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來的時候,男主正拉着我私奔。
系統:「乖寶別怕,待會兒你只需要幫男主抗下一箭,就能俘獲他的真心!」
我大驚:「抗箭?」
系統:「沒錯,男主和你姐姐,就是那個殘暴的女帝有婚約。你看不慣你姐姐對他百般凌辱,才決定幫他脫離苦海的。」
「你只需要替他抗傷,陪他沿街乞討,躲過追殺,度過低谷,就能……」
系統還沒說完就被我打斷:「你剛纔說什麼玩意?」
系統:「你只需要……」
我:「不是這句。」
系統:「你姐是個殘暴的女帝,你看不慣……哎?乖寶你怎麼不跑了,你姐姐馬上就追上來了!」
我跑個錘子我跑!
我轉頭看向騎馬追來的女子,撲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
「皇姐,我錯了!都是他逼我的!」
-1-
我滑跪的太過絲滑,以至於周圍的人都愣住了。
我趁機大口喘氣。
他大爺的,人家穿越都是從牀上醒來,就我是在撒丫子逃命。
還抗箭?我有那兩下子早就參軍報國了,至於出門被車撞死?
系統率先發出尖銳爆鳴,「啊啊啊啊啊!你在幹嘛呀!我是讓你來當女主的,不是讓你來抱女配大腿的!」
我根本沒空搭理系統,因爲我正在欣賞馬上小姐姐的盛世美顏。
這女帝也太好看了!我看得直冒星星眼。
馬上的俊美女子瞥了我一眼,嘴角勾了起來,「宋星瀾,你真是好大的膽子,竟然敢誘拐朕的皇妹。」
姐姐勾的不是脣,是我的心巴呀!
我身旁的白衣男子聞言面色瞬間慘白如紙,跪倒在地,「都是臣的錯,與月初公主無關。」
系統:「你看看人家男主!這種時候還替你着想!明明是你攛掇他逃跑的,出宮的路線都是你設計的,侍衛也是你幫忙調開的!」
我在腦海裏跟系統對線:「你放屁!老孃穿過來以後就跑了個八百,什麼事也沒幹,原主做的事跟我有什麼關係?」
系統:「但男主這麼說也是爲了你呀,他又不知道你換了芯子!」
我:「跟我有什麼關係?又不是我想穿越的,欺騙他感情的是你纔對。」
系統:「……」
系統沉默了,馬上的漂亮姐姐發話了,「將宋星瀾關押等候發落。你們幾個還不去將月初公主扶起來!」
「是。」
幾個身穿甲冑的女兵手腳利索地將我扶上了馬車。
我剛放心喘氣,我的暴君姐姐就上車了。
「皇……皇姐。」
不愧是當皇帝的,這壓迫感也太強了。
女帝姐姐:「知道錯了麼?」
我:「知道了。」
女帝姐姐:「錯哪了?」
我:「我不該慫恿宋星瀾私奔,更不該帶他躲開宮禁侍衛,最最不該有了背叛皇姐的心思。但是這些我都不是故意的……」
我和盤托出,系統又炸了,「啊啊啊啊啊!你虎是不是?你說這些她本來不知道啊!你完了,按照暴君的性子肯定會活颳了你。」
我:……
你也沒說不讓我說啊!
系統嘆了口氣,準備跟我一起等死。
「你真是我帶過最差的女主。」
我沒說話,畢竟女主這個職業我也是第一次嘗試,沒經驗很正常。
我原以爲要重開了,誰知道女帝姐姐沉默了片刻,突然笑了起來。
「知道了。」
「走吧,姐姐帶你回家。」
-2-
我:?
系統:???
我在心裏唾棄了一下系統,漂亮姐姐人美心善,這種事都能原諒。什麼暴君,這純屬妹控呀!
系統:「不對呀,女配也被穿了?這 ooc 了吧。」
我沒理系統,繼續星星眼看向我的漂亮姐姐。
女帝笑着看我一眼,從食盒裏拿出了一盤糕點塞在了我的懷裏。
「喫吧。」
我愉快地開始嚼嚼嚼,這桂花糕甜而不膩,真好喫。
我正喫着開心,系統憂怨地聲音傳來,「你就喫吧。暴君肯定是給你下毒了。」
我咀嚼的動作一頓,繼續嚼嚼嚼。
這個小破系統就是嫉妒!
果然,我喫完了五塊桂花糕,馬車又走了將近一個小時才抵達皇宮,我依舊活蹦亂跳,沒有半點毒發的跡象。
系統又沉默了。
女帝沒有讓我回自己的宮殿,而是把自己寢宮的側殿收拾出來給我住。
「你的寢宮,朕派人去修繕了。你先住朕這,那邊好了你再回去。」
我點Ţŭₒ頭如搗蒜,女帝姐姐走了。
系統:「你還美呢?看不出來這是變相監視你?」
我:「切,你就酸吧。」
「說說吧,我爲什麼會穿越?」
系統:「理論上來說,我們選中的宿主都是枉死之人。這些人氣運加身,又都有一些未曾實現的願望。我們就會把他們傳送到相應的世界,讓他們通過自己的努力實現願望。」
「按我的經驗來看,你這種小女生的夢想就是成爲這個世界的女主,幫助男主登上皇位和男主相親相愛度過一生。」
「但現在很顯然你的夢想不是這個,誰家好女主穿過來直接把男主賣了?我懷疑你的願望是混喫等死。」
我沒說話,因爲我在想系統說的話,我的確有一個願望,但這個願望按道理來說是不能通過穿越實現的。
「系統,那如果我實現了願望你就會離開了?」
系統有些不耐煩,「不然呢?留下等你給我養老?你是我帶的最後一個女主了,幫你實現願望以後我就要退休了。」
我:「我的意思是說,你要做好不能退休的準備,因爲我的願望不太好實現。」
系統:「……」
-3-
我的女帝姐姐很忙,每天除了上班(上朝)就是坐班(批摺子),只能偶爾來陪我喫個飯,而我每天除了喫就是睡。
系統恨鐵不成鋼:「你看看你姐,你再看看你。你就不能有點上進心麼?都是一個爹媽,憑啥她就是女帝,而你就是個公主?」
我:「憑她醒的比雞早,睡的比狗晚。她那麼努力皇位不是她應得的麼?讓我上,兩天半這國就得亡。」
系統:「我不是說讓你上,你可以讓男主上啊,然後你當皇后。國母哎,不比公主香?」
我嘖了一聲,「我懷疑你腦子有問題。我姐是皇帝,我一定是公主。我姐不是皇帝,我可未必就能當皇后。男主說話不算數怎麼辦?我不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系統:「我跟你說不通。」
那就別說唄,我也不樂意聽系統說話。
我開窗開了一眼,天都黑透了,可女帝寢宮的燈還沒有熄。
我想了一下,我終究是要在這個便宜姐姐手底下討生活的,所以我端了兩盤糕點打算去慰問一下我的領導。
門口的侍衛沒有攔我,只通報了一聲就讓我進去了。
我進去的時候,女帝正埋首案牘,頭都沒抬,「這麼晚不睡覺,你來幹什麼?」
女帝身邊伺候筆墨的漂亮小哥哥看了我一眼,然後十分有眼力見地退了出去。
我放下糕點,行了個亂七八糟的禮,蹭到了女帝身邊。
「睡不着,看皇姐還沒睡,就來看看你。」
女帝聞言終於抬頭,「你無聊?」
我躊躇着點了點頭。
女帝聞言扔給了我幾本摺子,「那看看吧。」
我皺了皺眉,「不好吧,這國家大事,我也看不懂啊。」
「幾個請安摺子,沒什麼大事,你看着玩吧。你既然無聊明天陪我一起上朝吧,反正閒着也是閒着。」
上朝?沒去過,想去。
我忙不迭點頭。
系統冷笑一聲,「你個傻子,暴君是在試探你,你一但有染指朝堂的心思,她就會立刻找理由弄死你!」
「你不信?行。你等着吧,一會兒她肯定問你對摺子裏說的事有什麼見解。」
我半信半疑地翻看了摺子,上邊寫的都是繁體字,但我竟然都能看懂,看來我還是挺天賦異稟的。
第一本摺子說了一大推,只表達了一個意思,【陛下,您好麼?】
第二本摺子:【陛下,最近喫得好嗎?睡得香麼?】
第三本摺子:【陛下,蘋果熟了,您喫麼?】
接下來的幾本摺子說的也都是廢話,看得我嘴角只抽。
女帝姐姐倒是如系統所說抽空問了我一句,「什麼看法?」
我誠實回答:「他們是不是喫飽了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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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帝姐姐沒說話,不過她嘴角的弧度告訴我,她也是這麼想的。
我看了一晚上馬屁,然後成功把自己看睡着ṱū́⁵了。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宮女叫醒的,她們溫柔又迅速地Ţũₙ給我上了妝,直到坐到朝堂上,我的靈魂和身體才融爲一體。
我轉了轉不太靈光的腦袋,昨晚上我是怎麼到牀上去的?
我沒想出個所以然,底下突然傳出山呼萬歲的聲音。
我被嚇了一跳,急忙起身,女帝卻淡淡說道,「坐下。」
我十分拘謹地坐回了女帝下首,好像實習生誤入董事會。
幸好底下的股東都拿我當空氣。
幾個官員上前恭維了女帝兩句,然後說今年稅收不錯,糧食產量也不錯。女帝姐姐表示知道了。
就這麼說了幾輪,底下突然冒出了一個老頭子。
「陛下,江東地區水患頻發,百姓惶恐,老臣覺得此乃上天預警。懇請陛下重視。」
女帝聲音波瀾不興,「沈閣老覺得,如何重視?」
沈閣老直接跪倒在地,「陛下以女子之身登臨九五,觸怒上天,懇請陛下降下罪己詔,以安臣民。」
我覺得這話說的很扯,天災人禍跟皇位上坐的是男是女有什麼關係?水患頻發那就治洪建堤呀,下個罪己詔有什麼用?
女帝姐姐跟我想的一樣,「衆卿每天不想着怎麼辦好差事,整日就拿着朕是女子說事。先皇去世的時候,你們天天說要擁護先皇血脈。可朕的幼弟未曾登基就夭折了,你們就又換了套說辭,想要立宗室子爲帝。怎麼,朕是女子就不是你們想要的先皇血脈了?」
「朕是不是最近太過和顏悅色了,讓諸位愛卿不太習慣?」
女帝話音剛落,底下直接跪了一大片,高呼臣不敢。
系統陰惻惻地開口,「你瞧吧,暴君定然是要殺人了。沈閣老不過說了一句,就要遭殃了。」
系統話音剛落,女帝直接開口處置了沈閣老。底下跪着的人大氣都不敢喘。
女帝毫不在意,又安排了幾個人去江東處理水患。
「散了吧。」
女帝說完,底下人重新跪倒。可她看都沒看,直接拉着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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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了後殿,女帝姐姐才鬆開我。
「嚇到了?」
我搖搖頭,我覺得女帝做的沒錯,不過就是手段簡單粗暴了一點。還沒等我說話,我的肚子就叫了一聲。
我有些不好意思,「皇姐,早上起來沒喫東西,有點餓了。」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這話說完女帝姐姐整個人的氣場都柔和了不少。
「那用膳吧。」
喫完早飯,女帝姐姐告訴我,我的寢宮收拾好了,讓我過去看看。
我愉快地跑了。
我的寢宮叫朝雲閣,十分漂亮。最最讓我意外的是,寢殿裏用的東西都是我喜歡的調調,我直接一個飛撲砸進了牀裏,真舒服呀。
我正美着,就聽見系統嘆了口氣。
我:「你幹嘛掃興?」
系統:「我是在想,你明明已經在混喫等死了,爲什麼我還不能退休。」
我嗤笑:「我的願望怎麼會這麼沒有追求?」
系統:「可你就是個沒有追求的人啊。」
我:……
不想說話,想睡覺。
我這一睡,就睡到了日落西山。
等我醒來的時候,枕頭旁正躺着一封信。
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打開了。
【女帝妄圖殺害公主,懇請公主一見。——星瀾】
我嘆了口氣,這男主怎麼還活着呢?
「系統,你不說按照女帝的性格,會直接把他活颳了麼?」
系統有些咬牙切齒,「你是我見過對男主惡意最大的女主!我當初說的是你不是他,宋星瀾出身將門,爲了穩定宋氏舊部,女帝不會輕易對他下手的。」
「要我說男主比女帝可信,生死攸關,你還是去看一眼吧。」
我思考了一會,「那男主現在在哪?」
系統:「內獄。」
我:……
「你說的不會輕易下手就是留他一條狗命?」
系統:「不要在意這些細節,快去吧。」
-6-
我很順利地來到了內獄,因爲原主當初爲了幫助男主逃跑,買通了很多人,如今這些人脈都便宜我了。
宋星瀾看見我的第一眼,眼睛就亮了。
「我就知道公主是相信我的。當日是追兵將至,殿下才迫不得已反水的。」
我不是,我沒有,別胡說。
「你叫我來就是想跟我說這個?」
宋星瀾搖搖頭,「臣是想告訴公主,您當初買通的宮中守衛都是女帝安排的。她默許您做這一切,就是爲了事發之後坐實您的罪名,名正言順地將您除掉。」
我大驚:「你怎麼知道?」
宋星瀾回道:「我在宮中居住多年,私下也有些眼線。何況當日你我剛出宮就被女帝追上,她若不是提前知曉怎麼會來的這麼快?幸而公主聰慧,及時認錯才能倖免於難。那些守衛,公主切記以後不要再用了。」
「我謝謝你哈。」
我笑的有些勉強,因爲我剛用完這些守衛。
我懷疑男主是在報復我,要不他爲什麼不早說?
系統:「因爲男主以爲你是個聰明人,他也沒想到當初你是真慫啊。」
我笑了一下,「宋公子,咱倆也不熟,我先告辭了。」
我要滾回去給我姐磕頭認錯了,再晚一點我怕我就要跟宋星瀾做鄰居了。
我剛要走身後就傳來宋星瀾的聲音,「公主難道忘了麼?五年前若不是女帝將你推入水中,你怎會失去記憶?這五年間她防備你,甚至多次想要加害你,是我一直在幫公主啊。」
聞言我終於停下了腳步,「五年前落水我失去了記憶?」
系統出聲回道,「可不是麼,原主十五歲那年和女帝出宮祭祖,路上遇到刺客,女帝反手就給原主推河裏了,還是宋星瀾給人撈上來的。」
「這五年間,女帝對原主也是處處提防,巴不得原主犯錯然後直接把人砍了,好幾次都是宋星瀾救了原主。要我說你還是早日棄暗投明吧。」
我Ťüₑ沒說話,腦中瘋狂頭腦風暴。
就在我和宋星瀾面面相覷之時,女帝姐姐到了。
她淡淡看向宋星瀾,好像在看一個死人,「都進了內獄,你竟然還不忘挑撥我們姐妹關係。」
宋星瀾不可置信地看着我,「公主是故意引我說出這些的?」
我有些感動,男主寧願相信我是個心機婊都不願意相信我是個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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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說話,宋星瀾以爲我是心虛,直接跪在了地上,「是臣有錯,請陛下責罰。」
女帝瞥了我一眼,「月初覺得該如何責罰?」
系統嗤笑一聲,「不虧是惡毒女配,居然妄圖要你們自相殘殺。你要是對男主下手不狠,遭殃的可就是你了。」
我只糾結了一秒鐘,「皇姐,要不算了吧。私奔那事主要是我的錯,今天也是我自己跑過來的。說起來他五年前也救過我,對吧?」
系統:「有的時候我真的挺想報警的!你到底是想死還是想活呀?你這麼說女帝不得收拾你麼?」
我也不知道爲什麼,就是本能覺得跟自己姐姐不應該說假話。
女帝沉默了一會兒,點點頭,「你說的有道理,那就將宋星瀾放出去吧。太晚了,你早點回去睡吧。」
女帝說完就走了。
宋星瀾率先回神,「公主不要被她輕易矇蔽,她定然是有所圖謀纔對公主這般縱容。」
我對陰謀論不感冒,聽話地回去睡覺了。
結果ṱũ̂²我剛躺在牀上,死機了許久的系統終於出現了,「我想不通啊!女帝她丫是不是被人奪舍了?原主小心謹慎了五年,才保住了小命。爲啥你個虎玩意能活到現在呢?」
我:「我死了你是能提前退休咋滴?有這麼說話的麼?」
系統:……
第二天一早,我見到了翩翩公子模樣的宋星瀾。
我第一次見他,他在拉着我逃命,整個人十分狼狽。第二次見他,是在昨夜的內獄,他更是衣衫襤褸。
今天我終於看到了他洗乾淨的模樣,別說,還挺好看的。
宋星瀾給我行了個禮,「公主可否借一步說話。」
「不借。」
宋星瀾噎了一下,隨後給我身後的侍女秋紅一個眼神,秋紅識趣地退開了。
「我知道近日陛下對公主很好,但公主難道忘了過去幾年她是如何對待你我的麼?每每見到你我獨處,她便要發脾氣。如此殘暴之人,何稱明君?」
我嘆了口氣,「大哥,你是陛下的未婚夫,我是她親妹妹,你沒事就來跟我借一步,她不生氣纔怪啊。」
「再說了,這跟明不明君有啥關係?看不慣未婚夫朝三暮四就不是明君了?」
宋星瀾有些生氣,「我朝三暮四?可她身邊那個宿雨不還是跟她形影不離?」
哦,原來女帝姐姐身邊那個小哥哥叫宿雨哎。
「她是皇帝,有點男寵不是很正常麼?你應該大度一點。」
宋星瀾嘆了口氣,上前一步想要握住我的手,卻被我靈巧地躲過。
他也不惱,眼中滿是深情地看向我,「月初,難道你忘了我們當初山盟了麼?」
「我忘了,真的。」
宋星瀾:「……」
我認真說道:「你聽我說,我這輩子都幹不出跟我姐搶男人這事。你要非說我之前這麼幹過,那證明之前的我的確不是東西,但是這跟現在的我沒有半點關係。」
我這套【我不是我】的理論,宋星瀾好像沒聽懂。
但我話音剛落,樹後就傳來一聲輕笑,身着便服的女帝從樹蔭處走了出來。
我和宋星瀾都懵了,宋星瀾幽怨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明晃晃在說:你居然又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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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沒有,我也不知道爲啥每次我跟宋星瀾見面,都會被女帝姐姐發現。
宋星瀾直接跪在了地上。「參見陛下。」
我也跟着行了個禮,蹭到了女帝身邊。
女帝用眼神示意我坐下,然後纔看向底下跪着的宋星瀾,「我和宋公子的婚約是先帝定下的。可婚約定下以後,先帝仙逝,宋家的幾位尊長又相繼戰死,所以這婚事就耽擱到了今日。感情之事講究你情我願,宋公子既然對朕無心,那退婚便好。」
宋星瀾聞言抬頭,語氣有幾分冷,「臣同意退婚,但我家父兄不是戰死。」
女帝挑了挑眉,「哦,那你說他們是如何死的?」
「陛下心知肚明。」
氣氛突然降至冰點,我有點坐立不安。
女帝姐姐輕笑一聲,又轉頭看向我,「說起來月初正值雙十年華,也是時候選駙馬了,月初喜歡什麼樣的兒郎。」
「喜歡好看的。」
我的回答很膚淺,但女帝姐姐很贊同,「的確是得選個好看的,以後每日醒來也會賞心悅目些。下月初九,朕會在行宮設宴,爲你選婿。」
我有些不太樂意,「可再好看的臉,日日看也是會膩的。」
女帝姐姐起身笑道,「無妨,膩了朕再給你換一個就是了。」
我簡直不敢相信我的耳朵,什麼暴君?這是我的金主姐姐啊!
待會兒我就去拜佛,保佑我姐萬壽無疆,讓我一年能換八個駙馬。
宋星瀾突然插話,「我與陛下既然已經退婚,可能去參加月初公主的選婿宴?」
我剛想說你去個錘錘,結果女帝先我一步開口,「自然。」
宋星瀾行禮告退。
女帝姐姐也要轉身離開,我卻開口說道,「皇姐,我身邊宮女太多了,我嫌煩,能不能將秋紅調走?」
宋星瀾能將信箋送到我的寢殿,就說明我身邊有人被收買了。
今日秋紅沒有得到我的授意就聽從宋星瀾的吩咐離開,說明她很有問題。
我只是不想動腦子,可這不代表我真是個傻子。
我說的很是委婉,但女帝似乎洞察了一切,她湊到我耳邊說道,「月初,你不該將她調走,而該將她處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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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帝的聲音漫不經心,一條人命在她口中似乎與花草無異。
我愣神的瞬間,女帝已經起身,「不過你難得有進益,既然你已經開口了,朕如你所願。」
女帝轉身離開,我思考了一會兒,她剛纔是我誇有腦子的意思吧?
回到寢殿我窩回了牀上,何以解憂?唯有睡覺。
可還沒等我睡着系統又開始嘆氣,我只能被迫睜眼,「你又咋了?」
系統:「我在猜你的願望到底是什麼。別說,你還挺神祕的。」
我有些無語,「那你猜到了麼?」
系統:「看你今天跟你姐說話的意思,是想坐擁無數美男?不是我說你,年紀輕輕的少想點帶顏色的,有助於身心健康。一年八個駙馬,你也不怕把你骨盆坐碎。」
我切了一聲,「關你什麼事。對了,宋星瀾爲啥對女帝姐姐敵意那麼大啊?」
系統:「還能爲啥,沒聽他說麼?他的父兄不是戰死的,是被你的暴君姐姐暗殺的。」
「當初先皇出殯,他父兄從邊關趕回來弔唁,結果沒進京就被你姐給弄死了。然後你姐又派人把他們倆的屍體運到關外,謊稱戰死。其實宋星瀾出京見過父兄一面,自然就知道了暴君的惡性=行。」
我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所以,我姐殺了他爹和他哥,他還跟我海誓山盟?現在這男女主沒有點國仇家恨是不是不讓談戀愛啊?」
系統:「你能不能關注重點啊!你姐是個視人命如草芥的暴君!你不信我是吧,你等着吧,早晚你得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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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初七,秋風蕭瑟,我實在沒事幹,去了御花園的池塘邊釣魚,結果又遇上了宋星瀾。
也怪我,嫌人煩,把宮人都攆走了。
我睜眼看向遮了我天光的人影,「你怎麼還在宮裏?皇姐不是跟你退婚了麼?」
宋星瀾臉色有些黑,「宋府還在修繕,我明日離宮。」
「哦,慢走不送。」
我的態度算不上好,宋星瀾也帶了幾分火氣,「月初,你是覺得現在對陛下示好,她便能將你當成妹妹對待麼?你是她唯一的妹妹,可她登基五年,卻連一個封號都不給你,只讓你以名爲號,哪有半點看重你的意思?」
我在腦袋裏跟系統感慨,「原來月初就是我的名字哎,還挺好聽的。」
系統:……
「有你這ŧũ̂ₙ樣的宿主是我的福氣。」
我沒說話,宋星瀾以爲我聽進去了,繼續說道,「月初,秋紅不是我的人,她是陛下安插在你身邊的。爲何你我每次見面她都會撞上,就是因爲秋紅在通風報信。否則陛下怎麼會留她一條性命?」
這個我確實沒想到,我一直以爲是我蠢來着。但是秋紅是女帝姐姐的人,她爲什麼還跟我說應該殺了她?暴君狠起來自己人都殺?
宋星瀾扶上我的肩膀,「月初,我沒有覬覦李家江山的意思,但陛下不是明君。你也是先帝血脈,你心性純良,爲何坐在皇位上的不能是你?」
我立馬就急了,一把掙開宋星瀾,「你胡說什麼?」
想說服我去起早貪黑的上班?門都沒有!
宋星瀾繼續安撫我,「月初,我知道你是個好姑娘,從沒想過與陛下爲敵,但現在是她在逼我們,你以爲後日她真是想給你選婿麼?她在行宮已經佈置好了一切,目的就是徹底除掉你我。否則她爲什麼會答應讓我去參加宴席?」
我嘆了口氣,「你的意思是,皇姐她就是想弄死咱倆。那她費這麼大勁幹嘛?難不成咱倆還有能力反抗她?」
「有。」宋星瀾毫不猶豫地回答,「我有宋氏舊部,他們雖進不來皇城,埋伏在行宮還是可以的,屆時定能將暴君就地格殺。」
我沉默了一會兒,「嗯……有沒有可能,你這個不叫反抗,叫造反?」
宋星瀾勾起脣角,「陛下是被刺客所殺,與你我何干?你手中有先皇留下的聖旨,到時你就是名正言順的新皇。月初,將來我會好好輔佐你開創一個太平盛世!」
宋星瀾志氣高昂,好像打了雞血。
但我還是忍不住兜頭給他澆了盆涼水,「所以我們不僅要造反,還要僞造先皇聖旨?」
宋星瀾:「……」
「先皇聖旨你真的有,是先皇駕崩之時給你留下的一道空白聖旨。他說未能陪你長大,所以許你一個願望。」
-11-
半個時辰之後,我在朝雲閣翻箱倒櫃找聖旨。
系統:「別找了,你忘了你姐前幾天給你修繕寢宮來着,她肯定趁機給你拿走了,她怎麼可能把這種大殺器留給你?」
我沒搭理系統,思考了一會兒,轉身鑽進了牀底下,果然在牀腳處找到了一塊鬆動的磚。
我翻出藏在牆壁裏的鐵盒,然後灰頭土臉地抓着泛着金光的聖旨爬了出來。
系統懵了:「我靠!你怎麼找到的,原主失憶以後就沒找到過!」
我撇撇嘴,「蒙的啊,我喜歡這麼藏東西,就隨便試試。」
聖旨上一片空白,但是左下角已經蓋上了國璽。
我用袖子擦了把臉,然後拿起聖旨直奔女帝的寢宮。
系統慌了:「你幹嘛去!這不是你跟男主的底牌麼?你瘋了麼?」
我腳下生風:「你別管,想退休就聽我的。」
女帝看到我的第一眼,就屏退了屋裏的侍從。
「怎麼弄成這樣?」
女帝拿過桌子上的帕子給我擦臉,我趁機舉起了手裏的聖旨。
「皇姐,你知道這個麼?」
女帝點點頭,眼風都沒掃聖旨一下,繼續給我擦臉。
「知道。父皇留給你的,你想寫什麼就什麼。」
許是我的臉擦乾淨了,女帝隨手把帕子扔到一邊,坐回了椅子裏。
我上前一步,「那是不是我寫父皇傳位於我也可以?」
系統又開始嚎叫:「啊啊啊啊啊!你是不是嫌死的不夠快啊!系統的命也是命啊!」
下一秒,女帝平緩無波的聲音響起,「自然可以。」
-12-
系統沉默了,她覺得這個世界終於顛成了她不認識的模樣。
女帝將我拉到身邊坐下,「月初,你想做皇帝麼?」
我誠實搖頭,我不想天不亮就起牀上班,也不想用好幾個時辰看那些廢話奏章,我更不想……隨意決定他人的生死。
女帝有一雙洞察一切的雙眼,她看向我時好像可以看到我心底的想法。
「月初,有些時候有些事不是你不想,就可以不做的。」
「我總想着,你我之間,總該有一人如願的。但形勢逼人,若真有那麼一天,你不要怪阿姐。」
系統:「暴君說什麼呢?」
我上哪知道去。
「皇姐,你在說什麼?」
女帝笑了笑,「沒什麼,馬上就是你二十歲生辰了,阿姐會在藏書閣給你備份禮物,倒時你自己去拿。」
我懵懂點頭。
初八一大早,皇姐就出宮了,她說怕被刺殺,所以自己先便衣出宮,第二日讓我隨同倚仗一起去行宮。
晚間,我百無聊賴地在御花園餵魚,身後卻突然有人一把將我推入荷花池。
我掙扎看向岸上的秋紅,她冷冷說道,「公主,您最近爲何不聽我們公子的話呢?既然如此,大業將成,留着您也是無用了。」
肺部傳來的擠壓感讓我臨近崩潰,我漸漸停止了掙扎,靜靜看着岸上那道緋紅身影離開。
阿姐說的對,我當初就該殺了她。
池水充斥着我的耳膜,可我耳邊盡是那道溫柔的女聲。
「我叫晨曦,你叫月初,你我便是日月之始,註定同心同德,相伴一生。」
「……」
「月初,別哭。父皇與弟弟沒了,你還有阿姐。」
「公主?做公主有什麼好?阿姐登基便封你爲王。」
「……」
「月初,宋家反了,我們要先發制人!」
暗箭飛過,阿姐的聲音變得急切。
「月初小心!」
「……」
「月初,對不起……是阿姐沒有保護好你,你回來好不好?」
一聲聲月初,讓我回神,塵封十五年的記憶隨着我破水而出。我奮力向向岸邊游去。
我不是什麼異世之魂,我本來就是李月初。
-13-
五年前,宋氏謀反,阿姐先一步將宋星瀾的父兄暗殺,但宋țù⁵星瀾還是反了,他在我與阿姐祭祖的路上藉機刺殺,阿姐爲了救我,失手將我推下了河中。
阿姐早有準備,很快就穩定住了局勢。宋星瀾知道大勢已去,所以假意跳水救我,妄圖洗清嫌疑。
可他救我是假,想要殺我纔是真。他用碎石打破了我的頭,想要用我的死激怒阿姐,讓她更爲激進,以至於動盪朝堂。
可沒想到,瀕死之際我和另一個【李月初】換了芯子。
【我】活了過來,但卻失去了所有記憶,甚至十分相信宋星瀾。
宋星瀾自然樂見其成,五年來對【我】百般利用。
而我自己則從醫院中醒來,去到一個全然陌生的世界。我失去了所有的記憶,所以適應起來不算困難。
五年後的一場車禍,又將我重新帶了回來。
怪不得從見到阿姐的第一眼,我就對她莫名親切,我打心底裏就不想騙她瞞她,原來她本就是我依賴了十五年的阿姐。
我爬到岸上大口喘氣,一件披風兜頭罩下,我抬眼看着面前的俊秀公子,是阿姐身邊的宿雨。
宿雨沒有扶我,只冷淡開口,「陛下讓我照看公主,別讓您死了。」
我抬頭瞪他,他無奈地攤手,「公主不用這般看我。是陛下說,秋紅若是對您下手,我不必管的。她說您該長長記性,țü₍上位者不該有那些不必要的仁慈。」
我艱難地爬起來,「宋星瀾現在就對我下手,那說明他根本不想等到明日,阿姐在行宮很危險。」
宿雨聞言抿了抿脣,「臣只聽陛下吩咐。」
我聽得出來他對這個命令十分不滿,我儘量冷靜下來思考對策。
阿姐讓宿雨留下來保護我,就是她對行宮之事早有防備。但阿姐若真有把握怎會不帶着我?可阿姐若沒有把握,只留給我一個宿雨能頂什麼用?
我腦中突然想起阿姐說過的話。
【月初,你想當皇帝麼?……不是你不想做,便可以不做的……阿姐在藏書閣給你留了份禮物……】
藏書閣!
我瘋了一般朝藏書閣跑去,在我和阿姐自小就藏東西的暗閣裏找了一個錦盒。
錦盒裏躺着兩份聖旨,一份是父皇留給我的,另一份是阿姐留給我的。
父皇留下的那份依舊空白,可阿姐那份卻寫着傳位於我。
聖旨下壓着一枚兵符,原來,阿姐將一切都留給了我。
我轉頭看向趕過來的宿雨,「即刻調動禁軍,我要去救阿姐。」
宿雨聞言一動不動,「陛下未曾留下調動禁軍的命令。」
我將聖旨扔到他懷中,「再不去救她,我就是陛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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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軍全部出動會引起恐慌,是以我只能借着夜色帶着一隊禁軍,直奔行宮。
夜風吹散了我的髮髻,可我絲毫沒有停頓。
消失了許久的系統出現,「乖寶,你正經地讓我不敢直視。」
我笑了一下:「系統,謝謝你帶我回來,現在我帶你去實現我的願望。」
系統:「你終於肯說你的願望了?」
從前我不說,是因爲我失去了十五年的記憶,那時我的願望是想找回我失去的人生,我以爲我的人生丟在了異世,根本沒辦法實現。
可如今想起了一切,我自然知道我的願望是什麼了。
我的願望很簡單。
「願我的阿姐諸事順遂,平安喜樂。」
阿姐應該早就知道這五年裏,我不是我。所以她纔對【我】百般提防,但卻從不曾嚴懲,阿姐怕傷了【我】,我就再也回不來了。
我忘記了阿姐,可阿姐卻一眼就能認出我。
她說:「阿姐帶你回家。」
可沒有阿姐的地方,怎麼算是家呢?
這一次,換我帶阿姐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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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趕到行宮時,四處已經火光沖天。
我帶着禁軍殺進重圍時,宋星瀾已經圍困住了阿姐。
「陛下,勝負已定,不如早早寫好詔書,已安天命。」
阿姐身邊只剩了不到十人,但她依舊從容,「我李氏天命如何安到你們宋氏頭上?就算今日朕死在這裏,你們依舊是亂臣賊子。」
宋星瀾不屑一笑,「李氏天命?那李氏也得有活着的人才行啊。」
我適時出聲接話,「是麼?我記得本公主也姓李。」
長姐見到我的第一眼就皺起了眉,宋星瀾也慌了神。
但他看到我身後的禁軍已經死傷過半,又安心了不少。我目光灼灼地看向宋星瀾,似乎給了他錯覺,他看着我笑道,「自然,公主纔是先皇定下繼承大統之人,殿下來的這般及時,是來矯詔的麼?」
天光微亮,我翻身下馬來到宋星瀾面前,一臉無辜,「我出門走的太急,忘帶了。」
宋星瀾嘴角抽了抽,將我扯到近前,「無妨,公主人來了也一樣。」
下一秒,他手中沾血的劍橫上了我的脖頸,看向阿姐,「陛下不是最寶貝這個妹妹了麼?若想要她活命,陛下自盡可好?」
劍刃劃破了我的皮肉,阿姐眼中的怒火如有實質。
宋星瀾本能想要發笑,可他發出的聲音卻變了調,因爲我藏在袖中的匕首已經插在了他的心口。
我沒費什麼力氣就奪下了宋星瀾手中的長劍,劍尖指向倒地的人,「我不是來矯詔的,是來誅殺亂臣賊子的。」
「哦對了,還有五年前的殺身之仇。」
長劍入腹,宋星瀾噴出一口鮮血,滿臉不可置信地看向我,「你……想……」
沒等他說完,我就轉動劍柄攪了攪,「託你的福,你讓秋紅推我下水,我才能順利地想起一切。」
五年前的李月初不會水,可五年後的李月初選修了游泳課。
天光大亮,遠處傳來兵胄之聲,是宿雨帶着兵符調來了京郊的駐軍。
我轉頭看向身後的女帝,她身上披着朝陽的霞光, 可看向我的眼中滿是心疼。
「阿姐,我們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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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姐隻身前往行宮,就是爲了誘出宋星瀾的底牌, 援軍來的夠多夠快, 是以清掃的很是順利。
短短半個月,與宋氏有牽連的人全都下了獄, 而我在女帝寢宮養了半個月的傷。
脖子上的傷口沒有手指長,但我被阿姐勒令躺了十天。
傍晚,阿姐回來跟我一起喫飯,我忍不住問道, 「好幾天沒看見宿雨了,他人哪去了?」
阿姐給我乘了碗湯, 「他辦事不利, 領罰養傷去了。」
我喝了口湯, 「這不好吧, 你讓他聽陛下的話,那你留下那個聖旨,他聽我的也沒問題吧。」
阿姐抬眼看我,「你接旨了麼?接了的話他是沒錯, 但明天你起來上朝去。」
我立刻悶頭喝湯, 對不起了宿公子, 我真的不想上班。
當晚,我連夜燒了阿姐留給我的聖旨。
一個月後, 塵埃落定,朝野內外對阿姐再無半點異議,宿雨也重新回到了阿姐身邊, 但他看我依舊沒什麼好臉色。
系統也順利退休了,臨走前她還是誇了我一句的, 「乖寶, 你是我見過最特別的宿主。」
不管怎麼說, 我還是很感謝系統能帶我回家的。
在二十歲生辰那天,我受到了阿姐的冊封。
「承安王。」我摸着詔書愛不釋手,「阿姐,我是不是有自己的王府了?」
「你想建可以建, 不想出宮呆在宮裏也一樣。詔書上寫了,你可以自由出入宮禁。」
我沒有半點負擔地住在了宮裏, 因爲我不想跟阿姐分開。
結果沒過多久, 閒着沒事的那幾個老頭又開始上書彈劾我。
說我翹班(不上朝)、僭越(不搬家), 言行無狀(喜歡調戲小哥哥)。
在阿姐發火之前,我先把彈劾我的人套麻袋揍了一頓。
反正沒規矩的事做多了,他們就習慣了。
果然, 被揍了幾次以後再也沒人敢在朝堂上提我了。
我成爲承安王第三年, 阿姐有了身孕。
我成天趴阿姐肚子上不挪窩,宿雨這個親爹看我很不順眼,天天攛掇阿姐給我找個夫婿。
阿姐問我喜歡什麼樣的,我想了一下。
「就那種長得好看的, 還能看出我大智若愚的。」
阿姐笑了,「我們月初,是這世間最好的姑娘。」
最好麼?我覺得阿姐纔是呢。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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