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小三的孩子。
我媽每天兩眼一睜就是謀算上位。
她說這樣我纔可以得到家產。
我反手一個電話打給同父異母大我十歲的姐姐。
「姐,我媽的太太癮又犯了。」
-1-
姐姐淡定回道:「我把她的權限關了,她現在正在會議室發出尖銳爆鳴聲。」
「姐,你也別太雷霆手段了,我媽破防遭殃的還是我。」
「知道,掛了。」
我滿意地看着熄滅的手機屏幕:「我可真是個大孝女。」
-2-
我媽大學畢業就進了我爸的公司當他的行政祕書。
祕着祕着,全公司都知道我媽做了小三。
大家以爲老闆娘會衝到公司來上演一場原配大戰小三的強勢戲碼,但劇情很脫俗地沒有。
不僅沒有,還和顏悅色地把我媽請到美容中心,讓她管好我爸,別搞出小四五六七。
說人一旦多起來,錢就七零八散,到時候誰也撈不到大錢。
我媽應下了這件差事,並且在往後的好幾年都對岑阿姨唯命是從,指哪打哪。
哪怕有了我,我媽也依舊對岑阿姨忠心耿耿,毫無僭越之心。
直到我五歲那年,岑阿姨和我爸離婚分走了五個億。
我媽繃不住了。
她細細算了自己這些年來加上我爸給她開的工資,也不過一千多萬,但岑阿姨一口氣就能分走五個億。
從那之後,我媽兩眼一睜就開始謀算上位。
她千算萬算,就是沒往我爸害怕再有人分走他幾個億,所以死也不再婚上算。
-3-
畢業後,我媽想我複製我姐的老路進公司。
一步一步掌握核心產業,成爲林氏集團新一代掌舵人。
可我媽根本沒想過,我姐在公司嶄露頭角的時候我在纏着她帶我去迪士尼。
我姐在商場大殺四方的時候我在求她再多給我點零花錢。
「你當我姐死的還是當我有腦子啊?」
「你姐我有的是辦法收拾她!你只管進去,媽媽把路都給你鋪好了!」
「上次是誰在會議室尖銳爆鳴聲你真不記得了?」
我媽進公司二十多年,去年才擁有了高級權限。
還是我爸被吵煩了給開的。
但她以爲權限的擁有代表着自己身份即將轉正,時不時就在開大會的時候拿林太太的款。
結果每次都被我姐降維打擊,顏面掃盡。
「媽媽,公司的人當面喊我二小姐,背地裏都叫我私生女,我真的不想去公司。」
「誰敢這麼喊?」
「都敢……」
我媽神情變得黯然,沉默許久後開口:「媽媽知道了,媽媽今天晚上就讓你爸答應我明天去扯證。」
看着我媽那副勝券在握的樣子,我轉頭撥通了我姐的電話。
「姐,你答應過會養我一輩子的對吧?」
「嗯。」
「那你能再答應養我媽媽嗎?我怕爸哪天煩透頂不養她了。」
-4-
見進公司這條路走不通,我媽打起了聯姻的主意。
她想我找個能跟林氏集團平起平坐的夫家。
到時我就可以通過夫家的力量給我爸施壓,成爲林氏集團新一代掌舵人。
這個想法迸發出來的短短一天內,我媽就給我安排了二十場相親。
可是林氏集團一家獨大,就算把這二十個全娶回家,也撼動不了集團什麼。
我媽上不了位的原因又加一個……
相親對象得知我是林紫溪而不是我姐林紫柒後,都禮貌退場。
「聽說你媽打着我的名號給你張羅相親?」我姐打來電話。
「姐你別生氣!他們知道我不是你後,全都一點面子不留當場走人。」
「嗯,他們現在應該都很後悔了。」
「什麼?」
「我已經讓樊沛給你報仇了。」
話音剛落,我姐就已經坐在我對面,嘴角勾笑看着我。
「姐!你怎麼在這裏!」
她雙手環抱:「樊沛跟我說你喫癟了,我來給你找場子結果沒趕到。」
我欣喜地衝到她身側,在她頸窩裏狂蹭。
「姐姐姐姐,我的好姐姐!」
「滾。」
「好嘞。」
我麻溜坐回自己位置上。
「有看上的嗎?」
我想了想:「有個叫張槿的還可以……」
「把那個叫張槿的帶過來。」
我噌一下起身把手機搶過來:「沛姐!不用不用,我姐開玩笑的。」
對面清脆的聲音笑說:「據我所知,你姐唯一不擅長的就是開玩笑。」
「她最近學會了。」
「行,你們好好玩,沒事別讓你姐給我打電話,有事我會找她。」沛姐叮囑道。
我猛點頭說好。
「她說什麼?」
「讓你好好休息一天,工作的事有她。」
我湊上前,小聲問姐:「多久纔可以喫你倆的喜酒啊?」
「快了。」
-5-
回到家,我媽說我爸在外面還有個私生子,電話都打到家裏來了。
難怪她沒審問我相親的事,原來是自顧不暇。
其實也不意外,我爸這種沒了女人就得死的大色鬼,肯定在外面還有孩子。
「小孩幾歲了?」我問
「幾歲?應該問幾十歲!」
我又笑嘻嘻問:「幾十歲啊。」
「三十五!」
我一下嘻嘻不起來了。
我跟我姐感情好沒隔閡是因爲岑阿姨跟我媽關係融洽,小時候兩人還經常聚一起嘴我爸。
但現在突然冒出來個比我姐還大三歲的兒子,還正是發光發熱的大好年華,我爸要是腦子一熱把家產全部給他,我姐就當不了掌舵人。
我姐要是當不了掌舵人,誰養我跟我媽啊!
爲了我跟我媽的後半生依舊富貴榮華,我打通了這個素未謀面的哥哥的電話。
「你好。」
這聲音怎麼有點耳熟?
「你好,請問是張楷嗎」
「我哥暫時不在,有事可以跟我說。」
媽呀,還是倆!
「嗯……麻煩你讓他空了回電話。」
「你是林紫溪嗎?」
我睜大雙眼,緊閉雙脣,生怕自己發出一點聲音。
「不知道你有沒有聽出來我是今天跟你相親的張槿,白天有事走得匆忙,忽略了你的感受,實在抱歉,希望你能給我個機會彌補我今天的冒昧。」
我用力摁掉電話。
腦子暴風運轉。
相親對象是我同父異母的哥哥?現在還要再約我出來?
我承認我有看骨科的癖好,但我只在二次元當變態!
三次元的我除了在世俗身份上不佔理,其他都很得體的!
家裏現在的狀況就是質問的媽,想不起來的爸,無助的我和淡定的姐。
她依然那副淡淡的口吻:「問過我媽了,他應該是爸初戀的兒子。今天跟你相親的張槿是他後爸的孩子,跟你沒血緣,可以玩。」
「姐……這時候了還有心情開玩笑嗎?你都要被偷家了!」
「他確實有點棘手,不過問題不大。」
看我爸那副想起來後悵然若失的樣子,指定是初戀。
白月光初戀帶球跑,兒子如今強勢迴歸。
我們林家要沒好日子咯。
-6-
第二天我就見到了傳說中的大哥。
生得那叫一個高大帥氣,生人勿近。
如果說我姐是冰山,那他就是海面下沒露出來的冰山。
兩人站一起一看就是一家人。
我插在中間像個問路的。
「請問揚河北路怎麼走?」
兩道刀光頓時射過來。
「對不起對不起。」我一個滑跪道歉。
「麻煩你讓你爸管好他的人。」我哥先說。
「我家的事就不用你費心了。」我姐回懟。
大哥漫不經心地整理了下領帶:「我們張家的門,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進。」
他說完看向我。
我姐順着他的目光也看了過來。
我眨巴了兩下眼睛,不確定地指了指自己:「大哥怎麼知道我養了貓貓狗狗呀?」
「別叫我大哥。」他十分嫌棄地說。
「我妹林紫溪是林氏集團的第二順位繼承人,有名有姓,希望你禮貌用語。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前面的三十五年你都不認同自己是林家的人,現在弟弟相個親你反倒自曝身份,你喜歡你弟對吧?」
這一段的信息量聽得我目瞪口呆。
大哥喜歡自己的繼弟弟?!
「現在的意思就是,大哥自曝身份是爲了留住心愛的弟弟?」
姐姐輕點了下頭,她從來不會用胡說八道來周旋談判,而大哥也沒了剛纔盛氣凌人的姿態,不自然的微動作越來越多……
「哥你多慮了,你倆這屬於雙向奔赴,就是不太管我的死活。」我苦笑兩聲。
之所以能這麼快斷定張槿也喜歡大哥,是因爲他姐味兒太重了!
我當時想跟姐說的完整的話是:「有個叫張槿的還不錯,就是一看就不喜歡女的。」
現在看來張槿主動來相親肯定是爲了測試大哥到底有多愛他……
「相親途中他接了個電話就一臉嬌羞地走了,我一女的都學不來他……」我的話又被大哥的突然起身給打斷。
「放棄林氏集團一切遺產繼承的合同會在下午三點準時送到總裁辦公室,後會無期。」
請問這個家沒人願意聽我說完話是老天奶對我私生女身份的懲罰嗎?
想起大哥臨走時比 AK 還難壓的嘴角,我走到姐聽不到的角落裏給爸打電話。
「爸,咱們家祖墳好像出了點問題。」
-7-
爸看到那份遺產放棄的合同後不喫不喝了三小時,連最愛的雪茄都沒心情抽一口。
在辦公室裏哭天喊地,說對不起初戀阿姨,無法想象她一個弱女子是怎麼把大哥拉扯大的。
這個滑稽的場面連我媽都忍不住吐槽了兩句。
「說着好像你拉扯過誰一樣……」
「謹言慎行!」我湊到媽媽耳邊,「還想不想上位了?」
提這話茬是爲了讓我媽轉移下我爸想尋愛子回家的注意力。
林氏集團的掌舵人必須是我姐!
本來還無比嫌棄的媽媽聽後一秒切換解語花模式。
「老公~咱不傷心了,我拼一拼還能給你生個大胖小子!」
我:……
一生響應國家政策的我媽。
爸爸嚎得更大聲了:「他是我跟阿英的孩子!你就是生十個也不如我跟阿英的一個!」
那……那我走?
我媽暴怒了,這是她二十多年來第一次衝我爸發火。
「林晟!二十多年來我對你言聽計從,你讓我往東,我就舉着指南針不讓自己偏離一絲一毫。這些我都忍了,可你剛纔說的是什麼話?什麼叫我生十個也不敵別人一個?紫柒不是你親生的?還是說你連紫溪也看不上?」
「少在這裏胡攪蠻纏!」爸爸厲聲道。
「我胡攪蠻纏?別以爲我不知道你跟你的寶貝阿英爲什麼沒成,嫌棄她出身不好配不上你唄。你媽趕走她的時候你就已經知道她懷孕了,這麼多年也沒見你給他們娘倆什麼錢,現在在這裝情種,賤不賤吶!」
這段話的信息量堪比大哥喜歡繼弟。
我屏住呼吸,努力不讓自己的氣息干擾我媽輸出。
「看不上我又要來招惹,不就是覺得我長得像你那個阿英,想在我身上找存在感?」
好傢伙,我媽二十多年前就當上白月光替身文女主了?!
早知道我還看什麼小說,直接聽我媽說啊!
「見阿英生了個兒子又去把他們找回來承諾會堂堂正正接母子倆回來。結果你說的堂堂正正就是讓阿英帶着孩子去找還在坐月子的岑姐,想逼岑姐睜隻眼閉隻眼讓兩人進門。」
爸也太不是人了!難怪大哥那麼嫌棄他,岑阿姨跟他更是老死不相往來。
媽媽擦着眼角的淚花,「從小到大你就沒抱過紫柒,長大了更是把她當貓狗打發,喜歡就喊過來摸兩下,嫌煩就踹邊上。要不是紫柒天生樂天派,早就因爲你抑鬱了。二十幾年的金絲雀生活我受夠了!從今天開始我就跟紫柒搬出去,我要跟你分手!」
「你敢!」
耳光和話音一起落下,快得我根本來不及制止。
反應過來的我快速隔開兩人,把媽媽護在懷裏。
「你幹嗎啊!」
「你媽當着你的面口不擇言,該打!」
「媽媽哪裏說錯了?你不在意我就跟我不在意後花園裏種了幾棵鬱金香一樣,從來不在正式的公開場合承認我是你女兒,我那麼令你丟臉你當初爲什麼要選擇留下我?使勁把我養成廢物後又嫌棄我真成了個廢物,你真的有病!」
眼看巴掌即將打在我臉上,我緊閉雙眼。
但我的臉頰只感受到一絲粗糙的觸感。
我疑惑地睜開眼,看見我姐帥氣地攔下了爸爸差點就揮下的手臂。
「爸,你想上明天的頭條嗎?」
姐說完望向玻璃門。
員工們頓時各自抬頭仰望四十五度天花板。
爸爸這纔不甘心地把手抽回,迅速將百葉窗拉得嚴絲合縫。
他指着我和我媽:「你倆趕快回去!晚上我再跟你們好好算賬!」
我媽猛翻了個大白眼,拉着我頭也不回地出了辦公室。
到車庫把司機王叔薅下了車,載着我在市區開到了兩百碼。
好一齣精彩的中偶女主出逃橋段。
土得恰到好處。
可是媽媽……我們現在四周全是交警。
姐姐一語成緘。
爸爸第二天登上了頭條新聞。
標題:林氏集團「二夫人」疑發火林總藏有私生子,帶其私生女街頭狂飆。
好氣!可每個字都是事實無法反駁。
更氣了!
在我和媽媽搬出宅子的第三天,手裏的所有卡都被爸停了。
不過下一秒我姐就給了我一張黑卡,讓我隨便刷。
但凡和林氏集團有合作關係的地方,也一律限制我和我媽出入。
好好好,現在演到落跑嬌妻的橋段了。
要換以前看文的時候,我高低得說一句死丫頭演累了吧,換我演兩集。
可現實裏的Ťū₉霸總文骨感得很,遇上我爸這樣又摳又裝的,一定要扛着火箭跑。
到第五天的時候,我爸打來電話。
「我已經都安排好了,你帶着紫柒去散散心環遊下世界。」
現在這段是霸總低頭。
等到霸總崩潰挽留的時候是我們搬出去的第三個月。
因爲我媽談了個只比我大五歲的小男友。
劇情一下從傳統嬌妻落跑文昇華到了清醒女主活出自我。
我爸徹底破防了。
唯一一個受自己掌控的女人現在也完全失控了。
他撂下狠話,限我媽三天內和小男友分手,不然就把那小男友閹了。
很早之前,我就很想看一部集所有男主特性的小說。
但沒想到,這個人是我爸……
我再也不幻想二次元人物來三次元世界了!
-8-
爲了逼媽媽重回林家。
爸爸大開特開了一場記者會,當場宣佈大哥是他的親生骨肉。
還模棱兩可地說繼承人或將出現變動。
我爸以爲使出這招絕殺,我媽就會哭天喊地地求着回去,保住她形同虛設的地位。
可我媽現在拿的是大女主劇本,誰鳥他啊。
作爲當事人的大哥本來就厭煩我爸,現在他整這死出,恨不得以後親自拔他的氧氣管解氣。
大哥沒有公開做出任何回應,但私底下水軍買得飛起。
讓那些鍵盤俠狂懟我爸,問爲什麼只公開大兒子不公開小女兒,是因爲不想嗎?
我的哥,我真謝謝你……
本來只是小範圍出圈的私生女身份現在被全國人民盯着嘴!!
【一看就是妾生的孩子,小家子氣得很,跟她姐簡直是兩模兩樣。】
【她媽媽可不承認自己是妾呢,曾經在社交平臺上公開懟那些說她是妾室的,說她纔不是妾,她是比妾高一等級的小三,因爲小三最終可以上位。】
【小三的孩子從出生的那一刻就註定是個賤人。】
看到這條的時候我真繃不住了,立馬貼臉開大。
【你可以說我是小三的孩子,但不能一口一個賤人。我沒有不自量力地跟我姐爭家產,也沒有成天在網上炫富引導不良風氣,更沒有當資本家的醜孩子荼毒各位的眼睛。做一個不投資不創業不進娛樂圈非要證明自己的二代是我的本分,更何況我爸那個摳貨,才捨不得拿這麼多錢讓我揮霍。我媽至今沒有一個愛馬仕,網上 po 的照片全是去我姐衣櫃蹭拍的你敢想?】
【你沒放過你自己的同時也沒放過你爸媽。】對方秒回評論。
我把她的主頁翻到底後回覆:【你喜歡過伍某梵?】
【她也沒放過你。】另一個網友回覆。
從此,網友親切地稱呼我爲放過姐。
他們不再審判我是小三孩兒,甚至追捧起我,天天催更今天準備不放過誰。
我一股腦把這些年受的委屈全都說了出來。
那句經典名言「我爸不在意我,就跟我不在意後花園裏的鬱金香有幾棵」引得網友紛紛共情。
情到深處時,還給我的動態打賞。
喂,我是缺愛不是缺錢啊!!
-9-
我爸看我媽鐵了心不回去。
兩眼一閉,從二樓跳了下去。
說真的,我真的開始懷疑他是不是綁了什麼男主文系統,而且必須在半年內把所有屬性都顯露出來。
可我媽明顯跟他不是一個系統。
知道他爲自己跳樓的第一時間竟然哈哈大笑:「死老登有病吧,跳這麼矮,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在發癲。」
我害怕得連退好幾步,打電話求助我姐。
「姐,我媽好像人格分裂了,爸都爲她跳樓了,她居然無動於衷,還說爸是在發癲。他們兩個現在反常得讓我害怕。」
「別怕,明天中午來這裏。」
地址顯示半島國際。
「來喝我跟樊沛的喜酒。」
「什麼!!!」
早在兩年前,爸爸就打算把集團交託給姐,自己提前退休。
姐姐知道接手集團後不久就會被安排相親,於是先爸一步,直接將沛姐帶回家大膽認愛。
看見兩人手拉手甜蜜對視的那一刻,爸大發雷霆,揚言集團和沛姐只能二選一。
「爸,你喜歡過男人嗎?」
「荒唐!我怎麼可能會喜歡男人!」
「有其父必有其女,那我也不喜歡。」
我:啊?
我媽:冤枉啊清湯大老爺!
繼承儀式就此擱淺。
沛姐還差點捲鋪蓋走人。
姐和爸的關係一度僵硬到冰川世紀。
姐雖然酷拽叼炸天,但還是知道如果非要和爸對着幹,沒有好果子喫,所以採用懷柔戰術。
可現在突然說喝喜酒,還是在半島國際如此高調的地方喝。
擺明了要和爸對着幹。
我越想越覺得事態嚴峻,姐不會不想當掌舵人了吧?
那我怎麼辦?我媽怎麼辦?
誰養我們啊?
不行!爲了我和我媽的後半生,我要棒打鴛鴦!
-10-
「嘿嘿,姐,你看這對鴛鴦多像你和沛姐!」
我諂媚地奉上一對黃金鴛鴦。
姐指了指我手上的東西:「挖耳勺?別逼我在我的大喜之日扇你。」
「什麼嘛!」我噘着嘴,「這是棒打鴛鴦的棒!看我給你演示!」
我從包裏掏出一塊純金做的湖泊,把兩隻鴛鴦各放在其固定點,然後用棍棒輕輕敲擊其中一隻的屁股,這對鴛鴦瞬間就會頭碰頭地靠在一起。
「祝姐姐和沛姐百年好合țųₑ!」
姐姐冷笑一聲,收下了這個令人無語的新婚禮物。
「姐姐姐姐,雖然你不能做林氏的掌舵人了,但你還是要養我和我媽媽哈,可能還需要你再養養我媽的小男友,嘿嘿。」
「誰跟你說我不繼承家業?」
「你……你選了沛姐肯定就不能選……這個嘛……」我支支吾吾地說,生怕被沛姐聽到。
「爸同意了。」
「爸會同意?!」每個字的音高都比前一個高八度。
「嗯。」
爸自從跳樓苦尋我媽無果後,就再也沒有打電話了。
更不可能給我打。
他認爲我媽這次的出走就是因爲媽媽更喜歡我而不是他。
所以他一氣之下把我所有聯繫方式全部拉黑。
誰懂啊,自己爸跟自己雌競?或者說……雄競?
我環視一圈,沒看到爸的一丁點影子。
「別找了,他不會來也來不了。」
什麼叫來不了??
「姐……你不會把爸噶了吧……」
雖然倒反天罡,但她做得出。
「差不多。」
我被驚得呼吸停滯。
恍惚間,爸躺在充氣墊上的照片映入我眼簾。
「你不知道爸跳樓前在一樓放了一個巨大的充氣墊嗎?高度幾乎和二樓持平。
「他一直裝昏迷,還陣仗翻天地把所有儀器全往身上懟讓王叔拍了發給你媽。但是我早就把這張照片發給你媽了。」
難怪我媽反應如此反常,原來早就知道爸完全沒事。
「結果儀器在操作過程中出了問題進了手術室,玩脫了吧。」
「所以你就趁此機會,威脅爸如果不同意你和沛姐你就不簽字?」
姐漫不經心地點了點頭:「比你媽聰明。」
「爲什麼都沒通知我?我也是家屬啊。」
「因爲他不喜歡你。」姐還是淡淡道。
「噢……嗚嗚嗚……姐你一定要說得這麼直白嗎?」我哽咽着。
「哭什麼?被爸喜歡是什麼好事嗎?」
想了想從小因接受繼承人教育而沒有童年的姐姐,因身份不夠匹配慘遭拋棄的大哥媽媽,被無情嘲笑輕看了二十幾年的媽媽。
好像我確實是最自由的那個。
-11-
ŧû⁵
爸爸在婚宴結束的第三天醒來,不過看到兩人手上的婚戒後又昏了過去。
等第二次徹底醒過來的時候,他拖着虛弱的聲音說將在明天舉行繼承儀式。
當天晚上還把我從黑名單拉了出來。
給我寫了五百字的道歉小作文,懺悔這些年來他對我的不夠重視,不夠喜愛。
讓我務必在明天上午十一點盛裝出席姐姐的繼承儀式,屆時他會向全世界宣佈我林紫柒是他林晟的寶貝女兒。
雖然這份愛太遲太廉價,但我不曾擁有過,眼含熱淚地一口答應。
當我穿着十米長裙帥氣地推開會議廳大門時,發現儀式已經進行到尾聲。
下一秒,裙紗掛到門把手上,摔了個狗喫屎。
最後被三個保鏢抬到座位上。
我尷尬又不失禮貌地微笑,示意儀式繼續。
臺上的爸爸接着說:「所以我決定將自己名下百分之五十的股份給林紫柒,其餘百分之四十,一半給林紫溪,一半給張楷。」
頃刻間,長槍短炮全都聚焦到我臉上。
「林小姐,請您說一下此刻的心情。」
「林小姐,請問現場只有你一人穿禮服是因爲早已內定你纔是真正的繼承人嗎?」
「林小姐林小姐,對於繼承人變更你有什麼想說的嗎?」
「我想說,我們公司要完蛋了。」
死老登!合着昨晚那一出全是演技沒有感情!
立我爲繼承人,不僅可以讓我媽心甘情願地Ţŭₓ回來,還能離間我和我姐的感情。
順便噁心一把我姐,讓她以後不敢再輕易威脅。
至於大哥,就是要提醒他無論多討厭自己,也必須承認他們是親生父子。
好一記連環扣,讓所有人不得不圍着他轉。
虧我昨天還在爲他遲到的父愛感懷流淚,呸!
早在宣佈我成爲繼承人的時候,姐姐就負氣離開了現場。
而莫名成爲衆矢之的的大哥閃現到辦公室裏。
爸既欣慰又滿意地看着他說:「不愧是我和阿英的兒子。」
「神金。」我哥無語道。
「你應該知道,百分之二十的股份相當於張家總產業的二十倍。」
「誰要你的臭錢。」
被大哥怒懟的爸爸也不生氣,嘴角勾笑地看向我。
「你妹妹最喜歡我的錢。」
「廢話!難道要喜歡你啊。」
爸爸尷尬地調整了下面部肌肉後又說:「如果你肯回到我身邊,我就把你妹妹百分之五十的股份都給你。」
「神金!」我大叫。
「你早幹嗎去了?知道自己現在沒人愛了就想用錢來買?」
大哥的靈魂發問硬控爸三十秒。
「愛難道不能用Ṭŭ̀⁷錢來買嗎?」
好一句霸總疑惑語錄。
可是爸爸,你今年已經快六十了,不適合再頂着啤酒肚和地中海說這種二十幾歲纔有資格說的話了啦。
「別再來打擾我和我媽的生活,不然我就把你當年做的那些爛事全部曝光給媒體。」
大哥撂下這句話後,霸氣轉身牽住身旁張楷的手。
兩人十指緊扣舉到爸爸面前,得意地說:
「有其父必有其子,你不喜歡男人但我喜歡,所以我們不可能是父 子。」
說罷,兩人甜蜜地走出了辦公室。
爸當即昏死過去。
作爲現在唯一一個符合爸爸愛情觀的孩子,我瞬間被他寄予厚望。
早前我媽還只能打着我姐的旗號安排相親,現在反而被青年才俊們爭着搶着排長龍來領取愛的號碼牌。
我挑得眼花繚亂,但一旁的爸爸老是注意力不集中。
「我媽不會來的。」我苦口婆心說。
「當初她不惜老臉打着你姐的名號都要給你安排相親對象,現在他們全都衝你來,她肯定會來的。」
「她不會來。」
「會來的,我瞭解她。」
見爸如此固執,我長嘆一口氣,翻出我媽最新發的一條朋友圈。
「她在和我小爹度假,沒空來。」
「你叫他小爹,那你叫我什麼?」
「老爹。」
-12-
照片裏的媽媽面色紅潤,容光煥發,一看就被小男友照顧得很好。
「爲什麼連她也離我而去。」
爸無奈的語氣配上他破碎的表情,又幻想自己是愛而不得的破碎霸總「25 歲版」了……
他見我遲遲沒有附和,又假裝關心地問:
「有看上的嗎?」
「有,那個叫陳樹的。」
爸爸仔細翻了好幾遍名冊,都沒看到陳樹這個名字。
我輕輕對着人羣喚了一聲陳樹。
一個穿着安保制服的男人徑直向我走來。
我起身親暱地挽住他,頭歪向他肩膀,笑着對我爸說:
「爹地啊,他纔不是什麼窮小子,他是我的心上人!」
我爸瞬間胸口起伏劇烈,像有一個隱形的起搏器在他胸口處運作。
他手指着我和陳樹,不停顫抖着:「馬上給我分手!」
說完就開始眼球上翻,一副即將暈倒的架勢。
「又暈又暈又暈,怎麼暈不夠啊?請不要在公衆場合隨地大小暈!」
「林紫柒!你要是執意跟這個窮小子在一起,我馬上收回你的繼承權,從今往後別想在我這裏得到一分錢!」
陳樹纔不是什麼窮小子ƭù₍。
他是正兒八經可以和我們家對打的崧維集團的二兒子。
只是他從小在國外長大,鮮少在國內露面。
加上中文不好,喜歡把名字裏的樹寫成樹。
我也是跟他在一起的一年後才知道他是崧維家的。
畢竟一個正常思維的陌生人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只會覺得他是無家可歸的流浪漢。
但是我不正常嘛。
在路邊撿個男人跟撿貓貓狗狗區別不大,本質上我都是主人。
要不是我爸讓我相親聯姻,我暫時都沒想過要公開。
他家世這麼好,要是讓我媽知道肯定會以爲我在暗中集結自己的勢力,好殺我姐個措手不及。
我可是姐寶女,這樣損姐不利己的事纔不會做。
林氏集團的掌舵人必須是我姐!
「是吧,小樹。」
「是,主人。」
第一次聽他在大庭廣衆下叫我主人,我抿住嘴羞恥地埋到自己肩頭偷笑。
我爸什麼花樣兒沒見過,三言兩語就聽出我跟陳樹是那種關係。
陳樹這樣強勢的背景我爸可不允許從自己手上溜走。
一秒從嫌棄變成討好,慈祥地看向陳樹:「原來是陳老哥家的二公子啊,我說怎麼氣宇非凡,鶴立雞羣。」
青年才俊們:你說誰是雞?
「林叔好。」
「你好你好。」爸眯着眼睛笑得十分油膩。
商場裏久經沙場的油膩感從他眼睛裏噴射出來。
我一個沒忍住 yue 出了聲。
「這是……這是,紫柒你不會有了吧?」
雖然是個問句,但我爸問得特別興奮,巴不得我立馬說對~滴~
我學着他的樣子假笑道:「爸爸這麼着急抱孫子啊。」
「可不!爸爸現在也就只能指望你嘍。」
「可是我頭髮分叉生不了。」
爸爸看在陳樹的面子強壓怒火,笑着說我現在真幽默,肯定在陳樹身邊學到不少。
「林叔您說反了,是我在紫柒身邊學到很多。如果我從小在一個充滿嘲笑不公委屈的環境里長大, 肯定不會像紫柒這樣開朗樂觀。既然您能公開把繼承權交給紫柒,說明您一直都知道她有這個能力,可是您不應該把她當成一個籌碼拿出來和各方對峙, 子女不是您可支配的私有物品。」
他知道我一直都在扮豬喫老虎,爸也知道,姐也知道。
只有我那個傻媽媽不知道。
可是演着演着發現,當豬比當老虎好。
有喫有喝, 不憂不愁,有姐疼有媽寵, 頭髮還不會分叉。
「爸,你快別拉攏陳樹了,一個被窩睡不出兩種人,他家早就是他大哥在當家做主。白切黑太累代價太大,我倆都只想在哥姐的羽翼下混喫等死。」
我爸緊皺眉頭, 依舊不解地問我爲什麼不爭。
現在正是我證明自己的好時機。
「爭爭爭!有什麼好爭的!都跟你說了我頭髮分叉爭不了!家裏安分一點你會死啊!」
心情好陪他演了會兒豪門奪權的戲碼, 沒想到還上癮了!
「還有, 你剛纔短暫流露出我找到好歸宿的表情以後也別給我再流露!爲另一半站在客觀真實的角度說話是每個伴侶的職責, 這是剛需不是加分項,以爲誰都跟你一樣沒有心肝自私自利?別搞得好像我八輩子修來的福氣才能遇到陳樹!他要是不能慰藉我, ṱŭ̀⁹我還跟他談雞毛啊?現在明白我媽爲什麼離開你了不?」
陳樹猛點頭同意。
隨後我轉身對着人羣吆喝一聲:「今天辛苦大家白跑一趟, 稍後可到我爸那兒每人領一個和林氏集團合作的項目,我就先走了。」
「走了啊,散財老子。」我昂頭跟爸道別。
-13-
我日哄夜哄, 就差把陳樹送過去服侍我姐兩口子,我姐才終於消氣同意回集團恢復工作。
「姐,當時爸宣佈我是繼承人的時候, 你有沒有對我產生過懷疑?哪怕一絲。」
「沒有。」
「嗚嗚嗚……姐姐……你真的好愛我啊……這樣都沒懷疑我嗚嗚……」
「我愛你遠沒有你愛我多, 是你一直包容我。」
對上姐姐無比真誠的眼神,我慌到不行。
事出反常必有妖。
「喂,媽媽, 什麼?我這邊信號不好?什麼?」我指了指手機,示意要下車找信號。
剛摸到門把手, 就聽到車門被鎖的聲音。
「所以,願意回公司幫我嗎?」
痛苦面具立馬在我臉上顯現:「真不行姐,我真受不了公司那羣人立體環繞地蛐蛐我。我一破防遭罪的就是陳樹,陳樹的命也是命啊。」
姐姐還是那副淡漠表情, 並不想放我走。
我「噔」一下把副駕調成平躺模式。
在座位上不知道做了多少個鯉魚打挺才重獲自由。
下車後我的如蒙大赦,趕緊打電話給沛姐:「沛姐, 我姐好像失心瘋了, 你最近注意點。」
她聽後哈哈大笑,又開了我姐幾句玩笑後小心翼翼地問:「叔叔最近好嗎?我也不敢去問你姐,聽說叔叔要去旅居?」
「他就是閒的, 在家沒人陪他演霸總文了,出去興許還能裝一把,別管他, 老霸總人的迷惑行爲。」
雖然我說着別管,但每個月都會雷打不動地打飛的過去現場打假。
再對着我爸靈魂發問:霸總嬌嫩,你如今幾歲?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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