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暗戀寫成了小說。
小說連帶着我一起火了,我卻有種社死的感覺。
後來,小說賣出版權,投資人在劇情上不斷挑刺。
「你寫的劇情有問題。
「這男的是瞎的?女孩暗戀得這麼明顯,他竟然沒有看出來?
「後面那男的不是也喜歡女孩嗎?除非女孩喜歡上了別人,不然他爲什麼會出國?」
我不敢懟投資人,只能應和他。
「啊對對對,您說得都對。」
他卻好像突然不高興了。
「對什麼對?是那男的瞎?還是女孩喜歡上了別人?」
咱就是說,錢難掙,shift 難喫。
後來,我終於見到了這位難伺候的投資人。
他、不就是、小說男主原型嗎?
暗戀在此刻無處遁形。
我徹底社死了。
-1-
我馬甲掉了。
這屆網友人均福爾摩斯。
我在娛樂圈不溫不火地混了兩年,突然被扒出小說作者身份。
然後,我終於火了。
公司緊跟熱搜,火速發公告承認了我小說作者的身份。
瞬間,我和小說同時衝上了熱搜。
【臥槽臥槽,蘇音音竟然是我最喜歡的小說作者,夢幻聯動了不是?】
【難怪大大不開坑了,原來是出道了啊。】
【作者承認這是根據自己的親身經歷寫的小說,音音讓女主瞬間有了臉,那男主是誰啊?】
【話說音音現在好像是單身,這男主多少有些不知好歹了。】
【什麼?所以我最愛的小甜文,現實中竟然是 BE……】
我關掉熱搜評論,手輕顫了一下,看向我的閨蜜兼經紀人,肖茹。
「公司怎麼突然就發帖認領了?」我的語氣有些不安,「要是……」
被他發現了怎麼辦?
肖茹看出我的顧慮,安慰道:「你不是說那誰出國了很多年嗎?說不定連中文都不認識了。」
也對,已經好多年都沒聽到過他的消息了。
「再說了,網上的扒貼都把你都錘死了,承不承認有什麼區別?」她看着熱搜,脣角抑制不住地上揚,「寶,我幫你看了星座運勢,你最近財運特別好。」
肖茹說對了。
沒過兩天,我的小說版權就高價賣出去了。
他們還承諾,後續影視化的公司將採用國內最好的影視公司。
尊重原著,絕對不會存在魔改的現象。
這簡直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我還沒來得及高興。
買下版權的那位大佬卻突然發話。
他說我寫的小說劇情有問題,有時間會和我探討一下劇情。
我雖然在心裏問候了一下他,但還是笑嘻嘻地應下了。
誰叫人家出錢了呢?
-2-
在忙完一個通宵工作後補眠的上午,我終於接到了大佬的電話。
鈴聲將我從睡夢中吵醒。
我不耐煩地按下接聽鍵。
「打擾你了嗎?」
他嗓音清冷帶着磁性,傳入我的耳畔。
起牀氣不知不覺消散了大半。
「沒有。」
就算有,我也不敢說啊。
「我昨晚熬夜看完了你寫的小說,寫得不錯。」
「您還有空看小說?」
「只是重視每一筆投資而已。」他話鋒一轉,「蘇小姐工作這麼忙,不是也有空寫小說嗎?」
「那是我大學時候寫的。」我停頓了一下,「所以劇情方面可能寫得有些青澀。」
剛上大學那會,我總是會想他、夢見他。
明明從來沒有擁有過,卻好像失去了很多次。
所以我把暗戀寫成了小說,給了自己一個美好的結局。
他突然笑了聲:「難怪,你寫的劇情有問題。」
我脣角的笑意一僵。
我剛纔的話只是謙虛而已,您沒聽出來?
在娛樂圈混了這麼些年,我深諳出錢的人就是爸爸的道理,早就沒了脾氣。
「請問,劇情有什麼問題?」
「這男的是不是瞎?」
「嗯?」
「女孩暗戀得這麼明顯,他竟然沒有看出來?」
我寫的暗戀,很明顯嗎?
他繼續挑刺:「後面那男的不是也喜歡女孩嗎?除非女孩喜歡上了別人,不然他爲什麼會出國?」
我怔愣了一下,聽見他說:
「這男的是渣男嗎?」
男主可是讀者公認的人間理想、白月光,竟然被他說成了渣男。
我揉着太陽穴,深吸了一口氣,應和他:「啊對對對,您說得都對。」
誰叫您是金主呢?
我不生氣,不生你的氣。
他卻好像突然不高興了,反問我:
「對什麼對?是那男的瞎?還是女孩喜歡上了別人?」
「這本小說是以女孩的視角寫的,男主性格高冷很難心動,所以女孩剛開始只是單戀……」
我心平氣和地向他解釋,但還是沒忍住,還是懟了他一句:
「他不瞎,您不能說他是渣男。」
他竟然沒有生氣,繼續漫不經心地問道:
「女孩有沒有喜歡上別人?」
我覺得莫名其妙:「小說裏都沒有男二,女主怎麼會喜歡上其他人?」
在電話掛斷之前,他突然問了我一個問題。
「爲什麼那男的回國後會帶女孩去冰淇淋店約會,你很喜歡喫冰淇淋嗎?」
我只是寫這章的時候正好在喫冰淇淋。
仔細想想,以季澤川的性格,好像不會帶我去冰淇淋店。
這段劇情寫得好像確實有點問題。
我抿了抿脣:「我沒什麼戀愛經驗,這段是我瞎編的。」
電話那邊沉寂了幾秒,他聲音很輕,有淺淺的笑意。
「這樣看的話,你寫的還是挺好的。」
???
他什麼意思?
他剛纔不是還說我寫的劇情有問題嗎?
-3-
我的小說最近挺火的。
網上在猜測小說男主的真實身份的同時,一些關於我的黑料也隨之出現。
這些黑料的熱度本來不高,直到和我同期出道的白蔓月手滑點讚了我的黑料。
黑料上說,我身上根本就沒有發生過什麼暗戀故事,我寫的小說本來不過是用幾本暗戀文拼湊融梗寫完的。
因爲我在讀高中的時候勾搭了好幾個男生,真實面目是個海後。
雖然白蔓月很快就取消了贊,但那些黑料一下就被炒上了熱度。
【白蔓月和蘇音音之前是高中同學,她點贊直接說Ṱű̂₅明這些料的真實度啊。】
【我去,蘇音音的濾鏡全碎了,她完全不像看起來那樣啊。】
【沒發現白蔓月最近都不怎麼和蘇音音在網上互動了嗎?可能白蔓月發現這位海後的人品也不怎麼好吧。】
我和白蔓月在高中的時候是閨蜜,又在差不多的時間出道,本來關係不錯。
不過在出道之後,我發現她背地裏截胡了我兩部戲的角色,開始和她漸行漸遠。
隨後,白蔓月又轉發了我新戲的宣傳物料。
很快在網友的風評中,我是威脅她幫我洗白的心機女,她依然是那朵純白的茉莉花。
肖茹關掉熱搜評論。
「我真的想罵髒話了,這世界上還有這麼茶的人?」她壓住怒氣,問我,「你沒讓她轉那些宣傳物料吧?」
「自從她私下搶了我的角色,我就把她拉黑了。」
肖茹嘆了口氣:「你應該罵她兩句再拉黑的,可惜了。」
「算了,罵她要是被她錄音了怎麼辦?」我苦笑了一下,「反正真相又不是那樣的。」
「你最好還是找個機會澄清一下,這些黑料對你的形象影響還是挺大的,這樣下去會影響你接下來的發展。」
-4-
肖茹常說,我一直混得不溫不火,是因爲我太佛繫了。
除了拍戲,很少參加綜藝。
她幫我接了一檔生活綜藝,節目是線上直播互動模式,邀請藝人在農田裏摘菜、做飯、欣賞鄉間的風景,度過慢節奏的一天。
衆所周知,太平淡的節目收視率不會太高。
所以到了拍攝現場,我才發現除了固定的幾個藝人,還邀請了白蔓月。
我瞬間有點後悔接了這個綜藝。
白蔓月經常上綜藝節目,很快就和其他嘉賓打成了一片。
我的話不多,鏡頭也不多,只是埋頭做着節目組佈置的任務。
我在小廚房內清洗着剛摘下來的菜。
白蔓月湊過來,語氣親暱:「音音,有沒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
我再怎麼不喜歡她,也不能在鏡頭前對她甩臉色。
我指了一下洗好的菜,淡淡道:「那你去把菜擇了吧。」
白蔓月應了聲,將菜盆端到一邊,開始擇菜。
她笨手笨腳,連爛菜葉都不會扔。
我看不下了,走過去,開始和她一起整理菜葉。
她學着我的樣子,開始慢悠悠地理起了菜。
負責做飯的前輩藝人王毅走過來,看着我們樣子,笑着說:
「音音一看就是會做飯的,蔓月應該沒下過廚房吧?」
白蔓月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
王毅切菜的時候,讓她遞根蔥過去,她卻遞成了韭菜。
我明明記得她以前會做飯,是分得清大蔥和韭菜的。
難道她最近是在走什麼笨蛋美人的人設嗎?
最後,白蔓月沒幫什麼忙。
滿桌的菜都是我和王毅做的。
喫飯的時候,王毅不斷誇我的廚藝,還邀請我常駐節目,可以多幫他做飯。
Ŧú₇
白蔓月笑着應和:「我要向音音學習了,她真的好能幹,在田裏摘的菜也比我多多了。」
王毅聞言,問我:「音音之前是在鄉下待過嗎?」
我點了點頭:「我小時候是在鄉下外婆家長大的。」
話落,白蔓月的脣角微不可察地向上揚了揚。
此刻的彈幕:
【蘇音音小說裏的家庭條件不是還不錯嗎?說實話一點都沒看出來。】
【對啊,她一件大衣穿幾年,反而是白蔓月永遠都穿奢侈品新款,比她貴氣多了。】
【不是吧,你們都沒看最新的扒貼嗎?其實蘇音音的小說女主原型根本不是她自己,而是白蔓月……】
【對啊,蘇音音的老同學都爆料她是個海後,怎麼可能專一地暗戀一個人?】
【好離譜啊,她這樣寫圖什麼啊?】
【很明顯,她嫉妒白蔓月,想成爲白蔓月。】
【啊……這也太噁心了。】
在沒有攝像機角落。
我摁熄了手機屏幕,抬眼。
不遠處的白蔓月,朝我露出勝利者般的微笑。
我瞬間明白,剛纔那些帶節奏的彈幕和黑帖是她安排的。
我扯了扯脣角,望向她:「能問問我什麼時候得罪過你嗎?」
她走了過來,雙手撐在陽臺邊的木質欄杆上。
在遠處的攝像機拍攝下。
她就像走到我身側和我一起看夜景。
她微笑着,湊近我耳邊,用只有我們兩人聽得見的聲音說:
「當年,喜歡季澤川的人又不止你一個人。」
「因爲我當時家庭不好,一直挺自卑的,這件事我沒和任何人說過。」
「所以,看見你暗戀他,我一直覺得挺礙眼的。」
不知道的人,還以爲她在和我講什麼閨蜜間的悄悄話。
我冷聲了聲:「假的也成不了真的,你做這些事有意義嗎?」
白蔓月笑得得意Ṫû⁾:「網上的那些人只相信自己看見的東西,沒人會去追究那麼久的真相。」
-5-
熱搜很快就發酵了。
#蘇音音真實家庭情況#
#蘇音音小說女主原型是白蔓月#
#白蔓月採訪中談及高中暗戀#
直播的收視率也不斷飆升。
節目最大的看點就是夜間的真心話大冒險環節,藝人們圍坐在餐桌前,餐桌中間放着一個啤酒瓶。
啤酒瓶轉了好幾輪,指向了白蔓月,她選的是真心話。
一個嘉賓悄悄接過節目組遞過來紙條,問道:「蔓月,你有過暗戀對象嗎?他是個什麼樣的人?」
白蔓月將臉側的碎髮別到耳後,語氣靦腆:「我在高中的時候有暗戀過一個男生,他是一個外表看起來高冷ţű̂₅但內心卻很溫暖的人,不過那個時候的我太膽小了,直到他出國,我都沒敢向他表白。」
她說那個人,和我小說裏寫的季澤川一模一樣。
她搶走我的角色就算了,連暗戀故事都要搶。
都不用想,我現在肯定被彈幕噴成了篩子。
嘉賓瞥了我一眼,繼續看熱鬧不嫌事大地問白蔓月:「最近蘇音音寫的一本小說很火,你有看過嗎?」
白蔓月搖了搖頭,看着我笑道:「之前音音的馬甲捂得太嚴實了,我也是最近才知道她以前寫過小說,我工作太忙了,空下來一定會去看。」
我都有些佩服她空口說白話的能力了。
啤酒瓶很快又轉到了白蔓月。
提問的嘉賓笑了笑:「真心話剛纔都問得差不多了,你敢不敢給高中的暗戀對象打個電話?告訴他你曾經暗戀過他。」
白蔓月抿了抿脣:「他都出國很久了,電話肯定接不通。」
「接不通就算了,要是通了你就表白啊。」
白蔓月難爲情地推脫了幾下,還是拿起手機,撥通了號碼。
電話那邊忙音提示,她撥的是空號。
她像是鬆了一口氣:「打不通。」
遊戲繼續,啤酒瓶繼續轉動,幾輪過後,終於輪到了我。
「音音,我們都知道你高中時也有暗戀對象,要不你也給他打個電話?」
雖然我很不想說白蔓月說過的詞,但也不得不解釋:「很久之前留的號碼,可能早就打不通了。」
剛纔白蔓月不是已經撥過了嗎?
一羣人瞬間八卦了起來:「你和蔓月不是高中同學嗎?你們該不會暗戀的是同一個人吧?」
我尷尬笑道:「沒……沒那麼巧吧?」
衆人開始起鬨:「試試打個電話,蔓月都打了。」
如果我再推脫,就顯得做賊心虛了,正好往白蔓月設計好的圈套裏跳。
反正電話是空號,打就打吧。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那個號碼。
電話那邊,「嘟嘟」兩聲響起,我瞬間慌了。
這個號碼不是空號嗎?
周圍安靜如雞。
電話接通了,季澤川的聲音傳了過來:
「你好。」
我人傻了,坐我旁邊的人撞了下我的胳膊,我纔回過神。
「我……我是蘇音音,節目要求我給老同學……打電話……你方便接電話嗎?」
拜託,拜託,說不方便。
季澤川的聲線低沉溫和:「方便。」
我、我該怎麼辦?
「你……你現在過得還好嗎?」
「挺好的。」
「沒想到,你這麼多年都沒換過手機號碼。」
「嗯,你倒是換號了。」
「……」
這樣下去,我還怎麼聊……
坐在我對面的嘉賓朝我做口型,提醒我表白。
我纔不會上當,明明只是說打個電話就可以了。
我耳垂不自覺地發燙,支支吾吾道:「那我就不打擾你了……」
再見兩個字還沒說出口,就被他打斷。
「蘇音音。」他叫着我的名字,咬字清晰,「你沒想過,我的電話號碼爲什麼打得通嗎?」
我愣了一下。
他說:「我回國了,等你有時間,可以請你喝杯咖啡嗎?」
耳垂滾燙的溫度瞬間蔓延到臉上。
我下意識地回道:「好。」
掛斷電話。
所有嘉賓都是一副喫到大瓜的表情。
我也是過了很久纔回過神。
導演繼續 cue 遊戲流程。
還好,啤酒瓶沒有再轉到我,我不用再回答關於暗戀季澤川的那些八卦問題了。
不然我真的覺得很社死。
我只是在心裏默默祈禱,季澤川還是當年那個對娛樂八卦毫無興趣的高冷男神。
-6-
在鄉間小屋過了一夜,節目錄制結束。
第二天清晨,是肖茹來接的我。
我的頭靠在車窗上,整個人都是蔫的。
肖茹湊了過來,給我看了張昨晚節目的截圖。
我這才注意到,在我給季澤川打電話的時候,白蔓月的臉色很難看。
肖茹嘖了聲:「誰能想到,一個電話就讓李鬼現了原形。」
我望着窗外倒退的風景,喃喃道:「她買了那麼多水軍,說不定會說那個電話是我爲了洗白故意安排的。」
「網上還真有人這樣說。」肖茹將手機舉到我面前,「不過,你看看你昨晚接電話時的截圖,這像是演的?」
手機屏幕上的動圖,可以清晰地看見,我耳垂的紅暈蔓延至臉頰,臉上浮着一抹顯眼的嫣紅,像成熟的蜜桃。
「我的臉紅得……這麼明顯嗎?」
「你這臉紅要是演的,演技簡直可以拿影后了。」
我這副樣子,要是被季澤川看見了…….
我低頭捂住臉:「太丟臉了……」
肖茹拍了拍我的肩膀:「有什麼丟臉的,網上那些嗑 CP 的網友都要被甜死了,你男神不是還要請你喝咖啡嗎?」
「他就是客氣而已,要是白蔓茹給他打電話,說不定他也會這樣說。」我捂着臉的手緩緩放下,「對了,爲什麼白蔓茹撥的是空號?」
「你確定你們打的是同一個號碼嗎?」
「我當時坐得離白蔓茹不遠,確定是同個號碼,不然我也不敢撥啊。」
肖茹想了想:「那說明,你男神的鑑茶能力一流,早就拉黑她了。」
我有些頭疼,揉了揉太陽穴。
我一直以爲,自己還算聰明。
可是隻要涉及季澤川,腦子就不夠用了。
-7-
沒過多久,購買小說版權的公司突然聯繫到我。
問我願不願意接演後續電視劇的女一號。
出道以來,我還從來沒有出演過女一號。
我雖然是小說女主原型,也是演員。
但暗戀季澤川這件事對我而言太過真實了,我沒辦法將對手男演員當作是他。
我猶豫了下,拒絕了。
不過,我接受了後續劇本改編的工作。
我在寫劇本方面沒什麼經驗,公司請了葉婧老師爲我指導。
葉婧是業內知名編劇,寫出了很多高質量的爆劇。
早知道投資方那麼神仙,我不收版權費也行啊。
我和葉老師約在郊外湖邊的咖啡廳見面。
陽光穿越雲層的縫隙,落在湛藍的湖面上,交織成金色的碎光。
我下了車,往咖啡廳的方向走着。
「蘇音音。」
一道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瞬間,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下來。
只剩下風拂過樹葉的沙沙聲。
我轉過身,呆住。
季澤川在我面前停住腳步。
他穿着白襯衫,身姿挺拔,俊朗溫潤。
記憶中清瘦的少年多了禁慾的男人味。
盛夏陽光熱烈,他垂眸看向我時,眼睫染上淺金的光暈,柔和了立體分明的輪廓。
他好像變了……很多……
季澤川脣角微彎:「蘇音音,好久不見。」
我發現,他好像變得愛笑了。
我有些慌張:「好……好久不見,你怎麼會在這裏?」
他淡淡看了眼不遠處的咖啡廳:「不是說過要請你喝咖啡嗎?」
「我約了人。」我停頓了一下,問他,「你怎麼知道我要去那裏?」
季澤川眼尾上挑,彎出愉悅的弧度。
「蘇音音,問你個事,你對我印象那麼深刻,爲什麼連我的聲音都聽不出來?」
印象深刻?他怎麼知ƭúₘ道的?
他不會發現我暗戀他了吧?
我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你、什麼意思?」
季澤川輕笑了聲:「我的手機設置過,只有提前保存過的手機號才能打進來。」
我沒懂他話裏的意思。
過了好一會兒,我的大腦纔開始重新運轉。
那天錄節目的時候,白蔓月沒有撥通季澤川的號碼,我卻撥通了。
是因爲他提前保存了我的號碼。
我和他之間都沒有什麼交集,他怎麼會有我的號碼?
季澤川走在前面,紳士地替我拉開咖啡廳的大門。
葉婧坐在靠窗的位置,向我招手示意。
我望向她,下一秒,我脣角的笑意滯住。
「澤川,音音,這邊。」
她叫了季澤川的名字?
我一臉不可置信地望向季澤川:「你們認識?」
他淡淡道:「她是我舅媽,一般不教別人寫劇本的。」
我再怎麼蠢,也猜到了。
「是你買了我小說的版權?之前是你打電話說我寫的劇情有問題?」
我突然後悔長了嘴,一時間,連空氣都是尷尬的。
要不是想到葉老師還在這裏,我一定轉身就跑。
季澤川垂下眼,對上我的視線,忽然問我:「你是不是覺得尷尬?」
這不是廢話嗎?
何止是尷尬,簡直是社死。
他說:「那我可以裝作不知道。」
???
這是可以裝的嗎?
-8-
我跟着季澤川走到葉老師對面的位置坐下。
葉婧微眯着眼睛打量着我們,問道:「你們之前認識嗎?」
我抿了抿脣,不知該怎麼回答。
季澤川面不改色地開口:「我買了她小說的版權,當然認識。」
葉婧繼續問:「你怎麼突然想起買小說版權拍電視劇了?」
季澤川偏過頭看了我一眼:「因爲我在演藝圈有熟人。」
我人麻了。
說完,他又看向葉婧:「您和舅舅不是可以幫我嗎?」
原來他不是在說我。
我無措地端起面前的咖啡喝着,靜靜聽着他們兩人的對話。
「你爲什麼這麼着急趕回來?國外的事業不要了?」
「舅媽,我這次回來主要是想追……」
可能意識到他要說什麼,我突然被嘴裏的咖啡嗆到,捂住嘴咳了起來。
季澤川輕拍了下我的後背,低聲問我:「沒事吧?」
我接過他遞過來的溫水,朝他擺了擺手:「沒事。」
葉婧脣角帶着似有若無的笑意,挑眉問道:「回來追什麼?」
我猛然低下頭,臉頰滾燙,紅得要命。
季澤川慢條斯理地說:「追債。」
片刻後,他隨意地看了我一眼。
「葉老師時間寶貴,你好好請教,我去那邊處理點工作上的事。」
說完,他拿着筆記本電腦去隔壁桌。
他走後,我感覺周圍的空氣都沒那麼稀薄了。
葉婧眯着眼,看向我紅得要命的耳垂。
我揉了下發燙的耳垂,尷尬笑着解釋:「咳的。」
她沒有挑破,開始和我講怎麼寫劇本。
-9-
葉婧耐心地教了我一下午。
簡單喫過晚飯後,季澤川主動要求送我回家。
昏暗的暮靄,漸漸壓下來。
月光傾灑,照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
我深吸了一口氣,望向他:「你爲什麼要買我小說的版權?」
他垂眸看我,彎了彎脣:「我現在是不是不用裝不知道了?」
我挪開視線,小聲道:「你不傻也不瞎,還用裝不知道嗎?」
季澤川脣角的笑意頓住,聲音有點啞:「剛開始的時候,我以爲你對我和其他人都一樣好,後來我知道你喜歡我,但那段時間裏我沒有珍惜你,對不起……」
我一直以爲他在感情方面很遲鈍。
只要我沒有說出口,他就不知道的。
原來他知道我喜歡他。
我記得在季澤川出國前的那段日子裏,他對我很疏遠。
心底突然湧現出一絲難過的情緒。
我朝他擠出一絲微笑:「你不用道歉,都是我一廂情願。」
季澤川盯着我看了好一會,緩緩開口:「音音,我應該道歉,那時候我要是能多一點勇氣就好了。」
沉默片刻,晚風溫柔地拂過臉頰,我聽見他說:
「那個時候的你,不是一廂情願。」
耳畔的風聲停止,只聽得見心臟一下一下跳動的聲音。
「我買下你小說的版權,是因爲我喜歡你寫的故事和結局。」
誰能想到,多年過後的第一次見面,季澤川竟然向我表白了。
我僅存的理智拉回我的思緒。
「那我好好寫劇本,不讓老闆失望的。」
他挑了挑眉:「老闆?」
我抿着脣,沒有說話,繼續跟着他往前走。
他在路邊的一輛賓利前停下,爲我拉開車門。
我坐上了副駕駛座。
關上車門前,他笑了聲,說:「你喜歡怎麼樣就怎麼吧。」
-10-
深夜,我在牀上翻來覆去地睡不着。
季澤川喜歡我這件事,我不是沒想過,但僅限於寫進小說裏的臆想。
如果他也喜歡我,爲什麼會在出國前的那段日子對我那麼冷淡?
我以爲,我這輩子只能和他做陌生人了。
越想,頭越疼。
啊啊啊,大事不妙,感覺要長出戀愛腦了。
我翻了個身,給肖茹打了電話。
她在韓國待過一段時間,早就進化掉了睡眠。
電話那邊傳來吵鬧的音樂和她大聲說話的聲音。
「你說什麼?見一面就表白?你男神這麼直球?」
「他以前好像是喜歡我的,但那個時候他對我挺冷淡的……我想得腦子都疼,根本睡不着。」
「睡不着就不要睡了,出來喝一杯。」
我從牀上爬起來,簡單化了個妝,戴上口罩出了門。
肖茹知道我不喜歡吵鬧的環境,所以換了家清靜的酒吧。
酒吧位置很偏,在小巷的深處。
我怕黑,幾乎是小跑到酒吧門口。
我到的時候,肖茹爲我點了杯雞尾酒。
她眼裏染上醉意,微眯着眼睛看向我。
「我剛纔想通了,他爲什麼會告訴你他以前喜歡過你了,話術而已,不然一次見面就表白,顯得多渣啊?」
「渣?」
肖茹語氣篤定:「總之ŧũ̂ₕ,他是渣男。」
「可我不覺得他渣啊。」
「那是因爲你有暗戀濾鏡,當然感覺不出來。」她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醉醺醺地說,「只有姐妹我,是人間清醒。」
她現在這樣子,算清醒嗎?
無所謂了,和肖茹聊了會兒,感覺自己也清醒一點了。
好險,差點就陷阱去了。
我和她一邊喝酒一邊聊天,我的頭開始漸漸發暈。
她突然問我:「對了,你知道什麼東西沒有濾鏡嗎?」
「什麼?」
「真人秀啊。」
「你開玩笑吧,真人秀不僅有濾鏡,還有劇本。」
「我知道一個約會戀綜,直播鏡頭到處都是,很難作假。」她拿起我的手機,嘀咕道,「等我邀請一下你男神。」
在我反應過來之前,她已經用我的臉解鎖了手機,撥通了季澤川的號碼。
那邊很快就接通了。
「季老闆,我是蘇音音的經紀人,想問問你願不願意和蘇音音一起去約會戀綜,全程直播的那種……」
我的酒瞬間醒了。
她是嫌我今天社死的次數不夠多嗎?
我從她手上搶過手機,對着電話那頭道歉:「對不起,我朋友喝醉了,打擾你睡覺了。」
季澤川清冷的嗓音傳來:「我還在倒時差,沒睡。」
玻璃窗外,肖茹的男朋友朝我們招了招手。
肖茹趴在桌上,我拍了拍她的後背,小聲提醒:「醒醒,你男朋友來接你了。」
突然,季澤川問我:「需要我來接你嗎?」
-11-
記憶瞬間拉回高中晚自習後的深夜。
那時,爸媽爲了讓我抓緊時間學習,讓我寄宿在姑姑家。
姑姑是老師,可以幫我補習,她家離學校也很近。
只不過,每次回去,都要穿過一條漆黑的小巷。
只有幾盞昏暗的路燈,勉強能看清腳下的路。
每次經過那條巷子,我都提心吊膽。
那天,我被一隻突然躥出的小黑狗嚇到牆角。
我將揹包緊緊抱在懷裏,慌亂地在包裏翻着,顫着嗓音和它溝通。
「我買了火腿腸……我給你喫……你別咬我……」
我越是着急,越是翻不到放在包裏的火腿腸。
當我快哭出來的時候。
季澤川出現了,手裏還拿着網球拍。
他看着我面前的小黑狗,微微皺了皺眉:「這狗這麼小,你也怕?」
我沒忍住,哭出了聲:「它再小,被咬一口也疼啊。」
季澤川揮了揮球拍,小黑狗立刻夾着尾巴跑了。
他走過來,蹲下身,視線落在我露出的腳踝上。
「你流血了,需要馬上去醫院打狂犬疫苗。」
「我沒被咬。」我順着他的視線看過去,吸了吸鼻子,「那是前排的同學把紅墨水甩到我腳上了。」
他抬眼,黑眸望着我的淚眼,眼底的笑意很淺。
季澤川推着自行車,和我一起走在小巷裏。
我好像也沒那麼怕黑了。
「謝謝你,季澤川。」
「你認識我?」
從他轉學過來的第一天,我就認識他了。
「嗯,我在你隔壁班。」我鼓起勇氣開口,「我叫蘇音音。」
他低頭看着我,脣角彎出一抹極淺的弧度。
那一瞬,我的心臟好像快要從嗓子眼跳出來。
我迅速挪開視線,看向他放在揹包裏的網球拍上。
「明天我回家的時候也帶一個網球拍。」
「你會打網球嗎?」
「不會,我防身……」我的聲音越來越小,「後面我膽子會大一點。」
被他發現膽小,是件難堪的事。
他目光淡淡地看着我臉上未乾的淚痕。
我反應過來,連忙用手上的紙巾擦了擦臉。
他說:「其實,你也不用強迫自己勇敢。」
「我每天也會經過這裏,你可以和我一起走。」
從小到大,我爸對我的要求都很高。
他總是告訴我,不能軟弱、不能膽小、不能失敗。
所以我總是強迫自己去做不喜歡、不擅長的事。
只有這樣才能成爲我爸期望我成爲的那樣。
這還是第一次有人告訴我,我可以不用強迫自己變得勇敢。
昏黃的路燈下,季澤川的背影頎ťŭ₋長。
我心底有種難言的悸動。
那天起,我開始暗戀季澤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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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澤川來的時候,雨剛好停了。
潮溼的地面倒映着破碎的光影。
我和他保持着不遠不近的距離,走在小巷中。
夜風帶着清新的泥土味道,吹拂過來。
我的醉意瞬間散去不少。
他突然問我:「想喫冰淇淋嗎?」
街邊有家 24 小時營業的便利店。
他帶我進去,買了兩個草莓味的甜筒,遞了一個給我。
我想起我在小說裏寫過的情節。
白熾燈下,我看見季澤川的耳朵尖有些泛紅。
他輕聲說:「蘇音音,其實膽小的人一直是我。
「之前我沒勇氣告訴你,也沒表現出來。」
我心裏慌得不行,卻還是強裝鎮定,接過冰淇淋,小聲道謝。
他微怔了下:「你別有壓力,我只是想讓你知道。」
肖茹說得沒錯,六年後的季澤川,不再高冷,反而很直球。
我抬眼,望向他:「那我能裝作不知道嗎?」
他淡淡笑道:「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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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我工作很忙。
忙到沒時間去想季澤川。
我曾經無數次地想過,有沒有一種可能,他也喜歡我,可那終究是我的妄想。
我和他好像跳過了什麼過程,突然走到了一起。
拍戲的間隙,我接到了肖茹的電話。
「音音,網上造謠你是海後的帖子又火了,公司發了澄清帖也沒用。」她深吸了一口氣,壓着怒氣說道,「我剛纔諮詢了法務,就算起訴最開始那幾個帶節奏的營銷號也很難壓得住輿論。」
我揉了揉太陽穴:「就不能起訴白蔓月嗎?」
「沒證據證明幕後黑手是她。」
「你把那些帖子發給我看看。」
「你竟然沒看過?蘇音音真實面目的曝光可是最近圈內最大的瓜。」
「……我知道,不過我沒事爲什麼要去看那些通篇罵我的帖子?」
肖茹很快就把鏈接轉給了我。
最新的帖子裏說,我高中時勾搭了好幾個長相不錯、家庭不錯的男生。
我會送他們一樣的運動護腕。
我記得,爲了謝謝季澤川送我回家,運動護腕我只送給過他一個人。
後面卻突然發現有好幾個人擁有同款。
帖子最後,放了一張我送給別人的明信片。
紙張的邊緣泛黃,上面寫着:
【希望你遇見很好的人,有美好的未來。希望你的未來有我。】
這句話,我在小說裏也寫過。
這張明信片我是寫給季澤川的,不過沒勇氣給他。
我一直以爲弄丟了,沒想到卻落到別人手裏。
難怪,季澤川會以爲我對他就像對其他人一樣好。
這麼看來,高中時,我還真像個海後。
原來在那個時候,白蔓月就開始背刺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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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給季澤川打了個電話。
他很快就接起了電話,那邊有些吵。
「你在哪?我能來找你嗎?」
他嗓音微沉:「在和導演還有製作人喫飯,可能不太方便。」
「我剛和劇組請了假。」我聲音很輕。
他停頓了下,說:「那你過來吧,我讓司機來接你。」
我趕過去後,才明白季澤川爲什麼說不方便了。
這場晚宴,是場殺青宴,編劇正好是葉婧。
我走到門口的時候,剛好遇見她。
「音音,你怎麼也來了?」
我抿了抿脣角,尷尬笑道:「施然讓我來湊熱鬧。」
施然是我朋友,也是這部劇的女主角。
我剛說完,就收到施然發來的信息。
【姐妹,我也被白蔓月陰了,她演技太差,我在片場忍不住翻了她一個白眼,就被她買通稿說我仗着是女一號霸凌她。】
【她現在還勾搭上了老闆的侄子,惹不起,根本惹不起。】
施然發了一張畫質模糊的偷拍照給我。
我一眼認出,白蔓月旁邊的人,是季澤川。
我按照施然給的地址,去到了二樓露臺。
白蔓月的視線粘在季澤川身上,聲音不自覺嬌羞:「聽說你回國了,沒想到這麼快就遇見你了。」
季澤川扯了扯脣角:「要不是最近的那些事,我都把你忘了。」
白蔓月臉上的笑意滯住:「什麼事?」
季澤川語氣不耐煩:「那張明信片,是不是在你手裏?」
白蔓月不明所以:「什麼明信片?」
「別在我面前裝傻。」季澤川從西裝口袋裏拿出一張名片遞給她。
「請你儘快把東西還給我,不然……」他停頓了下,語氣是難得的冷漠,「我會主動聯繫你。」
白蔓月捏着手裏的名片,艱澀開口:「蘇音音現在還像六年前那樣,根本就沒變,即使這樣你還是喜歡她?明明你知道我也喜歡你……」
原本,我只是躲在角落喫瓜。
突然被 cue 到,我很尷尬。
葉婧連忙攬住一臉震驚的施然,咳了聲,小聲道:「我們去那邊聊聊下部劇的劇本,專虐綠茶。」
我深吸了一口氣,抬眼,正好與季澤川四目相對。
季澤冷冷地打斷白蔓月的話:
「我想通了,不管她喜不喜歡我,都不會影響我喜歡她。」
他……他一直都知道我在偷聽嗎?
我緩緩轉過身,往旁邊挪了幾步。
挪到他看不見的地方,然後幾乎是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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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跑掉。
剛下樓,就被葉婧拉到自助餐檯取餐。
她往我的餐盤裏夾了幾隻蝦:「你寫的小說我看了,情感細膩真實,所以最近熱搜上說的那些,我一個字都不信。」
我心裏一股暖意流過:「謝謝您,葉老師。」
「有些事你可能不知道。」葉婧湊近我耳邊,低聲道,「季澤川當年出國,其實最大的原因是他父親出軌,她母親患上了抑鬱症,他需要陪他媽媽去國外治療。」
所以,在那段時間裏,季澤川以爲我在喜歡他的同時,還喜歡着其他人。
所以纔會對我那麼冷淡。
他應該很討厭不專一的人吧。
葉婧嘆息了聲:「所有人都在關注他媽媽,忽略了他也是個可憐的孩子。」
那時候,我也沒有察覺他的情緒。
「你想好怎麼處理網上的那些謠言了嗎?」
「我應該還是會選擇採取法律手段,畢竟網絡也不是法外之地。」
「你可以找季澤川幫忙。」
身後傳來季澤川清冷的嗓音:「幫什麼?」
「就是音音最近在網上被黑的事。」
「沒問題。」季澤川脣角微彎,「我可以上節目幫你澄清,你經紀人說的那個直播戀綜就不錯。」
話落,葉婧差點被噎住。
「她剛纔說的是,採用法律手段。」
季澤川看向我:「也可以交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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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在片場。
肖茹託着腮,問我:「你想和他談戀愛嗎?」
我翻出了一張照片。
前幾天拍戲時路過網球場,遇見了季澤川。
球場上那麼多人,我還是第一眼就看見了他。
陽光熾烈,他額前的髮絲被汗浸溼,拿着球拍,神情專注。
我沒忍住,拿起手機,偷拍了一張他的照片。
我把照片放大,隱約能看見他手臂緊實的肌肉線條。
肖茹咳了聲:「其實我更喜歡看腹肌。」
「……」我指了指他手上的護腕,說,「我昨天看照片的時候才發現他用的護腕,是我送給他的那個。」
護腕很舊了,顏色洗得泛白,不過卻被他保存得很好。
「不是吧,這麼久的東西他都還留着?」肖茹頓了頓,繼續震驚道,「還有你,偷拍他就算了,沒事還拿放大鏡看他的照片,真·暗戀文女主。」
我臉頰發熱,乾脆承認:「我就是還喜歡他。」
肖茹碰Ṭṻₚ了碰我的胳膊:「所以嘛,去戀綜上光明正大地和他約會、戀愛,順便破了那些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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戀綜的內容是一日約會。
這一天,參加節目的明星嘉賓要像情侶一樣約會。
可以選擇一起喫飯、逛街、看電影、逛遊樂園……
而我選的約會方式是,一起加班。
因爲我最近忙着拍戲,劇本中本該我寫的部分,進度很慢。
季澤川說他家網速快,而且他家的別墅比較大,所以約會地點選在了他家。
沒有主持人,節目組用字幕簡單介紹了一下我們。
我是女演員,而季澤川是素人男嘉賓。
彈幕繃不住了。
【素人?誰家素人長這樣啊?】
【不覺得他的名字念起來和蘇音音小說裏的男主很像嗎?】
【你這麼說,我也感覺他長得和小說裏的一樣……帥……】
【@王祕書,2 分鐘內我要這個男人的全部信息。】
網友果然是福爾摩斯。
都不用解釋,秒懂。
我拿着筆記本電腦,坐在餐桌旁,開始寫劇本。
季澤川衝了一杯咖啡遞到我手邊。
我回過神,瞬間坐直了身子,目光警覺地看向他。
他對上我的視線,往後退了一步。
「我有近視,剛纔什麼都沒看見。」
說完,他坐到我對面的位置,戴上金絲眼鏡。
打開電腦,開始工作。
此刻的彈幕:
【戴上眼鏡更帥了啊,禁慾霸總嗑到了。】
【誰懂啊,好不容易放個假,還要看着別人工作,不過畫面確實挺養眼的。】
【剛纔蘇音音爲什麼那麼警覺?不讓他看電腦?】
【她現在應該在寫小說改編的劇本,如果季澤川就是男主原型,被他看見內容,蘇音音多社死啊。】
【聽他的聲音,也很像蘇音音上次打電話的高中同學。】
【從蘇音音的反應來看,季澤川還真可能是男主啊,天吶,我這是喫到什麼瓜了?】
即使我和季澤川只是坐在一起做各自的工作。
也沒有影響直播間人氣的瘋漲。
時間很快到了中午。
季澤川問我:「中午想喫什麼?」
「都可以。」
他起身,走到廚房。
我合上電腦,跟了過去。
「需要幫忙嗎?」
「不用。」
他將襯衫袖子挽至臂彎,從冰箱裏拿出菜,纔開始利落地收拾起來。
我隨口問道:「你會做飯?」
「國外的東西喫不慣,慢慢就會做了。」他抬眸,淡淡地問我,「你有什麼忌口的嗎?」
我想了想:「之前我胃出血過,不能喫太刺激的食物,清淡一點就行。」
他繼續問:「現在好些了嗎?你的胃?」
「之前我有個粉絲私信給我發了個養胃的中藥方子,我配藥喫過了之後,胃好多了。」
「那就好。」
季澤川的黑眸中不可察覺地掠過一絲笑意,被網友敏銳地捕捉到了。
【破案了,就是他發藥方給蘇音音的,這波雙向暗戀我嗑到了。】
【那個藥方音音分享過,我還給我爸看過,我爸說一看就是老中醫的祕方,誰沒事免費分享祕方啊?】
【他們倆簡直和小說裏寫的一模一樣啊!】
【到底誰在造謠蘇音音的小說是胡編亂造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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喫完飯,我和季澤川又開始對着電腦工作。
好歹是約會綜藝。
我和他這樣一句話都不說會不會太無聊了?
我抬眼,剛好迎上他的目光,試着和他聊天。
「你最近在忙什麼啊?」
「處理一些國外的案子,還有在國內籌建律所。」
「律所?你是律師嗎?」
季澤川點了點頭,反問:「不然你以爲我是做什麼的?」
「就……」繼承家業的富二代啊!
我停頓了一下,說:「投資啊。」
季澤川輕笑了聲,慢悠悠道:「其實我對投資一竅不通。」
「那你還……」
我突然反應過來,現在還在直播,馬上噤了聲。
此刻的彈幕:
【閉嘴也沒用了,我們已經查到了,版權就是他買的,電視劇的出品人也是他。】
【我也查到了,季澤川的履歷太可怕了,簡直就是律界大佬啊。】
【他的目的還不明顯嗎?就是想和你從小說走進現實。】
放在桌上的手機震動了。
肖茹給我發來了信息:【小道消息,那些造謠的營銷號供出了白蔓月和她的經紀人,聽說她們今天上午被帶去警察局了。】
坐在我對面的季澤川的手機突然響了。
他按下接聽鍵。
白蔓月的聲音通過揚聲器傳過來。
「季澤川,我被帶到警察局問話了。」
季澤川神色冷然:「那你應該打電話給你的律師,而不是打給我。」
白蔓月的聲音隱約帶着哭腔, 懇求道
「求求你不要起訴我, 我把明信片還給你, 我也可以向蘇音音道歉……我是公衆人物,不能坐牢啊……」
「我就想知道,你當年做了什麼?」季澤川語氣很冷, 帶着警告的意味,「一件件都交代清楚。」
「我……我就是看見蘇音音送了你護腕,然後買了一樣的, 用她的名義送給其他男生……我還拿走了她寫的明信片, 偷偷放進別人的抽屜裏,我知道你認識她的字跡……」
季澤川深吸了一口氣:「爲什麼要那麼做?」
「我……我不想讓你喜歡她, 我知道那個時候你家裏出了事,所以……」白蔓月的情緒漸漸崩潰, 聲音近乎嘶吼, 「憑什麼她一出生什麼都有?就連你也要喜歡她……如果我不和她做朋友的話,你是不是看都不會看我一眼?」
季澤川冷笑了聲,掛斷了電話。
我和屏幕前的網友一樣震驚。
因爲剛纔他們的對話已經被直播了出去。
直播間裏擠滿了喫瓜羣衆。
滿屏都是「臥槽」「事件大反轉」「白蔓月自爆」「白蔓月塌得徹底」「惹誰也別惹季律」的彈幕。
我人傻了。
沒想到,澄清和洗白竟然來得這麼快。
季澤川看向我,輕聲問道:「要和我出去走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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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澤川帶着我去到了花園。
屋內的攝像頭只能拍到我們的背影。
他向我道歉。
「蘇音音,對不起。
「那時候我媽因爲我爸出軌得了抑鬱症,我很恨我爸, 所以才讓白蔓月抓住了我的軟肋。」
「是我誤會了你, 對你很疏遠……」
「都過去了,我沒有怪過你。」我抿了抿脣, 「相反, 我現在知道了那個時候你也喜歡我,很開心。」
他輕嘆了聲:「那個時候我沒勇氣告訴你, 我也喜歡你, 錯過了好多年。」
「沒關係,我現在有勇氣了。」
我走近他,踮腳,輕吻了他的脣。
他愣住了,眸色暗下去, 直直地看着我。
我的心臟狂跳,仰頭看他。
「我早就想這麼做了。」
過了好一會兒,他纔回過神,喉結上下滾了滾,輕聲問我:
「那我可以親你嗎?」
我輕輕點了點頭, 隨後反應過來屋子裏還有攝像頭。
我不安地往後面望了望。
然後, 猝不及防地被季澤川拉住手腕。
下一秒,我的後背抵在了樹幹上。
他一隻手護着我的後背,一隻手輕捏着我的下巴,吻落了下來。
雨季的空氣潮溼清新,混合着他身上的木質香,繾綣流轉着。
這個吻持續了很久。
季澤川鬆開了我。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 晃入他的眼瞳。
細碎的光在他的眼睫染上金色光暈, 看起來莫名的溫柔。
他的聲音很輕、很認真:
「蘇音音,我喜歡你,一直都很喜歡。」
-20-
此刻的彈幕:
【爲什麼要去樹後面啊?】
【告訴我, 你們到底在幹什麼?我要急死了!!!】
【差評!有什麼是我這個會員不能看的嗎?】
【我好像嗑到小說結局了,嗚嗚嗚……】
【腦子好癢,要長出戀愛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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