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貴族學院的萬人迷女配。
被一羣天龍人覬覦和追捧。
卻一身反骨,對剛入學的冷漠貧困生一見鍾情。
每天準時歡快地早安,和唯獨對他甜甜地微笑。
直到我聽到了他對我的評價:
「麻煩。」
「她的偏愛讓那羣圍着她的瘋狗找了我不少麻煩。」
巴巴捧出的少女真心碎了滿地。
我哭了一整晚,第二天就開始跟他保持距離。
後來,我早上遲到,被檢查紀律的他攔在校門口。
我編好了藉口,也做好了被刁難的準備。
可他看了我許久,突然問:
「今天也沒有早安嗎?」
-1-
在聽到那兩個字的時候。
我其實沒有反應過來。
畢竟從小被衆星捧月,沒有人敢這樣說我。
說話的人顯然也很不相信:
「麻煩?衛衍,你知不知道多少人擠破腦袋想得到林青梨的青睞,你倒是嫌麻煩?」
我下意識屏住呼吸,往走廊一旁藏了藏,也想知道答案。
我很早便知道自己是這本貴族學院裏的萬人迷女配。
漂亮,嬌縱,引人覬覦,受人追捧。
果然,一入學,那羣高傲的天龍人就被我迷得團團轉,爭着搶着要給我當狗。
但我不喜歡他們。
我一身反骨,反倒對剛入學的那個冷漠貧困生一見鍾情。
第一次心動,連喜歡都是矜持的。
我沒有告白,也不敢寫情書。
只是每天準時歡快地道早安,和忍不住對他甜甜地微笑。
衛衍從不對我這樣的示好回應,我以爲只是因爲他性子冷淡。
可原來,他是因爲討厭啊。
談話聲還在繼續。
「林青梨那麼漂亮,笑起來又甜又軟,我不相信你不心動?」
衛衍應該在接水。
我聽到了蓋子扣上的清脆聲。
「她的偏愛讓圍着她轉的那羣瘋狗給我帶來了不少麻煩。」
我聽到了衛衍一貫寡淡平靜的聲音,像是在闡述事實:
「我是來上學的,不是來打架的。」
-2-
回到教室,我就沒忍住眼眶紅了。
剛坐到座位上,就將腦袋埋到了手臂裏。
這樣的異常,很快就引來了周圍人的注意。
安靜過後,便是炸響。
「青梨你怎麼哭了,我的天,你別嚇我啊。」
「誰欺負你了,不對,誰敢欺負你啊,你說,我們去找她算賬。」
「別哭了,哭得我心都碎了,乖乖。」
因爲我的眼淚,整個班都騷亂起來,幾乎所有人都圍到了我面前。
一片嘈雜聲中,只有衛衍所在的地方依舊安靜。
他正在低頭做題,像是根本不在意我這邊的動靜。
我的示好被他嫌棄麻煩,我的眼淚也引不起他的注意。
我被衛衍的冷漠刺到,眼淚落得更兇了。
周圍人被嚇得更加手忙腳亂。
最着急的當屬陸懷崢,他擠開了所有人,迫不及待地跑過來安慰我。
將近一米九的男生,委委屈屈地半跪,小心翼翼地給我擦眼淚:
「阿梨,你告訴我是誰,我絕對不會放過他。」
他頂着一張乖巧的娃娃臉,說的話卻讓人不寒而慄。
我推開陸懷崢的手,轉過臉,是一副抗拒的表情:
「只是因爲月考沒考好,沒有人欺負我。」
陸懷崢看着被我推開的手,一瞬間臉色陰沉了下去。
我看着眼前委屈巴巴,手臂僵在半空的男生。
腦子裏忍不住浮現出衛衍所說的那些話。
麻煩?莫名其妙會針對他的一定便是陸懷崢了。
陸懷崢是圍着我的這羣天龍人裏最瘋的。
小到我對誰多說了幾句話,大到我和誰一起出門旅遊。
他都會喫醋,然後瘋狂地進行打擊報復。
他衝動暴戾,周圍人都說只有我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能拴住這條瘋狗。
但他們猜錯了,我只是個微不足道的炮灰女配。
女主出現後,陸懷崢就將所有的愛和耐心逐漸轉移。
他的那些暴戾手段一視同仁地用在了我身上。
爲了懲罰我,他將我的右腿打斷,扔在了寒冷街頭。
想到那劇烈的疼痛,我更是不願意和陸懷崢接觸。
我擰過了頭,所以沒看到他格外陰鷙壓抑的神色。
-3-
第二天開始,我就和衛衍保持了距離。
早上不再跟他歡快輕鬆地說早安。
發作業時,也不再唯獨對他甜甜地微笑。
衛衍像是沒有發現這些變化。
仍舊冷着臉站在校門口查勤,沒對我多一絲目光。
只有沈時南跟沈時北是極度地興奮:
「阿梨,我早就說了,那種平民低賤虛榮,你就不應該給他們好臉色。」
「我知道你善良,總忍不住關心貧困生,但衛衍就是個不識抬舉的白眼狼,還有陸懷崢,那也不是個好東西。」
「就是,阿梨,你多看看我們啊,我們跟他可不一樣。」
自從我開始疏遠陸懷崢之後,這兩兄弟就見縫插針,徹底圍到了我身邊。
就像是兩頭餓狼保護着珍寶,一副極度警惕又兇狠的模樣。
我們四個人從小一起長大,一直是外人眼中親密的青梅竹馬。
如今因爲我對陸懷崢的冷淡,彷彿分成了兩個陣營。
沈家兩兄弟自然是追着我走的,也默契地將陸懷崢隔出了親密圈。
我們三個人一起喫飯,一起上體育課。
好幾次,我都碰到陸懷崢站在不遠處陰惻惻地盯着我。
看到我看他,又瞬間換上委屈巴巴表情:
「阿梨,你不要不理我,我哪裏錯了我會改。」
但他每次靠近,都被沈時南和沈時北兩兄弟護食般地擋開。
兩兄弟對於可以獨佔我洋洋得意,卻又對我爲什麼厭棄陸懷崢感到好奇。
我隨口搪塞了過去,他們也沒太在意。
「對了,阿梨,秦哥過幾天就回來了,你要是還生陸懷崢的氣,讓秦哥收拾他,保證讓他服服帖帖。」
秦硯禮啊,我沒有吭聲。
我所在的這本書是圍繞着貴族學院展開的瑪麗蘇文。
秦硯禮、陸懷崢、沈時南、沈時北便是男主們。
也是在學院裏一手遮天的風雲人物 F4。
這些人中,我最依賴和信任的人就是秦硯禮。
他自小被嚴格地按照繼承人標準培養長大。
能力出衆,冷靜自持,帶着一種莫名就讓人信服追隨的威嚴。
劇情的最後,我家裏破產,流浪街頭時,也是他帶我回家的。
我以爲他顧念着少時的情誼,所以對我伸出了援助之手。
後來我才知道,原來我家的破產是他一手策劃的。
「阿梨啊,總是這樣不乖。」
他用鎖鏈拴上我的腳腕,手指親暱地磨着我的嘴脣。
「爲什麼總要去找薇薇麻煩呢?總要惹我生氣呢?」
艾薇薇,書裏的女主角。
秦硯禮做着這樣纏綿的動作,說的內容卻讓人不寒而慄:
「陸懷崢心慈手軟,明明阿梨的另一條腿也該打斷。」
他們兩個人都是瘋子。
我數不清已經是第幾次確認這個事實。
我不願意遵從書裏的劇情,不願意因爲嫉妒,對女主壞事做盡。
最後被這四人報復,落到那樣悲慘可憐的下場。
我必須要遠離劇情,必須要遠離女主和這幾條偏執的瘋狗。
衛衍的出現是一場意外,也是我慢慢反抗劇情的第一步。
我第一次心動,第一次捧出了自己的少女真心。
只是我太自以爲是了,也太天真了。
一廂情願的示好,換來的僅僅是麻煩兩個字。
即便我漂亮嬌俏,受人追捧,是學院裏當之無愧的萬人迷。
可沒有用,衛衍,他並不喜歡我。
-4-
我找了個藉口支走了沈家兄弟。
自己躲到了器材室發呆。
距離女主出現還有一個月時間,我必須要找到合理的藉口疏遠這四個人。
陸懷崢還好,因爲我以前經常因爲他找別人麻煩和他冷戰,大家已經見怪不怪。
但沈家兄弟和秦硯禮,卻着實麻煩。
尤其是秦硯禮,他對我控制慾強,一向敏銳,糊弄他並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正胡思亂想間,門突然被推開了。
嘈雜混亂的腳步聲中夾雜着男生們輕佻嘲弄的羞辱:
「早看你不順眼了,仗着是個貧困生,天天在青梨面前裝可憐,讓她對你另眼相待。」
「你這種骯髒的平民,憑什麼讓她對你笑,還天天給你送早餐說早安,也不看自己配不配。」
「青梨對你這種貧困生玩玩而已,你該不會當真了吧,癩蛤蟆想喫天鵝肉。」
我聽到了自己的名字,正猶豫是否要露面時。
那羣人卻已經風風火火地離開,只留下一道震天響的關門聲。
我探出腦袋,小心地看了看。
被關進來的人果然是衛衍。
他身姿挺拔,表情冷淡,像是對這樣的事習以爲常。
很自然地找了個地方坐下,拿出隨身帶的卷子就開始做題。
我沒忍住開口:「喂,他們剛纔那樣欺負你,你爲什麼不反抗?」
衛衍像是早就發現了我,頭都沒抬:
「怎麼反抗?」
我噎了一下:「找班主任或者年級主任……」
「沒用的,他們不會爲了我這個貧困生得罪這些貴族子弟。」
「那難道你就這樣任他們欺負?」
「不然打架嗎?打架會影響我上課,影響我學習。」
我這才發現,衛衍衣領下有着隱隱約約的烏青。
他聲音平靜,像是在訴說着其他人的事情:
「只是被關一晚上,和打架比起來,不算什麼。」
其實在我第一次對衛衍說早安時,陸懷崢就因爲嫉妒當衆跟衛衍打了一架。
衛衍像是匹孤狼,兇惡狠厲,即便陸懷崢帶了兩個人,都不是他的對手。
我知道後,發了很大的火,陸懷崢急得發誓,保證自己以後不會再找衛衍麻煩。
我沒有想到,這些欺負只是從明面上轉到了背地裏。
「對不起。」
我覺得難堪,也覺得沮喪。
衛衍說的沒錯,我確實是個麻煩。
因爲幾句早安,就給他帶來了數不清的惡意和不必要的針對。
-5-
夕陽落下,狹小陰暗的器材室裏也逐漸寒冷起來。
往常這個時候都會有保安來巡邏檢查。
今天應該也是被特意叮囑了,直到月上枝頭,也沒有人過來。
我穿得單薄,此刻被凍得有些微微發抖。
不知道有沒有人發現我失蹤了。
沈家兩兄弟肯定會發現,他們把我看得比眼珠子還緊。
但我是偷偷躲到器材室發呆的,他們會找到這裏嗎?
正胡思亂想間,一件外套突然從頭落下。
我一愣,抬頭就看到衛衍寡淡平靜的眉眼。
這件外套有些發舊,看得出來穿了很多年,袖口都被洗得發白。
但很乾淨,湊近些,能隱約聞到上面清爽冷淡的微微薄荷味。
我凍得忍不住打顫,這件外套就像是寒冬裏的火堆一樣深深地誘惑着我。
但我咬了咬牙,推了出去:
「不用,你自己穿着吧,我不冷。」
外套脫下,能看到衛衍修長結實的小臂。
他個子高,因爲常年打工鍛煉出了一副結實強壯的身軀。
冷漠的眉眼看過來時,帶着些壓迫,已經隱約能看出成年男人的模樣。
「不冷?」
他毫不留情地戳破我的謊言:
「不冷,爲什麼手臂一直髮顫?」
如果是以前,心上人這樣對我,我即便羞澀,也會欣喜地接受這件外套。
可現在,我滿腦子都是對他的愧疚和難堪。
我不知道,原來我的喜歡對他來說這樣煩惱,又這樣累贅。
「說了我不冷,你自己穿吧。」
空氣一瞬間安靜下來。
「究竟是不冷,還是不願意穿我的外套?」
衛衍沒什麼感情的視線落在我的發頂,突然冷不丁開口:
「是嫌棄它廉價,還是嫌棄是我的東西?」
「如果是陸懷崢的外套,你現在還會拒絕嗎?」
-6-
我不知道事情爲什麼會突然發展到這個地步。
我披着衛衍的外套,呆呆地站在原地。
衛衍打掃出了一片乾淨的區域,仔細地將凳子擦了擦。
我被他引着坐下,在他想爲我拉上外套拉鍊的時候,下意識擋住了他的手腕。
他平靜地看我一眼:
「可惜了,你現在身邊只有我,如果不想被凍死,你只能選擇穿我的外套。」
我從他的語氣中感覺到了奇怪的情緒。
「對不起,我替陸懷崢向你道歉。」
我以爲他還在因爲陸懷崢找他麻煩而生氣。
衛衍的手抖都沒抖,利落地給我拉上拉鍊,他避而不談:
「餓不餓,我口袋裏有巧克力。」
是我常喫的牌子,不便宜,一小塊就要五十塊錢。
因爲我低血糖,陸懷崢他們身上就經常備着這些巧克力。
我沒想到衛衍也帶着,這與他窘迫節儉的經濟狀況太不相符。
我握着巧克力,坐立難安,愧疚再次浮上心頭:
「我回去會說陸懷崢的,以後讓他不要再找你麻煩。」
衛衍的眉眼壓了下來。
他一向面無表情,但我敏銳地感覺到他此刻真生氣了:
「還要對不起幾次?你爲什麼要替他道歉?」
我摸不清頭腦,只能繼續說:
「我知道我給你引來了許多麻煩,你放心,以後我不會再靠近你的,不會讓……」
「不會讓圍着你的那羣瘋狗再針對我嗎?」
衛衍打斷我,他看了我很久,才移開目光:
「隨便你。」
「反正你們這些貴族小姐都喜歡拿我們這種人尋樂子,興致來了逗一逗,興趣消散拍拍手就離開。」
他面無表情下了判決:
「你跟她們也沒什麼不同。」
-7-
這樣尷尬的氣氛一直持續到了第二天早上。
男生們鬨笑着走過來,終於打開了門。
「那隻老鼠該不會被凍死吧,昨晚降溫,這一晚上,夠他受的。」
「趕緊開門,教訓教訓得了,我可不想染上人命。」
「快點,我還要去給青梨送早飯,別耽誤我時間。」
我聽到了兩道熟悉的聲音,一抬頭,正對上沈時南和沈時北驚訝的目光。
哦,原來背地裏欺負衛衍的,除了陸懷崢,還有他們兩個啊。
因爲被關在器材室一個晚上,我意料之中感冒了。
藉着這個機會,我乾脆地和沈家兄弟倆拉開了距離。
他們找了我好多回,買了很多禮物跟我道歉:
「阿梨,我不知道你在裏面,我以爲下課後你就回家了,對不起,你別不理我。」
沈時北神色急切,沈時南也語氣卑微:
「你怎麼懲罰我們都行,但不要不理我們,我真的受不住,阿梨,求求你了。」
對於我疏遠兩個人的事,最高興的就是陸懷崢。
他幾乎是幸災樂禍:
「看吧,你們也惹阿梨生氣了,活該,識相點就別湊到她身邊討嫌。」
沈家兄弟自然不是好惹的主,被這樣挑釁,直接就掄拳揍了過去。
我沒有理會這三個人之間暗戳戳的較勁和廝殺。
只是衝着不遠處走進校園,正好奇地四處張望的女孩出神。
女孩清純漂亮,面容嬌嫩,眉眼之間卻帶着一絲倔強和自尊。
是艾薇薇,劇情裏的女主,終於來了。
-8-
艾薇薇剛轉學過來,就成爲了論壇的熱議對象。
有好事者將我們兩個的照片拼接起來,投票選出誰最好看。
投票結果不相伯仲,但評論區卻是一邊倒。
「我喜歡艾薇薇這款,柔弱漂亮,林青梨好看是好看,但太清高了,看着就不好接近。」
「上面的,你是有賊心沒賊膽吧,林青梨身邊那三條,哦不,秦硯禮明天就回來了,四條瘋狗,你要敢接近,不得活活咬死你。」
「我也投薇薇一票,貴族小姐脾氣都臭,還是平民女孩適合我。」
他們將我和艾薇薇當成了商品比較。
最後我因爲家世好,不好得手,在這場比拼中大輸特輸。
在學校的生活就像劇情一樣按部就班地展開。
陸懷崢三個人之前一天三回地在我面前晃悠,像牛皮糖一樣趕都趕不走。
自從艾薇薇出現,他們好像找到了新的好玩的玩具。
他們打着爲我出頭的旗號,一直去找艾薇薇麻煩。
「這種低賤的平民也敢跟阿梨你搶校花的名頭,也不看自己配不配。」
於是,層出不窮的針對就出現了。
他們撕爛艾薇薇的書本,看着她的眼淚,瞳孔興奮地放大。
又或者故意將水潑在女孩的身上,目光覬覦地在白皙的小臂上滑動。
劇情中,我作爲炮灰女配,會參與進來,一起欺負女主。
但現在,我將外套脫下披在了女主身上,目光平靜地掃向周圍:
「學校禁止欺負同學,我會把今天的事情全部報告給老師。」
我沒有錯過沈時南失望的目光。
他外套已經脫了一半,即便我不出現,他也已經對女主心軟。
在這場由霸凌到逐漸付出真心的天龍人遊戲中。
只有衛衍從頭到尾一直不變。
在我受人追捧的時候,他對我冷淡平常。
等到女主出現,萬人迷光環逐漸傾斜時,他仍舊那副寡淡冷漠的模樣。
世間萬物好像都入不了他的眼。
他按照既定的步伐穩步向前,除此以外的對他來說全都是麻煩。
-9-
秦硯禮因爲外婆病重,請了一個月假。
他回來那天,大家攛掇着組了個局。
我被生拉硬拽來的時候,聚會已經開始幾分鐘了。
我在拐角碰到了沈時南和沈時北兩兄弟。
但他們並沒有發現我,此刻正一前一後地夾在一個女孩中間。
蕾絲花邊、短到大腿根的女僕裝,配上柔軟曖昧、極具性暗示的貓耳朵。
艾薇薇瑟瑟發抖,像是隻脆弱的小貓被沈家兩兄弟困在身體之間。
沈時南的嘴脣快要捱到艾薇薇紅潤小巧的嘴脣時,我敲了敲牆壁:
「聚會已經開始了。」
說完,我就轉身離開。
很快,後面跟上來兩道不同的腳步:
「阿梨,沒想到我們學校的貧困生背地裏連女僕裝都穿,果然啊,窮人就是這樣低賤,爲賺錢不擇手段。」
沈時南這樣說,但目光裏是藏不住的興奮和回味。
-10-
包廂裏已經熱鬧起來了。
陸懷崢看到我們三個人走進來,臉色黑了一瞬。
接着不甘示弱地擠到了我們之間,三個人在暗地裏風起雲湧。
包廂門被推開,艾薇薇端着盤子怯生生地進來送酒。
送到我面前時,我正巧起身去拿外套。
手臂撞到了托盤,杯子摔碎的聲響炸開。
我被潑了一身紅酒,艾薇薇也因爲衝擊力狠狠摔到地上。
陸懷崢三個人幾乎是同時站起來。
往常恨不得將我捧在掌心裏的人,此刻不約而同地全都圍在了艾薇薇身邊。
等把人扶起來,他們纔像是反應過來:
「阿梨,你沒事吧?這服務員眼瞎了是吧,送個酒都送不好。」
陸懷崢急急脫下外套就往我身上披。
沈時北和沈時南也焦急地拉過我的手臂,檢查有沒有受傷。
剛纔被他們圍在一起的艾薇薇,瞬間又被丟開,像是隻流浪貓瑟縮地站在原地。
有人認出了艾薇薇:
「這不是那個跟青梨爭校花的貧困生嗎?什麼不小心,我看就是故意的。」
「老闆怎麼找的人,毛手毛腳的,你知道青梨身上的裙子有多貴嗎?你賠得起嗎?」
艾薇薇被那個天文數字驚到,瞳孔都嚇得放大了些。
她不住地彎腰道歉,幾乎快要哭出來:
「對……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太黑了,我沒有看清路。」
「求求你們了,能不能不要告訴領班,我這個月已經送錯一次酒了,再犯錯,會被開除的。」
烈酒燻得我有點頭暈。
這是劇情裏的橋段,我會因爲這件衣服趾高氣揚地讓艾薇薇跪下道歉。
也是因此,男主們在對比中,發現了我的嬌蠻,慢慢開始對我厭棄。
我正要開口,陸懷崢搶先了一步:
「別裝可憐,你說不是故意的就不是了?做錯事就要認,把你們經理叫來。」
艾薇薇臉色更白了,淚水落下:
「不要,求求你了,真的不能讓領班知道。」
我能明顯感覺到陸懷崢的身體興奮起來。
艾薇薇的眼淚越流越兇,陸懷崢也越來越興奮。
「那怎麼辦,損壞東西就得賠,賠不起是吧?我給你條路。」
他突然開口,語氣志在必得:
「我家裏正好缺個保姆,你什麼時候賠完什麼時候離開,怎麼樣?」
-11-
沈時北和沈時南坐不住了。
他們擺出一副爲我討公道的樣子,卻爲了艾薇薇去誰家做保姆,爭得臉紅耳赤。
幾天前的感冒本就沒好利索,此刻又被潑了一身的酒。
但他們三個人爭得激烈,誰都沒發現我蒼白的臉色。
我不期然想到了那個論壇,那個將我和艾薇薇對比的帖子。
因爲我家世好,不好拿捏,不好接近。
於是便將我捧上了神壇,而將女主貶低成了肆意把玩的玩具。
而當我家破產,他們又將對女主的愧疚,樁樁件件報復到了我的身上。
世界的規則由有權有勢的人制定,我和艾薇薇也擺脫不了劇情的控制。
「不用賠,時間不早了,我先回家了。」
我語氣有些虛弱,將又癱軟在地的艾薇薇拉起來:
「不會告訴領班的,也不需要賠錢,你走吧,不用聽他們的話。」
我意料之外的動作讓整個包廂都安靜了下來。
可我沒有理會他們,只向外走。
快要走出包廂時,突然被人拉住了,是陸懷崢。
他看着我,目光是莫名的擔憂和焦躁:
「阿梨,你的手……」
我這才發現,剛纔不是沒受傷,我的手腕被杯子碎片無意識割到了,鮮血流了一手。
原來不只是因爲感冒頭暈,還因爲失血啊。
包廂裏嘈雜起來,陸懷崢和沈家兄弟因爲誰送我去醫院吵得不可開交。
我不想理會他們,悶頭就往外走。
結果剛出包廂,就被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擋住。
是姍姍來遲的秦硯禮,一個月不見,他沒什麼改變。
依舊那樣冷靜疏離,高高在上,只唯獨看到我手腕上的傷口時神色變了變。
「上車。」
他言簡意賅。
可我將手腕從他手裏抽了回來:「不用。」
陸懷崢三個人也晚了一步趕來。
他們七嘴八舌,幾乎快要爲我上誰的車打起來。
秦硯禮再一次伸手來拉我時,我沒控制住力道,將他的手臂狠狠甩開。
啪的一聲脆響,秦硯禮看着小臂上逐漸浮現出來的紅痕。
沉悶壓抑的氣氛中,他盯了我許久,突然笑了:
「阿梨,他們做錯了事,但我可沒有惹你。」
「現在來跟我劃清界限,是不是對我不公平?」
-12-
秦硯禮的指責有理有據。
畢竟他剛剛回來,離開之前還跟我那樣親密和睦。
沒道理現在我對那三人疏遠,也遷怒在什麼都沒做的他身上。
就像劇情裏那樣,陸懷崢三人因爲艾薇薇跟我逐漸漸行漸遠。
只有秦硯禮,對女主不假辭色,一直緊緊站在我身邊。
如果不是知道他一手策劃了我家破產,我可能會真的信任他一輩子吧。
我深吸一口氣:「我帶了司機,不用任何人送。」
我是騙人的,沒有司機,也沒有人送。
我一個人走出了酒吧,隨便在街邊找了家藥店包紮傷口。
等出來時,已經接近凌晨一點。
我不想回到包廂,也不想回家,就一個人在江邊遊蕩。
-13-
我沒想到會在這個地方碰到衛衍。
他騎着自行車,像是剛打完工下班。
鎖鏈滑動的聲音越來越近,最後停到了我的身邊。
陸懷崢開的邁巴赫,秦硯禮新提了輛保時捷。
沈家倆兄弟開出來的也是叫得上名字的豪車。
但沒想到,我最後竟然是坐着一輛自行車去的醫院。
「我的手腕很痛。」
江邊晚風吹散了些我身上的酒味,也讓手腕上的疼痛更明顯了些。
衛衍沒說話,自行車停下,我的手心被突然塞進了兩顆巧克力。
我不明白自己剛纔爲什麼會對衛衍說出那句話。
就像我也不明白他爲什麼會隨身帶着這個牌子的巧克力。
所以我直接問他了:
「你平時也喜歡喫這個牌子的巧克力嗎?」
「我不喜歡甜的。」
「那你爲什麼會買?」
「你不喜歡嗎?我以爲你對這個牌子情有獨鍾。」
驢頭不對馬嘴的問話,怎麼又扯到我身上了。
衛衍騎得很穩也很快,幾分鐘後,就到了最近的醫院。
我下來時,被他按着肩膀披上了外套。
這已經是我第二次披他的外套了。
醫生給我打了破傷風,又吊了兩瓶水。
凌晨的輸液室很安靜,衛衍坐在我旁邊,眼下是極淡的疲憊。
我聽同學說過,衛衍家人病重,他一邊上學一邊打工,非常艱難。
選擇這所貴族學校,也只是因爲獎學金高,免學費。
我困在了劇情之中,因爲男女主糾纏狗血的關係疲憊不堪。
劇情之外,沒被提及的衛衍,冷漠尖銳,因爲生活的重擔砥礪向前。
衛衍突然抬頭,正對上我沒有收回去的目光。
兩個人都是一愣。
「你爲什麼要送我來醫院啊?」
我捏着手指終於問出了這個問題。
衛衍這樣怕麻煩,一分一秒都精確計算的人,爲什麼會爲我浪費時間呢?
「渴不渴?」
衛衍站起來,接了杯熱水塞進我手裏。
我發現了衛衍的小習慣。
就是對於不想回答的問題,會進行轉移話題。
上次在器材室是這樣,這次在醫院也是這樣。
但我沒放過他,堅持又問了一遍。
衛衍眉頭微皺,沉默許久,反問我:
「那你爲什麼會對我說早安,會悄悄對我笑?」
這次輪到我啞口無言了。
月色透過窗戶灑在了兩個人之間,氣氛安靜卻和緩。
衛衍聲音很輕,慣常寡淡的語氣也似乎柔和了些:
「有沒有一種可能,我和你的答案是一樣的。」
我的心一下子亂了。
-14-
因爲前一天吊水太晚了。
第二天我果然遲到了。
衛衍穿着校服,在校門口檢查紀律。
他一向鐵面無情,我已經做好被他記下名字的準備。
但剛走進,就聽到他說:
「我跟班主任說過了,給你請了假,如果不舒服,可以再回家休息。」
我呆了呆:「不用了,我感覺身體好多了。」
衛衍嗯了一聲,卻沒有離開,像是在等什麼。
我抿了抿脣,小聲說:「早安啊。」
微風拂過,衛衍的眉眼舒展開。
「嗯,早安。」
早上見面,我和衛衍會默契地一起進入校門,互道早安。
中午午休,我悄悄給衛衍塞小紙條,上面寫滿了我無聊的碎碎念。
晚上放學,衛衍極其自然地接過我的書包,送到門口,看着我上車。
秦硯禮他們四個人被女主吸引了全部目光,不再圍着我團團轉。
我覺得有點刺激。
像是在和衛衍偷偷談一場別人不知道的戀愛。
衛衍是劇情之外,沒被提到的人物。
也是我枯燥單調生活中鮮豔而又唯一的意外。
我靠着劇情,提前規避了意外,阻止了家裏破產。
高考完後,我瞞着所有人報考了北方的一所頂尖大學。
-15-
秦硯禮他們發現我消失後,徹底瘋了。
到處找人詢問我的消息。
我的短信箱塞滿了他們的轟炸:
「阿梨,你去哪了?不是說好一起申請國外的大學?你騙我,你爲什麼要騙我?」
「快說啊,你在哪?我錯了,不要扔下我,阿梨,見不到你我會死的。」
「難道還在因爲艾薇薇生氣嗎?我們只是玩玩她而已,早就把她扔了。你回來,我們跟你道歉好不好?」
跟我所知的劇情出現了差錯。
我沒有想到,他們四個人最後竟然沒有跟女主在一起。
但對於這些瘋言瘋語,我自然是沒有放在心上。
乾脆地清理了短信箱,很快便拉黑了他們所有人。
-16-
一年後,我纔再次見到了他們四個人。
是在家族的聚會上。
我們幾家的產業和公司利益往來算得上親密。
因此,就算我不想見到他們,但在這樣的聚會上很難躲過。
很意外的是,我看到沈時南、沈時北兩兄弟竟然坐着輪椅。
他們一見到我,就神情激動,要撲過來碰我。
但坐着輪椅總歸行動不便。
我輕輕一躲便避開了。
「這倆傻逼爲了艾薇薇爭風喫醋,在盤山公路打賭賽車,結果一個失誤,兩人撞一起了,各斷了一條腿,傷得太重,這輩子就不能站起來了。」
陸懷崢幸災樂禍。
他主動跟我說着這些小事,像是在討好我。
「阿梨,我跟他們不一樣,自從你走後,我就跟艾薇薇斷了,我想找你但不知道你在哪裏,你相信我,我真的只愛你一個,以前是,現在也是。」
說得好像他的愛是多值錢的東西一樣。
我對他這樣的故作深情有些無語。
看到我沒反應,陸懷崢有些着急,他翻出一張照片:
「我沒騙你,你看,除了這兩個,秦硯禮也被艾薇薇那女人迷住了, 現在就在那享受呢, 只有我,堅貞不屈,心裏只有你,完全裝不下別人。」
照片拍得曖昧,嬌弱小巧的女孩被秦硯禮壓在身下,正在強吻。
我眉頭皺了起來:
「這是在幹什麼,強迫別人是違法的。」
陸懷崢瞥了一眼,並不在意:
「什麼強迫, 她也爽着呢,這種底層賤民最喜歡裝了。」
我根本壓不住火,怒氣上湧,直截了當地詢問:「人在哪?」
我知道這幾個人不正常,但沒想到人渣到這種地步。
等我急匆匆趕到三樓,正好撞見艾薇薇紅着眼跑出來。
她衣衫凌亂,內衣被扯斷了一邊,一看就是被人強迫過的樣子。
我氣得腦袋都要炸了, 脫下外套蓋住她,就要拉着她離開。
但艾薇薇卻搖着頭拒絕了。
下一秒,我看到她打開了錄音。
當着所有宴客的面,播放了剛纔房間內秦硯禮強迫她的證據。
她聲音哽咽, 卻很堅定:
「這一年來, 我每天都被秦硯禮騷擾,所有視頻錄音我都有留存,我已經聯繫好了律師, 今日便會起訴。」
這場官司打得艱難,秦家財力龐大。
但我在背地裏給艾薇薇提供了很多幫助。
更是找到了秦家在外的私生子, 一起聯合。
最終, 秦家放棄了秦硯禮, 他被依法判決,送進了監獄。
-17-
四年後,再見到艾薇薇, 她已經打扮精緻, 一副精英模樣。
我們坐在咖啡店裏見面,她給我點了塊蛋糕。
「謝謝你當年對我的幫助。」
她攪着咖啡,笑得靦腆:
「我知道, 當時的獎學金還有兼職, 都是你在背後偷偷幫助我的。」
我沒想到她說的是這個, 有些愣住。
在那次潑酒事件過後,我就悄悄讓人給艾薇薇介紹了新的工作。
是在我朋友開的花店裏, 時間自由, 薪水也算不錯。
後來我擔心她湊不夠生活費, 又悄悄用獎學金的名義給她卡里打了一筆錢。
做這些的時候其實我沒想太多, 只是希望她可以輕鬆一點。
艾薇薇眨了眨眼, 有些俏皮:
「算了, 不說這些了,聽說你已經接受了家裏的公司。」
我嗯了一聲,她就笑了:「那就,慶祝我們都擁有嶄新的人生吧。」
那個夏日, 覺醒自我的不止我一個人,想要擺脫劇情的也不僅僅只有我。
我和艾薇薇相視一笑。
好在,我們都成功了。
備案號:YXXBnW5G3AmbqAszaqXerSry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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