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半年,我還是沒有婚房的鑰匙。
每次跟老公抱怨不方便,他總是以各種藉口搪塞我。
可我卻意外發現,家裏鑰匙連公公婆婆和小姑子都人手一把。
我不吵不鬧。
直到老公考公面試那天,他忘帶准考證讓我給送去,卻因爲我無法進門而遺憾錯過。
老公終於衝婆婆爆發了:
「被你坑慘了!好端端的你爲什麼非不讓我給她鑰匙啊?!」
-1-
七夕那天,老闆突然大發慈悲提前放我們回家過節。
到了家門口,我纔想起自己沒鑰匙,回來太早進不去。
剛打算去小區轉轉等老公下班回來開門,就聽見屋內隱約有音樂聲。
我心裏一喜,以爲老公也提前回家了,趕緊敲門。
敲了半天,開門的卻不是老公。
小姑子孟圓一臉不耐煩瞪着我。
她穿着緊身運動衣,正跟着電視屏幕跳操,可能是被打斷了,連招呼也懶得跟我打。
我心裏有些不舒服,還是客氣道,「妹妹怎麼突然來了?媽也過來了嗎?」
「什麼叫突然?這是我哥家,我想來就來。來之前還要跟你打個申請嗎?」
孟圓沒好氣回我。
她自顧自繼續跳着操,腳上穿的還是我鞋架上新買的運動鞋。
自如地彷彿我纔是這裏的客人。
我噎了一下,但沒說什麼。
結婚半年,我早發現小姑子跟全家人說話都喜歡帶刺,好像誰都欠了她似的。
老公經常安慰我,孟圓這是不拿我當外人,讓我別跟她一般見識。
我不想理她,轉身打算回房間換家居服。
隨意掃了眼,發現茶几上擺滿了剛拆封的各種零食,也是我昨天才網購回來的。
心裏一陣煩悶。
小姑子每次來家裏都這樣。
喜歡亂翻我東西,看上什麼就自行拿着喫和用。
這也算了,關鍵總擺一堆子垃圾也不收拾。
晃眼間我突然看見桌上放着把鑰匙,挺眼熟的。
很像我家大門的。
當初結婚時老公跟我吹了好久,說他特意從國外代購的高級鎖,非常安全,而且鑰匙形狀獨一無二。
唯一缺點就是隻剩兩把鑰匙,老公一把,婆婆那一把。
可問題是,從眼前這把鑰匙上掛的公仔看,明顯不是婆婆那把。
「看什麼看,不就是喫了點零食,我哥家的東西就是我的,我想喫就喫了,小氣樣兒。」
孟圓翻了個白眼。
我拿起鑰匙冷冷問道,「這是你的鑰匙?」
孟圓神色有絲慌亂,連忙上前從我手裏奪過鑰匙塞進自己包裏。
「你管那麼多?沒人教過你別亂動別人東西嗎?」
我心一沉,正要再問,大門被人打開了。
好久沒來的公公竟也來了。
見我站在客廳,他有絲不自然。
不過只愣了片刻,便快速將鑰匙拔出放褲兜裏收好。
電光火石間,我看見他那串鑰匙上的紅繩,和婆婆綁鑰匙的帶子也明顯不一樣。
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一瞬間我渾身的血液直衝天靈蓋。
被他們全家人欺騙防備的屈辱感鋪天蓋地地襲來。
公公訕笑,「小劉今天怎麼下班這麼早?」
「嗯,爸來了。」我努力咬脣,僵着應了聲。
假裝沒注意到鑰匙的事,快步回了房。
-2-
關上門,眼淚不爭氣地掉了下來。
原來不止婆婆和老公有鑰匙,公公也有,連小姑子都有。
結婚整整半年了,合着整個家,就我這個新媳婦沒有所謂「婚房」的鑰匙。
未免太過於離譜。
恐怕說出去都沒人會信。
剛結婚那陣,我臉皮薄,不好意思問老公要。
後面見他遲遲沒動靜,我便直接問他要。
可問了好多次,他總以各種理由搪塞我。
他遺憾地解釋,除了他和婆婆手裏那兩把鑰匙,其他鑰匙都弄丟了。
婆婆那,他開不了口去要回來。
擔心別人說他娶了媳婦忘了娘,連家門都不讓媽媽進。
我有些無語。
但我作爲新媳婦,也開不了這個口,便讓他直接給我配把鑰匙就行。
他一開始答應得好好的。
後來拖了幾天,遲遲沒動靜。
催問下他纔跟我說這鎖國外進口的,本地找不到配鑰匙的。
我信了,拍了照片到處託人打聽。
好不容易問到了能配這種鑰匙的地方,他又顧慮重重。
擔心隨便找人配這種特殊鑰匙,會被人偷偷復刻,家裏反而不安全。
我無法反駁,但還是很生氣,要求直接換把鎖算了。
他又心疼了。
說這把鎖一萬塊,拆下來就廢了,實在太浪費。
見我一直不高興,他還說把他那把鑰匙給我,他自己不用了。
可他公司比我公司離家近一半路程,正常下班的話他可以先半小時到家,給我鑰匙後他也很不方便,我就沒勉強。
折騰多次,婆婆也知道了鑰匙的事。
不過她沒把她那把鑰匙給我,而是拉着我的手保證:
「小ṱūₔ劉啊,媽又不上班,媽就在家幫你們收拾屋子看家呢,你回來家裏隨時有人,用不上鑰匙的。」
我嘴笨,見她這麼說,也不好說什麼。
如此種種折騰很多次,鑰匙這件事就沒再堅持。
只是這半年來,我沒鑰匙實在很不方便。
-3-
婆婆倒是經常來住,說是照顧我們。
但其實每天早上出門跳廣場舞,下午打牌到快喫晚飯纔回來。
大部分時間我下班回來,家裏根本沒人。
所以但凡老公加班,或有事耽誤了回家晚了,我就得在門口等他。
週末我一個人在家時,連快遞都不敢下樓去取,就怕門關了我就進不來。
夏天還好,二三月份冷的時候,好幾次凍得我都感冒了。
更慘的是有時候着急上廁所,還得跑去物業那借衛生間。
後來我在外面呆得無聊了,老公就建議我下班後先去稍遠些的農貿市場買菜。
不僅可以打發時間,菜還能便宜新鮮些。
每個月房貸車貸的壓力不小,我也想省點錢,就同意了。
只是好多次我都買完菜回來了,他還是沒回家。
有時我等到手機都沒電了,更無聊了。
但每次只要我一生氣,他就各種做低伏小,做飯收拾屋子承包所有家務,還給我按摩洗腳。
只要婆婆不在,他什麼都做,稱職地當我的出氣筒。
很快我就又沒脾氣了。
我承認自己有些窩囊,也有些戀愛腦。
從小就被家裏管得很嚴,養成了我只會乖乖聽長輩話的性格。
戀愛經驗更是爲零。
上學時家裏不讓談,工作後又被催着談。
老公孟方還是我的初戀,公司領導介紹的。
孟方長得不錯,也溫柔體貼,很會哄人。
很快我就動心陷進去了。
談婚論嫁一路也算順利。
我總以爲,遇到個體貼好男人不容易,小事就忍忍算了。
父母也是這樣教育我的。
直到今天我才發現,原來我以爲的兩人幸福小家,只是自己一廂情願。
我不過是個連家門鑰匙都不配擁有的外人罷了。
哪怕這套婚房,甚至不是婆家全款買的。
而是我們兩家各付一半首付,由我們夫妻共同還貸的。
所以他們憑什麼這樣對我?
我邊哭邊想着這些,越想越想不通。
反手把這件事匿名發到了小某書上。
我很想聽大家評評理,這樣真的正常嗎?
還是我小心眼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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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爲新號發帖沒幾個人關注。
但出乎意料地,我把遭遇簡單一說,貼子竟然很快火了。
短短半小時跟帖就上千條,熱評點贊更是破了萬。
【你們結了婚的女人是真能忍。】
【兩室一廳的宅鬥又開始了是嗎?】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鈍感力?這種婚你也能忍半年?】
【不離婚發上來幹嘛?網友的乳腺不是乳腺?你超愛,鎖死。】
【樓主脾氣是真好,要是我直接哐哐砸了鎖,然後全家只有我一個人掌握鑰匙!】
【看到你我想起了十年前,我剛結婚時候,我那農村的婆婆還成天想讓我給她晨昏定省磕頭呢!我可去她的,直接把家都砸了,作妖一次我砸一次,她再也不敢來了。大清亡了多少年了還做慈禧太后的美夢?】
【姑娘你新婚不知道,這是婆家給你立規矩呢。不信你仔細觀察,你婆家人肯定不止這一件事暗地裏使壞呢。】
【……】
本來還只覺得鑰匙這事讓我寒心,現在經過大家點撥,我有些回過味來。
一些瑣碎日常,細想來確有許多讓我不舒服的地方。
就說當初婚房裝修。
我倆前腳剛交完錢,後腳婆婆主動請纓來守工地,讓我們安心上班。
起初我還感激,覺得遇到了神仙婆婆。
結果就是等我一個月出差回來,原本請設計工作室精心做的方案,被她改得面目全非。
但基裝都已成型,改回來幾乎要砸掉重來。
我向孟方抱怨。
婆婆卻先哭了:「孩子對不起,媽年紀大了也看不懂那些圖紙,我看鄰居家那樣就挺好就讓師傅跟着做了。」
鄰居家是一雙六十多歲的老人,生活習慣能跟我們一樣嗎?
可是那時還沒結婚,再不滿,我也不想一開始就把婆媳關係搞僵。
無奈只能妥協。
後來該買傢俱了,我正計劃週末帶老公去傢俱城挑選,去了趟新房一看,傢俱已經齊齊整整擺在那了。
看着滿屋的「現代簡約風」出租屋傢俱,還有中老年唯愛的田園定製窗簾布,我一肚子火。
婆婆見我不高興,又抹了淚。
「媽只是想給你們一個驚喜,正好樓下這家傢俱搞活動,整套打五折,我看跟咱家風格挺配的……
「沒想到你會不喜歡……媽真是老ţũ̂ₘ糊塗了,好心又辦了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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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她這樣,我實在沒轍,又妥協了。
默默安慰自己,好歹傢俱是婆婆掏的錢,也算她一片心意。
大不了以後賣二手換掉。
可是後來飯桌上孟方說漏嘴我才知道,這錢婆婆私下早就問孟方要走了。
小姑子一句話把我懟得啞火,「這是你們住的房子,難道買傢俱不該自己掏錢嗎?」
再後來,婚禮後第三天,婆婆沒打招呼就帶着行李入住了次臥。
「放心!媽不是要打擾你們二人世界,媽只是偶爾過來,幫你們收拾做飯,讓你們安心上班。」
聽她這麼說,我稍微鬆了口氣。
但第二天,小姑子竟也跟着搬了進來。
粉色系裝修那間次臥,我一直以爲是婆婆裝的兒童房,誰能想到卻是給小姑子準備的。
孟圓見我臉色不好看,理直氣壯嚷嚷開了。
「甩臉子給誰看呢?這是我哥家,我哥也出了一半錢的,憑什麼我不能住?
「我哥說過,他的家永遠會爲我這個妹妹留一間房的。」
這次我終於忍不了了。
直接找孟方對質:
「你妹妹要住進來這事兒你也早知道?
「婚前你們家可沒說要住這麼多人進來啊?」
孟方把我拉到主臥,低聲解釋。
「老婆消消氣,她一個大學生平時都住校,一個月也來不了兩天的,不讓她來她且得鬧呢,就當換個家宅安寧。」
我窩了一肚子火,「那以後我們孩子住哪?」
孟方抱着我一遍遍安撫,「別擔心,孩子小時候可以跟我們住,長大了孟圓也結婚了,房間自然就騰出來了。那時候你請她來她都未必來呢。
「我老婆性格這麼好,跟誰都能和諧相處,肯定沒問題的。」
畢竟是新婚,連我媽都勸我,反正她們也不是長住,鬧大了不好看。
我第無數次忍了下來。
好在小姑子學校遠,之後的確也不常來。
可是連這樣不常來的人都有把鑰匙,我作爲「女主人」,居然不配有一把自己家的鑰匙。
這樣處處防備我的婚姻,還有什麼必要維繫下去呢?
想着這些,淚水肆意在臉上決堤。
一條條犀利的評論,逐漸把我徹底罵醒了。
我是有些包子,但我不是傻子。
【謝謝大家,意見我都收到了。發出來不是爲了氣大家,我不太會吵架,但我保證一定不會就這麼湊合過下去的。】
我發完這條回覆,算是給大家一個交待。
不過後臺立刻有位熱心網友私信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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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看得出你性格挺軟弱又好拿捏,你聽我的,不能就這樣離婚,也太便宜了他們!
【你先按兵不動。你不是沒鑰匙嘛,平時進不了家門你也別買菜做飯了,就出去逛街購物消費。
【看上衣服包包首飾就買,喜歡喫什麼就喫,怎麼休閒怎麼來,全花你老公的錢。他不高興,你正好以進不了家門爲由盡情抱怨,我看他臊不臊。
【好歹先扒掉一層皮再離,找到機會就報復,說不定還有意外之喜。
【對了你記得刪掉這條帖子,以免被他們家人看見,現在大數據推送很精準的。】
我仔細看了她的建議,有些心動。
直接離婚是能解決問題,但這口氣我咽不下去。
我受了那麼多委屈,他們卻半點損失也沒有。
再說以我很難以一把鑰匙爲由,說服父母接受我離婚。
他們可能會輕飄飄來句,「讓孟方給你一把鑰匙就行了,婚姻怎麼能當兒戲。」
打定主意後,我聽勸地把帖子隱藏了。
洗了把臉,我故作無事出了房間。
小姑子和公公都在沙發上癱着刷手機。
剛好婆婆才從外面回來。
我的猜測沒錯。
婆婆也是自己用手裏的鑰匙開的門,根本沒敲門。
看來他們都沒在意我有沒有發現鑰匙的事。
也對,畢竟我慣常性子軟,好說話,孃家又在外地。
在他們眼裏,就算我發現了也翻不起什麼浪。
「快開飯了吧,今天手氣好,多打了幾圈。」婆婆像往常那樣興沖沖走進廚房。
發現冷鍋冷竈後,她皺了眉。
半晌她還是勉強扯出個笑:
「小劉啊,今晚上咱喫什麼?難得人齊,我記得你上次做的那個牛肉火鍋就挺好喫的。」
我歉意道,「媽,我今天不舒服,領導讓提前回家就沒買菜,也沒力氣做飯。要不,咱等孟方回來出去喫?」
小姑子聞言頭也沒抬,「你剛不是挺精神的,房間裏躲懶好一會兒了都。」
「可是妹妹你之前好像一直在跳操,我看你精神比我好多了,要不你來露一手?」
我心裏翻了個白眼,真把客氣當福氣了。
「那怎麼一樣,我在家從不做家務的,你一個娶進門兒的媳婦就該你做。」小姑子頭也沒抬。
我快氣死了,一時又想不出懟她的話。
「行了都別爭了,小劉今天不舒服就先躺着吧,養好了明天還得上班呢。
「外面都是喫淋巴肉不衛生的,這頓還是我這個老人家來做吧。」
婆婆臉色變了又變,最後還是省錢的念頭佔了上風。
她說完打開冰箱,扒拉了好半天。
把陳年臘肉、醃菜、大饅頭,以及各種黢黑的食材擺了一地,很久才從她的那堆寶貝里,找出合心的菜。
真是看着都夠夠的了。
很懷疑從前我到底怎麼忍受這一家子的,難道被矇蔽了雙眼。
喫飯的時候我沒敢嘗她那些經典菜,只扒了幾口飯。
他們一家四口倒是和樂融融,如往常一樣談笑風生。
我卻並沒像從前那樣努力找話題試圖融入他們。
包括孟方在內,也沒一個人注意到我這個外人的異常。
晚上睡覺前,我裝作不經意隨口提了句。
「老公,你說我們家這鑰匙怎麼丟的啊,這麼重要的東西。」
正要鑽進被Ṱů²窩的孟方愣了下,思考了幾秒纔回答。
「嗐,當時媽怕丟就收着了,但是人老了嘛,收着收着就不見了也不奇怪。
「親親老婆,你不會又想起鑰匙這茬了吧?
「這都半年了,沒鑰匙不也好好的Ţü⁸,沒什麼問題嘛。」
嗯,你們是好好的,就我一個人麻煩。
想不到我一直用真心對待的人,能面不改色這麼虛僞對我。
看來曾經的山盟海誓,也都只是說說而已。
沒意思透了。
孟方見我有情緒,像往常一樣朝我撲過來想親熱轉移我的注意力。
我推說不舒服,關上燈就翻身睡了。
-7-
第二天,我一切如常地去上班。
不同的是下了班我沒直接回家,而是根據建議,約了閨蜜去逛街。
當初孟方爲了顯示自己大方,信用卡放在我這兒。
我一去就先買了套衣服,沒多會兒又刷了套平時捨不得買的進口護膚品。
結完賬不到一分鐘,孟方就發來了微信詢問。
【老婆,今天工作不累嗎,怎麼想起來去逛街了?】
【沒什麼,你不是說這兩天要加班晚點回嘛,我回家也進不去,就約了朋友逛街打發時間。
【對了,今晚我不回去喫飯了,你跟媽說一下。】
對面過了好一會兒纔回復。
【好的老婆,逛街快樂哦~】
那必須快樂。
原來真的像網上說的那樣,能喫苦就有喫不完的苦。
想開了就能多享福。
逛完街,我大方地請閨蜜喫了頓人均 800 的海鮮自助。
餐廳剛買完單,果然立馬又收到了微信問候。
【老婆,九點了你們才喫完飯啊,要不要老公去接你?】
【不用啦,還早呢,我自己回去就行。】
逛到盡興後,我美美打了個豪華專車回家。
不知道孟方收到今天這串賬單的時候肉疼不疼,反正花了錢的我心情不錯。
回到家,孟方立馬過來抱住我。
「老婆,今天怎麼捨得打車了?地鐵這麼早停了嗎?」
我疑惑,「逛街累了腳痛,怎麼了?心疼打車費?」
他訕笑,「不是,怎麼會呢。老婆以後別這麼晚回來了,老公都想你了。」
我開心得很,連忙答應,「嗯嗯。」
然後第二天,我又約閨蜜換了個商場繼續逛。
我買了三個包,三雙鞋,做了個美容同時充了兩萬的會員卡,還喫了家評分很高的網紅餐廳。
不過這次,孟方在我刷第一筆賬單時,就直接打了電話過來。
「寶貝,你今天還逛街啊?」
「啊,我朋友失戀了約我陪她……你該不會是心疼錢了吧?不是你說的讓我想怎麼花就怎麼花嗎?
「額,沒事沒事,我就是想你早點回家陪我。」
「可是你在加班嗎不是,我不是說了嘛,早回家門都進不去,我朋友正好也需要人陪。」
「……」
對面靜默了。
我裝作沒介意鑰匙的事,隨口問道,「對了,你信用卡額度還是十萬嗎?」
對面一聽,聲音都有些顫抖,「是……但是咱不是還得還房貸車貸嗎,信用卡透支太多壓力太大了啊。
「那不然我爭取早點下班,你也儘早回家嘛,媽在家做了飯等你呢。」
「不行啊,我們都定好位子了,可難排了它家,我就不回去喫了,有事回家再說吧。」
掛斷電話時,我都能感覺到他卡在嗓子眼的不爽。
逛完街喫完飯,閨蜜又帶我去了家新開的酒吧,帥哥賊多那種。
喝了點小酒,快半夜我纔到家。
孟方氣得要死,但不管他怎麼數落,我只管裝醉聽不懂。
反正朋友失戀了多喝幾杯也正常。
於是第三天,還沒下班孟方就提前給我打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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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今天可以早點回家嗎,我今晚不加班了。
「你都好幾天沒在家陪老公喫飯了,要不你去農貿市場買點新鮮牛肉,想喝你最拿手的牛肉湯了。」
「啊,你怎麼不早說?我們公司今天下午團建,結束得很早誒。
「我想着我回家早了也沒鑰匙,就約了兩個同事看電影,總不好放人家鴿子嘛。」
「啊?……」
他沉默了,又趕緊補充,「那你千萬看完電影就趕緊回家啊,別又玩太晚了,不安全。」
「好噠。」
我乖乖答應。
掛了電話反手刷了四張至尊 VIP 影廳票,邊看邊喫火鍋,還可以躺着看那種。
我可沒答應看電影時不喫大餐。
刷完卡我就趕緊把手機靜音了,千萬別打擾我心情。
深夜我開開心心看完電影回到家,孟方和婆婆坐在沙發上滿臉不高興。
「你怎麼回事,不接電話也不回信息?」
見我心情愉悅進屋,孟方氣不打一處來,說話也不像平時那樣溫和。
我無辜解釋,「對不起啊老公,我手機沒電了,不是跟你說了只看電影嗎?確實剛結束呀,不信你看看票。」
孟方一臉無語,看得出他憋了又憋。
婆婆替他出氣道:
「小劉啊,按說我們老年人不該干涉你們年輕人的事。
「但你也要清楚,現在已經不是單身小姑娘了,你有家有口的,下班就該早點回家,而不是到處閒逛不回家做飯!啥家庭經得起這麼造?
「我相信你父母要是知道你成天在外面瞎逛,也會好好教育你的。」
我一臉驚訝,「啊,可是我之前也每天下班進不了家門,也都是在小區和附近轉悠啊。
「您記得不,有次我等孟方加班回到家已經十二點了呢,那時也沒人說我有什麼不對啊。」
孟方和婆婆尷尬對視了一眼,噎住了。
孟方變了臉,又來誆我,「老婆,不是不讓你出去玩那個意思,只是想下班回到家就見到你,你以後可以早點回家陪我好嗎?」
我點頭如搗蒜。
「好的好的,早說嘛,看我表現。」
婆婆可能是見我態度還不錯,也沒再說什麼。
嗯,其實我這兩天逛街沒白逛。
閨蜜在聽說我的遭遇後氣了好久,罵我什麼苦都瞎喫,還不告訴她。
她恨鐵不成鋼地教了我一招,「你這種包子,指望你吵架怕是也吵不贏。以後遇到事,你就記住一條,嘴甜心硬。
「反正主打一個知道錯了,但行動不改,他們也不能拿你怎樣。」
我悟了。
所以即使前一晚信誓旦旦,第二天我還是休閒娛樂走起。
-9-
這次離下班還有足足兩小時,孟方的電話就來了。
「老婆,你今天下班一定要早點回家。天氣預報說有暴雨,媽走不開,交待了陽臺上的衣服要收了。」
「嗯?可是我沒鑰匙也進不去家啊……」
「……」
隔着電話都能感覺孟方有一瞬尷尬。
「媽在小區門口麻將館打牌,你去她那借一下鑰匙先回家收衣服吧。」
「恐怕不行哦,我沒帶傘誒,既然要下暴雨的話我等雨停了再回吧。你讓媽趁下雨前抽空回去收一下就行了。」
頓了下我又補充道,「正好我們公司樓下商場週年慶打折,聽說活動力度很大。」
說完沒等他回覆我就掛了。
不過我正要刷卡買第一套衣服,就被提示信用卡被凍結了。
看來孟方破防了。
我大手一揮換了張卡刷,是我倆的家庭公用卡。
這張消費提示短信還Ŧŭₓ是發他手機上的。
結婚前說好的,每人每月都往卡里打同樣的錢,用於家庭共同開支,包括房貸車貸和生活用品等。
裏面還是有大幾萬的,至少夠刷個幾天。
其實他那張信用卡就算不停,額度也被我霍霍得差不多了。
在我刷到第三套衣服的時候,他終於憋不住,竟然直接來商場找我了。
我只好遺憾地跟同事告辭,春風滿面地提着大包小包回家了。
孟方好像真的氣猛了,雖然一路假笑,但呼吸比平時要格外粗。
我看他能裝到什麼時候。
一開客廳門。
好傢伙,公公婆婆小姑子都在。
這是要三堂會審我呢。
-10-
「喲,小劉今天回來得挺早,這還不到十點就回來了。」
「劉思,你可真敗家啊,我哥辛苦掙那點兒錢都被你霍霍光了。」
「小劉,不是爸說你,成了家也該收心了,外面再好哪有家裏溫暖你說是吧。」
我嘆了口氣,「誰說不是呢,爸媽說得對,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狗窩。
「可我下班太早了,孟方又老是加班,我回來也進不來啊,不到處轉轉我都Ṱųₛ無聊得抑鬱了。」
幾人表情都有些尷尬。
婆婆皮笑肉不笑,「這也不是你在外面亂花錢的理由啊,過日子,還是得細水長流。
「正好,媽這兩天手氣不好,你別擔心家裏沒人,你下班就回來我都在家給你開門。」
小姑子不屑道,「誰家新媳婦兒像你一樣,成天不着家到處晃,鄰居看在眼裏早就議論紛紛了,不知道還以爲你出去偷人了呢,讓我哥面子往哪裏擱?」
我恍然大悟。
「妹妹說得對,這確實是個問題……正好媽也說在家買菜做飯等我,那明天起我就改正,你們等着看效果吧,保證鄰居們不再誤解。」
三人都略滿意我的態度,暫時放過了我。
說起來也是好笑。
他們寧願生氣,幹看着我在外面天天瞎花錢不回家,也不願提出給我一把Ṫũₕ家門鑰匙。
明明有最簡單的解決方法卻不用。
說明這一家子打心底裏沒把我當自己人,還是防着我唄。
不過無所謂,就算他們現在給我,我也不想要了。
正好,小姑子今晚一提醒,我想起了網友之前出的一個主意。
第二天我沒再出去閒逛,一下班就麻溜往家趕。
但我沒回自己家,就在小區溜達,遇到鄰居就拉家常。
經過幾個眼熟的大媽時,我刻意看了她們幾眼,然後放慢了腳步緩緩離開。
果不其然,她們立刻開始議論我。
「隔壁家的新媳婦兒,嘖嘖,每晚都大包小包回來,真能造。」
「是啊,天天深更半夜醉醺醺回來,她婆婆打牌時都哭着跟我們抱怨呢。」
「造孽喲,娶了這麼個媳婦兒。」
我心頭一喜,擰了自己大腿一把,衝過去一屁股就坐在了大媽們中間。
「阿姨,你們說說我這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幾人面面相覷,敏銳嗅到了八卦的味道。
「怎麼的呢孩子,跟姨們慢慢說。」
「嗯。」
我哽咽着把自己的苦惱添油加醋說了一遍。
從買房到裝修到日常生活,尤其是鑰匙的事。
衆人聽得義憤填膺,頻頻唾棄孟家人的行徑。
「這婚房有我一半的錢啊,可我一天自由進出的自由都沒有,下樓取個快遞還得等人回來給我開門。」
「……我那小姑子成天還造謠我不回家,是在外面有人,真是冤死我了。
「姨,我也不是不想下班就回家,實在是這個家它容不下我呀!」
我哭着哭着抬起頭,真誠感嘆道,「姨,你們婆婆還在時候,都能有自己家鑰匙嗎?真好……」
幾個大媽被我氣得火冒三丈。
有個阿姨當場跳了起來:
「老孃給他們家操持家務生兒育女還要掙錢,不給我鑰匙我把他家房頂都掀了!」
我心裏狂喜,閨蜜這一招真有用。
孟家這回恐怕在小區裏出名了。
-11-
大媽們安撫完我天已經擦黑,我才慢悠悠回了家。
孟方也差不多跟我同時到家。
婆婆見我比之前還算早回來,挺滿意,飯菜也都做好了。
孟方見我回到原狀,也恢復了往常的溫柔體貼。
估計他們只當我之前在使小性子吧。
但當第二天整個小區的八卦羣體都傳遍他們虐待新媳婦的事蹟後,孟家人集體破防了。
全家再次圍在一起聲討我。
孟方:「劉思,你都在外面亂說什麼了?媽下午剛去打牌就哭着回來了。」
孟圓:「哥,我看她就是跟我們不是一條心,心早就野外面去了。」
婆婆抹淚:「小劉啊,媽有什麼做得不對的,你就跟媽說,沒必要去和外人講啊。」
公公嘆氣:「是啊,家醜不可外揚,現在大家都看我們家笑話呢。」
我也陪着唉聲嘆氣,「是不是有什麼誤會啊,我沒說什麼啊,可能是大家看我之前經常在小區轉悠不回家,自己亂猜的吧。」
孟方不信,「老婆,你不會還是因爲鑰匙這事兒故意的吧?跟你解釋多少次了,就剩兩把了。
「我媽她成天進出家門,沒鑰匙不方便。我這把,你要的話就拿去,我沒不同意啊。」
婆婆聞言立馬抬起了頭,衝他瘋狂使眼色。
「那怎麼行,你是一家之主,連把鑰匙都沒有,會影響咱們家運勢的。」
孟方這次真有點生氣,沒理會婆婆,又繼續勸我。
「真不必爲了這點兒小事兒就到處說閒話,影響不太好。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久就要公務員面試了,要是順利的話,政審可能會來咱社區,你這樣說不定會影響我上岸。」
我又掐了把大腿,淚眼朦朧抬頭,「那怎麼辦啊老公,我真沒亂說你別不信啊,不然我挨家挨戶去解釋?」
孟方氣結,「得了吧,你這樣反而此地無銀,以後有機會再說清楚吧。
「當務之急是我的公考面試,老婆,你最近就別出去瞎逛了,省得我擔心影響準備工作。」
我點頭答應。
這件事就這樣不了了之,鑰匙也沒人再提真給我。
不過壞名聲已經傳了出去,公公婆婆和小姑子走在小區裏,總是被人指指點點。
所以小姑子不怎麼愛過來了,公公也搬回了郊區,只剩婆婆還繼續在這堅持「陪」着我們。
她也算有本事,在本小區名聲臭了之後,很快就把活動範圍換成了遠一些的附近小區。
每天依舊早起出去跳廣場舞,下午換了個棋牌室打牌。
很快,孟方的公務員面試日子到了。
我本來計劃是等他過了面試,政審環節再找機會好好跟組織介紹一下他的爲人。
但沒想到報應它提前自己來了。
-12-
他面試時間是在週六上午。
全套新買的行頭,婆婆提前好幾天就親手給他打理得妥妥帖帖。
那天他起的格外早,很快就把自己收拾得整整齊齊。
臨出門時他志得意滿。
「媽,老婆,備戰兩年,就在此一舉了。不過我很有信心,你們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我笑容甜美看着他,滿眼都是崇拜。
他眼神更飄了。
其實這次他勝算的確不小,畢竟複習兩年,筆試又考了第一。
婆婆則在一旁喜極而泣,「方啊,我的兒,你真是媽的驕傲,晚上媽回來給你做頓大餐慶功!
「小劉啊,不是媽說你,你思想也得進步,等我兒喫上了公糧,那身份可就不一樣了,你一個私企打工的,也得努力配上他纔行啊。」
還沒上岸就開始嫌棄上了,簡直無力吐槽。
他倆快速而隆重地表演了一翻母子情深後,孟方胸有成竹地出了門。
婆婆也後腳帶上音響穿上舞鞋出了門。
她參加的老年舞蹈團今天要去郊區公園集體團建。
送走他們我回到房間,眼神一下就掃到了化妝桌上莫名其妙有張紙。
走近一看,竟然是孟方的准考證。
這可有意思了。
上面明確規定,未帶筆試准考證不得參加面試。
這麼重要的東西他居然會忘了帶?
考場離家半個多小時,不遠不近,如果他現在回來還來得及。
但過一會兒才發現,就不見得來得及了。
我思考了片刻,果斷決定帶着准考證先出門。
就算他返回來尋找,我也可以藉口已經給他送去了。
孟方的面試時間是上午九點,在此之前還有複雜的檢查抽籤等流程。
果不其然,七點多出門的他,八點就給我打來了電話。
孟方有些慌,「老婆我的准考證落在家裏了,你現在趕緊幫我送過來一趟,很急!」
我故作焦急,「啊?怎麼會呢,你不是帶着文件袋出門的嗎,應該都在裏面啊。」
孟方比我更急,「就是因爲怕忘記,我特意拿出來看了三遍,後來好像是突然想上廁所就放在了梳妝檯上!別廢話了,趕緊給我送來還來得及檢錄。」
我慌亂道,「行行行,你別急,我剛剛上了公交,正要去寺廟給你祈福呢,現在趕緊折回去。」
「……」孟方有些無語,「你不在家好好待着亂跑什麼?你趕緊回去,我打電話問問媽在不在小區。」
電話被匆忙掛斷。
很快又重新響了起來。
「老婆,媽不接電話,她耳朵可能不太好。還是你跑一趟吧,你趕緊下公交,打車回去給我送一趟,不然來不及了。」
「嗯嗯嗯,好的好的,別慌,我在下車了。」
我一邊應着他,一邊在小區旁邊公園悠閒地跑步。
孟方是真的急了,每過一分鐘,他就發來一條信息催我。
我沒回復。
又過了十分鐘,他忍不住再次打過來。
「老婆你到家了嗎?趕緊打個專車給我送過來,還來得及。」孟方聲音都有些發抖。
「剛到小區門口呢,我這就拼命跑回家,等着。」
我邊說邊大口喘氣,孟方也不好往死裏催。
「行,我也再給媽打電話問問。」
孟方依舊用信息轟炸我,每條都是問我到家了嗎。
現在他的全部希望都是我。
不過很遺憾,註定會失望。
十分鐘後,我正要彙報進展,他卻又先打了過來。
-13-
「老婆老婆,應該拿到了吧?趕緊打車送來吧,加錢違章也要讓師傅最快速度送過來。」
「額……」我支支吾吾。
「到底拿到了沒?火燒眉毛了你還在磨蹭什麼?」孟方聲音提高了 N 度。
我急到像要哭出來,「我到家門口了,可是家裏沒人啊,婆婆電話怎麼都沒人接,我怎麼進去啊?」
孟方徹底失語了,愣是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我繼續打媽電話,你趕緊聯繫物業找個開鎖的!」
還不等我回復,他就掛了電話。
婆婆那其實他都不用指望,她們一羣老太太跳起廣場舞來,槍戰可能都聽不見,更別說手機鈴聲了。
小姑子學校和公公所在位置,也都在郊區,更是指望不上。
現在他能指望的,其實只有我這個外人。
我慢悠悠打給物業,讓他們幫忙找個開鎖王。
電話剛掛斷,孟方第 N 次打過來了。
我搶先哭道,「怎麼辦啊,開鎖的最快也要半小時才能到小區,肯定來不及了呀,婆婆那你打通了嗎?」
孟方忍不住吼了起來,「媽電話打不通,你讓師傅快點來,不行就叫物業把用斧頭把門鎖強制劈開啊!乾哭有什麼用?」
我驚訝反駁,「可是這把鎖一萬塊呢,還是你從國外找人代購的,怎麼能粗暴破壞呢,太浪費了。」
孟方咆哮,「都什麼時候了?!省那點錢能帶進墳裏還是咋地,趕緊地!砸門!」
我裝作嚇到了,又弱弱問了句,「那萬一婆婆回來不依不饒怎麼辦,我可不敢動她的東西,上次我把餐桌移動五釐米都被她說了三天。」
孟方徹底破防狂怒,「都什麼時候了!你還磨磨唧唧,來不及了,我親自給物業打電話!」
-14-
物業最終還是沒開成門。
人家沒這項業務。
而且之前小區發生過幾起意外案例,業主求物業幫忙破門,但事後問物業要賠償門。
所以現在物業要求如果非要破門,需要業主先簽訂免責書。
但是擬定這份免責書再給他們法務看,就已經需要不止一小時時間。
聽到這個消息,孟方几乎絕望,話都快說不出了。
只反覆一遍遍撥打婆婆電話。
時間一分一秒流失着,連開鎖王都到了。
我高興地趕緊分享這個消息給孟方。
他興奮地直接打了視頻過來看着師傅開鎖。
師傅研究了會兒,爲難道,「你這鎖好像不常見,只能強制開,如果強開門破壞了我不負責的。」
視頻裏孟方搶先道,「不用你負責不用你負責!趕緊開吧,十萬火急。」
師傅又問我,「你是業主嗎?還是他是?聽誰的,到時候誰來負責?」
我正要答話,孟方已經瀕臨崩潰。
「我是業主,聽我的,砸也要把門砸開,所有損失我自行承擔!」
師傅點點頭,拿出他的手機,「你再說一遍,我錄個像作證。」
……
孟方差點直接哭了出來。
我差點沒笑出來。
折騰完手續,師傅忙活開了。
全場都盯着他,孟方更是要求我給他全程直播。
我看他額頭的汗珠都快掉下來了,整個人跟出門時比簡直狼狽得像逃荒的。
但遺憾的是,過了好久,師傅搖了搖頭。
「你這鎖我沒見過,砸都砸不開,要暴力破門,只能找電鋸來鋸開防盜門。」
物業也搖頭,「電鋸昨天剛懷,還沒修好呢。」
聞言孟方徹底崩潰,話都快說不清楚,「開個門,怎麼他媽就這麼難啊!」
他話音剛落,只見我手機屏幕一下天旋地轉。
孟方直接暈了過去。
-15-
我一看時間,差不多也九點了。
得,門也不用開了。
不過我看這個鎖不爽很久了,轉而對師傅道:
「師傅您回去取電鋸吧,我加錢,今天非把這破鎖搞開!」
不到中午,孟方就失魂落魄的回來了。
他看見被鋸空的門洞,冷笑了下。
進屋往牀上一躺,不喫不喝也不說話。
我也沒上前觸黴頭。
等下午婆婆搞完團建,買了一大堆好菜回來準備慶功。
她這才發現,不僅她最愛的門塌了,天也塌了。
孟方聽到動靜,從臥室瞬間衝了出來,對着她用力嘶吼:
「媽!你到底去哪兒了?!我打你多少個電話,你不看未接來電嗎?」
「你知不知道今天,兒子被你坑慘了!」
「我,我也不知道出了這麼大的事兒啊,我早上我出門跳舞,音樂太大我聽不見啊。
「早知道我就不出門了啊,天殺的,我兒子怎麼這麼倒黴喲。」
婆婆坐在地上哭天抹淚,孟方沒有絲毫動容,瘋狂暴怒輸出:
「這都算了,你成天沒事老是干預我們生活幹嘛啊?要不是你我今天肯定能趕上時間的!你知道我爲了考試準備了多久嗎?
「好端端的你到底爲什麼非不讓我給她鑰匙啊?!」
孟方青筋都暴了出來。
可以想象要不是他親媽,估計他殺人的心都有了。
婆婆估計被他這幅樣子嚇壞了,不小心說了實情。
「她,她一個外人,怎麼能拿着家裏的鑰匙呢?媽也是爲你好啊,免得她不知道家裏誰做主。
「等她生了孩子,才能算我們孟家正式的人呢!」
聽到這裏,我氣笑了。
也該輪到我出場了。
-16-
「孟方,我們離婚吧。」
我不想廢話,上來就挑明。
孟方不可置信看着我,「就因爲我剛剛面試沒成,你就要離婚?劉思,你也太現實了吧?」
「孟方,別裝傻了。家裏明明好幾把鑰匙,爲什麼偏偏不給我,你們全家當我是傻子是吧?」
孟方和他媽都震驚了。
「小劉,你別多想,媽也是後來才找到的鑰匙。你要是有心問我要,我能不給你嗎?」婆婆努力找補。
「我沒聾,剛都聽見了,我不過外人而已,沒必要拿着鑰匙。」
孟方注意力卻不在這,拼命搖晃我肩膀:
「你早就知道鑰匙的事兒了對不對,爲什麼不直接說出來?你要是早要求給你一把,今天我就不會錯過面試,你害死我了知道嗎?」
他眼神像猝了毒。
「別扯了,把你自己的過錯轉移到別人身上,你就能想通了是吧?我早說過八百遍了,你們有人真的想給過我鑰匙嗎?
「就不說鑰匙了,就這個家,所有裝修擺設,物品收納,哪一樣不是按照你媽的心意來的?有問過我意見,尊重過我嗎?
「那些牆壁上時不時就冒出來掛東西的釘子,廚房和衛生間裏數不清的粘鉤,拖把龍頭那永遠接着滴水的大桶,無論何時想來就來的一大堆親戚聚餐,隨便翻我衣櫃穿我的襪子鞋子……
「這一切的一切,沒有一處不讓我ŧṻ⁺窒息。我再也忍不了了,你們一家人好好過吧。」
說完我就離開了。
重要行李我已經在剛纔破門後就收拾好,找貨拉拉拉到新租好的房子裏了。
只不過孟方回來時候,根本沒心思注意這些。
見我頭也不回走了,孟方母子還是沒反應過來。
直到深夜,孟方纔想起給我打電話求我。
不過我早就全渠道拉黑了他。
離婚的全部事項我都委託了專業律師辦理。
許是沒料到我會突然這麼決絕,畢竟我一向溫柔好說話的形象太深入人心。
孟方的求和來得特別兇猛。
他滿世界找我,甚至堵到我公司,又找了我閨蜜。
可我早申請了外派半年, 在此之前可以有段時間休假。
我拒絕和孟方見面, 拒絕一切調解, 甚至拒絕我父母的勸解。
當了半輩子包子了,這是我最硬氣的一次。
沒別的原因,只是我突然發現。
哪怕只是自己租來的房子,我擁有的話語權,也比在曾經那個家裏要自由百倍。
我可以想幾點回來就幾點回,想怎麼佈置就怎麼佈置,想睡一天懶覺就睡一天, 睡起來還可以自由點外賣。
不用考慮任何人的感受。
倍兒爽。
-17-
在律師的爭取下,我順利離婚了。
拿到了自己該有的那房和車折算下來的一半錢。
其實孟方之所以這麼快同意,是因爲被我甩了,大受刺激。
爲了打我臉,賭氣很快接受他媽媽介紹,重新相上了一個。
所以奇葩的是, 領到離婚證那天,他順便到隔壁窗口把結婚證也領了。
「姐姐,真謝謝你把這麼好的男人讓給了我。」
孟方的新老婆特意到我面前炫耀手裏的紅本。
「她就是個沒福氣的, 進門半年肚子都沒動靜,幸好我們孟家早就防着她了。」孟方的媽鼻孔朝天補刀。
我懶得理他們。
誰有福氣走着瞧唄。
本來來勸我不要離婚的父母看見這一幕,直接氣到差點送醫院。
從此半句不提孟家人。
甚至有天我媽還對我說,「以後找不到合適的就一個人過也行, 再遇到這樣喪良心的人家,怕是連命都不一定保得住。」
怎麼說呢, 總算也沒白離這個婚。
起碼父母思想終於進步了一點點。
再後來,我外派時聽到閨蜜說孟家出了件大事。
有天孟方出差了,夜裏家裏煤氣泄漏, 睡覺不喜歡關門的孟方爹媽,直接在家裏昏死了過去。
直到孟方新老婆從外面玩完回家,怎麼敲門都進不去才發現。
是的, 孟家換了密碼鎖,但密碼依舊沒告訴新媳婦。
錯過了最佳搶救期, 孟方的爸媽直接一命嗚呼了。
孟家人自作自受, 但總得有人背這口鍋。
全家都把責任怪到了孟方的新老婆身上。
那姑娘可不像我這麼包子, 在靈堂上就大鬧,把他們孟家不肯給我鑰匙, 也不肯給新媳婦兒密碼的事宣揚得全家族皆知。
丟臉丟遍了整個墓園的殯儀館。
據說孟方求饒不得,被那姑娘把控住了密碼鎖, 從此以後只能她一個人知道密碼。
任何人想要進門, 還得求她發一次性密碼纔可以。
她天天和小姑子猛幹架, 家裏一團糟, 在整個小區都臭名昭著。
孟方工作也因此很受影響,不僅貶職降薪,還被同事嘲笑家裏這些破事。
第二年一次街頭偶遇, 我發現他幾乎老了十歲, 差點沒認出來。
三十不到的人, 兩鬢都花白了。
可想而知過的什麼日子。
我十分慶幸自己早早遠離了衰人,避免了自己的厄運。
不然也不會像現在這樣事業升職加薪,生活自由自在。
自己過, 太香了。
希望每個深陷泥潭的姑娘,都有勇氣跳出來,擁有更廣更自由的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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