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的新婚妻子,膚白貌美大長腿。
三更半夜,我收到朋友妻的信息:
【hi,睡了嗎?】
【沒有,怎麼了,嫂子?】
【你家在哪兒,發個地址,我找你去。】
-1-
半夜 12 點,我收到一條好友申請。
我點開看了一眼,對方是個美女,頭像是張自拍照,五官精緻立體,跟個女明星一樣。
這女人似曾相識,但我一時又想不起在哪見過。
我又看了一下申請備註,顯示是:李芳菲。
我拍了拍腦袋,終於想起來了,這不是朋友劉坤的新婚妻子嗎?
劉坤是我大學同學,我們上學那會兒就是好兄弟,畢業後也經常走動。
前陣子,我還參加了劉坤的婚禮,怪不得這女人看着很是眼熟呢。
但現在三更半夜的,對方加我做什麼?
我雖然心裏犯嘀咕,但還是給通過了。
過了一會兒,李芳菲發來了一條消息:【hi,張遠山,你睡了嗎?】
我回復說:【準備睡了,什麼事呀,嫂子?】
李芳菲說:【打擾你了,現在方便接電話不?】
我腦子有些蒙,不知道對方這麼晚了找我什麼事,於是回了一句ẗù₇方便。
李芳菲隨即撥打過來,我忙接通了,電話裏傳來女人哽咽的啜泣聲。
我的心一沉,難不成這兩口子鬧矛盾了還是咋的?
我趕忙問道:「嫂子,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劉坤被警察抓走了。」
「啊……被警察抓了?」我一驚,趕忙坐起來問,「這是什麼時候的事?」
李芳菲哭着說:「今天,劉坤消失了一整天,晚上也沒有回來,剛我接到了派出所打來的電話,說他被刑事拘留了。」
「警察有沒有說,具體是因爲什麼事?」
「警察說劉坤涉嫌職務侵佔,是他單位報的警。」
劉坤在一家民營上市公司工作,擔任產品運營總監,手底下管着百十來號人。
上週,我跟劉坤在一起喝酒,他還提到公司裏關係複雜,相互鬥爭很激烈,沒想到這纔過去幾天,他就被抓進去了。
「我接到警察電話後,感覺天都塌了,怎麼辦呀?」李芳菲的聲音裏帶着無助,「這個時候,我真不知找誰了……你是劉坤的朋友,又是學法律的,請你一定幫幫他。」
我安慰說:「嫂子,你放心,劉坤的事就是我的事,這個忙我一定幫。」
「謝謝你,遠山,咱們見面說一下吧。」李芳菲的語氣很焦急,「這麼晚了還打擾你休息,我於心不安,但我真的要急死了。」
我勸道:「事情既然發生了,你先彆着急,明天一早我去找你瞭解一下詳細情況。」
「不行,我現在就去找你,你給我個地址。」
我無奈,這個時候,外面飯館、咖啡店什麼的都關了,只好給她發了一個我的住址。
半個小時後,外面傳來敲門聲。
我過去打開門,見李芳菲站在門口,眼睛和雙頰紅腫,顯然哭了很久。
李芳菲一米七幾的身材,婀娜高挑,留着齊肩短髮,顯得知性、幹練、職業範兒,即便是素顏,也很有女神氣場。
我這朋友,得此美妻,真是豔福不淺。
我叫了一聲「嫂子」,忙請對方進屋。
李芳菲問:「房子裏還有別人嗎?」
我說:「就我一個人住。」
李芳菲猶豫了一下,脫了鞋子,走進房間。
我請李芳菲到沙發坐下,給她倒了一杯水。
李芳菲接過水,打量着四周:「遠山,你女朋友沒跟你住一起啊?」
我攤了攤手:「我哪有女朋友啊,一直都是光棍,一人喫飽,全家不餓。」
李芳菲捋了捋臉上的頭髮,望着我說:「哦……劉坤說你換女朋友挺勤的。」
我一愣:「額……他說的是我嗎?」
「也可能是我搞錯了。」李芳菲尷尬地笑了笑,「你喜歡什麼樣的女孩,我幫你介紹一個。」
我隨口說了一句:「就嫂子你這樣的就行。」
李芳菲聞言,臉刷地一下紅了。
我和李芳菲不熟,見面寒暄一下緩解尷尬,但沒聊幾句氣氛更尷尬了。
李芳菲打破了沉默:「你可以當劉坤的律師嗎?」
我點了點頭說:「我主要做非訴業務的,當然偶爾接個訴訟案件,也沒問題。」
「那太好了,我果然找對了人。」李芳菲頓了頓,有些激動地說,「我老公的案子有問題,他怎麼會侵佔單位的錢?一定是被冤枉了。」
我知道真話不好聽,但還是直言說:「嫂子,以我對刑事案件的瞭解,如果沒有確鑿的定罪證據,警方不會立案抓人。」
「那怎麼辦?」女人的神色一黯,「他的事情,我啥也不清楚,現在只能乾着急。」
我想了想說:「這個事情,剛剛進入偵查階段,律師也無法閱卷,只能申請一下會見,問題的癥結在於劉坤公司,建議找他公司的人聊聊。」
「嗯,都聽你的,拜託了。」
「好的,嫂子,你先回去吧,早點休息。」
李芳菲點了點頭,站起身告辭,說明天再來。
我回到房間,連着打了幾個哈欠,困死了。
-2-
我剛睡着,就被一陣砰砰聲驚醒。
我迷迷糊糊爬起來,發現外面有人正在敲門。
我走到門前,透過貓眼看了一眼外面,是李芳菲。
這女人怎麼又回來了?
我打開門,問道:「嫂子,怎麼了?」
「實在抱歉,又把你給吵醒了。」李芳菲有些不好意思,「我到家之後才發現,來找你時走得太急,挎包沒帶,鑰匙和身份證都在裏面,我進不去家了,只能回來找你。」
我愣了一下:「那怎麼辦?」
李芳菲嘆了口氣:「我只能明天再叫師傅開鎖了,今晚能不能在你這暫住一下?」
「這個……」我撓了撓頭,一時不知該怎麼處理。
「給我條被子,我睡客廳沙發就行。」
我有些犯難,對方是朋友的妻子,住在我這裏,孤男寡女的,實在不太好。
李芳菲見我猶豫不決,突然失聲哭了起來。
我趕忙把對方請進來,關上門說:「嫂子,你怎麼不去閨蜜那借住一下?要是被劉坤知道了咱倆住一塊,那還怎麼得了?」
「都這麼晚了,我怎麼好意思再去打擾別人?」李芳菲抹了抹眼淚,「關鍵是,我也不想讓朋友們知道我現在的窘況。」
我也不好再說什麼,就去衣櫃找了條被子,給她放到客廳沙發上。
「謝謝。」李芳菲咬着嘴脣說,「我能用衛生間洗漱一下嗎?」
我又翻箱倒櫃,找全了睡衣和洗漱用品遞給她。
「這是新的睡衣,有點大,你湊合着穿。」
「謝謝你,遠山,真的添麻煩了。」
女人接過我手中的東西,轉身進了衛生間,啪嗒一聲把門鎖上了。
衛生間的門是毛玻璃的,裏面燈光將女人的身影投射到門板上。
我站在外面,可以看到女人脫衣服的動作,以及身體的弧度曲線,模糊、朦朧而美好。
嘩嘩的水聲響了起來,我甚至能看到水滴滑過女人的髮梢,順着身體往下流淌。
我感覺自己心跳加快,血流加速,簡直受不了。
我意識到自己的猥瑣,趕忙收回目光,回到自己的房間,打開了電視節目。
但主持人說了些什麼,我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我喝了半瓶礦泉水,還是覺得口乾舌燥,忍不住想再去瞅一眼衛生間門。
我知道這樣不行,於是打開了窗戶。
夜風湧入,寒意撲面而來。
我打了個激靈,情緒漸漸平靜下來。
衛生間的嘩啦水聲停歇了,李芳菲應該洗完了澡,但外面什麼動靜也沒有。
我於是拉開房門,想看一下對方是否還需要幫助。
誰知,李芳菲正站在我房間門外,舉着手要敲門,結果我把門拉開了。
女人的身體失去平衡,慣性地向前跌倒,不偏不倚跟我撞了一個滿懷。
我重心不穩,兩個人一起倒在地上。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知道你在外面……」
李芳菲在我身上,我下意識一推,好像碰到了不該碰的地方。
女人啊了一聲,像被電到了一樣,掙扎爬起來,生氣地瞅着我,眼神里滿是怒意。
「你這人怎麼搞的呀?悄無聲息的。」
「抱歉,我的錯。」我有些鬱悶,但也不好解釋,「嫂子,你沒傷到吧?」
「沒有。」女人平靜了一下情緒,「我是想問,你家裏有吹風機嗎?」
我點了點頭,在抽屜裏找到吹風機,遞給了她。
李芳菲接過吹風機,環顧了一下房間四周,過去把電視的插座拔了,然後插上吹風機,開始吹頭髮。
我一陣無語,這女人,真把這當自己家了。
我於是靠在枕頭上,捧着手機刷視頻。
李芳菲吹了一會兒頭髮,把吹風機放回抽屜,坐到我旁邊說:「反正你現在也不困了,我還想請教你一些法律問題。」
額……什麼叫不困?
我現在困得要死,勉強支棱着而已。
但我還是客氣地說:「什麼法律問題?」
「要是構成職務侵佔罪的話,要判多久?」
我想了想說:「一般是三年以下,數額巨大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當然,數額特別巨大的,可能要判十年以上,甚至無期徒刑。」
李芳菲聽到這裏,眼睛裏泛起了水汽,聲音裏帶了哭腔:「多少錢是數額巨大、特別巨大呢?」
我瞅了女人一眼,打了個哈欠:「具體多少我忘了,你可以在網上查一查。」
「我希望劉坤沒事兒。」李芳菲嘆了口氣說,「但不管怎麼樣,三年也好,五年也罷,我都會等他的,也拜託你多費心了。」
我望着啜泣的女人,一時間不知道怎麼安慰。
所謂患難見真情,她在這個時候能說出這樣的話,一種敬意由衷地打心底升起。
劉坤這人有些吊兒郎當,男女關係吧以前也搞得挺亂,但得妻如此,夫復何求?
李芳菲又 balabala 講了很多,有些是詢問我的意見,有些是她和劉坤的一些瑣事。
我都聽困了,昏昏欲睡。
房間裏的燈關了,但李芳菲什麼時候走的,我一點印象都沒有。
第二天早上,我被鬧鈴聲吵醒,伸手打了個哈欠。
結果,我的手碰到了一個東西,不對,是人。
我驚恐地發現,李芳菲正躺在我的旁邊,側身背對着我,秀髮遮住了半邊臉龐。
女人的身上,還蓋着我被子的一角。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怦怦直跳。
什麼情況,我居然跟朋友的老婆同牀共枕、大被同眠睡了一宿?
女人聽到了動靜,迷迷糊糊地坐了起來。
我們四目相對,一瞬間,感覺空氣都要凝固了。
「啊……」女人發出了一聲尖叫,用頭髮蓋住了自己的臉,「怎麼會這樣,我昨天跟你聊着聊着也犯困了,真是丟死個人了。」
我愣在那裏,半晌說不出話來。
「清者自清,我們又沒做什麼。」李芳菲忙下了牀,咬着嘴脣說,「但你可別跟劉坤說啊。」
我緩過神來:「嫂子,我又不傻。」
李芳菲望着我,表情突然嚴肅起來:「這是我們兩個人的祕密,一輩子爛在心裏,你要是敢透漏出半個字,我撕爛了你的嘴。」
我又重複了那句:「嫂子,我又不傻。」
女人白了我一眼:「別總嫂子嫂子了,叫我芳菲就行,以後我們就是兄弟了。」
我呆了一下說:「行。」
-3-
我和劉坤單位 Z 公司的人聯繫上了。
對方叫杜宇傑,是 Z 公司員工監察部門的負責人。
我自我介紹是劉坤家屬委託的律師,劉坤案子上的事情,想找他們溝通一下。
杜宇傑倒是沒有推脫,表示可以見面聊。
我問:「杜總,我可以帶家屬一起去嗎?」
「家屬指的是?」
「他愛人。」
杜宇傑猶豫了一下說:「張律師,你最好自己過來,因爲有些話,不適合他愛人聽到。」
我一愣,不明白對方這話啥意思,但還是答應了。
李芳菲很想了解案件情況,都提前請好了假,但得知只能我自己一個人去後,失望地「哦」了一聲。
「遠山,那就拜託你去溝通了。」李芳菲叮囑說,「多聽聽對方的訴求,比如退賠什麼的,只要能減輕劉坤的處罰,我什麼都會配合。」
我點了點頭:「嫂子,放心,你的話我會帶到。」
當天下午,我到了 Z 公司樓下,杜宇傑讓人把我接到了一個比較偏僻的會議室。
我首先表達了感謝,畢竟案件到了偵查機關,公司層面完全可以拒絕與我們溝通。
「杜總,劉坤被採取刑事措施之後,他的家屬很着急。」我頓了頓說,「我就開門見山了,劉坤到底攤上了什麼事情?」
杜宇傑介紹說:「劉坤在我們這兒其實並不算是一個層級很高的員工,但他手底下管着一個幾十號人的外包團隊,對這些人的績效、獎金有很大的話語權。也就是說,他職位不高,但權力很大。」
我愣了一下,劉坤一直跟我說他是總監,看樣子話裏是摻了水分。
杜宇傑繼續道:「事情的起因是,有一個外包團隊的女孩舉報,劉坤利用職權便利,亂搞男女關係,同時與五個外包女員工處對象,並未經考覈程序,擅自給她們漲工資。」
啥,同時與五個女孩交往?!
我下巴差點掉下來,震驚程度無以復加。
這超出了我的想象和認知能力,這還是我認識的那個劉坤嗎?三觀簡直碎了一地。
「對,舉報他的女孩,就是他其中一個女友。」杜宇傑看了我一眼說道,「劉坤對外宣稱是單身,以正常處對象的方式跟那些女孩交往,有的還去見了家長,如果他愛人知道這些,該是什麼反應?」
額……什麼反應?
這特麼是正常人能幹出來的事兒嗎?
我要ƭŭ₎是李芳菲,估計連殺了他的心都有了。
杜宇傑說:「公司不是他泡妞的場所,這件事性質惡劣,所以我們第一時間報警了,另外財務查出來,劉坤通過各種名目,侵吞公司資產 80 多萬元,這還不算他給那些女孩的非法漲薪。」
我說:「杜總,他的家屬讓我表達,願意積極退賠,請求公司的諒解,能夠寬大處理。」
杜宇傑攤了攤手:「我們是商業公司,如果劉坤能積極退賠,讓公司避免損失,我們也願意向司法機關出具諒解的函件。你是律師,應該瞭解,這是一個重要的量刑情節。」
杜宇傑表達得很直白,他們要追贓挽損。
我問:「您給我們多長時間把款項湊齊?」
「這要看你們自己了。」杜宇傑頓了頓說道,「這個案子事實清楚,證據充分,據我瞭解,這個月底就會送到檢察院了。」
我瞭解,這個事情越往後拖,越對我們不利。
我從 Z 公司出來,見到了李芳菲,把杜宇傑的賠償要求說了一下。
當然,劉坤亂搞男女關係的事情,我一個字沒提。
我不知道這樣做對不對,但畢竟劉坤是我的朋友,站在我的角度,不能害他。
但對於李芳菲,我心裏其實很自責。
這真是遇人不淑啊,嫁了一個花心大蘿蔔。
我本以爲劉坤結婚後會收斂的,沒想玩出了新高度。
李芳菲喃喃說:「什麼,劉坤侵吞了公司 80 萬,這些錢去哪了?我怎麼一點都不知道?」
「這個事情,恐怕只有劉坤自己知道。」
我其實有種預感,劉坤應該把這些錢,都花在了別的女人身上。
李芳菲問:「遠山,你從法律角度幫我分析一下,如果退賠了這筆錢,對劉坤後續ƭù⁴的定罪量刑,能有多大影響呢?」
「這本身是一個私企的經濟犯罪。」我思索了一下說,「如果單位出了諒解書,表示不追究刑事責任,可以向檢察院申請不起訴,我見過這樣的案例,被不起訴的幾率很大。」
李芳菲下定決心說:「那我砸鍋賣鐵,也要把這筆錢湊上,不行就把家裏的房子給賣了。」
我注視着眼前的女人,陷入了沉默。
-4-
半個月後,李芳菲東拼西湊了 80 萬元。
按照 Z 公司給的賬號,給對方轉了過去。
杜宇傑信守承諾,根據我要求的格式,出具了一個收據和諒解書。
我把材料提交給檢察院,並寫了一份不起訴申請。
果然,檢察院同意對劉坤做出相對不起訴,劉坤被從看守所裏放了出來。
我和李芳菲到看守所去接劉坤。
劉坤出來後給了我一個擁抱:「好兄弟,這次我能出來,又沒有被判刑,多虧你了。」
我沉着臉說:「不要謝我,謝你老婆。」
劉坤轉向了李芳菲,聲音哽咽道:「媳婦,我錯了,多虧你張羅,我以後再也不犯渾了。」
李芳菲並沒有責備劉坤,靠在了對方肩膀上,失聲哭了起來。
劉坤哭得稀里嘩啦,一把鼻涕一把淚。
我冷眼旁觀,不知道是這傢伙真心悔過了,還是有表演的成分。
唉……別人的家事,我跟着操哪門子心呢!
李芳菲對劉坤說:「老公,你這個兄弟真給力,專業、靠譜、人又好,但現在還單着,我打算給他介紹一個對象。」
劉坤說:「那必須的,這事兒包在我身上。」
第二天是個週六,劉坤約我和姜晨、趙一濤喫飯,飯後到 KTV 唱歌。
我們四個人,都是大學同寢室的兄弟,關係不錯。
劉坤和姜晨都結婚了,我和趙一濤還單着。
但趙一濤和我不一樣,我是壓根沒找過對象,他是前任女朋友分了,目前在空檔期而已。
在唱歌的時候,劉坤突然說:「一會兒還有個女孩要來,叫蘇雯,是我老婆的朋友,大美女哦,還是單身,遠山、一濤,你們兩個誰看上了領走。」
這時,我也收到了一條信息,是李芳菲發來的:【遠山,我今天本來要帶我朋友見你的,結果我單位有點急事,就讓她自己先過去了,女孩叫蘇雯,你們兩個多相處啊。】
我回復說:【謝謝嫂子。】
不一會兒,蘇雯來了,身材、顏值確實很哇塞。
趙一濤的眼睛直放光,在 KTV 裏就挨着女孩問長問短,結束的時候,兩個人也走在一起。
我比較尷尬,在一旁也沒插上話。
事情過了兩週,劉坤約我到他家喫飯。
在飯桌上,李芳菲就問:「遠山,你跟蘇雯處得怎麼樣了呀,我問蘇雯,她說得也含糊不清。」
我說:「謝謝嫂子,我和她沒怎麼聯繫,估計是沒看上我吧。」
劉坤喝了口酒說:「蘇雯和趙一濤在一起了。」
「什麼?!」
李芳菲聞言,唰地一下站起來,衝着劉坤質問:「我不是說讓你給遠山介紹對象的嗎?趙一濤怎麼會插一腳,到底怎麼回事兒,你怎麼介紹的?」
「哎……媳婦,這個都靠緣分呢。」
「你放屁。」李芳菲頓時火了,「你沒跟趙一濤強調,蘇雯是我給遠山介紹的嗎?」
劉坤放下酒杯,坐在那默不作聲了。
我趕忙打圓場說:「嫂子,劉坤說得對,這都得靠緣分,強求不得呀。」
李芳菲氣鼓鼓地說:「我是氣不過啊,這個蘇雯也真是,有點不靠譜……算了,我再幫你物色着。」
我趕忙道謝,敬了李芳菲一杯酒。
-5-
李芳菲確實一直在幫我物色女朋友。
有一個週末,李芳菲提議要去郊區參加燒烤 party,讓劉坤把我叫上,說那邊有條件不錯的單身女孩,讓我過去認識一下。
那天下午,我們三個開車前往燒烤的地方。
途中,劉坤兩口子不知道因爲什麼事,在車上大吵了起來,李芳菲更是哭了。
劉坤撂下一句話:「不去了。」
於是,他在下一個路口調轉車頭,直接返回了。
李芳菲說:「混蛋,你敢回去,我跟你沒完。」
劉坤說:「那你們兩個去吧,我回家。」
我夾在中間可就尷尬了,左右爲難。
我勸說:「嫂子,你們兩個別吵了,我正好今天晚上有點事,也不能玩太晚,要不算了吧。」
李芳菲趴在車上,嗚嗚地哭了起來。
後來,我瞭解他們爲什麼吵架了,是因爲劉坤工作上的事情。
劉坤沒了工作後,一直在投簡歷,但多石沉大海。
南方有一家企業,向劉坤投來了橄欖枝。
劉坤就跟李芳菲商量,想去南方發展,但被李芳菲一口拒絕。
李芳菲認爲,劉坤一旦去南方工作,夫妻就異地了,拋家舍業的,犯不上折騰,要求他就在本地找。
我也勸劉坤,儘量別異地,沒有性價比。
但劉坤犯了倔勁兒,一門心思想去南方發展,說這是個不錯的跳板,肯定不會在那裏待太長時間,頂多兩年,鍍完金就回來。
最後,劉坤還是到南方企業就職了。
臨走的時候,劉坤找我喝酒,吐露心聲說:「兄弟,你以爲我就想折騰啊,我老婆爲了把我撈出來,花光了家裏的積蓄,還欠了很多債。我作爲一個男人,得把家裏的擔子挑起來。這家公司給的薪水很高,而且還有股權,錯過了就沒有了。」
我嘆了一口氣,他說得也在理。
生活有時候就這樣,看似有選擇,實際上沒選擇。
劉坤又說:「我家裏,還得拜託你多幫忙照應着,唉……我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
我聽話聽音,忙問:「劉坤,你跟我說實話,你是不是在躲什麼人?」
劉坤聞言默然,喝了一杯酒,說道:「是有個女的一直糾纏我,我真的很煩哈,兄弟,這個事情,你千萬別讓芳菲知道。」
我嘆了口氣:「你的事情,你自己處理好。」
這個時候,我心裏就很憋悶,替李芳菲感到難過。
這女人一直被矇在鼓裏,太可憐了。
-6-
一轉眼,劉坤已經離開了半個月。
有一天傍晚,我剛下班到家,就接到了劉坤的電話,對方的聲音很焦急:
「兄弟,你在忙嗎,江湖救急啊。」
我忙問:「怎麼了劉坤,先別急,慢慢說。」
「再慢一點,我的魚要掛了。」劉坤的聲音提高了八度,「我剛纔聽我媳婦說,家裏魚缸的水泵壞了,水特別渾濁,都看不到魚了。」
「我去……你那條過背金龍魚,得萬把塊錢吧,要是掛了可就損ẗũ̂⁾失大了。」
劉坤說:「呸呸呸,烏鴉嘴,可不能掛啊,我都養了四五年了,跟我都有感情了。」
我忙穿上鞋子,叫了一輛車趕往劉坤家。
我敲了敲門,李芳菲打開門讓我進屋了。
李芳菲應該也剛下班,換上了比較寬鬆的居家服,顯得很慵懶嫵媚。
我馬上看了一眼魚缸,不禁吸了口涼氣。
水確實渾了,魚也確實看不見了。
我忙問道:「嫂子,魚呢?」
李芳菲說:「我不知道啊,我到家之後,看到的就是這個樣子。」
「完了,魚跳缸了。」
我趕忙蹲下身子,四下尋找,果然在沙發底下,看到了幾片魚鱗。
我用力把沙發移開,見一條金龍魚粘在地上,還喘着氣,只剩下最後一口氣了。
我趕忙把它拿起來,放到了魚缸裏。
但是,這魚身子馬上側歪了,眼看不行了。
我趕忙一陣翻箱倒櫃,把打氧的設備找出來,放到魚缸裏通上電。
劉坤家外面有一個大桶,裝着備用的水。
我先把魚缸的水放掉三分之一,然後又把水桶裏的水換進去了。
大概折騰了半小時,魚慢慢地恢復了正常。
我累得不行,但魚算是救回來了。
我給劉坤發了一條信息,說都搞定了。
我正準備把管子什麼的東西塞回魚缸櫃子,由於地板上的水比較多,結果我腳下一滑,頭直接磕碰到了魚缸櫃子的棱角上。
額頭一陣痛,我摸了一下,還出血了。
李芳菲見狀,趕緊把我扶起來坐到沙發上,讓我靠在那裏別動。
她到箱子裏找出了酒精和創可貼,給我處理傷口。
我是坐在沙發上的,李芳菲站在我對面,彎着腰給我用酒精棉擦拭傷口。
女人穿的是寬鬆的居家服,領子本來就是一個深 V,她現在彎腰的姿勢,在我的視角,可以說衣服裏面一覽無遺。
我發現,李芳菲除了穿着這件居家服,裏面再沒有任何束縛了,那個半圓弧度,簡直讓我目瞪口呆。
我的目光黏在了那裏,呆若木雞。
李芳菲意識到我在看她,也沒有不好意思,撲哧笑了一聲,用手捂住了胸口敞開的衣領。
我的臉紅了,說了一句:「抱歉。」
李芳菲俏皮地說:「哎呀……該說抱歉的人是我,污染了你的眼睛。」
「沒……沒,那個……」
我一時結巴了,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李芳菲給我貼好創可貼後,坐到了我旁邊,問道:「現在,感覺好些了麼?」
我說:「現在頭有些暈。」
李芳菲笑着說:「我看你剛纔不像是頭暈的樣子,八卦一下啊,你之前從來沒談過女朋友?」
我一陣不好意思:「確實沒談過。」
李芳菲注視着我,就像看一個珍稀物種一樣。
「哎呀……這樣的話,我先原諒你了。」李芳菲捶了我一拳,嗔道,「下次再這麼沒禮貌,我可要告訴劉坤了。」
「不好意思,嫂子。」
我如坐鍼氈,趕忙站了起來,手足無措。
女人說:「我做了好喫的,一會兒留下來,一起喫個飯吧,感謝你幫忙,還破相了。」
我忙擺手說:「不了……不了,我還有事,嫂子,我先回去啦。」
「喂……都下班了,你有什麼事啊?」
我沒有回應,轉身出了房間,關門下了電梯。
外面的空氣,輕鬆多了。
-7-
房東要賣房子,我被迫搬家了。
最近一段時間,單位事兒比較多,我沒顧上收拾我的新家,大包小包擺了一地,有些箱子房間裏放不下,只好放在了樓道里。
週六上午,我正在單位加班,接到李芳菲電話。
「喂,張遠山,你喬遷之喜,不慶祝一下啊?」女人的聲音裏帶着調侃,「對了,你好像還從來沒請我喫過飯呢。」
我於是說:「嫂子,等劉坤回來了,我請你們兩口子喫飯吧。」
「切,那得猴年馬月啊。」李芳菲有些不滿,「你乾脆說不想請得了。我今天下午沒事兒,去找你啊。」
我忙說:「別……別……嫂子,我今天在單位加班,實在沒時間呢,而且家裏一團亂,等我收拾好了再招待你。」
「那正好,我閒着也是閒着,幫你收拾一下房間唄,等你回來了,咱們一起喫個飯。」李芳菲說到這裏頓了頓,「我可是要帶一個女孩過去,張遠山,你別不識抬舉哦。」
我無奈:「好吧,我今天下午早點回去。」
李芳菲笑着說:「這樣的態度纔好嘛,新家地址給我,你鑰匙也快遞給我。」
「是密碼鎖,我把密碼給你。」
我把家的地址和門鎖密碼發給了李芳菲。
下午 4 點多,我趕回家,發現李芳菲和一個女孩在房間裏收拾。
我堆在樓道里的盒子,也被她們拿進來了。
那個陌生女孩,個子很高,皮膚白皙,不算漂亮,但很耐看,舉手投足之間,很有氣質。
李芳菲介紹說:「這是我的表妹,孫怡,在大學當老師,妥妥的高知才女啊。」
我跟孫怡寒暄了一下,主要是感謝人家幫忙。
李芳菲把我拽到一邊,悄悄說:「我可是把我壓箱底的人脈都介紹給你了,爭點氣啊。」
我千恩萬謝:「嫂子,在這個城市,也就你真心對我最好,感動。」
「行了,別貧了。」李芳菲突然想起什麼,指了指客廳的一個長方形盒子問,「對了,遠山,那裏面裝的什麼,怪沉的,我和孫怡費了好大勁兒才從樓道里拖進來。」
我望了一眼地上的盒子,不禁有些困惑。
印象中,我沒有這樣的大件行李啊,而且最近也沒有網購過。
李芳菲見我的樣子,白了我一眼,過去用裁紙刀把盒子劃開了,裏面露出了一撮頭髮。
對,是頭髮,金黃色的頭髮。
李芳菲和孫怡面面相覷,都愣了一下。
李芳菲隨即把箱子拽開了,一個女性人偶露了出來,還別說,跟真人差不多的比例,五官精緻,兩隻卡姿蘭大眼睛,惟妙惟肖。
這是……成年人才會用的東西。
材質看上去是硅膠的,應該價格還不菲。
李芳菲臉上的笑容凝固了,扭頭望着我,那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眼神。
孫怡的表情則很直接,目光裏露出了鄙夷和厭惡,拍了拍身上的衣服,閃到了一邊。
「不是……嫂子,這不是我的東西。」我指着地上的人偶,「這應該是快遞送錯了地址,或者,是上一任租客買的東西。」
李芳菲攤了攤手:「買這個也沒什麼,說明潔身自好,不出去亂搞。」
李芳菲的話,明顯是對孫怡說的。
孫怡笑了笑說:「表姐,我想起來了,家裏晚上還有點事,先走了啊。」
李芳菲用手搓了搓臉,不住地嘆氣,一陣神傷。
孫怡走了,房間裏只剩下我和李芳菲兩個人。
李芳菲踢了人偶一腳,衝着我吼開了:「張遠山,你都多大個人了,該出去找對象你不上心,整這些個不正經的東西,你是不是有病?變態嗎?」
我哭喪着臉說:「嫂子,真不是我的。」
「好……撒謊是吧?」李芳菲抓起自己的外套,「以後兄弟都沒得做了……我表妹,肯定以爲我介紹個變態,以後還怎麼相處啊?」
「嫂子……嫂子,你聽說解釋。」
李芳菲甩開了我的手:「你別碰我,友盡了。」
這時,房門外傳來了敲門聲。
房門沒有關,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探頭進來:「我是對面的鄰居,問一下,我放在樓道里的一個箱子,是不是你們拿了?」
李芳菲望了我一眼,臉上露出了尷尬的表情。
我指着地上的盒子和人偶,問那男的:「你說的東西,是不是這個。」
男人看了一眼地上的東西,臉色頓時變了,大聲吼道:「你們怎麼隨便拆別人的東西?這是你們的東西嗎?看都不看就拆?」
李芳菲悻悻地說:「不好意思,搞錯了,但我們就是打開了而已,裏面的東西沒有動,你拿走吧。」
男人憤憤地說:「怎麼可能?這東西你們拆了,就是你們用過了,我肯定不能用了,得賠!」
我走到男人面前說:「哥們,你怎麼不講理……」
「誰他媽跟你講理啊?」男人揮舞着拳頭,「這是我花了六千多買的進口貨……你們今天不賠,我就報警,嗯,你們這是盜竊!」
李芳菲皺着眉頭說:「算了算了,不就是六千嗎?我賠你就得了,你要是敢多要,就是敲詐。」
男人把手機支付記錄拿出來:「你們自己看,我多要過一分錢嗎?」
李芳菲掃了一下碼,把錢轉了過去。
對方收到款項後,關上門扭頭走了。
我怔怔地望着女人:「你這不是撒錢嗎?」
「否則呢,跟他打一架?值不當的。」李芳菲指着地上的人偶說,「這個,就當是我送你的吧,沒準你就能用得上。」
女人說完,捂着嘴咯咯笑了起來。
我鬧了個大紅臉,一時無言以對。
李芳菲把人偶從箱子裏抱出來,放到了沙發上,然後把她的外套給人偶穿上了。
她左看看,右看看,讚歎說:「哎呀,真不錯,美呆了,遠山,這嬌滴滴的樣子,我都心動了。」
我一陣無語,沉默了半晌說:「嫂子,你就別取笑我了,這東西,一會兒我丟到垃圾站吧。」
李芳菲白了我一眼,嗔道:「你敢……真當我沒事兒撒錢啊……你把她放客廳,當個裝飾擺設也行啊,看着多賞心悅目。」
「額……那我真的被人當作變態了。」
李芳菲嘴角上揚,忍着笑意說:「我派她來看着你,不準做壞事。」
-8-
這樣,又過去了一個多月。
這天中午,李芳菲給我打電話:
「遠山,我託朋友的關係,搞到了兩張電影首映式的門票,看完了電影,還可以跟主演們合影。我把這兩張票給你,你有空帶女孩過去看啊。」
我忙說:「謝謝嫂子,但我沒女朋友啊,你也知道,我現在連潛在發展對象也沒有,這個首映式的票,你自己留着用吧。」
李芳菲責備說:「你帶女孩去看了,不就有發展對象了嗎?你這人怎麼不懂因果關係,真是個榆木腦袋,好心當成驢肝肺。」
我嘆了口氣:「嫂子,我真用不到。」
「哎……那怎麼辦呢,這兩張票挺難搞到的,浪費了怪可惜的。」李芳菲在電話裏喃喃說道,「要不,咱倆一起去看吧,怎麼樣?」
我的腦袋嗡地一響,跟朋友的老婆一起看電影,這可真的不合適。
看電影,是一個很親密的社交,如果男女一起,那就代表是戀人,或朝戀人方向去的。
人與人之間,需要有分寸感。
這種分寸感一旦被打破,會有很多麻煩。
如果讓劉坤知道,我跟他的老婆一起看電影了,那絕對是跳到黃河洗不清。
我於是說:「謝謝嫂子,但是我最近要出差了,真的沒法陪你去看呢……」
「好吧,那你忙。」
女人的聲音有些失落,好像也有些生氣,不待我把話說完,就把電話掛了。
看起來,我似乎把她給得罪了。
但兩害相權,我只能如此了。
如果要在劉坤和李芳菲之間選一個當朋友,我只能選劉坤,沒有什麼理由,完全是良知的抉擇。
過了幾天,李芳菲又給我打電話,說她家的金龍魚不活潑了,餵食也不喫,不知道是不是病了。
我於是過去看了一下,確實不怎麼活潑,還有一些矇眼,感覺是水質的問題。
這麼好的魚,被養成這個樣子,確實讓人心疼。
我搗鼓了半天,給魚缸換了水。
我在換水時,李芳菲在廚房做飯。
臨近中午,她做了一桌子菜,還擺了一瓶酒。
女人說:「總是麻煩你,怪不好意思的。」
我在李芳菲面前,還是有些拘謹:「嫂子,你別這樣說,我和劉坤是最好的哥們。」
我強調了一下,我和劉坤的關係。
果然,一提到劉坤,女人的神色就爲之一黯。
「遠山,你覺得劉坤這人怎麼樣?」
我一愣,望着對方,不曉得她爲何突然這樣問。
李芳菲嘆了口氣:「我總有種感覺,我和劉坤在一起時間也不短了,但有時他總給我一種感覺,好像我從來就不瞭解他一樣。」
我想了想說:「這可能是共同愛好比較少的原因吧,但可以培養一些。」
「不是。」李芳菲搖了搖頭,「我感覺不到他對我的關心,現在,他每次打電話過來,問得最多的就是他的魚怎樣了,我甚至都不如一條魚。」
女人說到這裏,眼眶溼潤了,一顆淚珠滑落,掉到了酒杯裏,激起了一層漣漪。
女人端起酒杯,跟我碰了一下,一飲而盡。
我望着女人,想起了一個成語,淚酒一杯。
婚姻這東西,果然是個圍城。
有的人很嚮往,有的人很苦惱,有的人想解脫。
各家有各家的苦,只能說,衆生皆苦。
現在,我不知怎麼安慰眼前的女人,勸她多理解老公,多體諒一下他?
這是在騙她,我說不出口。
她和劉坤的婚姻有問題,但錯不在她。
劉坤雖然結婚了,但他心性不定,自制力也差,ţū́⁻他不知道自己要什麼。
這就像狗熊掰玉米,看見什麼都想要,往往最後什麼都得不到。
李芳菲見我不說話,問道:「你在想什麼?」
「我在想我的未來,該怎麼做,才能讓另一半安心,沒那麼多痛苦。」
女人給我滿上了酒:「說真的,遠山,我很羨慕你未來的老婆ẗù₎,不知誰這麼好運,最後能嫁給你。我認識你時間不長,但我感覺你是座金礦,越是深挖,越感覺到你的品質難得。」
「嫂子,你過獎了。」
女人注視着我的眼睛,淡淡說了一句:「我知道你在有意躲着我,我有那麼可怕嗎?」
我跟她碰了一下酒杯,一飲而盡。
李芳菲捂着臉,嚶嚶地哭了起來。
我站了起來,抓起沙發上的外套穿好,準備離開。
女人也站了起來,攔在了我的面前,身體稍稍前傾,靠在了我的肩上,輕聲啜泣起來。
我一陣尷尬,想要推開她,但又覺得有些殘忍。
女人哭了一會兒,推開了我說:「對不起,遠山,抱歉我失態了……但我現在的心情特別難受,劉坤他……他出軌了。」
我聽到這個事情,並不感到驚訝。
因爲,紙裏終究包不住火,定時炸彈遲早會爆,只是時間的問題而已。
我注視着女人,摸了摸她臉上的淚水。
「遠山,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我違心地說:「我並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李芳菲說:「前兩天,有一個女人找到我,跟我說了劉坤在上家公司的事……遠山,我該怎麼辦?」
我說:「這個事情,還得你自己拿主意。」
李芳菲說:「我和劉坤說了,他說錯了,痛哭流涕地求我原諒,我現在心很亂。」
我嘆了口氣,不知該說些什麼。
女人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又靠在了我的肩膀上,放聲大哭了起來。
-9-
李芳菲又叫我去看過幾次魚。
但我真的很發怵去她家了,是發自內心的退卻。
現在,他們夫妻正處於一個十字路口,該怎麼走他們自己決定,我不能摻和進去。
於是,我跟劉坤說,你的魚再這麼養下去,可要掛了,反正你也顧不上,不如讓給我。
劉坤嗜魚如命,說:「不可能,你少打我魚主意,我正準備安一個監控,隨時看着它的狀態。」
「那你媳婦得配合你照顧它纔行。」我嘆了口氣,提醒說,「劉坤,你趕緊回來吧,別到時候魚沒了,媳婦也沒了。」
劉坤突然冒出來一句:「遠山,你該不會打我魚和媳婦的主意了吧?」
我愣了半晌說:「你要是不把魚讓給我,我天天去你家,搞不好你媳婦真會看上我。」
劉坤嘆了一口氣:「兄弟,我就算信不過她,絕對信得過你,好了,魚你拿走吧……媳婦,就算沒人搶,我恐怕也保不住了……唉。」
「所以,我勸你回來。」
「我再想想吧。」
劉坤說完這句,掛斷了電話。
但是,我聽到了對方的環境音,是一個女人在叫他,聲音裏透着慵懶。
我嘆了口氣,還能說什麼呢?
我把金龍魚要了過來,再沒去過李芳菲家。
有一次,李芳菲說想去寺廟拜拜,想讓我陪着一起,我找了個理由推脫了。
又過了一些日子,我收到了李芳菲發來的照片。
照片應該是遠距離拍的,因爲人像有些模糊,但能看得出來,是劉坤摟着一個年輕女子,兩人關係親暱,正從商場裏走出來。
李芳菲又發了一句話:「我看到了人性的醜陋。」
我於是給對方撥去了電話:「你在哪兒呢?」
「在南方,劉坤工作的地方。」李芳菲的聲音在哽咽,「我本來想當面跟他談談,結果卻看到這樣一幕……嗚嗚,遠山,我恨你。」
我聞言不禁蒙了,這是她和劉坤,恨我幹什麼?
「嫂子,下一步你怎麼辦?」
「不要再叫我嫂子……」李芳菲哭着說,「以後,也不要再聯繫我了,你不就是想看到這樣的結果,我成全你的想法,再見。」
女人掛了電話,我再打過去,顯示是空號。
我被對方拉黑了。
李芳菲把我所有的聯繫方式都拉黑了。
我搞不懂,她爲什麼這麼恨我?
事情過去幾個月,我接到了劉坤的電話。
「哥們,我離婚了。」劉坤的語氣很平淡。
「哦……你什麼時候回來?」
劉坤說:「不回去了,我在這邊找了對象,以後要定居在這邊了。」
「哦,挺好的。」我不知該怎麼接話,「李芳菲怎麼樣了,她去哪兒了?」
劉坤聞言,似乎很詫異:「你們沒有聯繫嗎?」
我說:「沒有,差不多有好幾月沒聯繫了。」
劉坤「哦」了一聲:「我虧欠她的,但回不到過去了,如果有後悔藥,我不會這麼渣,李芳菲是個好女人。」
我沒有說話,感覺曾經那個熟悉得無話不說的兄弟,離我越來越遠。
劉坤又問:「遠山,你找到對象了嗎?」
「還沒有。」
劉坤沉默了半晌,說出一句炸裂的話:「別找了,不妨考慮一下李芳菲,你們應該能過到一塊去。」
我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劉坤,你在說什麼?」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一會兒:「我只是說了我的內心想法,如果你介意,就當我沒說……我對不起她,希望她以後能過得好,就這樣。」
劉坤掛斷了電話,但他的聲音還在我的腦子裏響。
-10-
半年後。
我正在家裏收拾東西,想Ṭů₀着把那個人偶打包丟了。
這個東西, 不是什麼吉祥之物。
這時, 房門外面傳來敲門聲。
我打開門,見一個女人站在外面,是孫怡,李芳菲那個表妹。
我忙問:「表妹,你怎麼來了?」
孫怡的嘴角上揚:「誰是你表妹?別亂叫。」
我把對方請了進來, 給倒了一杯茶:「孫怡,你找我什麼事啊?」
孫怡左右打量着房間:「你住的地方亂糟糟的, 缺一個女人啊。」
我的心一陣怦然, 有些結巴地問:「你的……意思,是想做我女朋友?」
孫怡白了我一眼:「不好意思, 我已經跟男朋友訂完婚了,婚禮就在下月, 你要想去,得隨份子錢。」
我一陣尷尬, 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
孫怡嘆了口氣:「我表姐……你還記得嗎?」
「記得啊, 當然記得……」我回過神來,又問,「她去哪兒了?」
孫怡說:「我覺得吧……你們兩個在互相折磨。」
「什麼意思?」
「就是這個意思。」孫怡頓了頓說,「張遠山, 你想見她嗎?」
我點了點頭:「她在哪裏?」
孫怡轉身到了門外, 過了大概五六分鐘,她推着一個人進了房間,是李芳菲。
李芳菲比以前消瘦了很多,臉上沒有什麼表情, 但眼神里滿是幽怨。
「hi, 芳菲。」
我上前打了個招呼, 這是我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孫怡扮了個鬼臉:「你們聊,我走了。」
李芳菲說:「你……別……」
但是,ṱű̂¹孫怡已跑出來了房間, 順帶關上了門。
我和李芳菲望着對方, 目光交織在了一起。
女人幽幽地說:「如果我不來找你,恐怕你永遠都不會找我。」
我說:「你把我所有的聯繫方式都拉黑了。」
「但我第二天就解除了。」女人咬着嘴脣說,「所以,別找藉口了, 你根本就沒找過我。」
我愣住了, 一時無言以對。
李芳菲嘆了口氣:「男人,要大膽一些, 纔會得到真愛,女人也是, 所以我來了。」
我的鼻子一酸, 眼眶溼潤了。
男兒有淚不輕彈, 但情到深處, 也難以自禁。
我上前一步,緊緊抱住了女人,生怕她飛走了。
「嫂子, 我愛你。」我忍不住說道。
女人愣了一下:「討厭,你滾!」
我們兩個相視對方,又忍不住笑了。
在無言中, 我們的臉慢慢貼近彼此,吻到一起。
鐘錶聲滴答滴答地響,但時間在變慢。
(完)







暂无评论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