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時撩了京圈太子爺一家後,我露餡了。
反手把自己賬號賣了,附文:
【號上有京圈太子羣,滬上少爺羣,列表全是帥哥,個個嘎嘎有錢,盤靚條順戀愛腦,只差奔現,價高者得。】
後來,我在海島上接到了買家的電話,她氣急敗壞——
【不是姐們,這號上哪有什麼京圈太子爺,他小叔,他哥,他弟,他小舅啊!】
【我全聯繫了奔現,就來了一個人好吧,帥是挺帥的,但結了賬就氣走了,還問我原號主在哪!】
我沉默了。
完了。
-1-
我是老套小說裏的苦情女主。
而我的閨蜜總被攻略者魂穿,攻略的還是我的暗戀對象——
京圈太子爺陸衍。
那很壞了。
意外發現自己是小說女主,以爲會過上沒羞沒臊的幸福生活,結果是追妻狗血文。
-2-
起初,我的閨蜜還是原裝的。
像很多小說裏的 NPC 一樣,上學時和我結伴上廁所,睡前跟我談天說地,最後以「你不生那我也不生」結束話題。
後來,神祕的攻略者佔據了她的身體。
她和我一起看到了任務對象:陸衍後,
第一句話就是:
「詭祕你幫我拿下他,你檸檬水有了。」
我心裏一咯噔,指了指自己:
「我嗎?」
你拿下他,那我咋繼續做苦情舔狗啊。
我連之後被甩,跑到海島選哪套房怎麼裝修都想好了。
-3-
所幸第一任攻略者是個好人。
她覺得陸衍這人死裝,而且不懂她的抽象。
於是她註銷了世界。
我看着和以前一樣的閨蜜,和手裏多出來的陸衍聯繫方式陷入了沉思。
不愧是攻略者,輕易就要到了聯繫方式!
-4-
第二任攻略者看起來很有事業心。
她總是打擾我和陸衍見面,讓我的苦情舔狗計劃受到重創。
直到她攻略進度爲 0,任務失敗離開這個世界時,我才發現她遺留的手機備忘錄是——
【以後再也不愛上直女了。】
……
好傢伙,原來她的性取向隨爸爸啊。
-5-
第三任攻略者是個人物。
她聽說我暗戀陸衍後,勸我格局打開:
「我看陸衍他小叔風韻猶存,他哥楚楚動人,他弟風情萬種,他小舅秀外慧中。」
所以她同時攻略了四個人。
除了陸衍,她說給我留着。
據她所說,她看書總更喜歡男配,因爲男主是女主的,而深情男配是大家的。
那很博愛了。
最後系統請求召回她,因爲她上一個世界的攻略對象沒有她就要死了。
於是在某個晚上,她把四個人的聯繫方式和聊天同步給我,給我留下了最後的教導:
「只愛一個人,遲早會奔潰。每天換個人,心纔不會累。」
大師我悟了。
在她的光影消失的一瞬間,我給這五個男的同時羣發了一條消息:
「想你了。」
-6-
陸衍竟然出奇的秒回了:
「總算想起我了?」
哪裏的話。
是想起你們了。
大師教我要主動出擊,直截了當。
所以我立刻回覆:
「看看腹肌。」
陸衍這下不秒回了。
行,那我可以自己去找會秒回的人。
我反手轉發給了他哥:
「哥哥看看腹肌。」
其實在發出這句話前,我有些手抖,連杯子都不太拿得穩。
陸衍是個研究生快畢業的小子,但他哥可不是。
他一向高冷禁慾,據說是某個名牌大學的講師。
這叫什麼,可愛在成熟面前不值一提。
然而下一秒,我大跌眼鏡,一口水差點噴屏幕上。
是一張照片。
略微昏暗的燈光打下來,流淌在塊壘分明的肌肉上,氛圍感十足。
照片的拍攝者撩起襯衫下襬的手青筋凸起,修長有力,泛着銀光的尾戒勾起一點襯衫內細細的鏈條。
實在讓人想入非非。
「喜歡嗎?特地爲你挑的款式。」他還附了條消息,「喜歡的話,別的地方的鏈條也可以試試,只給你一個人看。」
我的媽呀。
誰給他調成這樣了。
我不知爲何心慌的摁滅了屏幕。
這對嗎?
但既來之則安之,前人栽樹後人乘涼,我要放平心態。
思緒混亂之時,陸衍的消息卻忙不迭地跳出來了:
「怎麼不回了?
「啥意思不看我的了?
「你去幹啥了這麼久不回?
「你不看我可就不發了嗷。
……
三分鐘後。
「我可是天天泡健身房,你是不信我有腹肌嗎?
「你在幹啥?
「你以前不都秒回嗎?」
……
消息蹭蹭蹭跳出來,而我不語,只是一味盯着他哥的聊天框。
看着那張偉大的照片。
忍不住犯錯了。
但這也是人之常情。
我想起大師教我的,點到爲止,不要過多糾纏。
於是我給另外四個人發了晚安,就沒給陸衍發。
-7-
第二天一早,我給陸衍他弟回了早安。
去教室上課時,發現位置已經佔好了。
桌面上放了一個小便利貼,畫了可愛的笑臉:
【寶寶請坐!】
我不由得勾起嘴角。
大師說的沒錯,陸衍他弟果然風情萬種。
果然有心者不用教,無心者教不會。
離開陸衍的的傘之後,發現外面的世界根本沒下雨。
結果這陸衍好像陰魂不散:
「池茉,你別告訴我昨晚不回我消息,是因爲今天要早起上水課。」
「不然呢,熱愛學習嘛,攔不住的。」
陸衍的語音帶了些憤懣:
「……行啊,你最好說了實話。」
-8-
週末學院裏組織了寫生,我推掉了和陸衍他小叔的約飯。
電話對面的男聲低沉又磁性,但總有點兒耳熟:
「沒關係的,池小姐。下週的 A 市藝術展我們再約?」
可能因爲和陸衍是親戚吧,所以聲音像。
不過比那傢伙賤兮兮的聲音好聽多了。
我滿口答應,才退出來就發現陸衍更新了朋友圈:
「哪有家裏聚會還辦藝術展的啊,神如金。」
我心裏一緊。
感覺大事不妙啊。
原來這個藝術展算是他們聚會啊。
要是讓他們幾個見了面,互相通個氣,不就知道我同時吊好幾個人了,那我不炸了嗎?
我連忙給小叔叔回了消息:
「不好意思黎叔叔,下週我可能要和朋友去旅遊。」
對面倒也一如既往的好脾氣:
「轉賬:80000 元(自願贈與)
「沒關係,下次再約,玩得開心。」
我鬆了一口氣,剛想把錢退回去。
電話響了。
才接起來,對面的陸衍聲線懶散:
「羣發消息累不累呀?池小姐。」
-9-
「羣……羣發消息?」我腦海裏閃過一萬種說辭,最終還是決定裝傻。
有句話說得好。
他不問,我不知,他一問,我驚訝。
「……哼。」陸衍似乎輕輕嗤笑了一聲,上揚的尾音有些曖昧不明。
他甩來了一張截圖。
小圖看不清,校園網又不好,下載原圖沒好之前我手都在抖。
死網,快載入啊。
……點開才發現是普通的班級通知。
「水課上昏頭了?把你們的通知給羣發到我這了。」陸衍一如既往地笑的很欠。
而我看着截屏裏的「晚上八點前提交大學習截圖」通知,神情複雜。
嗨呀,你看這事鬧得。
早說轉發錯的是這種消息嘛。
那我還心虛啥。
我鬆了口氣:
「我不是好心提醒你麼。」
「不用,我沒你那麼忙,容易貴人多忘事。」陸衍突然壓低聲線。
……咋感覺在內涵我呢。
-10-
去快遞站拿了個快遞,我打開宿舍門。
是我媽寄的盒子蛋糕。
我靠在門框上,對着手機,拿腔拿調:
「媽,你讓我給舍友帶你做的蛋糕,他們都不愛喫——」
三個舍友像災難片裏的喪屍一樣撲上來:
「你是誰啊,這明明是我媽給我做的!
「死丫頭喫的明白嗎?給我喫。
「啊?這是什麼?給我的嗎?天哪太不好意思了,那我不客氣了。」
我放下蛋糕,給他們三個分了叉子,感覺自己像那個荒年賑災的。
電話那頭卻好像沉默了蠻久。
直到一個男聲響起:
「我很像一個有四個女兒的媽媽嗎?」
……
「呃……池茉你談上了?」舍友 A 在混亂中才搶到一塊,還沒來得及放進嘴裏。
舍友 B 含糊着嚥下蛋糕,眨巴着眼睛:
「聲音好像那個物理系的學長……就那個上次十佳歌手被髮到牆上撈的那誰——」
「陸衍!」舍友 C 連忙補充。
電話對面連忙輕咳了一聲,沙啞又低沉:
「沒有,我和池茉只是朋友,還有……我不是陸衍。」
我這纔看清。
這是陸衍小舅的賬號。
頭像和我媽一樣。
我慌忙道歉,上躥下跳的,像熱帶雨林裏絕望的嗎嘍。
「可是我覺得聲音真蠻像的,就是夾不夾的區別。」舍友 B 蛋糕也不喫了,熱衷於八卦,「你該不會因爲沒追到陸衍,找了個替身吧?」
「其實我覺得他後來說的那句話又不像了,聽起來像老了十歲。」舍友 C 對着我桌邊那塊蛋糕拍了一張,「不好意思喫太快了,借你的拍一張發朋友圈。」
小舅舅倒也不說話了,只是默默發來一條消息:
「你的朋友,都知道陸衍而不知道我的存在嗎?」
我訕笑着,才感覺這話越品越不對。
蛋糕才抿到嘴裏,明明不是抹茶的,咋有股茶味呢。
「那……你想不想被知道?」我快速回復了一下。
對面電話掛斷了。
吔,該不會翻車了吧。
我看舍友們還在埋頭苦喫,轉身走到陽臺。
對方【正在輸入中……】好久,最後只回復了兩句:
「都看你。
「不過我那外甥,很會喫醋的,我特別害怕,怕搶不過他的風頭。」
……
什麼鬼話。
你一個長輩怕小輩。
雖然你倆差不多大。
就是明明是他倆的恩怨,不知道爲什麼我背後涼涼的。
-11-
我心中默唸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
只是嘴裏跑火車多聊了幾個,沒騙財也沒騙色。
再說大部分的攻略內容,也不是我乾的啊。
冤有頭債有主,怪就怪上一個攻略者遊戲自由度太高了。
留下一堆爛攤子就走了。
我好像一個修補 bug 的苦命程序員。
每晚我照樣給閨蜜發消息,確認她是本人還是攻略者——
「你是蕭洛嗎?」
閨蜜秒回:「咋回事池茉,你是風姿嗎?」
「對了對了,就是這個感覺。」
「你有病吧池茉,我要早睡。」
……
沒過一會,我們又在王者峽谷相遇。
我扣了個問號。
蕭洛回覆:「代打上線,不是本人。」
「喲喲喲,哪家代打,我發帖子避雷一下,一週掉一個段。」
她氣笑了:「這集也是見的沒邊了。」
……
這樣就很好了。
第四任攻略者還沒上線,我閨蜜還是原裝的。
我翻着朋友圈,陸衍拍了一隻長毛橘貓,髒兮兮的蜷縮在車座裏,配文是:
「撿來的貓怎麼一直響。」
……6。
我思來想去,回了一句:
「它喜歡你。」
樓下有人跟評:「小貓也是以爲找到家了,結果媚眼拋給瞎子看。」
陸衍回覆他:「誰瞎我不多說。」
……
兩分鐘後。
我發現他根本沒回我那條。
被忽視是我的宿命我瞭解。
總感覺有點尷尬,於是我刪了這條回覆。
這陸衍也是奇怪,直接把這條朋友圈刪了,又新發了一條:
「家庭新成員,求取名,採用的發一千紅包。」
附了一張洗的溼答答的長毛橘貓照片。
原先圓滾滾的小貓洗縮水了,像個扁扁的羽球。
貓兒這個細長。
取不取名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一千塊。
我立刻小窗找他:
「活動還有嗎?我感覺這小貓叫橘子不錯。」
陸衍的聲音又輕又沙啞,如同貼着耳側般繾綣:
「你先發着,我明早看。」
我有些不解。
他咳了一聲:「有點感冒。」
我似乎懂了什麼。
「是不是發燒了?」
他直接一個電話打過來,嘰裏咕嚕說了一大段:
「池茉,其實不是很嚴重,我一個人在家喫點感冒靈喝點熱水就好了,拉上窗簾黑洞洞的一個人睡就好了,真的沒事,你不用特地過來的,我可以照顧好自己。」
我沉默了。
送貨員都票走了,怎麼這裏還有個裝貨。
「行,給個地址,我去看看。」我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
-12-
城市的夜幕在車窗遊走,發光的屏幕的倒影映在玻璃上。
奇怪,以往這個點找陸衍小叔都會回覆。
按照平常和他聊天的頻率,他晚上秒回的概率很大。
況且他公司就在我們學校附近,陸衍生病了他去看看也更方便。
可能是很忙吧。
我盯着聊天框發呆,直到司機阿姨笑了一聲:
「小姑娘這麼晚去哪裏呀,是有急事嗎?」
「是的,我一個……呃朋友,生病了,我去看看。」
她搖下車窗,停在路邊:
「那你這個朋友家底不錯哦,這房子不便宜。」
「……哈哈,是的。」
我心裏偷偷蛐蛐,要是我考上哪也能在附近買房,也不用擠這個破宿舍了啊喂。
「不過姑娘,現在還是太晚了,阿姨也沒啥單子,就停路邊等你,給你個聯繫方式,有空給我報個平安哦。」
才下車的我頓住了腳步。
「謝謝姨姨,不過沒關係,真的是很熟的朋友,上學那會就認識呢,我也會和同學聯繫的。」
她聞言放心了些,朝我晃了晃手機:
「早點回去呀!」
誰說這女司機不好的,女司機可太棒了。
-13-
房門纔打開,我的手機就響了。
黎叔叔回覆了:
「工作上有點事,是衍澤生病了嗎?不過實在抱歉,我趕不過去了,拜託你多照顧他。
「轉賬:10000 元。
「你給他買點藥,剩下的隨你處置。」
奪少?
個十百千爹!
見錢眼開的我連陸衍站我面前了都不知道。
直到他沙啞的委屈的聲音落下:
「誰發消息啊?你笑的這麼開心。」
「……沒,沒什麼。」莫名其妙的心虛感爬過全身,我直接立正了。
他劉海有些長了,微微蓋住了些眉眼,髮質很軟又蓬鬆,配上下垂的眼尾顯得委屈的不行。
我嚥了咽口水,別過他的眼神。
抑制住了把他睡的翹起來的呆毛按下去的衝動。
陸衍雖見,但好權威的一張臉。
「池茉,我臉好燙。」他哼唧。
「燙就去看病,我又不是太醫。」
「真的,你摸摸看。」他捉住了我的手往上帶,但因爲發燒沒有摁到自己臉頰上,只抓到了身前,又脫力似的滑到腰間。
他的睡衣很薄,領口被帶着敞開,露出的皮膚帶着發燒導致的顯眼的薄紅。
我臉騰一下就燙了:
「喂!你讓我摸哪呢!」
我還沒來得及罵他。
只感覺肩膀一沉。
他頭埋在我頸側,而我顯然承受不了一個身高將近 190 的傢伙的重量,差點一個踉蹌摔倒。
所幸這人還有點理智,伸手護住了我的腰後,直至推抵着靠在玄關櫃子上。
我以一個極其曖昧的姿勢,被他圈在了櫃子與他之間。
動彈不得。
我踹了他一腳:
「陸衍!」
這人好像沒有痛覺似的,沒啥反應。
……
他身上燙的厲害。
真發燒了,發的消息沒騙人。
頸側感受到的呼吸炙熱又急切,室內寂靜,我才發覺自己的心跳聲震耳欲聾。
我伸手捏了捏他的臉:
「別裝了,給你個機會自己起來。」
他埋在我頸窩動作極小地蹭蹭:
「沒力氣,就靠一小會兒,好不好。」
我嘖了一聲:
「行吧,等你病好了,我打你一巴掌你再給我兩萬塊錢。」
他聲音悶悶的,好像偷偷輕笑了一聲,帶着清淺的鼻音:
「可以,能不能加一巴掌。」
?
這是什麼奇怪的要求。
我踉蹌着把他丟到沙發上放好,所幸他還算能自理,搬的也不是很費力氣。
他咳了一聲,喝了口溫水:
「你不明白嗎?打一巴掌怎麼夠,左臉和右臉都要。」
……6。
看來真是腦子燒壞了,總胡言亂語。
-14-
感冒藥喫着總容易犯困。
陸衍進臥室躺到牀上近乎秒睡。
我在陽臺上發現他半乾的外套,還有蜷縮在裏面的長毛小橘貓。
見我過來,貓親暱地蹭了蹭我的指尖。
……
A 市今天有特大雷陣雨,這人出門都不看天氣預報的嗎?
就算是扛着颱風淋暴雨也要撿貓嗎?陸衍你這傢伙。
抬頭髮現已經接近凌晨一點,我給黎叔叔回了消息:
「他現在沒事了,已經睡了。」
沒有回覆。
也是,可能太晚了也睡覺去了。
我打了個哈欠,準備回去。
卻收到了黎叔叔的回覆:
「客房應該也是收拾好的,太晚了不安全,可以留下休息。」
我覺得有點奇怪:
「這麼晚了還不睡嗎?」
「……本來準備睡了,想起明天的會議內容還有點沒整理。ŧū́₇」
哇,好敬業ẗűₛ。
換我就當甩手掌櫃睡大覺了。
不過留在這裏借宿一晚,沒衣服換啊。
我在客房衣櫃裏找了半天,都只有男士衣服。
勉強找了件浴袍,但又大的離譜。
洗漱完手忙腳亂換上,又去看了一眼陸衍。
……
他連我推門進來都全然不知,看起來完全不設防。
此人睡眠質量似乎極佳,呼吸均勻,長睫隨之微微顫動。
看來退燒貼有點用,我伸手探他額頭已經不太燙了。
夜色靜謐,房間裏的裝飾小燈讓視野朦朧到有點失真。
只是他臉怎麼比之前發燒嚴重的時候還紅?
我有些不解,抬手把自己落下的凌亂髮尾束起,餘光瞄到他枕邊的手機。
剛纔手機是在這嗎?
我咋記得是在櫃子上呢?
算了。
感覺可能是自己熬胡塗了,我自顧自去睡覺了。
-15-
第二天沒課。
我熬了個大夜,昨晚又做了搬運陸衍的苦力,一覺睡到了將近中午。
直到陽光刺破窗簾才醒來。
下意識摸手機,卻摸到一片毛茸茸的溫軟。
「喵~」小橘貓費勁地拱着我的手心,溼漉漉的眼睛哀求地看着我。
哇陸衍這人,貓都不喂。
坐起身來,陸衍在外面叩了兩下門:
「橘子乖,叫姐姐起來喫飯了。」
……這人對着貓都夾成啥了。
不過我也是一愣,畢竟陸衍比我年紀大,從小到大鮮少有他叫姐姐的時候。
那句「姐姐」好像在我腦袋裏不斷復讀似的,繞來繞去。
這種奇怪的暗爽感怎麼回事。
……
陸衍手藝竟然意外的不錯。
喫飽喝足後我麻溜地滾蛋,不帶走一片雲彩。
——除了手機裏嘩嘩的轉賬。
陸衍:「橘子這個名字不錯,我勉爲其難採用了。」
-16-
我忍住了想嘴貧兩句的衝動。
橘子不是陸衍養的第一隻貓。
我高中那會撿過一隻貓,但家裏不讓養。
那會我和陸衍同一個學校,而他因爲家裏和校董的關係,大家都開玩笑說他是少爺。
一些捕風捉影的事情也自然在學生間傳播。
這人冷的不行,但我在論壇發帖找領養時,卻第一個回覆。
有人挖苦他:
「少爺也養土貓嗎?
「家裏連保姆都會嫌棄髒兮兮的流浪貓吧?
「喲喲喲,少爺挺親民。」
他沒回復。
……
那年的冬天很冷,我看他解開了圍巾,自然地把貓抱起來用圍巾仔細捂好,睫毛積的一點雪讓我不太看得清他的眼神。
「池茉,你覺得它叫什麼名字?」
我思考了一會:「橘子吧。」
能找到領養人我已經很驚喜了。
更別提是陸衍,我一直有點喜歡的人。
他點了點頭,我們呼吸時帶起的白氣在冷空氣中交纏,暖和的讓人發暈。
「其實我家也不讓養貓。」他看着我。
「那你——」我愣了一下。
「我一個人住,所以沒關係。」他眯起眼笑了一下。
……一個人嗎?
關於他家裏的事,我也不敢過多過問。
只是靜靜和他在學校公園裏坐了會。
約莫到上課時間,我趕忙起身道別離開,他懷裏的貓「喵」了一聲。
他輕輕掂了兩下貓咪,勾起嘴角,笑的溫柔的要命:
「貓,很滿意人給你取的名字嗎?」
……
記憶回籠,我給陸衍回覆:
「你還記得你養過一隻橘子嗎,後來生病走了的那隻。」
他發了個可愛的躺地表情包:
「不,是我們一起養過一隻橘子。」
-16-
臨近畢業,舍友們都在找實習。
而我和蕭洛在先去旅遊一趟還是先去實習之間糾結。
看着閨蜜轉發的海島旅遊攻略帖,我憋不住笑。
這海島我熟啊。
原本拿來追妻火葬場用的,結果現在攻略者掉線,女主我啊,進度很慢,還沒和男主在一起。
你看這事鬧的。
說白了還是作者寫的太純愛,交通不發達,導致兩個人根本擦不出火花嘛。
我百無聊賴地滾着鼠標,看着實習招聘信息。
舍友用平板敲了敲我腦殼:
「你看這家,就在學校附近,咱們專業的也招。」Ṱü⁹
來得正好。
就這家吧。
-17-
實習入職辦的很順利,畢竟大家都是倒貼實習,美其名曰學習經驗的大學生。
月薪三千的工作沒人做,但要是跟大學生說加三學分而且做了就能畢業,那將有一堆人搶着做。
主管是我們畢業了的學姐林硯,溫柔又平易近人。
某天我做完文件,點擊發送後,她給我回了個笑臉:
「小茉想畢業之後入職我們公司嗎?」
那不好吧。
我還是想在海島上享受自由。
出於客套,我還是回了:
「當然可以考慮呀。」
同事在咖啡機旁接完咖啡,頗爲八卦似的坐我旁邊:
「林主管好像很喜歡你。
「不過我聽說你和大老闆關係不錯,她纔對你這麼好,真的假的啊?」
……這又是啥傳聞。
「呃,大老闆是誰?」我不解。
「黎原呈啊。」同事朝我眨了眨眼睛,一副瞭然於心的表情,「懂的,你入職之後苟富貴,勿相忘哈。」
……
黎叔叔?
壞了,實習還跑進他手下的分公司了。
可能我實習這麼順利也是有他的授意吧。
正思索間,手機響了。
是小叔叔發的:
「下午來分公司開會,結束之後有空去喝個下午茶嗎?」
同事給我分了點家裏帶的小零食,把一打文件放在我桌上:
「就拜託你整理一下啦。」
-18-
我其實還沒線下見過黎原呈。
檔裏有點小問題,剛好可以藉口跟他聊聊。
下午茶就約在公司附近,我找了咖啡廳的角落坐下。
黎叔叔的聊天框跳出來:
「我和你們新總監一塊過來,他和你們年紀相仿,也更好溝通。」
……也行。
這樣反而不那麼尷尬。
顯得公事公辦了。
我滿口答應。
……
門口的同事見門打開,熱情打招呼:
「黎總好,陸總監好!」
……不兒,這陸總監聲音怎麼這麼熟悉。
我在角落埋頭敲鍵盤,總有種不祥的預感。
直到來人修長的手把我的筆記本屏幕緩緩按下,又收手用指關節叩了叩桌面:
「這麼認真啊池茉?」
自下而上看去,利落筆直的腿被剪裁得體的西褲包裹,敞開的黑色西裝外套,暗紅的領帶垂落到桌面上。
陸衍皺了皺眉:
「傻了?」
……
一邊的黎叔叔比照片上還好看一點,他笑了笑:
「之前你說和朋友去旅遊,玩的開心嗎?昨天才回國吧。」
……完了,兩邊口供要對不上了。
陸衍眉頭皺的更深了:
「前幾天她還來過我家。」
黎叔叔有些訝異:「是嗎?原來你們早就認識啊,我本來還想介紹一下呢。」
……
我靠完了。
氣壓有史以來最低的一次。
我邊解釋邊瘋狂收拾東西,但總顯得蒼白。
幸好黎原呈在打圓場,我順利脫身,狼狽而逃。
-19-
畢業旅行我和閨蜜早有計劃,但也不是這樣隨時隨地就被畢業了啊。
這誰的心臟承受的住。
黎叔叔和陸衍知道了,很快另外三個也會知道。
那我直接社會性死亡了。
我又不能像第三任攻略者一樣直接註銷世界。
我是這個世界的原住民啊!
此地不宜久留,我反手把自己的賬號拿去賣了——
【出極品賬號。號上有京圈太子羣,滬上少爺羣,列表全是帥哥,個個嘎嘎有錢,盤靚條順戀愛腦,只差奔現,價高者得。】
很快就有人來諮詢了。
我視奸了一下她的主頁,發現名媛培訓班廣告。
那很好了,她肯定能有壓住這一切的實力。
買家確認了一下情況:
「姐妹,我看了一下你這個號,感覺喜悅的情緒穿過我的胸腔,鼻腔,直達我的上顎,請問東西還在嗎?可以直拍嗎?」
我秒回:「誒,盆友,黃魚我狠狠的上一下架,這個物我豹子老虎一樣的出呢。」
-20-
露餡之後的第二天,我已經躺在海島上吹着和煦的海風了。
蕭洛邊收拾着東西,邊給我丟了個零食:
「我服了你們 P 人了,出門就出門,想一出是一出,也不做啥計劃,我們帶的東西根本不夠用誒,好多要買。」
我翻了個身:「這不是有你嘛蕭洛,你真是媽媽級別的。」
她噎了一下,翻了個白眼:
「切,別以爲撒嬌就有用。
「你這是旅遊嗎?你這簡直就像逃荒。
「除了喫的什麼都不知道帶。」
我哪能提前告訴蕭洛,提前告訴她的話,她能制定好幾個備忘錄的計劃,然後帶完東西走,家裏就只剩牆壁了。
我有時候覺得直播間的瑜伽褲就該賣給蕭洛。
所有東西都能塞進褲子裏打包帶走。
晚上安排好酒店準備回去睡覺時,我手機響了。
是買家的消息:
「姐妹你覺得我先和誰奔現比較好啊。」
……都行其實。
畢竟情況不能再壞了。
但我還是嘴瓢了一下:
「除了那個陸衍,太麻煩了,你會被搞瘋的。」
「真的嗎姐妹,我看他再出售賬號之後發的消息最多,其他人都不咋發的。」
啊?
可能最恨我也說不定。
「姐妹他都快碎了,還țū́³天天在朋友圈說什麼橘子橘子的,好像那個冷宮瘋了的妃子。」
……
那我很壞了。
「……沒事,你看上誰奔現就行,我只能幫你到這一步,剩下的你要自己發揮。」
「好吧姐妹,我會努力的。」
我鬆了口氣。
-21-
纔看完海邊煙火節,就不出意料的出事了。
買家打電話直接哭了:
「不是姐們,這號上哪有什麼京圈太子爺,他小叔,他哥,他弟,他小舅啊!
「我全聯繫了奔現,就來了一個人好吧,帥是挺帥的,但結了賬就氣走了,還問我原號主在哪!」
就來了一個人?
我感覺手裏的烤肉都不香了:
「你確定你聯繫了所有人嗎?」
「對啊,我覺得很難選嘛,就都約了見面看看,沒想到會這樣。」
……壞了。
「那你沒告訴他我現在的聯繫方式吧?」
下一秒,電話裏傳來陸衍的聲音:
「來池茉,別玩你那破手機了,我問你個事。」
買家聲音越來越小:
「對不起,陸總給的實在是太多了……
「您……您自求多福吧。」
我連忙掛斷電話,回頭大叫蕭洛:
「寶,你覺得我們現在來個說走就走的環球旅行Ṫų⁶怎麼樣?」
她正刷牙呢,瞪大眼睛,滿嘴泡沫,牙刷都掉到了地上:
「我纔剛訂好七天的酒店!每天的計劃我都寫好了剛備份進計算機!你要毀了我嗎池茉!」
-22-
不出意料被陸衍找到了。
海景酒店裏,我想了一萬種道歉方式。
「陸衍,你該不會要做我 PPT 讓我身敗名裂吧。」
他坐在躺椅裏,落地窗外是漂亮的夜幕海景,海風帶了一點淺淺的鹹味吹進來。
「我沒那麼幼稚,而且這很麻煩,池茉。」
我絞了絞手指,聲音低下去:
「我不是故意的,另外四個人聯繫方式和聊天,我只是接手的,不是我一個人乾的。」
他微微轉了一下椅子,冷色的光在他鼻樑旁投下陰影:
「別撒嬌。」
……不是哥們,我沒撒嬌。
「買家把聊天記錄都給我看了。」他站起身來,絲質的襯衫解開了最上面兩顆釦子,他有些不耐煩地整理着袖口,朝我走來,「腹肌好看嗎?聲音好聽嗎?轉賬看的過癮嗎?早晚安叫的很甜嘛。」
我後退了兩步,但他離我太近,近到可以看到他鎖骨上那顆小痣。
他髮尾有些長了,用小皮筋綁了一個很小的辮子,垂在脖頸後。
我轉着眼睛,依舊在頭腦風暴:
「你聽說過攻略文嗎?嗯……就是上一個攻略對象把相關數據都同步給我了,你可以理解爲,我是個接盤俠……嗯,其實也不是這個意思,你聽我——」
他寬大的手掌按住我的後腦勺, 徑直吻了下來, 直接中斷了我的解釋:
「沒聽說過,不理解,不想聽。」
……誒這這這。
他的手遊走過我的脊背。
激起一陣顫抖。
掙扎中他襯衫紐扣被我扯壞了幾顆, 他倒也不在意。
低喘了一聲, 他輕笑着:
「身體很誠實。
「你和我都是。」
-23-
後來,我在陸衍手機裏發現了五個賬號。
之前拍照用的鏈子和尾戒, 也被他在繾綣時纏上我的手腕,圈住我的小指。
「……冰。」我哭着求他。
他輕輕吻去我掉下的幾顆淚滴:
「忍一忍。」
……
我在回國時,偶遇過黎叔叔。
他有些無奈地笑笑:
「他冒充我你居然也沒看出來。
「我是不婚主義。
「當然,他求我幫忙客串過幾次, 有時候還能忘了回消息, 我太忙。」
……
陸衍他哥更是笑的直不起腰:
「哎呀,我腹肌早就九九歸一了。
「搞科研還能堅持健身的是個人物。
「毀我清譽這小子。」
……
他弟和他小舅跟我瘋狂控訴:
「他自己買了早飯佔了位置還讓我去演「好奶啊是弟弟吧」的劇情,噁心吐了。」
「我成男媽媽了?天涼了,該讓陸衍破產了。」
……
而我看向罪魁禍首陸衍,他伸手,讓橘子把爪子搭在他手心。
窗外的陽光透進來, 我合上計算機, 伸了個懶腰:
「下週假期去哪玩?」
陸衍拍了拍褲子上的貓毛,站起身來:
「什麼下週,現在就去。
「我看出來你想走了。」
【正文完】
【番外】陸衍視角
-1-
我和喜歡的人之間多了個攻略者。
還隔段時間就換一個。
好煩,影響我看她了。
好不容易發現自己是小說男主, 喜歡的人正好是女主,結果是追妻火葬場。
第三任攻略者是個人物。
在她離開之前, 她給我想了個辦法:
「你多變幾款模樣, 萬一就剛好戳中了她心動的點呢。」
我開始每天嘗試着和她聊天,想對她多瞭解一點點。
可是她的目光,好像總在別人身上。
雖然那也是我扮演的人設,但我醋的不行。
-2-
我哥跟我說拍腹肌不能光拍。
我害怕自己練的不夠好。
「阿衍,別容貌焦慮,角度, 角度懂嗎?死小子會不會媚女!」他苦口婆心給我指導, 「你這直男角度不行, 顯得太油,來來來,再上點道具, 這鏈子不錯, 對對對, 蹭到的地方自己再揉紅一點。」
……
她只回復了ťŭ̀₄「我哥」。
反而對我本人沒興趣了!
「哥你是不是故意的?」
他氣笑了:
「我性取向隨咱媽,你又不是不知道。」
-3-
我在雨夜發現了橘子。
好像我們上學那會養的那隻。
之前的橘子去世了, 她坐在臺階下哭了很久。
而我被關在書房關禁閉,什麼也做不了。
想替她淋雨。
……
我感冒了。
很嚴重。
外套給貓咪擋雨了。
我不能再失去一次橘子。
我打電話,特別希望她過來。
是不是表現的太明顯了?
……她答應了!
太好了。
她穿了我的睡袍。
好寬大, 她在裏面小小一隻。
頭髮散下來了, 我的鼻尖縈繞着香氣。
我在裝睡時,臉紅應該不會被發現吧?
-4-
她發現Ṱůₗ自己露餡了。
居然沒第一時間選擇我,我又被小叔嘲笑了。
居然賣掉了賬號。
可惡。
我細心經營,每個賬號的聊天都要想一想再發。
她倒好, 羣發還對不上口供!
我一定要找她算賬。
……ţü⁵
怎麼辦她害怕的樣子也好可愛。
在解釋什麼呢?
像在撒嬌。
想親,想親,想親。
【全文完】










暂无评论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