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千古女帝,重生後,系統讓我攻略曾經的自己。
我見證她最狼狽的時刻,亦知道她心中最想要的。
在她一統天下時,我毫不猶豫離開,卻被她重新抓回了皇宮。
她近乎咬牙切齒:「原來未來的我,也這麼心狠?」
1
上一世我戰死在沙場上,再次睜眼時,我發現自己腦中多了個系統。
它讓我去攻略一個人,攻略成功後會給我好處。
我隨意地問:【為什麼是我?】
在系統口中,那是一個極其難以攻略的人,在我之前,已經有九個人失敗了。
而我是第十個攻略者。
我腦子裡還是戰場上的腥風血雨,對攻略這事沒有任何興趣。
我又閉上眼,拒絕了:【沒興趣,你換一個人吧。】
系統卡殼半天,問我:【您就不想知道攻略對象是誰嗎?】
我隨口敷衍:【誰?】
系統說:【懷央。】
懷央,是我十五年前用的名字。
我怔愣許久,最後笑出聲來。
我終於開始正視這個憑空出現的系統。
十五年前的我,經歷世間大起大落,自卑至極,敏感至極。
那時的我不會相信任何人。
我笑到眼淚都流出來,最後點頭:
【好啊,我答應你。】
2
系統給我的這具身體名字叫沈凝。
我反應過來,這是沈家那位早死的大小姐,出生後就身體不好,幾乎泡在藥罐子裡。
原身已經去世了,雖然被我接手,但這具身體依舊病弱沉重。
我咳了一聲,在侍女的攙扶下,去了柳花巷。
柳花巷,那裡有最有名的青樓,也是我曾經最大的噩夢。
見到懷央的時候,是在柳花巷的一個破敗的後院裡。
當時下著雨,那裡雜草叢生,蛇鼠出沒。
而十五年前的我,被一群小孩圍住,被人拳打腳踢。
「有娘生沒娘養的東西,看著真晦氣。」
「啞巴啊?怎麼不說話,是不是打得太輕了。」
「怎麼就養了這麼一個廢物。」
而懷央蓬頭垢面,抱著頭蜷縮著身子,一聲不吭。
我撐了一把傘,就這麼靜靜地站在不遠處看著。
我厭棄十五年前的自己,她軟弱、無能、任人可欺。
系統在一旁問我:【要不要上去幫一下?】
我搖了搖頭。
那群小孩打得累了,又下著雨,最後在她身上踹了幾腳,覺得無趣,往地上丟了幾塊吃剩的饅頭,最後離開了。
而懷央蜷縮的身子淋在雨裡,很久之後才慢慢地動了動。
她倒在地上,滿身狼狽,艱難地伸手去拿那塊饅頭。
饅頭沾上泥土和雨水,她卻渾然不覺般。
只是狼吞虎嚥地吃著。
系統再次問:【不上去幫忙嗎?】
我卻問了它另一個問題:【之前的攻略者是怎麼攻略的?】
系統照實回答我:【有的是將她贖出去,給她身份地位。有的是替她把那群孩子打一頓。有的是帶她去吃一頓好的……不過都失敗了。】
系統忽然反應過來,用一副打聽的口吻問我,【哎,你說說,你那時候想要啥。】
我想要什麼呢?
3
屋簷上淅瀝滴著雨Ťũ₈,長風浩蕩。
我走過去,伸手,將傘舉到了她的頭頂。
懷央吃東西的動作頓住,抬頭看我。
我拿出來一個碗,俯身將地上髒了的饅頭撿起來,放到碗裡,遞給她。
她盯著那個碗,怔愣好久。
最後她接過來,將碗抱在了懷裡,又怕自己的衣服弄髒了碗,最後只敢小心翼翼托著碗底。
剛才被人圍毆辱駡都沒吭過一聲的人,如今看向我,對我很小聲地說了句:
「謝謝。」
與此同時,我聽到了系統提示:【攻略進度 5%。】
系統:【啊?】
系統想不通了,【我嘞個豆,就一個碗啊?】
是啊,就一個碗。
九個攻略者費盡心思也沒想到,十五歲的懷央,僅僅是想要一個碗。
因為那時的我像牲畜一樣被拴著,他們隨手扔地上的食物,我就要撲過去搶來吃。
惡狗也在一旁虎視眈眈,我就只能跟狗一起搶吃的。
我要活下去。
可是在我麻木地機械地跪在桌子底下吃東西時,我又會將目光放在那些精緻的桌子上。
那些人端坐在椅子上,用碗筷優雅地吃著飯。
我會在心底生出一個隱秘的渴望。
如果能有一個碗就好了。
似乎只有這樣才能提醒我,我不是卑賤的牲畜,而Ţùₙ是人。
我也想像「人」一樣活著。
4
懷央敏感多疑,心底築起高高的圍牆,不會相信任何人,更何況是攻略者莫名其妙的示好呢。
所以我跟懷央第一次ƭù₆碰面時,我就將條件說了出來。
「懷央,我可以救你,但是要看你的表現。」
我知道她不會接受莫名的示好,只有互相利用的關係才會讓她感到安全。
我沒有立刻告訴她需要做什麼,但我知道她已經開始思考了。
她會抓住一切機會爬上去。
5
我算著日子,在系統等得急的時候,終於再次去找了懷央。
那時她正端坐在銅鏡前,衣著紅衫,抹了胭脂。
懷央的母親是冷宮死去的廢後,她生前本就是大美人,生出來的女兒自然也是美的。
可惜母親死後無人問津,懷央逃出宮,就被人賣到了青樓。
老鴇怎麼會放過這麼好的機會,在這裡,美貌就是原罪。
而今天,就是懷央第一次被推去做這種事的日子。
我走過去,她瞬間警惕地看向我。
然而我只是給了她一個鐲子,戴到了她手上。
她低頭看著手中不起眼的鐲子。
我問:「會用嗎?」
我撫上她的手,帶著她摸索到鐲子上一個小小的凸起,用力按下去,鋒利的刀片瞬間彈出來,閃著寒光。
我告訴她:「讓我看看你的用處。」
懷央摸著鐲子,良久點頭:「好。」
到了夜晚,人們終於開始了他們的狂歡。
等待的過程總是漫長的,系統擔憂地問我:【真的沒問題嗎?】
我喝掉杯子裡的涼茶,回答系統:【她可以的。】
畢竟,我當初沒有那個鐲子,也做到了。
那時的我被多人淩辱,痛苦不堪之際,我拿下旁邊的發簪,狠狠紮下去。
其他兩個人看到後叫駡著想還擊,幸好他們都喝醉了,腳步虛浮,我那時整個身體都是顫抖的,偏偏拿簪子紮進去時,手是穩的。
因為簪子還是太鈍了,我必須要用盡所有力氣,才能刺破血肉。
如果有刀的話,或許能更容易一點。
鮮血濺了一身,而我終於逃出了那裡。
不知過了多久,我這具病弱的身體有些疲憊的時候,我終於看到了一個向我跑來的身影。
懷央的紅衫上浸了血,顏色越發鮮豔,我打量了一下她,發現她身上只有幾處不大的擦傷,問題不大。
我緊繃的身子微不可察地放鬆了些,終於露出了一個笑。
身後的侍衛遞過來一個火把,我塞到懷央的手裡。
暖色的燭光染上我的眉眼,我開口:
「懷央,將這裡燒乾淨吧。」
青樓各處已經被我安排人灑了油,只需要一把火就能立刻點燃。
火把落到紅色的帷幔上,一點點蔓延開來。
等有人發現的時候,火勢已經不可阻擋了。
人群慌亂了起來,大喊著救火。
那晚的火勢很大,照亮了整個京城,裝裱精美的青樓在一夕之間成為廢墟。
我難得心情不錯,眉間帶著笑意,看向懷央:
「做個交易怎麼樣?
「我助你拿回你該有的榮華富貴,你保我沈家平安。」
她卻問我:「什麼樣的榮華富貴呢。」
我答:「紫禁城大殿最高處的那張龍椅,如何?」
這話任誰聽了都是癡心妄想,甚至是大逆不道,畢竟這是一個男尊女卑的時代。
然而懷央卻神色認真,定定地看著我:「成交。」
我恍惚一瞬,似乎從她的眉眼間,窺到了曾經野心蓬勃的自己。
6
沈家家主是當朝丞相,而原身沈凝是沈家最寵愛的女兒。
在皇帝的生辰宴上,丞相領著懷央上前,聲稱找到了失蹤多年的公主,希望能讓她認祖歸宗。
人群都議論紛紛起來,因為在奪嫡的關鍵時刻,誰也不知道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公主會引發什麼變數。
但我知道,皇帝會同意的。
我看到端坐在高處的皇帝,盯著懷央的容貌陷入了回憶,最後眼裡竟有淚光閃爍。
毫無懸念地,皇上封她為昌平公主,並賜名。
宋懷央。
而我破例成為昌平公主的師父,負責教她琴棋書畫,家國大義。
不僅如此,我更是教她排兵佈陣,告訴她當今的天下形勢。
如今的皇帝老邁,昏庸無能,而宋懷央在外面流落的幾年,也見證過百姓的流離失所,民不聊生。
所以她雖然一夜之間成為尊貴的昌平公主,但她依舊勤學刻苦。
漸漸地,我們也開始在暗中拉攏朝派,與各大皇子開始爭權奪利。
幾年過去,我們的勢力慢慢培養起來,但是我的攻略任務卻一直沒有進展。
她的好感進度一直在 25% 停滯不前。
而我躺在床上看著睡在我旁邊的宋懷央,陷入沉思。
因為我的身體一直很差,有時候半夜發燒,需要人寸步不離地守在一邊,而宋懷央自然地接過了這個重任。
這一照顧就是三年,有時照顧到夜深Ṭŭ̀ⁱ,她乾脆睡到了我床上,也不擔心會被我傳染。
就連丞相都說我倆關係好。
但其實我倆唯一的肢體接觸也就這麼點了,平日裡我對她可以稱得上冷漠。
白天我與她也就只有在我教書的時候會說兩句,其餘時間我們都是恪守道德的師徒關係。
僅此而已。
系統看著都要急死了:【你這樣啥時候能成功啊!】
我打了個哈欠:【我都把床分她一半了。】
系統忍無可忍:【除了這個,你三年來還做了什麼?】
我沒回應。
系統就開始一件件數落:【她功課沒完成,你罰她跪祠堂。她練劍練不好,你親自跟她過招,結果將人家打傷了。她想要跟你一起吃飯,你說師徒有別,好好好,好一個師徒有別。】
系統越說越氣,【就連唯一一次你特意去集市給她買了糖人,你還要嘴硬說這是吃剩的,隨手扔給她——就你這矜貴的胃,丞相怎麼可能讓你亂吃外面的破糖人?】
我無話可說。
這天晚上,我沒等來宋懷央,反而等來了系統的提醒。
【檢測到攻略物件遇到生命危險,請宿主及時處理。】
我覺也不睡了,披上衣袍起身出門。
在系統的提醒下,我走到了宋懷央的書房,看到了埋伏在暗處的幾個刺客。
我皺眉,當即拔劍迎上去。
不過我還是高估了這具身體的承受能力。
如果是前世,我對付這幾個刺客簡直綽綽有餘,但是這具病弱的身體明顯吃不消。
而且這幾個刺客明顯是有備而來,幾個回合下來,我就漸漸處於弱勢。
宋懷央聽到打鬥的聲音出來後,立馬將我護在身後,隨後與刺客纏鬥在一起。
我還沒來得及鬆口氣,餘光中注意到了一閃而過的寒光。
下一秒,一支箭便從暗處急速射來。
我腦子有一瞬空白,眼前閃過上一世我在戰場被箭射死的畫面,眼前是模糊不清的血光。
等回過神的時候,我就已經下意識地擋在了宋懷央的身前。
箭矢破開皮肉,我錯愕抬眼,沒料到竟然還有自願給人擋箭的一天。
為什麼呢?我想。
我看著眼前人的臉,緩緩眨了眨眼,終於想通了。
大概是上一世的我已經太苦了,捨不得看她再經歷一次吧。
刺客被隨後趕到的侍衛制伏,我感覺自己被人小心翼翼地抱起來,環著我肩膀的手還有些顫抖。
意識昏沉間,我聽到宋懷央氣極反笑的聲音:
「你們攻略者,這麼豁得出去的嗎?」
與此同時,系統在我耳邊提示:
【恭喜宿主,攻略進度 65%。】
7
系統在我腦海裡驚叫出聲:【她怎麼知道你是攻略者?!】
我疼得發昏,隨口回它:【或許你該問問你自己,前幾次的攻略,你有沒有清洗乾淨她的記憶。】
系統沉默半天,默默去檢查前幾次的記憶清洗問題。
最後徹底慌了:【完了……我怎麼沒清洗乾淨?】
現在事情都明瞭了,宋懷央還有前九次被攻略的記憶,並且她還知道我也是攻略者。
不用想都知道,她肯定是對這些攻略者厭煩的。
系統已經崩潰了:【怎麼辦哇嗚嗚嗚嗚,這次任務不會又失敗吧嗚嗚嗚。】
我被系統吵得頭疼,回它:【別哭,我想想辦法。】
系統:【嗚嗚嗚嗚好的。】
從那晚之後,宋懷央對我的態度就冷淡了起來。
以前對我還算恭敬,如今直接冷臉對我,看都不看一眼。
偏偏白天這麼冷漠,晚上還會來我床邊守著我,怕我又半夜發燒。
但是不再上床跟我一起睡了,而是去了另一個小隔間睡。
我不懂她堂堂一個公主,非得睡隔間的小榻幹什麼。
系統又哇哇大哭:【怎麼辦,她都不理你了嗚嗚嗚嗚。】
我就問它:【那現在好感度是多少?】
系統呆了一下:【……65%,咦,竟然沒有降嗎?】
我放下手裡的書:【是啊,沒有降。】
因為一開局的時候,宋懷央就已經知道我是攻略者了,可是她的好感度依舊漲到了 65%。
系統又振作起來,問我:【那你想到辦法了嗎?】
我回:【快了。】
8
三天后,皇帝就下了一道聖旨。
讓我與另一大世家的長子成親。
我領完旨,剛打發宮裡的公公離開,宋懷央就闖了進來。
她的目光掃過旁邊的聖旨,神情緊繃地問我:「你同意了?」
我給她倒了一盞茶,回:「皇命如此,我哪敢不從呢。」
她輕輕蹙眉,似乎是不相信我的說辭。
我繼續道:「況且那個世家不正是我們要拉攏的物件嗎,我嫁過去,對我們百利而無一害。」
宋懷央依舊不太贊同:「那也不用嫁……」
我打斷了她的話:「殿下,我固然是攻略者沒錯,但是我對任務能不能成功是無所謂的。」
我直直看著她,「還記得我說的嗎?我們共同的目標是王位,如果我嫁過去,我們的進程會加快許多,這不也正是你想要的嗎?」
宋懷央臉色難看,起身直接離開。
我們最終不歡而散。
我的婚事在緊鑼密鼓地籌辦中,最終婚禮定在一個良辰吉日。
我大婚的那天,京城鋪就了十裡紅妝。
自那天之後,我就再沒見過宋懷央。
我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有些出神。
而系統此刻在我耳邊即時播報:
【好感度 63%。
【好感度 69%。
【好感度 55%。】
一大早,宋懷央的好感度過山車似的上上下下好幾次了。
系統 CPU 都快燒了:【不是,她這到底啥意思啊?】
我勾了勾唇沒說話。
隨後我被侍女攙扶著進了紅轎裡,路邊是圍觀的百姓,奏樂聲響徹雲霄。
所有人都在讚歎這一樁美事。
皇帝欽賜,父母也對那位公子十分滿意,所有人都在祝福我們的婚姻。
我蓋著紅蓋頭,在心裡默默數著時間。
系統比我還緊張:【怎麼回事,宋懷央怎麼還沒出現啊,她不會不來吧,怎麼辦怎麼辦——】
系統忽然一頓,【她來了。】
話音剛落下,外面的人群忽然驚呼起來,馬車也停下了。
我拿下頭頂的蓋頭,掀開簾子往外看。
道路兩邊是慌亂的群眾,馬車的前方還有很多侍衛隨行。
天光大盛,而宋懷央長身玉立,單槍匹馬地站在那裡。
我抬眸,穿過層層人群,對上了她冷靜又固執的視線。
周圍全是喜慶的紅,她偏偏穿了一身素白的衣服,身邊還倒了幾個哀號的侍衛。
她劍尖滴著血,裙擺上也有刺眼的紅,只是平靜地望著我。
隨行的公公魂都要嚇沒了,回過神來後立馬迎了上去,小心翼翼地問:
「哎喲,公主殿下,您這是做什麼呀。」
宋懷央將劍收起來,淡淡道:「這門親事我不同意。」
公公簡直快給她跪下了:「那您也不能現在……」
宋懷央卻沒耐心跟他廢話了,直接穿過人群朝我走來。
侍衛們知道了她的身份,也不敢攔了。
宋懷央走到紅轎前,當著所有人的面,朝我伸出手來。
她說:「沈凝,跟我走嗎。」
明明是個問句,偏偏是陳述強硬的語氣。
我一時沒回應她,場面就這麼僵持住了。
系統又開始播報了。
【好感度 75%。
【好感度 51%。
【好感度 63%。】
幅度波動得比早上還要大,我看向宋懷央,她臉上還是一副無波無瀾的樣子。
我忽然揚眉笑起來,拉住了她的手。
「好啊,我跟你走。」
於是全京城的人都知道,沈家的千金跟著當朝公主跑了。
9
現在我在公主府裡跟她大眼瞪小眼。
我好整以暇地看著面前這人,明明前幾天還對我冷臉鬧脾氣,如今又攪黃了我的婚事。
我問她:「為什麼要這麼做呢?」
宋懷央避重就輕地回答:「不想你嫁人。」
我追問:「為什麼不想?」
她似乎思考了很久,最後找了一個很冠冕堂皇的理由:「我登上王位並不需要女子來犧牲自己的婚姻。」
我「哦」了一聲,起身就要走:「沒事,我自願的。」
宋懷央又拉住了我的手腕,固執地盯著我。
我直接順勢倒在了她身上,這具身體比宋懷央還要矮半個頭,她下意識環住了我的腰。
大紅的裙擺與素白的衣袍纏在一起。
我揪住她的衣領,湊近了。
宋懷央攬著我的腰的手都僵硬了起來。
我微微彎眸,輕歎一聲:「讓殿下承認捨不得我,還挺難啊。」
她睫毛顫抖,幾乎狼狽地錯開了視線。
而系統在我腦海裡提醒:
【好感度 80%。】
10
聽說皇帝知道這件事後氣得夠嗆,說要重罰我倆。
宋懷央把責任都攬到了自己身上,不知道用了啥方法,竟然只被禁足了三日就放了出來。
她出來後也帶來了一個消息。
宋懷央被授為大將軍,去邊疆收復失地。
滿堂震驚,但沒有一個人站出來反駁。
皇帝如今生性多疑,朝堂已無可用之才了,除了她,竟沒有人敢站出來。
而我主動請纓作為醫師,也隨她去了邊疆。
我剛說出這個打算的時候,宋懷央和父母都不同意。
因為我的身體雖然經過幾年的調養,但還是太虛弱,擔心我在邊疆不適應。
但我想到我前世戰死在沙場,這次說什麼也要跟宋懷央去。
在我的重重保證下,父母終於同意了。
到了塞外,我適應得還不錯,畢竟前世也是這麼過來的。
我平日裡教她分析當今天下形勢和各種兵法,如今終於派上用場了。
宋懷央負責在前線領兵打仗,她在連打了幾場勝仗之後,名氣便徹底傳開了。
而我負責戰後傷患的救治和安撫。
沒多久,就只剩最後一座城池需要收復了。
那天她率領大軍出發了。
到了晚上,天空突然下起了暴雨。
燃著的火堆猝不及防都被撲滅了,我不免有些憂心。
系統安慰我:【沒事的宿主,她一定可以勝利的。】
我沒說話。
夜晚行軍如果遭遇暴雨,Ṫú₋那時普通火把都會被澆滅,照明會ṭû⁾很困難,這在夜晚幾乎是致命問題。
沒多久前線就傳來急報,我心中的不安達到頂峰。
「報——宋將軍遭遇敵方埋伏,估計有五萬人。」
我腦子嗡了一聲,似乎有根弦斷裂了。
因為所有人都不知道,宋懷央在夜晚是很難看清東西的,說簡單點就是夜盲症。
只是這種致命的弱點,她從小到大都沒告訴過任何人。
所有人都只知道,她是戰無不勝的大將軍。
我鎮定下來,轉頭吩咐副將立馬召集其餘戰士,支援宋懷央。
副將聽到我要率軍出發,明顯有些猶豫,還沒等他行動,就聽到他手下一個部將小聲嘀咕:
「你行嗎,就在這亂指揮,我們軍隊輪不到你——」
下一秒部將睜大了眼睛,血濺當場。
我隨手甩了甩劍尖的血,拿出了虎符,看向呆住的副將:
「召集人馬隨我出發,違軍令者,殺。」
副將立馬下跪領命。
我讓所有人帶了特製的火把並罩上雨布,在這個雨夜中出發了。
我們趕到的時候,雙方已經交戰在一起。
敵方明顯是有備而來,幾番回合下來,我方就已經傷亡慘重。
我冷靜地下令圍成圈子包抄他們,來一個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而我深入混戰中,去尋找宋懷央的身影。
雖然舉著火把,但雨水還是極大地影響了我的視線。
我心慌得幾乎抑制不住,騎在馬上,挽劍殺了一個又ŧù⁰一個人。
血色彌漫間,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殺了多少人,我似乎又回到了前世,我戰死沙場的那天。
我發了瘋般地尋找,一個個找過去,滿地的屍體,血水混雜著雨水流淌著,兵器掉在泥土裡。
敵人來了一個又一個。
最終,在又一劍砍下一ṱũ₂個人頭的時候,我在一塊岩石後看到了重傷倒地的宋懷央。
我翻身下馬,將她扶了起來。
我的聲音都不自主地顫抖:「宋懷央?」
過了一瞬間,又似乎過了很久很久,她終於睜開了眼,視線有些茫然。
我連忙將火把湊近了些,火光照亮了我們,我邊查看她的傷勢,邊問她:
「現在可以看見了嗎?」
宋懷央只是沉默地盯著我。
我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我是不應該知道她有夜盲症的。
按理說,這事只有她自己知道。
我立馬緊張地看向她。
她卻似乎沒有察覺,而是忽然抬手,帶著薄繭的手輕輕擦過我的臉。
我一怔。
在兵劍相接的嘈雜聲中,我聽到宋懷央看著我說:
「別哭了。」
我摸了摸臉,才發現原來我哭了。
我恍惚回到了前世,那時的我是人們口中無所不能的「殺神」。
而如今穿過重重時空和歲月,面前的另一個我傷痕累累,卻依舊擦拭掉我的眼淚。
她讓我別哭。
此刻硝煙彌漫,雨滴大顆大顆地砸在盔甲上。
或許是殺了太多人的原因,我想,我的心跳怎麼這麼快呢。
毫無預兆地,我聽到了系統的提示:
【恭喜宿主,攻略進度 99%。】
11
那夜大軍成功攻下了最後一座城池,我軍大獲全勝。
而宋懷央此刻還躺在床上養傷。
她的好感度一直停留在 99%,好幾天沒有變化。
系統簡直要急死了:【咋回事啊,這麼多天怎麼還沒變化。】
我卻沒怎麼在意,有些出神地看著宋懷央面不改色地喝下一碗中藥,一邊心裡在想,得給她買個糖人去。
塞外的糖人屬實是稀罕東西,我托人去了鎮子上,傍晚才拿到了糖人。
前世我最喜歡吃的就是糖人,可惜很少有機會吃。
我進去看著宋懷央再次喝完一碗藥,就把糖人隨手丟給她。
「吃不完了,給你吃吧。」
這次她卻盯著糖人看了很久,忽然笑起來。
宋懷央似乎喃喃自語了一句:「怪不得……」
我沒聽清:「什麼?」
她看向我,目光裡是我看不懂的情緒。
而這時我聽到了系統播報:
【宿主!好感度終於 100% 啦!!!】
我:?
12
系統說我完成了 S 級任務,要去向上級申請一個大獎勵,過幾日才能出結果。
我對獎勵啥的並不感興趣,倒是知道了京城最近發生了一件大事。
皇帝駕崩了。
他選的太子難以服眾,各種勢力紛紛崛起,京城現在亂成了一鍋粥。
我將手裡的信紙燒毀,抬眼看向宋懷央:
「殿下,我們的機會來了。」
第二天,宋懷央班師回朝,打了各方勢力一個措手不及。
她手裡握著一半的兵權,還有我們丞相府的相助,再加上我們之前拉攏的勢力。
那晚宋軍包圍了整個紫禁城,宋懷央當場斬落有異心的皇子。
她踩著滿地的鮮血,終於坐到了那個皇位上。
天下皆驚,顯然沒有預料最後皇位竟落到了一個公主手裡。
偏偏不順服的都被斬了,只有歸順的世家得以活命。
朝堂大換血,朝廷重臣都換成了宋懷央培養的心腹。
登基大典上,滿朝文武大臣心甘情願地跪拜。
所有人都在稱讚,昌平公主不僅收復了失地,如今更是成為一國之君。
而我站在高處,看著萬里江山,心裡不自主地想:
如果我前世還沒戰死沙場,應當也是這般光景吧。
13
如今宋懷央也登上王位,我的心願也算完成,我不可避免地,只得再次審視我們之間的關係。
系統現在開心得跟過年似的,每天都要在我腦子裡提醒一遍,宋懷央的好感度已經到了 100%。
我被吵得心煩意亂,想了半天也沒想通,最後乾脆決定出宮走走。
宋懷央最近一直在忙著處理政務,沒工夫一直盯著我,我也沒告訴任何人,就直接出宮了。
晚上到了一家茶樓,便看到說書人在講故事。
我坐到樓上包廂的時候,故事已經接近尾聲了,只隱約聽到是一個愛情故事。
接著就聽下面有人在高聲問說書人:
「說書的,那你講講,到底怎麼才算愛呢。」
說書的老頭子撫了撫鬍鬚,慢悠悠地說:
「首先肯定是心裡日日夜夜想著對方。」
我的心顫了顫。
「然後想將天下最好的東西捧給她。」
我拿杯子的手抖了一下。
「總是對她心軟,捨不得看她受一點傷。」
茶水灑了出來。
「她遇到百次千次的苦難,而你總願意去拉她一把。」
杯子摔落在地,濺了一地的碎片。
人群哄笑起來:「這得愛得多深啊,我可不信天下還有這種用情至深的人!」
我緩緩眨了眨眼,恍然大悟,茅塞頓開。
我瞬間站起身來,當即就想回宮。
然而樓下忽然湧進來一群侍衛,茶樓裡的人都安靜下來,小心翼翼地看著這群不速之客。
我的包廂門被推開,進來了一群侍衛,為首的是宋懷央身邊那個太監。
老太監笑眯眯地看著我,擺了個請的姿勢:
「沈姑娘冒犯了,麻煩您跟咱家走吧。」
我最終被帶到了宋懷央的寢宮裡。
剛推開門走進去時,就被猛地帶到了榻上。
背後是柔軟的床榻,借著微弱的燈光,我看到了宋懷央沉著的臉。
她鳳眸裡含著怒意,緊緊固定著我的手,幾乎氣極反笑:
「攻略完就走——原來未來的我,也這麼心狠?」
我呆愣在原地,腦子有一瞬的空白。
而系統已經發出了尖銳的爆鳴聲:
【不是,她怎麼這都知道??!!】
我抬眸對上了宋懷央的目光,終於反應過來。
大概是從我知道她有夜盲症的時候就引起了她的懷疑,而我後面給她的糖人,更是直接坐實了我的身份。
她從沒有讓任何人知道她有夜盲症,更沒有說過她喜歡吃糖人。
她這麼一個心思敏感的人,怎麼可能沒察覺出來呢。
我感受到宋懷央的低氣壓,彎眼笑起來,抬手勾到她的脖頸上。
距離瞬間拉近,我直接抬頭吻上去。
貼了一會,剛想拉開距離,就被宋懷央勾回來,加深了這個吻。
14
第二天醒的時候,旁邊已經沒人了,我碰了碰嘴角,疼得嘶了一聲。
而系統終於在今天告訴了我獎勵是什麼:
【宿主你現在有兩個選擇哦!一個是可以繼續留在這個世界。】
我打了個哈欠,隨口問:【另一個呢?】
【另一個是,你回到前世的世界,重新復活你。】
我險些懷疑自己沒聽清,又問了一遍:【什麼?】
系統仍舊是歡快的語氣:【你可以選擇回到前世的世界,我可以重新復活你噠!
【當然你留在這個世界裡也是可以滴,我會治好你現在的這具身體哦!】
系統察覺到我的情緒,又補充,【如果宿主很捨不得她的話,你也可以將她帶到你的世界哦,這是我爭取到的最大的好處啦!】
我心底情緒翻湧:
【那如果她跟著我去我的世界呢?】
系統回答:【那這個世界的宋懷央就會消失啦。】
這一次,我坐在床上思考了很久。
中午宋懷央來吃飯的時候,先是看了看我嘴角的傷口,上了藥之後,又低頭在我眼角吻了吻。
我盯著面前的碗筷發呆。
宋懷央注意到我的心不在焉,有些緊張地問我是不是生氣了。
我搖頭,沖她笑了下:「沒什麼事,先吃飯吧。」
吃完飯,宋懷央也不去處理政務了,就陪著我在御花園散步。
今天下了冬天的第一場雪,我看著雪裡盛開的梅花,忽然興趣來了,想種一棵梅樹。
可惜現在是冬天,不是種樹的好時節。
宋懷央卻還是叫人拿了棵樹苗過來,說要陪我一起栽種。
我說算了,反正也活不了。
她卻說一定能活的。
於是我倆在御花園忙活了半天,終於將梅樹種好了。
我盯著梅樹想,大概得等到明年才能開花吧。
種完我就說要回屋睡覺了,宋懷央沒說什麼,只讓我好好休息,她去處理政務。
我不知道睡了多久,再睜眼的時候,發現天已經完全黑了。
而我被人一下下輕吻著,從眉眼到鼻尖再到嘴唇。
我貼近了她,又要睡過去。
一片寂靜中,忽然聽到她問:「你愛我嗎?」
我睡得迷迷糊糊,打了個哈欠,伸手攬住她,隨口安撫:
「最愛你了,睡覺吧。」
旁邊的人許久沒有動靜。
在又跌入夢鄉的時候,我感覺到她抱緊了我的腰。
她將頭埋到了我的肩窩裡,似乎有冰涼的液體滑下。
我聽到她聲音悶悶的,融入無邊夜色裡,是壓抑到極致的哽咽:
「騙人。」
15
第二天跟系統交流的時候,我就注意到它說話吞吞吐吐的,像是瞞了我什麼事。
在我的再三追問下,系統終於招了:
【嗚嗚嗚她昨晚趁你睡覺的時候,不知道用了什麼法子,把我揪了出來,她問你任務完成之後會怎麼樣。】
我沒有太多驚訝,淡淡地問:【然後呢。】
系統支支吾吾:【我實在頂不住她的壓力,最後全招了。】
我不禁啞然。
16
我們仍像往常一樣相處。
終於在一個很普通的雪天,我獨自出了宮,似乎只是去外面遊玩一天。
我一樣東西都沒帶,白雪淋了滿頭,就這樣走出了宮門。
忽然聽到身後有人喊我的名字,我轉身回眸,就看到她跟我穿了同樣的紅色衣袍。
她撐了一把傘,安安靜靜地看著我。
恍惚間我仿佛回到了我們剛見面的時候,她在雨中淋著,而我撐傘在旁邊安靜站著。
因為我們太過於瞭解彼此,所以我們連分別都是很平靜的。
她知道我不會放棄我的江山。
我知道她不會放棄她的子民。
我們是同一個靈魂,我們是全世界最親近的人。
我從小就洞察人心,算計先皇,算計敵軍,算計天下。
如今亦能清楚她心中所想。
我冷漠、自私、野心勃勃。
江山和愛人,愛情是最容易捨棄的。
她也一樣。
所以我們彼此望著,竟一句挽留的話都說不出口。
「陛下。」
我向她遙遙作揖。
「唯有天下與你相配。」
我的身體在一點點消散。
宋懷央向前走了一步,張了張口,最後只說了一句:「……梅樹開花了。」
我卻輕笑著搖了搖頭:
「懷央,替我照顧好它。」
我的身體化作星星點點,散於天地間。
最後一眼,我看到宋懷央通紅著眼,跌跌撞撞地朝我跑過來,最後只撲了個空。
17
再次睜眼的時候,我發現自己已經回到了前世那個世界。
我剛動了動身子,就聽到床邊傳來的驚呼聲:
「陛下醒了!太醫呢!快宣太醫!」
太醫進來給我把了脈,說我福瑞齊天,挺過了最艱難的時候。
身邊的侍女上前將最近發生的事情給我簡單複述了一遍。
她說我從戰場被人抬下來時氣息已經很微弱了,一直昏迷了半月有餘。
而我本來作為一國之君,親自率軍出征卻不幸昏迷後,朝堂中人心惶惶。
幸運的是那場戰爭最終打贏了,如今天下一統,只等我去處理事後的朝政。
而我醒來後,制定的第一條法律,便是允許天下女子和男子一樣可以學習四書五經,可以科舉入仕。
我知道這條路會任重而道遠。
但是我又會不自主地想起來和某個人的對話。
曾經我問過小懷央,如果她登基後,想做的第一件事是什麼。
那時她聲音青稚,語句簡單卻鏗鏘有力:
「男女平權。」
回想一生,我的母親在冷宮裡悲慘死去,無人問津。
而無數女子淪落風塵之地,只求能活下去。
她們在悲壯的歷史長河中掙扎溺死。
男女平權,在這個封建時代幾乎是不可能的。
可那又怎樣,我們照樣以女兒身登上了王位。
如果這都可以的話,那為何不能男女平權呢。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或許是我最近太過勞累,又或許是我的身體剛被復活還不太適應。
我夜裡竟然發起了高燒。
我頭昏腦漲,全身發冷,下意識地想抱些什麼:
「懷……」
伸手卻只觸碰到了冰冷的床被。
我茫然睜開眼。
沒有系統嘰嘰喳喳的聲音。
更沒有那個人關切的目光。
窗外下起了紛揚的大雪,我在一片死寂中,默默地想。
今年的梅花應該開得很好吧。
18.懷央番外
這個新帝最近心情不太好。
老太監守在門外歎了口氣。
他也不知道那位沈姑娘為什麼忽然就離開了,具體去了哪裡,他也不清楚。
只知道陛下似乎更加沉默寡言了。
偏偏今天還發生了一件大事。
宮裡不懂事的小宮女,不小心撞歪了陛下悉心愛護的梅樹。
那梅樹太過於瘦弱,長勢也一般般,這下更是給撞歪了。
那是老太監第一次見陛下發這麼大的脾氣。
小宮女直接被嚇哭了,一個勁地磕頭認錯。
本來以為她必死無疑,沒想到陛下沉默了半天,最後擺了擺手,只讓她領了三十大板就過去了。
老太監去看望小宮女的時候,她還在抽抽噎噎地哭。
老太監摸著拂塵歎口氣:「陛下最喜歡那株梅樹了,只打你幾個板子都算輕的。」
小宮女抹著眼淚:「那株梅樹對陛下很重要嗎?」
公公想了想:「是栽梅樹的那個人對陛下很重要。」
小宮女也不哭了,只是好奇地小聲問:「是什麼人啊?」
「是……」老太監卡殼半天, 最後說,「是一位故人。」
世上人都說那位沈姑娘驚才絕豔,是陛下的老師, 更是朝廷的大功臣。
然而只有公公知道,不僅如此。
沈姑娘還在的時候, 他偶然經過沈姑娘房間,因為怕打擾她休息, 特意放輕了腳步。
卻在不經意間瞥見沒關的窗戶裡,陛下就坐在沈姑娘床前靜靜看著她,隨後俯身。
珍而重之地,極為克制地,在她的唇上印下一吻。
這種為世俗所不容的, 背德的感情, 全都落入了他眼裡。
老太監重重地歎了口氣。
陛下和沈姑娘到底是什麼關係呢。
他思來想去, 最後只找到一個詞。
故人。
故時相識的人。
除此之外,再無關係。
——
宋懷央不知道自己在御花園裡待了多久, 又盯著那株梅樹看了多久。
從她跟那個自稱沈凝的人第一次見面的時候, 她就知道第十個攻略者來了。
可她對這些並不感興趣, 甚至是厭煩。
直到那個人遞給自己一個碗。
她當時想,看來這次的攻略者還挺瞭解自己。
可漸漸地,她又發現這個攻略者跟其他人不太一樣。
攻略者似乎對攻略任務並不在意,反倒是更在意她能不能登上王位。
她們恪守著師徒關係, 攻略者對她也是一直很冷淡。
可她又會給宋懷央買糖人吃, 這個攻略者似乎能精准地知道她的所有喜好。
宋懷央本來以為這個人眼裡只有王位。
可是在遇到刺客的那晚,也是她毫不猶豫地替自己擋下一箭。
宋懷央一遍遍地提醒自己,那個人是攻略者,是帶有目的性的。
可是最後去搶親的人還是她宋懷央。
再後來,宋懷央率軍出征遇到埋伏, 偏偏還下了大雨,好多火把都熄滅了。
她幾乎看不清任何事物。
最後身受重傷,奄奄一息之際,似乎有火光朝她奔來。
她聽到了那個攻略者焦急地呼喊。
終於離得近了, 一片漆黑的世界裡驟然有光打進來。
她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人帶著淚痕的臉。
直到沈凝努力將火把湊近, 說出那句:「現在可以看見了嗎?」
一時間,她的所有疑惑都得到了解答。
她曾經不相信這世上有人願意拯救自己。
可現在發現, 這個千次、萬次、萬萬次地拯救自己於水火中的人, 竟是未來的自己。
她和自己共用同一個名字,她們甚至是同一片靈魂。
她們冷漠又孤獨,不相信世上的所有人。
唯一能信任的, 只有自己。
這怎麼能不心動呢。
她們永遠知道對方心中所想。
是啊,她們是最瞭解對方的人。
所以連最後的分離都是平靜至極的。
因為她們從始至終,都是這種野心勃勃又冷漠無情的人。
江山和愛人, 她們都會選擇捨棄愛人。
哪怕愛人是自己。
其實沒什麼遺憾的, 宋懷央望著梅樹在想。
只是世上再無人知道自己曾想要一隻碗、一個糖人,又或者是極黑世界裡的一束火光。
第二天上朝的時候,宋懷央難得地出了神。
直到下面有大臣小心翼翼地提醒她:
「陛下, 您在想什麼呢?」
她回神,坐在最高處看著滿朝文武大臣。
「紫禁城大殿最高處的那張龍椅,如何?」
「成交。」
恍然大夢一場。
(完)








暂无评论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