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的1805室

新搬進公寓的第七天。
媽媽給我打電話。
要我小心 1805 室。
可媽媽在兩年前就病死了。
而我住的這棟樓。
根本沒有 1805 室。

-1-
那聲音又來了。
「咚、咚、咚」
午夜三點,我躺在牀上,瞪大眼睛望着天花板。
搬進這棟老舊公寓的第七個夜晚,這詭異的敲擊聲再次從我臥室的東牆傳來。
不重不輕,節奏均勻,像是某種訊號。
「有人嗎?」我試探性地問道,聲音在空蕩的房間裏顯得格外單薄。
沒有回應,只有持續的敲擊聲。
「咚、咚、咚」
我摸索着打開牀頭燈,橘黃色的光線讓房間顯得不那麼可怕。
這是我人生中第一套完全屬於自己的房子——
18 棟 1801 室,雖然老舊,但對於剛從小城市來到這個大都市工作的我來說,已是一項巨大的成就。
「肯定是水管問題。」
我自我安慰道,掀開被子坐起身。
然而當我走向那面牆,敲擊聲戛然而止。
我將耳朵貼在冰冷的牆面上,卻只能聽見自己加速的心跳聲。
正當我準備回牀休息,鏡子上的霧氣引起了我的注意——
臥室裏的全身鏡上佈滿了水汽,儘管我記得浴室的門一直是關着的。
更奇怪的是,我明明沒有開過暖氣,房間裏甚至有點冷。
我走近鏡子,伸手想擦去那層霧氣。
手指剛接觸到鏡面,一陣刺骨的寒意便順着指尖竄上來。
霧氣不是在鏡子表面,而是像從鏡子內部滲出來的。
霧氣中,隱約浮現出幾個數字。
【1…8…0…5】
我不由倒吸一口冷氣,猛地後退幾步,左腳踩空,整個人重重摔在地板上。
再看鏡子,那些數字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鏡面一片清晰,映出我驚恐的臉。
「媽的,李雯,你在幹什麼?」我對自己低聲咒罵。
「這就是你買得起的房子,別自己嚇自己了。」
我爬起來,拿起手機確認時間:
凌晨 3:05。真是個微妙的巧合。
正想回牀,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屏幕上顯示着一個陌生號碼。
誰會在這個時間打來電話?
我猶豫了幾秒,還是接了。
「喂?」我小心翼翼地問道。
電話那頭是一片沉默,但我能感覺到有人在那端呼吸。
然後,一個熟悉得令我心碎的聲音輕輕地說:
「小心 1805 室。」
我的血液瞬間凝固。
那是我媽媽的聲音——兩年前因病去世的媽媽。
「媽?」我的聲音顫抖。
「是你嗎?」
電話突然被掛斷。
我試圖回撥,但系統提示這是個空號。
我的手控制不住地發抖,頭腦一片混亂。
那個聲音,那種語氣,那熟悉的關切,無疑是媽媽。
但這怎麼可能?
更讓我困惑的是她的警告。
1805 室?
這棟樓每層只有四戶,1801 至 1804。
我確定自己看過樓層平面圖,從未見過 1805 室。
敲門聲打破了我的思緒。
這次不是牆上的敲擊,而是實實在在的敲門聲。
凌晨三點多,誰會來敲我的門?
我靜靜地站在原地,屏住呼吸。
敲門聲又響起來,不緊不慢。
我躡手躡腳地走到門前,透過貓眼往外看——走廊上空無一人。
樓道的燈在閃爍,投下不穩定的光影。
不對,不是沒人。
我看到走廊盡頭,電梯門旁站着一個模糊的人影。
那人似乎在看着我的方向,一動不動。
正當我想看清那人是誰,整棟樓突然停電了。
一片漆黑中,我聽到電梯發出一聲不正常的轟鳴,然後是急促的電子音,彷彿在計數:
「1…8…0…5」
當我再次睜開眼睛時,發現自己躺在牀上,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來。
難道這一切都是噩夢?
但手機上顯示的那通陌生號碼通話記錄,以及牀下那雙沾滿走廊灰塵的拖鞋,都在無聲地告訴我。
昨夜發生的一切,都是真實的。
而今天,我決定去查明 1805 室的祕密。

-2-
清晨,我拖着疲憊的身體出門,正好遇到隔壁 1802 室的老陳在鎖門。
這是個六十多歲的退休教師,自從我搬來,他總是對我格外熱情。
「早啊,李小姐!」老陳笑眯眯地打招呼,眼睛卻敏銳地掃視着我的臉色。
「昨晚休息得怎麼樣?」
他的問題聽起來再普通不過,卻讓我心裏一緊。
難道他知道什麼?
「還行。」我含糊地回答,然後試探性地問道:
「陳老師,您住這棟樓多久了?」
「二十多年了,具體日子不記得了。」他的目光忽然變得深邃。
「怎麼,遇到什麼問題了嗎?」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直接問:
「您聽說過這層有 1805 室嗎?」
老陳的表情微微一僵,眼神閃爍。
「1805 室?這棟樓的設計每層只有四戶人家。」他停頓了一下,壓低聲音。
「不過,你爲什麼會問這個?」
「沒什麼,就是……昨晚做了個怪夢。」我隨口編了個理由。
老陳盯着我看了幾秒,突然說:
「年輕人,有些東西最好不要太好奇。這棟樓……」他四下環顧,確保沒人聽見。
「有些歷史最好不要去翻。」
沒等我追問,電梯門開了,走出一對年輕夫婦。
老陳立刻閉上嘴,匆匆與我道別後離開了。
那對夫婦就是 1803 室的住戶,我之前只遠遠見過幾次。
他們神色冷淡,目不斜視地走過我身邊,彷彿我不存在一般。
當他們擦肩而過時,我聽到女人低聲對男人說:
「就是她……」
這句話讓我寒毛直豎。
他們在談論我?爲什麼?
我快步走向電梯,按下按鈕。
等待時,忍不住看向 1804 室那扇常年貼着「出售」字樣的門。
門上的灰塵似乎比昨天少了,門縫下隱約有光線透出,讓我疑惑這間「無人居住」的房子裏是否真的空無一人。
正當我思索間,電梯到了。
進入電梯後,我無意中瞥見按鈕面板——
除了標準的 1 至 18 層按鈕外,還有一個幾乎磨損殆盡、褪色嚴重的「19」按鈕。
我記得昨天這裏明明沒有這個按鈕。
出於好奇,我按了下去。
電梯發出一聲不正常的嗡鳴,但什麼也沒發生。
按鈕沒有亮起,電梯依舊停在原地。
一樓大堂,我遇見了王管家,這個年近六旬的老物業經理面色陰沉,看到我時目光閃爍。
「李小姐,適應得怎麼樣?」他問道,聲音沙啞。
「還好,就是昨晚睡得不太安穩。」我盯着他的眼睛。
「王管家,18 層有沒有 5 號房間?1805 室?」
王管家的反應比老陳更明顯——
他的臉色瞬間變白,手中的拖把差點掉在地上。
「沒有……沒有的事。」他結結巴巴地說。
「這棟樓從建造之初就只有 1801 到 1804,每層ƭũₗ四戶。」他緊張地笑了笑。
「你爲什麼這麼問?」
「做了個夢而已。」我依然用這個藉口搪塞過去。
王管家的眼睛眯了起來。
「年輕人啊,有時候夢境只是夢境,不必當真。這個城市的生活壓力大,多休息休息就好了。」
他的話聽起來像是善意的提醒,但語氣中卻帶着不易察覺的威脅。
當我轉身準備離開時,聽到他自言自語:
「來了不到一週就開始了……比上一個來得快。」
這句話讓我後背發涼。
什麼叫「比上一個來得快」?
昨晚手機裏媽媽的聲音,這個「1805 室」的謎題,再加上鄰居們奇怪的態度,這一切都讓我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不安。
我決定調查這棟樓的歷史。

-3-
午休時間,我沒有去公司附近的餐廳喫飯,而是直奔市檔案館。
作爲一個城市規劃部門的普通職員,我知道所有建築的原始圖紙都應該在那裏存檔。
檔案館是一棟古老的建築,空氣中瀰漫着紙張和灰塵的氣味。
我向接待員出示了工作證,謊稱需要查閱一些老舊社區的資料做項目參考。
「您要查詢哪個社區的資料?」年輕的接待員漫不經心地問道。
「東城區永安坊 18 號樓。」我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專業而冷靜。
接待員在電腦上敲擊了幾下,皺起眉頭。
「奇怪,這棟樓的檔案似乎被標記爲特殊檔案,需要特別許可才能調閱。」
特殊檔案?
一棟普通的老舊公寓樓有什麼特殊的?
「能告訴我爲什麼嗎?」我追問。
接待員搖搖頭。
「系統裏沒有註明原因。您需要填寫特別申請表,等審批通過後才能查看。」
這太麻煩了,審批可能需要好幾天時間。
我正想放棄,突然注意到接待員的工作證上寫着「王潔」,這個姓讓我想起了王管家。
「請問,您和永安坊的王管家有親戚關係嗎?」我試探性地問道。
王潔的表情瞬間變得警惕。
「您怎麼知道……」她沒說完,但已經間接承認了我的猜測。
「我住在那棟樓,18 層 1801 室。」我解釋道,同時觀察她的反應。
她的眼睛微微睜大,明顯認出了我的房號。
「李小姐?」她小聲問道,聲音裏帶着某種不安。
「是的。」我點點頭,心跳加速。
「有什麼問題嗎?」
王潔環顧四周,確保沒人注意我們的談話,然後壓低聲音說:
「我叔叔跟我提起過您……他說您可能會來查資料。」她咬了咬嘴脣。
「我不能給您完整的檔案,但可以讓您瞥一眼。不過得等我同事去喫午飯。」
二十分鐘後,王潔帶我進入了檔案室深處的一個小隔間,取出一個塵封已久的文件夾。
「您只有五分鐘時間。如果被發現,我會丟掉工作的。」她緊張地說,然後走出隔間去放風。
我迅速翻開文件夾,裏面是永安坊 18 號樓的原始建築圖紙,日期顯示是 1980 年。
奇怪的是,圖紙上清楚地標註着每層五個單元——1801 至 1805。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果然有 1805 室!
爲什麼現在的平面圖上沒有?
更讓我困惑的是,根據圖紙,1805 室的位置正好在我臥室的東牆後面。
我繼續翻閱,發現了一份 1985 年的修改記錄,上面簡單記載:
「應風水大師王佔山建議,對 18 層格局進行調整,取消 5 號房以避黴運。」
下一頁是一份奇怪的手寫記錄,字跡潦草:
「第三次『事件』後,決定永久封閉 1805 室,改爲設備間。」
什麼事件?
我努力想在有限的時間內找到更多線索,突然,一張照片從文件夾裏滑了出來。
照片上是一個年輕女子站在 1805 室ṱũ̂₄門前的合影,照片背面寫着:
【蘇曉,2013 年入住,2015 年 7 月 15 日離世。】
2015 年?十年前?這就是老陳提到的「上一個」嗎?
我正要繼續查看,突然聽到門外有腳步聲接近。
我趕緊用手機拍下幾頁關鍵文件和那張照片,然後把文件夾塞回原處。
王潔慌張地衝進來。
「有人來了,您得馬上離開!」
我剛走出檔案室,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王管家!他怎麼會在這裏?
我躲在書架後面,聽到王管家質問王潔:
「有人來查永安坊的檔案了嗎?」
「沒……沒有。」王潔的聲音在顫抖。
「你確定?」王管家的語氣充滿威脅。
「你知道如果出了問題,會有什麼後果。」
我悄悄溜出檔案館,心裏的疑團越來越大。
顯然,永安坊 18 號樓隱藏着某種可怕的祕密,而 1805 室正是這個祕密的核心。
更令人不安的是,王管家似乎在監視着我的一舉一動。
回到公司後,我仔細查看手機裏拍下的資料。
修改記錄後面還有一小段幾乎被塗抹掉的文字,放大後依稀可辨:
「每逢農曆七月,此房必有異象……」
檔案給了我一些線索,但也帶來了更多謎團。
今天是七月十五日,正是傳統的「鬼節」。
難道這就是媽媽來警告我的原因?
我看了看日曆,今晚恰是月圓之夜。
突然,一個想法在我腦海中浮現:
必須趁着月圓之夜,找出 1805 室的真相。
但首先,我得回家好好檢查我的東牆——那面與不存在的 1805 室相鄰的牆。

-4-
下班回到家,剛推開門,一股異樣的感覺就撲面而來。
雖然房間裏的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但總感覺有些微妙的不對勁,彷彿有人在我不在的時候來過。
我檢查了門鎖,沒有被撬的痕跡。
廚房、衛生間都沒有異常。
來到臥室,我發現牀頭櫃上媽媽的照片被挪動了位置,原本照片是朝向我牀的方向,現在卻朝向了東牆。
這絕不是我離開時的樣子。
有人進過我的房間!
我努力平復心情,仔細檢查那面東牆。
白天的光線下,牆面看起來很普通,沒有任何異常。
我敲了敲牆壁,聽起來確實是實心的。難道檔案裏的信息是錯的?
不,也許是我的檢查方法不對。
我回想起照片中蘇曉站在 1805 室門前的樣子。
根據房間佈局,如果真有一扇門,應該在我牀頭櫃的位置。
我挪開牀頭櫃,發現牆紙在這個區域似乎比其他地方更新一些,顏色也有細微差別。
我用指甲輕輕颳了一下,牆紙邊緣竟然微微翹起。
心跳加速,我找來一把美工刀,小心地沿着那個區域切開牆紙。
隨着牆紙被揭開,我驚訝地發現下面不是普通的țų⁶牆面,而是木質的!
繼續揭開更多牆紙,一個被刻意掩蓋的門框輪廓逐漸顯現。
「天啊……」我不禁倒吸一口冷氣。
真的有門!
門框上方隱約可見幾個磨損的數字:「1805」。
我顫抖着手摸索門框,想找出開門的方法,但沒有門把手,也沒有任何明顯的開啓機制。
正當我思考下一步該怎麼做時,手機突然響了,屏幕顯示是公司同事。
「喂,李雯?」電話那頭傳來同事焦急的聲音。
「你今天下午去檔案館了?」
我一驚,「你怎麼知道?」
「有個自稱是你叔叔的人來公司找你,說有緊急家事。前臺告訴他你請假去檔案館了,他聽完就匆匆離開了。我總覺得不對勁,就給你打電話確認。」
我的血液瞬間凝固。
我沒有叔叔,那人一定是王管家!
他已經知道我去查詢檔案了,而且還來公司找我。
事情比我想象的更復雜,可能也更危險。
「謝謝你告訴我。」我勉強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我確實去檔案館查了些資料,但沒有什麼叔叔。」
掛斷電話後,我再次看向那扇隱藏的門,決心今晚必須弄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
夜幕降臨,月光透過窗簾灑進房間。
我坐在牀上,盯着那面揭開了牆紙的牆壁,等待着午夜的到來。
11:55 分,我聽到外面走廊上有輕微的腳步聲,然後是低語聲。
我悄悄走到門前,透過貓眼向外看——
1803 室的年輕夫婦和王管家站在電梯口,似乎在密謀着什麼。
更令我不安的是,我看到老陳的門縫下透出燈光,而 1804 室的門——
那個「無人居住」的房間門縫下同樣有光線閃動。
電梯門開了,走出一個陌生人,手裏拿着一個看起來像是儀式用的盒子。
他們四個人交換了幾句話後,齊齊看向我的房門,然後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間。
我的心跳幾乎要跳出胸膛。
他們在計劃什麼?
爲什麼今晚所有人都醒着?
難道和農曆七月十五有關?
時鐘指向午夜 12 點,我的臥室突然變得異常寒冷,能看到自己呼出的白氣。
全身鏡上再次凝結出霧氣,數字「1805」清晰地浮現。
這一次,我沒有害怕。
我走向那面揭開牆紙的牆壁,發現在月光照射下,門框竟然在發出微弱的熒光。
我用手輕輕觸碰門框,意外地感覺到它在微微震動,彷彿某種能量在其中流動。
突然,我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
如果我在這個時刻敲擊特定節奏,會不會有反應?
我回想起每晚聽到的敲擊聲:「咚、咚、咚」。
我抬起手,模仿着那個節奏敲了三下。
門框的震動立刻變得強烈,一道微光從門縫中滲出。
我後退幾步,看着那道光逐漸擴大,形成一個門的輪廓。
隨着一聲沉悶的「咔嗒」聲,隱藏了不知多少年的 1805 室之門,在我面前緩緩打開了。

-5-
門後是一片黑暗,但隱約可見一個與我公寓完全相同卻又截然不同的空間。
我取出手機,打開手電筒功能,小心翼翼地跨入門內。
剛踏入 1805 室,門就在我身後砰然關閉,發出的聲響在這死寂的空間裏迴盪。我猛地轉身,想要重新打開門,但門把țû₆手已經消失不見,只剩下一面光滑的牆。
「冷靜,李雯,冷靜……」我深呼吸,試圖平復劇烈的心跳。
手電筒的光線掃過房間,我發現這個空間的佈局與我的公寓完全相同,但一切都像是鏡像反轉。
更令人不安的是,這裏的裝修風格明顯老舊,像是 90 年代的風格,空氣中瀰漫着黴味和一種難以形容的腐朽氣息。
傢俱上覆蓋着厚厚的灰塵,顯然很久沒人居住了。
但牀頭櫃上擺放的物品看起來還是新的,彷彿有人剛剛使用過。
我走近看,發現是一本日記本,旁邊是一張照片——
檔案館中我看到的那個女孩,蘇曉。
我拿起日記本,翻開第一頁,上面寫着:
【2013 年 8 月 15 日,終於搬進了自己的新家,雖然 1801 室有點老舊,但價格合適,是我的第一個家。】
等等,1801 室?
不是 1805 室嗎?
我困惑地繼續閱讀。
8 月 21 日,連續一週了,每晚都會從西牆傳來敲擊聲,像是某種信號。今天發現浴室鏡子上有奇怪的霧氣,隱約能看到「1805」的數字。
我的血液幾乎凝固。
這描述的不正是我的經歷嗎?
只是房間號相反。
【8 月 21 日,收到媽媽的來電,警告我小心 1805 室。但她兩年前就去世了,這怎麼可能?而且也沒有 1805 室。】
這一刻,我明白了某種可怕的聯繫——
蘇曉的經歷與我幾乎完全相同!
唯一的區別是,她住在 1801 室,而被警告要小心的是 1805 室;
而我住在 1805 室(現在被稱爲 1801 室),被警告要小心的卻是 1801 室(實際上是 1805 室)。
難道這棟樓的房間號被人爲調換了?
我快速翻到日記的最後幾頁,發現了更令人不安的內容:
【2015 年 7 月 14 日,經過長時間調查,我終於明白了這棟樓的祕密。當初建造時,設計師聽信風水師的話,刻意避開了所有帶『5』的房號。本該是 1805 的房間被重新編號爲 1801,而原本的 1801 則成了 1805。】
【每隔十年,住在真正 1805 室的人都會遭遇不幸。我調查了近四十年的歷史,發現每個住在這個房間的人,都在第二年的農曆七月十五死亡。而我,明天就是農曆七月十五……】
【我發現了更可怕的事實:這棟樓的居民們知道這個祕密,他們通過某種儀式,確保每十年都有新住戶搬入 1805 室(現在的 1801 室),作爲某種「獻祭」。他們相信只要有人在那個房間死亡,其他住戶就能獲得十年的平安和財富。】
【王管家是這個儀式的主持者,而其他鄰居是過去受害者的家屬,他們都從中獲益。今晚我將嘗試逃離,如果成功,我會報警揭露這一切;如果失敗……希望下一個住進來的人能看到這本日記,打破這個循環。】
可悲的是,蘇曉顯然沒有成功逃脫。
而現在,我成了新的目標。
日記的最後一頁,是一段看似亂寫的字跡:
【逃不掉…他們設下了某種結界…時間在這裏扭曲…我已經嘗試逃離無數次…每次都會回到這個房間…我懷疑我早已在最初的儀式中死亡…現在的我只是被困在時間循環中的靈魂…】
我的手不受控制地顫抖着,心底湧起一股寒意。
如果蘇曉的猜測是對的,那麼我已經死了嗎?
還是說,我還有機會逃脫這個命運?
正當我陷入恐慌時,房間角落的鏡子突然亮了起來,像是通向另一個世界的窗口。鏡中走出一個模糊的身影——我的母親!
「媽?」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雯雯,時間不多了。」母親的聲音輕柔卻急促。
「你必須在天亮前找到打破循環的方法,否則就會和前面的人一樣,永遠被困在這個房間裏。」
「爲什麼是我?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我顫抖着問道。
「十年前的今天,蘇曉在這個房間死亡,成爲上一個『祭品』。」媽媽解釋道。
「但她沒有完全消失,她的靈魂被困在了這個房間與現實世界的夾縫中,就像之前的所有受害者一樣。」
「而你之所以被選中,是因爲我。」媽媽的眼中流露出痛苦的神色。
「二十年前,我曾是王佔山風水師的助手,知道了這棟樓的祕密。我想揭發真相,卻被王管家和其他居民威脅。爲了保護你,我只能假裝合作,但在背後一直設法阻止他們的儀式。」
「所以你生前從未讓我搬到這個城市……」我恍然大悟。
「是的,但我死後,他們找到了你,故意安排你買下這套公寓。」媽媽的形象開始變得模糊。
「我只能通過夢境和電話警告你,但顯然已經太遲了。」
「那我現在該怎麼辦?」我急切地問道。
「找到蘇曉留下的另一件物品,她在死前找到了打破循環的方法,但沒來得及使用。」媽媽的聲音越來越遠。
「記住,真相就在鏡子裏。」
她的身影消失在鏡中,留下我一人站在這個詭異的房間裏。
我必須趕緊行動起來,尋找蘇曉留下的線索。

-6-
我仔細搜索着 1805 室的每一個角落,試圖找到蘇曉可能留下的其他物品。
衣櫃裏掛着幾件女性衣物,明顯年代久遠但保存完好,彷彿時間在這個房間內停滯了。
翻找牀底時,我發現了一個鎖着的小箱子。
沒有鑰匙,但箱鎖看起來相當簡陋。
我找來一根髮卡,試着撬開鎖釦,幾分鐘後,鎖終於「咔嗒」一聲打開了。
箱子裏裝着一面小巧的銅鏡,古樸典雅,鏡面卻異常明亮,不像放置多年的物品。
鏡背刻着繁複的符文和一行小字:「反轉命運之鏡」。
我拿起銅鏡,對着房間內的全身鏡照去。
奇怪的事情發生了——銅鏡中的我和全身鏡中的我是相同的,沒有鏡像反轉。
正常情況下,兩面鏡子相對,應該產生無限延伸的鏡像效果,但在這裏,彷彿兩個現實相互抵消了。
「真相就在鏡子裏……」我回想媽媽的話,突然靈光一閃。
這不是普通的鏡子,而是能夠展現真實的工具!
我拿着銅鏡,開始環顧房間的每一個角落。
大部分地方沒有異常,但當銅鏡對準那扇消失的門時,鏡中竟然顯示出一個完全不同的景象——
門是開着的,外面是燈火通明的走廊!
難道這纔是真實?
我正被困在某種幻象中?
我握緊銅鏡,鼓起勇氣走向那扇「不存在」的門。
當銅鏡與門之間的距離縮短到一尺時,我感到一陣眩暈,隨後聽到「砰」的一聲,彷彿某種無形的屏障被打破了。
再睜開眼時,門確實出現了,而且是開着的!
外面是 18 層的走廊,但與我熟悉的走廊有些不同——
牆上的塗料更新,燈光更明亮,彷彿回到了十年前。
我小心翼翼地踏出房間,發現走廊上空無一人。
正當我準備尋找出口時,電梯「叮」的一聲開了,走出的人讓我震驚地倒吸一口冷氣——
是十年前照片上的蘇曉!
「你終於來了。」蘇曉平靜地說,彷彿早已等待多時。
「我就知道你能找到那面鏡子。」
「你……你還活着?」我結結巴巴地問道。
「不,我已經死了十年了。」蘇曉苦笑。
「但在這個時間與空間的夾縫中,死亡的概念變得模糊。我們都被困在了循環裏。」
「循環?」
「這棟樓建在一個古老的祭壇上,王佔山利用這點設計了一個邪惡的陣法。」蘇曉解釋道。
「每十年,必須有一個特定的人在 1805 室死亡,來維持這個陣法的運轉。陣法讓居民們獲得財富和長壽,代價則是犧牲者的靈魂永遠被困在這個空間夾縫中。」
「那我們現在是在……?」
「一個介於生死之間的空間。」蘇曉指向窗外,我驚訝地發現外面的城市景象在不斷變化,彷彿在快速播放着過去二十年的變遷。
「他們通過調換房號來混淆視聽,真正的 1805 室被僞裝成 1801 室,目的是讓新住戶不起疑心。」蘇曉繼續解釋。
「我發現真相時已經太遲了,但我留下了那面能夠顯現真實的銅鏡,希望下一個人能用它逃脫。」
「那現在我們該怎麼辦?」我問道,銅鏡仍握在手中,散發着淡淡的光芒。
「打破循環只有一種方法——在儀式完成前暴露真相。」蘇曉說。
「儀式在午夜開始,天亮時分完成。你找到銅鏡,已經完成了第一步。接下來,我們必須找到王佔山留下的風水書,那是啓動和終止陣法的鑰匙。」
「在哪裏能找到這本書?」
「1804 室。」蘇曉的眼神變得凝重。
「那裏住着歷屆犧牲者的家屬,他們是陣法的守護者,也是最大的受益者。書就藏在那個房間。」
我看了看時間,凌晨 2:30,距離天亮還有幾個小時。
是時候直面這個詭異的祕密了。

-7-
手持銅鏡,我和蘇曉悄悄來到 1804 室門前。
從外表看,這扇門與其他房間無異,只是門牌號稍顯陳舊。
「小心點,裏面不只是普通人。」蘇曉警告道。
我用銅鏡對準門鎖,鏡中顯示出鎖芯的真實結構,居然是一個極爲複雜的古老機關,根本不是現代鎖具。
「這是……」我不解地看向蘇曉。
「王佔山的風水鎖,用來防止陣法被破壞。」蘇曉解釋道。
「普通方法打不開,必須找到正確的方法。」
正當我們研究門鎖時,電梯方向傳來腳步聲。
我們躲進消防樓梯間,透過門縫看到王管家和一個陌生老人走向 1804 室。
「十年一次的機會就在今晚。」老人說道,聲音中透着興奮。
「儀式進行得如何?」
「一切順利,新的祭品雖然警覺,但已經被引入 1805 室。」王管家的語氣中帶着詭異的滿足。
「日出之前,一切就會完成。」
等他們進入 1804 室後,我和蘇曉交換了一個眼神。必須想辦法進去!
「我有個主意。」蘇曉突然說。
「既然我們被困在這個時空夾縫中,或許可以利用這點。」
她示意我跟她去 1803 室,神奇的是,當我們靠近時,門竟然自動虛化,允許我們穿牆而過!
裏面的佈局與其他房間相似,但牆上掛滿了歷屆「祭品」的照片,包括蘇曉和更早的受害者。
「這就是爲什麼我們能穿牆。」蘇曉解釋。
「在這個夾縫空間,曾經的祭品擁有特殊能力,可以穿越與自己命運相關的空間。」
「那爲什麼我們不直接穿牆進入 1804 室?」我問道。
「因爲那裏有特殊防護,是陣法的核心所在。」蘇曉來到 1803 室與 1804 室的共用牆前。
「但每個陣法都有弱點,我們可以從這裏進入公共管道空間,繞過防護。」
我們通過牆壁上一個不起眼的維修口,爬進了黑暗狹窄的管道空間。
藉着銅鏡微弱的光芒,我們小心前行,終於來到 1804 室的上方天花板處。
通過一個通風口,我們看到房間內的景象——
王管家、1803 室的年輕夫婦、老陳和那位陌生老人圍坐在一個刻有奇怪符文的圓桌前,桌中央放着一本古樸的線裝書。
「那就是風水書!」蘇曉小聲說。
「他們都是誰?」我問道,感到一陣惡寒。
「守護者們,歷屆犧牲者的家屬。」蘇曉的語氣充滿悲傷。
「老陳的妻子,1803 室夫婦的母親,那個老人的女兒……他們都曾住在 1805 室,都成了祭品。」
「但爲什麼……家屬會參與這種邪惡的儀式?」
「利益。」蘇曉冷笑。
「每一位犧牲者的家屬都能獲得十年的財富和不老。你看他們的樣子,雖然年齡各異,但氣色都異常好,那是因爲他們吸收了犧牲者的生命力。」
我仔細看去,確實發現他們的皮膚都有一種不自然的光澤,尤其是那對看起來只有三十多歲的夫婦,眼神中卻透着不符年齡的老態。
「我們得想辦法拿到那本書。」我說。
蘇曉沉思片刻。
「有個辦法,但風險很大。我們可以利用犧牲者之間的聯繫……」
「什麼意思?」
「所有的犧牲者,靈魂都被困在這個空間。如果我們能喚醒他們,製造混亂,你就有機會潛入拿走風水書。」
「怎麼喚醒他們?」
蘇曉指向銅鏡。
「用它,對準牆上的照片,釋放Ṱū⁺被困的靈魂。」
我順着通風管道爬到房間的另一側,從那裏能看到牆上掛着的至少十幾張照片。
我將銅鏡對準照片,心中默唸:
「醒來吧,向邪惡復仇的時刻到了。」
鏡面突然閃耀出刺眼的光芒,照亮了整個房間。
牆上的照片開始震動,一個接一個地碎裂開來,釋放出模糊的人影——是歷屆犧牲者的靈魂!
房間內頓時陷入混亂,守護者們驚恐地尖叫起來。
王管家首先反應過來,大喊:「保護風水書!儀式不能中斷!」
就在他伸手去抓風水書的瞬間,通風口的柵欄突然脫落,我和蘇曉跳入房間。
「你!」王管家認出了我,臉色鐵青。
「不可能……你應該被困在 1805 室!」
「遊戲結束了,王管家。」我舉起銅鏡,直指他的臉。
「是時候結束這個邪惡的循環了。」

-8-
房間內一片混亂,歷屆犧牲者的靈魂圍繞着守護者們,發出淒厲的哀嚎。
老陳第一個崩潰,癱坐在地上不停地念叨:
『對不起…都是爲了活下去…』
王管家卻異常冷靜,彷彿早有準備。
他從懷中掏出一個小巧的銅鈴,急促地搖晃三下。
鈴聲響起的瞬間,所有靈魂都停止了活動,彷彿被某種力量禁錮。
「你以爲這些區區亡靈能對抗陣法的力量?」王管家冷笑道。
「這棟樓的祕密存在近百年了,沒人能破壞它。」
他走向風水書,準備繼續儀式。
我急忙上前阻攔,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彈開,重重撞在牆上。
「外行人,你以爲拿着銅鏡就能對抗陣法了?」王管家嘲諷道。
「那只是蘇曉的小把戲,根本不足以破壞大局。」
蘇曉上前一步。
「但你忘了一點,王管家。我研究了十年,早就找到了陣法的致命弱點。」
王管家的表情微微一變。
「不可能……」
「每個陣法都需要血脈相連的人來維持。」蘇曉指向那位陌生老人。
「李教授是第三個犧牲者的父親,也是啓動這個陣法的關鍵人物。但他的生命即將走到盡頭,而沒有他,陣法就無法持續。」
老人——李教授——面色慘白。
「你怎麼知道……」
「因爲我是你孫女,李教授。」蘇曉的聲音顫抖。
「我母親就是被你害死的第三任犧牲者,而你,爲了繼續享受陣法帶來的好處,甚至不惜犧牲自己的親孫女!」
這個震撼的真相讓房間內所有人都驚呆了。
我趁機衝向風水書,卻被 1803 室的年輕男子攔住。
「別白費力氣了,」他冷笑道。
「就算拿到書,你也看不懂上面的內容。只有王佔山的傳人才能解讀。」
我被他抓住手腕,動彈不得。正在危急時刻,蘇曉突然喊道:
「用銅鏡!照他的臉!」
我奮力舉起銅鏡,對準那個男子的臉。
鏡中顯示的不是一個年輕男子,而是一個面目猙獰的老者!
他痛苦地尖叫一聲,捂着臉後退。
「銅鏡能映照出真實……」蘇曉解釋道。
「他們看起來年輕,實際上都已經衰老不堪,只是靠犧牲者的生命力維持表象。」
我明白了銅鏡的真正力量,開始對準每一個守護者。
鏡光照射之處,他們年輕的ṭṻ³外表開始剝落,露出蒼老扭曲的真容。
王管家見狀,慌忙抓起風水書就要逃跑。
我追上前,將銅鏡直接砸向他的後背。
鏡子與書接觸的瞬間,一道刺眼的光芒爆發,強大的衝擊波將我們所有人都震飛。
當我從眩暈中恢復過來,發現風水書和銅鏡都已粉碎,王管家倒在地上,面色灰敗。
『你…毀了它…』他虛弱地說,
『你知道這意味着什麼嗎?沒有風水書,陣法會失控…我們都會被困在這個空間…』
蘇曉卻露出釋然的笑容。
「不,王管家,陣法被破壞意味着解脫。所有被困的靈魂都可以離開了。」
房間開始劇烈震動,牆壁出現裂痕,似乎整個空間都在崩塌。
蘇曉拉着我的手,「快,我們必須回到 1805 室,那是唯一安全的地方!」
我們衝出 1804 室,發現整個走廊都在扭曲變形,彷彿現實正在被重寫。
守護者們痛苦地哀嚎着,他們蒼老的身體迅速衰敗,轉眼間就成了一具具乾屍。
當我們跑到 1805 室門前時,門已經大開,裏面是一片刺眼的白光。
「跳進去!」蘇曉喊道。
「這是唯一的出路!」
我們緊握雙手,一起躍入光芒之中。

-9-
睜開眼睛,我發現自己躺在醫院病牀上,頭痛欲裂。
一位護士正在檢查我的生命體徵。
「你醒了?」她驚喜地說,「醫生說你可能要昏迷很久呢。」
「我……這是哪裏?」我感到一陣眩暈。
「市中心醫院。你被從一棟倒塌的公寓樓廢墟中救出來的,已經昏迷三天了。」護士解釋道。
倒塌的公寓樓?
我努力回想發生了什麼,記憶卻一片混亂。
我記得銅鏡、風水書和王管家,但一切都像是一場遙遠的夢。
「永安坊 18 號樓?」我問道。
護士點點頭,「沒錯,三天前突然倒塌了,原因至今不明。你是唯一的倖存者,真是個奇蹟。」
唯一的倖存者?
那蘇曉呢?
還有其他住戶?
「有沒有……其他人獲救?」我艱難地問道。
護士搖搖頭。
「奇怪的是,根據物業記錄,那棟樓 18 層只有你一個住戶。其他房間都是空置的。」
這不可能!我清楚地記得老陳、1803 室的年輕夫婦,還有王管家!
我掙扎着坐起身,一陣劇烈Ŧù²的眩暈襲來。
我抓住牀邊的欄杆穩住自己,目光落在牀頭櫃上的小鏡子——
是醫院提供的洗漱用品之一。
鏡中反射出我蒼白的臉龐,但有那麼一瞬間,我似乎看到另一張臉與我的重疊了。
那張臉,我認識。
蘇曉。
一股寒意順着脊柱攀升。
我伸手拿起鏡子,凝視着自己的倒影。
隨着眼睛的聚焦,我開始注意到細微的差異:
眼睛的形狀、鼻樑的弧度、嘴角的線條……這些都與我記憶中自己的樣子略有不同。
「你還好嗎?」護士關切地問道,注意到我的異常。
「我……我叫什麼名字?」我聽見自己問出這個荒謬的問題。
護士露出困惑的表情。
「蘇曉,你的名字是蘇曉。都寫在病歷上呢。」
蘇曉?
不,我是李雯!
我慌亂地尋找我的手機或身份證,任何能證明我身份的東西。
牀頭櫃抽屜裏有一個錢包,我迅速拿出來打開。
身份證上赫然印着「蘇曉」三個字,照片是我剛纔在鏡中看到的那張臉。
但這不是我!
我是李雯!
我住在 1801 室!
「對了,這個給你。」護士從口袋裏拿出一塊銅鏡碎片。
「救援人員在你手中發現的,他們說你緊緊攥着它不放。」
我接過碎片,上面隱約可見「反轉命運」四個字的一部分。
觸碰碎片的瞬間,一陣電流般的感覺穿過我的指尖,腦海中閃過無數碎片般的畫面:
銅鏡對準牆上照片…
風水書被摧毀的瞬間……
守護者們衰老的面容……
躍入 1805 室的白光中……
和一段我不記得經歷過的記憶:
2015 年,住進永安坊,發現牆上的敲擊聲,一步步調查真相……
恐懼如潮水般湧來。
我不是李雯,我就是蘇曉。
蘇曉就是我。
或者說,我已經變成了蘇曉。
「對了,警方找過你幾次。」護士一邊整理牀鋪一邊說。
「他們想了解公寓倒塌前你看到了什麼。」
警方?
也許這是個機會!
我可以告訴他們真相!
「他們什麼時候再來?」我急切地問道。
「明天上午。」護士回答。
「還有,這個是從你的身上中找到的。」
她遞給我一個信封。
信封沒有署名,但拆開後,裏面是一張紙條,上面只有簡短的一行字:
「循環未破,只是轉換。歡迎回來,蘇曉。」
字跡陌生卻又莫名熟悉。
我將紙條翻過來,背面是一張照片——
一棟嶄新的公寓樓,門牌號清晰可見:
東城區新安府 2 號樓。照片角落有個紅圈,標註着「1805 室」。
那夜,我輾轉難眠。
第二天清晨,兩名警察前來詢問公寓倒塌的情況。
我試圖告訴他們關於 1805 室的祕密、關於王管家和陣法的一切,卻發現自己語無倫次,記憶混亂。
警察明顯將我視爲受到創傷的倖存者,禮貌地記錄後便離開了。
出院那天,沒有人來接我。
我獨自搭出租車返回永安坊附近,想再看看那片廢墟。
然而,讓我震驚的是,那裏竟然沒有任何倒塌痕跡——
永安坊 18 號樓依然完好地矗立着,就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我顫抖着走向大門,門衛亭裏坐着一個陌生人,不是王管家。
「您好,請問您找誰?」他禮貌地詢問。
「我……我住在 18 棟 1801 室。」我不確定地說。
門衛查看登記表,搖搖頭:
「對不起,您是不是記錯了?18 棟 1801 室的住戶是李女士,已經搬走三天了。」
「李女士?李雯?」我的心跳幾乎停止。
「是的,李雯女士。」門衛確認道。
「她前天辦理了退租手續,說是搬到新安府去了。」
我感到一陣暈眩,扶着門框纔沒倒下。
李雯還活着?
她搬到了新安府?
就是照片上那棟樓?
離開永安坊,我鬼使神差地來到了照片上的新安府 2 號樓。
這是一棟現代化的高層公寓, 看起來普通而安全。
我找到物業詢問 2 號樓 1805 室的情況,得知那套公寓剛好出售。
當我問起價格,發現竟然是市場價的一半,幾乎就是我能承受的範圍。
「這麼便宜?」我不禁問道。
「是的, 房東Ťŭ₁特別交代,如果有姓蘇的女士來詢問,就給這個價格。」
物業經理微笑着說,「看來您就是蘇小姐吧?」
我渾身發冷。
有人——或某種力量——在等我。
理智告訴我應該立刻逃離, 但某種無法抗拒的吸引力讓我簽下了合同。
也許,只有走到最後,才能真正瞭解這個詭異循環的真相。
搬進 1805 室的第八天晚上。
午夜 12 點,我從夢中驚醒, 全身冷汗。
總感覺有什麼不對勁。
我坐起身, 藉着月光看向臥室的西牆。
突然。
那聲音又來了。
『咚、咚、咚』。
那聲音又一次從西牆傳來,像是某種召喚。
這一次, 我決定追尋到底。
我掀開被子,赤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
敲擊聲持續着,不急不緩,彷彿心跳的節奏。
我貼近牆壁, 指尖輕觸牆面——
出乎意料的是, 我的手徑直穿了過去, 如同穿過一層薄霧。
一股難以言喻的寒意攀上脊背,但好奇心驅使我繼續前行。
我深吸一口氣, 整個身體穿過了那面表面堅實的牆壁。
西牆後是一個完全陌生的空間,灰塵漂浮在空氣中,在月光下如同微小的星辰。
這裏的佈局與我的公寓一模一樣,卻像是一面扭曲的鏡子——
所有物品都以相反的位置排列着。
角落裏,一面落地鏡無聲地矗立着。
我緩步走近, 心跳如擂鼓。
鏡中的我穿着入住那天的衣服, 而非睡衣。
更令我毛骨悚然的是,我的脖子上有一道清晰可見的紅線,如同被什麼東西勒過一般。
“這不可能…”我伸手觸碰自己的脖子, 卻感受不到那道傷痕。
突然,桌上的日曆映入眼簾——
2015 年 7 月 15 日,正是我搬入的兩年後。
牆上掛着一份報紙, 頭條赫然寫着:
「東城區女子新居離奇死亡, 警方調查中」。
我的視線被名字吸引——
蘇曉。
不,不對,那個名字一瞬間變成了我的名字。
一個可怕的真相如潮水般湧來:
陣法從未真正被打破, 它只是轉換了形式;
每一屆的犧牲者一直循環在這個時空。
等待下一個十年的犧牲者來找到我。
幫她打破這個陣法。
我的生命早已在 2015 年 7 月 15 日的午夜悄然終結。
而這幾天的記憶不過是我與李雯在時間夾縫中交織的幻象。
我們是同一個循環的兩端,如同鏡子的兩面。
我是蘇曉,也曾是李雯;
她是李雯, 終將成爲下一個蘇曉。
我不能打破這個循環。
一直到某個犧牲者打破陣法。
這時電梯的提示音突然響起, 我轉身看向門口。
電梯門緩緩打開,冷光中站着一個女子——
是李雯,那個我曾以爲的「我」。
她眼中流露出初到陌生住所的忐忑與期待,與幾天前的我如出一轍。
我們四目相對的瞬間, 我感到一種莫名的安心,彷彿終於理解了這個無盡循環的真諦。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平靜而遙遠:
「你終於來了。」

精彩故事 全文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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