好看看我的手，我的Ţû⁰腿，這都是被你害的。
「我那麼求你，你都不肯再看我一眼，你這個賤人！
「從前你追在我身後的時候，可是什麼事情都依着我，你爲什麼要翻臉不認人？」
我的手腳被困住，嘴被堵住，根本發不出聲，只能仇恨地瞪着他。
上一世被他推進河淹死，難道這一世還要被他害死嗎？
「少用那種眼神看我，沒了那萬貫家財，你跟我一樣，都是窮光蛋。
「不過沒關係，我不嫌棄你，哈哈，現在就跟我入洞房。」
說着便伸手來撕扯我的衣服。
我的反抗惹惱了他，他抬手扇了我一巴掌。
「賤人，再敢亂動, 我就掐死你！」
就在我感到絕望的時候，房門被人一腳踹開。
趙逸之衝進來, 抓起沈聶摔到一邊，並狠狠給了他一腳。
他急忙過來解開我身上的繩子, 將我緊緊摟在懷裏, 「別怕, 沒事了, 我來了。」
隨後一幫山匪也衝進屋子, 對着沈聶就是一頓拳打腳踢。

-13-
原來, 趙逸之一路上總是心緒不寧。
他叫人調轉馬頭, 想回來將我安全送回夏家再走，可沒找到我。
他循着地上雜亂的腳步，一路找到了山匪處。
沒想到, 山匪虎爺竟跟他有故交。
當年虎爺的娘死了沒錢下葬, 是趙逸之把自己買書的錢給了他。
虎爺聽說夏家小姐是他未婚妻時, 趕緊帶人闖了進來。
他一腳踏在沈聶的胸口，狠聲道：
「狼心狗肺的東西, 差點害我成了罪人。
「我恩人的未婚妻你也敢欺負, 找死！」
此時沈聶已經奄奄一息，渾身血污。
可他還不忘求饒，「饒命, 虎爺饒命。」
虎爺一腳踹開他。
他掙扎着爬向我, 「阿芷, 救救我。
「咱們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啊，你忍心看我死嗎？
「只要你救了我, 我保證今後再也不出現在你面前還不行嗎？
「救救我, 救救我……」
趙逸之道：「虎爺，這人是個殺人犯。
「我聽說他殺死了那個叫胡菁菁的女子，她的哥哥恰好在你的山上。」
虎爺問道：「當真？我馬上叫人去問問。」
沒一會兒，真的進來一個男人, 見了沈聶滿眼是恨。
「就是他殺了菁菁？」
趙逸之點頭，ƭũₒ「刺了十幾刀。」
虎爺叫人拿出一把刀遞給那個男人，「血債血償。」
胡菁菁的哥哥替她報了仇。
沈聶被人扔進了河裏, 就是上一世他推我進去的那條河。
我問趙逸之是怎麼知道胡菁菁的哥哥在山匪這裏。
他深深望進我的眼，「阿芷, 我也重生了。
「上一世我被沈聶害死之後, 再睜開眼，竟回到了十年前。
「我四處打聽你和沈聶的事情。
「但我聽到你沒有像上一世一樣嫁給沈聶時, 我知道，你也重生了。
「對不起，阿芷，讓你受了這麼多的苦。
「若是上一世，我告訴你真相，你就不用嫁給這個惡人，就不會丟了性命……」
我伸手輕捂住他的嘴，「不是你的錯，都是沈聶的錯。
「我們這一世重逢，不是也很好嗎？」
趙逸之繼續進京趕考。
不久就傳來他高中的消息。
殿堂上，天子問他有何願望，他竟開口請天子賜婚。
這一日我正坐在院中看書，紅兒急匆匆跑進來。
「小姐, 趙相公回來了，姑爺回來了。」
我強掩內心的激動, 站起身看着奔進來的趙逸之。
「逸之, 你回來了。」
趙ƭû₄逸之一把將我摟進懷裏，「阿芷，我回來了。回來娶你。」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