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抗路夫妻失憶後

最純恨那年,兩家聚餐時竹馬揹着所有人偷偷下廚煮菌子湯,只爲了把我毒啞。
可我媽熱情地給他也盛了一碗,我們雙雙進了 ICU。
剛恢復力氣那一秒,我們開啓戰鬥模式。
病房門推開,一個穿着公主裙的可愛小蛋糕走了進來。
「爸爸,你爲什麼罵媽媽是豬?」
「媽媽,你爲什麼讓爸爸去死?」
「什麼叫生的兒子沒屁眼?我是女孩子呀。」

-1-
睜開眼的第一秒,我側頭看着同樣剛甦醒的路州。
「蠢貨,怎麼不毒死你?」
路州眼睛都沒徹底睜開,下意識回嘴。
「就你聰明,跟豬一樣喝那麼多怎麼還能說話?」
我氣得胸腔劇烈起伏,看着吊瓶裏的水滴答滴答。
「你這是謀殺!路州,你他孃的就是故意想害死我!我詛咒你生兒子沒屁眼!」
路州臉色慘白,輕咳一聲。
「這是秦明輝給我的菌子,說能讓人聲帶受損一段時間,你天天吵得我腦子疼。」
「又不是不能恢復,該死的秦明輝,這菌子湯一點用都沒有,怎麼你還能罵我?」
「我自己不也喝了?你在狗叫什麼?」
我看着他惋惜的模樣,奮力伸出胳膊去拿一旁的花瓶,打算砸死這個傻逼。
花瓶碎裂的瞬間,門開了。
我們同時朝門口看去,一個扎着包包頭的小姑娘怯生生地從門外探出一個腦袋。
「媽媽……」
眼神對視的那一秒,小姑娘眼眶突然紅了。
我有些虛弱地坐起身,乾巴巴笑了兩聲。
「小孩,你進錯房間了。」
路州幸災樂禍。
「餘妙妙,你 18 就有這麼大的孩子了?」
我瞪了他一眼,在小孩面前瞎說什麼呢?
誰知那小姑娘非但沒有出去,反而整個人都進來了,她穿着一身白粉相間的蓬蓬裙,淚眼矇矓。
「爸爸,你爲什麼罵媽媽是豬?」
「媽媽,你爲什麼讓爸爸去死?」
「什麼叫生的兒子沒屁眼?我是女孩子呀。」
我淡定地回頭看着路州。
「你哪找來的演員?這次惡作劇倒比較新鮮。」
路州整我從來只會在我被窩裏、鞋裏、衣服裏放噁心的東西。
而且這傻逼每次還都自己忍不住一直看,一眼就看出來是他在搗鬼。
真沒想到,這麼高級的惡作劇居然是這豬腦子能想出來的。
路州一臉懵逼。
「小屁孩,你瞎叫啥呢?誰是你爸,我才 18 還是個黃花大閨男……」
他話還沒說完,小女孩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張開手就撲進我懷裏。
「爸爸好凶……」
我人麻了,下意識抬手將她抱在懷裏。
她的哭聲實在太響,門外火急火燎地進來一個人。
「媽……」
我乾巴巴地叫了一聲,有些無措地將懷裏的孩子推出去。
「這誰家小孩跑出來了?」
我媽本來頭髮着火,聽了這話徹底愣住。
「這是你孩子啊!」
我還沒開口,一旁的路州驚叫一聲,聲音像驢一樣難聽。
「阿姨,你搞錯了吧?這孩子看着都三四歲了,誰禽獸到這種地步對餘妙妙做這種事?!」

-2-
空氣安靜下來,我媽慢慢轉過頭。
「你叫我什麼?」
路州嚥了咽口水。
「阿……阿姨,你這樣我有點害怕。」
我媽驚恐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路州,尖叫聲差點沒把醫院的房頂掀了。
一陣兵荒馬亂後,醫生推了推眼鏡。
「可能菌子湯確實影響了一些腦神經,兩位……以爲自己還是 18。」
我聽完了全程,滿臉不相信。
「你的意思是,我現在不僅畢業了,還結婚有了這麼大的娃?」
路州頭搖得像個撥浪鼓。
「不信。」
我媽沉默兩秒,從手機調出監控放在我手裏。
路州拔掉點滴管,爬上我的病牀一起看監控。
監控裏,我在廚房穿着粉色圍裙煮着什麼。
路州一手抱着小姑娘,一手去攬我的腰。
「老婆,五週年紀念日出去喫就好了,幹嘛非要親自下廚?」
我踮起腳親了親他的嘴巴。
「人家也想做個賢妻良母嘛。」
他寵溺地拍拍我的屁股,我膩歪地靠在他懷裏,小姑娘抱着我的頭嘿嘿直樂。
我拿起一個勺子,遞到路州嘴邊。
「老公嚐嚐,鹹不鹹?」
路州很給面子地喝了一大口,湊過來吻我。
「老婆第一次煮菌子湯就煮得這麼好,我真幸福……」
然後,他手一鬆,小姑娘吧唧摔在地上。
我和路州親着親着,直挺挺地倒下了。
小蛋糕摔了個屁股墩,剛想哭,就發現爸爸高大的身軀壓下來了,她趕緊撅着屁股爬到一邊。
路州的腦袋結結實實地磕在了地上。
小娃娃哭着喊爸爸媽媽,沒人回應,她站起身去客廳掏出自己的小天才手錶。
「外婆嗚嗚嗚,爸爸媽媽親嘴親洗了嗚嗚嗚……」
監控畫面戛然而止。
整個病房陷入死一樣的寂靜。
我看着半攬着我腰的路州,尖叫一聲一腳把他踹下牀。
路州的頭本就磕得不輕,這會倒在地上半天沒爬起來。
我跟見了鬼一樣,指着那監控。
「媽媽,你在逗我是嗎?這是 AI 合成!」
小蛋糕嚇哭了,抱着我的胳膊一個勁地哭。
「媽媽你不要打爸爸嗚嗚嗚。」
我媽咬牙瞪我。
「你別嚇着孩子!」
說實話,這是我今年看到的最恐怖的鬼片。
我怎麼可能和路Ťųₙ州結婚?!
我和路州從小一起長大,可我們並不能稱爲青梅竹馬,因爲大家都叫我們雙魔丸降世。
我們從小打到大,我將他媽給他帶的甜水換成辣椒水,他將我的頭髮剪了做成毽子。
18 歲最純恨那年,我朝路州被窩裏塞死老鼠,他朝我鞋裏放蟑螂。
兩家聚餐,他揹着所有人偷偷下廚煮菌子湯,只爲了把我毒ƭũₗ啞。
我是在倒地後才知道那該死的菌子湯是路州煮的。
只是他沒想到,我媽要喝那湯,於是路州把我媽那碗搶了一飲而盡。
我們才雙雙進了 ICU。
可是一睜眼,我們居然結婚了?還有一個四歲的女兒!
路州顯然也不相信,他從地上爬起來。
「我怎麼可能娶餘妙妙,還不如讓我喫屎!」
我一巴掌抽在他臉上。
「你剛剛還在監控裏親我的嘴,你喫屎了我嘴裏不也有屎?!」
我媽一個頭兩個大。
女兒喏喏的聲音帶着濃重的哭腔。
「爸爸媽媽,你們怎麼了?是要離婚嗎?」
我和路州同時停下來。
即使我的腦海裏沒有這個孩子的存在,可看到她哭得鼻尖通紅,我還是心疼了。
路州比我還心疼。
他頭上裹着紗布,上前一把將孩子抱在懷裏,輕輕拍着她的後背。
「乖乖不哭,爸爸跟媽媽鬧着玩呢。」
我:……
他代入得可真快。

-3-
喏喏擔驚受怕了一整天,終於在路州懷裏哭哭啼啼地睡着了。
直到病房安靜下來,我媽皺着眉問我。
「你們打算怎麼辦?」
我嘆口氣,簡直要瘋了。
「離婚。」
我不可能和路州生活在一間房,我們會把家拆了的!
我媽還沒開口,路州先急了,他一口否決。
「不行!」
他聲音猛然拔高,喏喏在他懷裏打了個哭嗝,他又壓低聲音。
「餘妙妙,你敢做不敢當,你要對我們父女倆負責!」
我瞪大眼睛,這個出生!他要不要聽聽他在說什麼?!
我媽也不贊同。
「妙妙,你和小州年輕那會確實比較鬧騰,可婚後很相愛,醫生也說了你們指不定代謝Ţŭ̀₅完了菌子的毒素,就想起來了。」
路州抱着孩子,像個沒人要的小媳婦,重重地點頭。
「就是,萬一想起來了,不還得復婚?」
我咬牙切齒地看着他。
「你他媽是不是想睡我?」
路州的臉瞬間漲紅,我媽一巴掌拍在我頭上。
「你個死丫頭,你娘我還在這裏!」
我摸着腦袋,氣鼓鼓地看着路州,他低頭看着懷裏的喏喏。
「孩子是無辜的,就算爲了孩子,演演戲吧餘妙妙。」
我拳頭捏得咯吱咯吱作響,別以爲我沒看到,這個死東西嘴角的笑壓都壓不住。
他不願意離婚,指定沒憋好屁!
可我媽說她已經把結婚證和戶口本都放起來了。
「你們冷靜Ţũₖ一下,五年夫妻都膩歪得讓人噁心,我怕你離婚了後悔。」
她轉過頭看向路州。
「你們先適應一下,看看能不能儘快想起來,如果這日子真過不下去,也別在孩子面前吵。」
我深吸一口氣,我媽一轉頭就溜沒影了。
我和路州出院回家,我打開手機,看着我和路州的情侶頭像一陣噁心。
我和路州的聊天記錄全部都是語音,我隨機點開了一個。
屏幕那邊的路州發出了噁心的豬哼哼聲。
「腦婆腦婆,我馬上下班嘍,要不要給你和小乖帶點喫的~」
我差點沒把手機扔出去,路州的臉都紅到耳尖了。
「你怎麼光點開我的?你的指不定多噁心呢!」
我梗着脖子。
「怎麼可能?老孃鋼鐵一樣的女人……」
他伸出手點開我的回覆。
「腦公麼麼,小乖說她想喫榴蓮,我想喫老公……」
路州捂着喏喏的耳朵,一臉驚恐地看着我。
我把手機塞進包裏,牙都快咬碎了。
這手機回去我就扔洗衣機裏洗!
洗八百遍!!!!!
它髒了!

-4-
我按照我媽給的地址來到我和路州的家。
女兒左邊牽着我的手,右邊牽着路州。
這是一棟漂亮的小別墅,從籬笆上的花和院子裏的綠色草坪就能看出來,這家人是很幸福的。
推開門,我差點沒被閃瞎。
誰能告訴我!爲什麼正對門掛着一張巨大!!巨大!!巨大的婚紗照啊!
大到我覺得,它和這個家格格不入。
路州也皺着眉。
「這麼爛的設計,誰弄的?」
我嫌棄地看了他一眼。
「肯定是你。」
喏喏輕輕晃着我們的手。
「是媽媽提議,爸爸第二天就掛上去了哦,爸爸還說媽媽是最聰明的寶貝……」
我和路州都沒再說話。
如果一方做了這麼噁心的事,我們肯定會毫不留情地嘲諷。
換成兩人一起做的。
那真是史無前例的傑作啊!
喏喏蹦蹦跳跳地去拿相冊。
剛剛已經給奶奶打了電話,奶奶說,讓爸爸媽媽多看照片也許可以想起來。
我看着小姑娘跑遠的背影。
「我跟你說清楚,今晚別進我房間。」
路州輕嘖一聲。
「那也是我房間!」
「而且,咱們分房睡孩子肯定又以爲我們要離婚,不能分。」
我瞪圓眼睛。
「你果然想睡我!」
路州臉又紅了,他咬牙切齒。
「餘妙妙!你說話能不能注意點,孩子聽到怎麼辦?」
「我們可以分牀睡,你打地鋪。」
我抬腳踹他。
「你是不是個男人?你怎麼不打地鋪!」
路州握着我踹過來的腿,將我像陀螺一樣摔到沙發上。
「我不是男人,咱女兒你自己造的?」
我臉上滾燙,掏出沙發上的芭比娃娃就朝路州的下面戳。
「你大爺!那你馬上就不是男人了!」
路州臉色一變,連忙去捂。
女兒抱着大大的相冊從屋裏出來。
「爸爸媽媽,你們又在打架嗎?」
我一秒扔掉芭比娃娃,路州瞬間摟住我的腰,在我臉上用力親了一口。
「怎麼會?爸爸媽媽在想晚上喫什麼呢!」
我噁心地在背後偷偷用手掐路州的腰。
「你爹!你故意的?口水糊我一臉!」
路州聲音都變形了。
「女兒要是哭了,你自己哄去吧!」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揚起笑臉看着疑惑的小姑娘。
「媽媽怎麼會和爸爸吵架,媽媽最愛爸爸了。」
說完,我自己都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然後踮起腳尖,模仿着路州的動作去親他的臉。
可下一秒,路州嘴角帶上惡劣的笑,猛地將頭轉過來。
脣瓣相觸的瞬間,彷彿有股電流將我們緊緊相連,我瞪大眼睛,路州的瞳孔也微微縮了起來。

-5-
女兒眼睛亮晶晶的,她站在一旁興奮地拍着手:「爸爸媽媽又在玩親親的遊戲了嗎?」
我反應過來,一腳踹向路州。
沒想到他的動作比我還快,下意識抓緊我的手腕,我們齊齊地摔倒在沙發上。
我緊緊地壓在他的身上,雙手卻死死掐着他的脖子。
在女兒看來,我們是這樣親密無間,可只有我們知道是「掐」不是「抱」。
路州臉色漲紅,從喉嚨不停發出「嗬嗬」的聲音,卻半句話都說不出來。
終於在他眼白都快翻過去的時候,我鬆開了他。
「喫我豆腐?去死吧你。」
在女兒探頭看過來的瞬間,我立馬假笑。
喏喏歪着腦袋。
「媽媽,以前你和爸爸玩親親遊戲的時候臉都不紅的,怎麼爸爸現在的臉這麼紅?」
我輕輕從他身上站起來,抱着女兒朝旁邊走。
「你爸他害羞。」
說來奇怪,其實我沒有任何記憶,可抱她的動作卻那麼嫺熟。
我的記憶裏並沒有抱過孩子。
電話鈴聲驟響,一陣詭異的鈴聲響起——是路州的聲音:「世界只有爸爸好,有爸的孩子像塊寶,躲進爸爸的懷抱幸福少不了……」
我嘴角抽了抽,就看到女兒淡定地從懷裏掏出一個小小的電話手錶,滑動接聽。
「奶奶晚上好。」
我還以爲和路州結婚後他真的性情大變,成了什麼成熟穩重的三好男人。
現在看來,幾年後他依舊是個傻缺。
那我是腦子秀逗了嗎?居然會愛上這個傻缺。
路州從沙發上爬起來。
我媽在那邊聲音大得嚇人:「喏喏!你ŧų₌爸媽沒死吧?你媽拿刀了嗎?你爸拿棍了嗎?他們有沒有互相踹對方呀?如果看到媽媽拿刀記得躲進廚房給奶奶打電話!」
我嘴角抽了抽,我有這麼嚇人嗎?
喏喏乖巧地搖頭:「沒有,爸爸媽媽可好了,剛剛又在玩親親遊戲了。」
空氣突然安靜。
我抬頭去看路州。
他好不容易消下去的紅暈,瞬間又爬上臉頰。
我一把奪過女兒手中的電話手錶:「媽!你打電話到底要幹嘛?」
我媽輕咳一聲,似乎也有些尷尬。
「媽想叫你和小州晚上來家裏喫飯。你爸怕你倆把家炸了,今晚先在我們那睡吧。」
我答應下來。
電話掛斷,我扭頭看着一旁臉上紅暈依舊沒有消下去的路州,忍不住出口嗆他:「你的臉像個猴屁股。」
他毫不客氣地回懟:「那你的臉就像一個大號猴屁股!」

-6-
我血氣上湧:「我的臉明明比你小,爲什麼我是大的那個?」
女兒從我懷裏掙脫下來,一手牽着路州一手牽着我:「爸爸媽媽不要吵了,你們都是猴屁股。我是小猴屁股,這樣可以嗎?」
我和路州徹底安靜下來。
真沒想到,從前兩家父母拿我們一點辦法都沒有,卻被一個這麼小的奶娃娃哄好了。
剛進家門,我就看到我爸手中拿着兩個巨大的氣囊錘。
我嘴角抽了抽:「你幹嘛?」
我爸一本正經:「你們這種就是淤血,在腦袋裏面沒化開。我都諮詢專家了,敲一敲就好了,跟電視裏一樣。」
我揉了揉腦袋,一個頭兩個大:「我們是喫菌子中毒,又不是摔到頭了,有什麼淤血啊?還有你看的什麼專家?」
我媽指了指一旁電視上放的動漫:「你爸最近在看國漫,聽說電視裏的就是拿錘子敲好的,能想起前世今生。」
我拒絕陪我爸玩這麼蠢的遊戲,可路州居然乖巧地坐了下來。
他衝我挑挑眉:「叔叔,既然妙妙不願意,那你就敲我吧。」
我死咬着牙,這個綠茶還是和從前一樣,在我爸媽面前就一副乖巧的模樣,好像可愛的薩摩耶,反之在我面前跟人形比格沒有區別。
路州坐在沙發上,我爸拿着個巨型大錘,一錘又一錘地敲在他腦袋上。
一開始喏喏還在一旁拍手叫好:「爺爺加油!爸爸就快好了!」
可看到路州臉上慢慢掛上了痛苦的表情後,女兒小嘴一撇,「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她上前抱住我爸的腿:「爺爺,你快把爸爸打洗了,不要再打爸爸了!」
小姑娘的情緒來得快,全家都很懵。
我爸氣喘吁吁地停下手。
路州揉着腦袋去哄喏喏:「爸爸不疼,你看爸爸這不是好好的嗎?」
我在一旁喫着薯片幸災樂禍:「我就說他腦子不好使,回頭多打一打就更蠢了……」
我話還沒說完,就驚奇地瞪大眼睛:「路州你是哭了嗎?」
路州抱着女兒背過身去,眼眶通紅。
我把手中的薯片隨意地扔在桌上,興奮地湊過去。
可我湊到左邊,他就朝右邊躲。
我分明瞧見了這小子的眼睛紅得嚇人。
「你是被我爸打哭的?還是心疼女兒啊?」
喏喏小小的手緊緊地抓着路州的胳膊,哭得一抽一抽的。
莫名我心裏也有一點難受了,小姑娘哭得都快喘不上氣了,怪讓人心疼的。
我媽笑呵呵地從屋裏出來,輕拍我爸的胳膊:「讓你出這餿主意!給喏喏惹哭了,小州心疼了吧?」
看着我驚奇的樣子,我媽小聲嘀咕:「你這回是忘了,你不知道,小州心疼你娘倆心疼得喲。」
「那會兒你在產房生產,我們都等在外面,你在產房裏面嚎,小州在產房外面嚎,他嚎的聲音比你還大。」
「他媽過來捂他的嘴,那眼淚流得比你都多!我還有視頻呢。」
我和路州鬥了這麼多年,還沒見過他哭呢。
我興奮地就要湊過去去看我媽的手機,結果她翻了半天並沒有翻出來。
我媽一拍腦袋:「忘了,好像用小州手機拍的。」
我扭過頭,想問路州要。
可他卻通紅着眼睛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餘妙妙你是個壞女人,把我惹哭了,還問我要視頻!你沒有心!」
我嘴角抽了抽,他入戲可真深啊。
不過只是因爲孩子哭就心疼得掉眼淚,我從前怎麼沒發現路州這麼多愁善感?
似乎看出了我心中所想,我媽翻了個白眼:「你也別嘲笑小州,你跟他差不了太多。」
她沒多說,轉身走了。

-7-
「我跟他一起睡?我不要!」我頭搖得像撥浪鼓。
我媽沒好氣地瞪了我一眼:「你倆是夫妻,睡一間房怎麼了?孩子都在造出來了!」
她拍了拍喏喏的屁股,「總不能咱娘倆睡,你爸跟小州睡吧?」
想了想那副場面,我沉默了。
「咱家不是還有一間屋嗎?」我指了指那間屋。
我媽上前一把推開門:「你倆剛生喏喏第一年,就把這間房改成玩具室了。」
我抿着脣不說話,徹底蔫巴了。
路州卻挺着胸脯,一副幸災樂禍的模樣將手搭在我的肩膀:「媽放心,我一定會好好照顧妙妙的。」
我媽最知道我們什麼德性,懶得搭理我倆,轉身走了。
我和路州面面相覷。
剛進房間我就一腳將他踹下牀:「你打地鋪!」
路州輕嗤一聲,坐在地上不服氣地嚷嚷:「憑什麼不是你打?」
「你是男的!讓我打,你要不要臉?」
路州絲毫不讓:「你前天還說男女平等呢!而且你瞧我脖子你給我掐的!你是個女人嗎?」
我咬牙切齒:「那打一架!誰贏誰睡牀!」
路州滿臉不屑:「今天要不是有女兒在,我早把你壓在身下了!你還真以爲你打得過我?」
說幹就幹!
我們兩人立馬像兩隻好鬥的公雞掐在了一起。
我一個左正蹬,路州一個擒拿,我們齊齊翻到牀上。
我抬腳就頂了過去,路州倒吸一口涼氣。
他疼得蜷縮在牀上冷汗直冒,牙都在哆嗦。
我嚇了一跳,原本還騎在他身上狂扇他嘴巴子,這會兒徹底老實了。
「路州你怎麼了?別嚇我!」
他艱難地從嘴裏擠出一句話:「餘妙妙你謀殺親夫……咱倆以後真的只有喏喏一個女兒了……」
我瞬間意識到自己剛剛踢到什麼,倒吸口涼氣:「不是吧?真有這麼脆弱?」
路州不理我,我反而更慌了。
我伸出手就朝上面摸:「路州你別嚇我,咱們去醫院吧!」
路州的聲音有些啞,他一把揮開我的手:「怎麼說?說我們倆打架,你把我蛋踹壞了?」
我的臉瞬間炸得通紅:「你說話能不能注意一點?好難聽!」
「你乾的事就不難看?」他額頭掛滿冷汗。
沉默良久,我吸了吸鼻子:「那怎麼辦呀?」
他艱難地從一旁拿起手機:「你給我看一看,有沒有流血,有沒有壞?」
我彷彿被雷劈中:「你瘋了吧!你讓我看你那裏?」
路州生無可戀:「那你就讓我去死吧,讓我疼死算了。」
我咬牙:「你是故意的吧?」
路州連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他將手機隨手扔在一邊:「你這個惡毒的女人,你將成爲我們家的罪人。」
我實在受不了他,起身去拿手機打開手電筒。
算了算了。
雖然說我現在的記憶只有 18,但我和路州的孩子可是結結實實地造出來了,指不定啥都看光了。
我拿起手機慢慢跪下來,跪在他的兩腿之間。
輕輕脫下他的褲衩……
門突然被推開。
我媽的聲音帶着些驚恐:「打着打着不打了,是不是打死了一個?」
空氣徹底安靜下來。
我僵硬地扭過頭。
我和路州的姿勢實在算不上雅觀,他大叉着腿虛弱地躺在牀上,我拿着手機跪倒在他兩腿之間,整個人的頭都趴在……
我驚叫一聲,一把拉出旁邊的被子去遮路州的身體。
我媽果然是見過大世面的人。
她沉默三秒,默默地轉身離開。
離開時我分明聽到她嘴裏嘀咕:「年輕就是奔放,我還以爲你倆恨不得殺了對方,沒想到這就……」
路州的聲音都帶着些笑,他一邊疼得面目猙獰,一邊笑得直抽抽。
「咱倆的形象在你媽心裏算是徹底毀了。」
「你還說!」我猛踢他小腿。
最終還是路州見我徹底惱了,去一旁打的地鋪。

-8-
次日一早,我媽便來敲我們的房門。
「你們從前答應的喏喏這週二帶她去遊樂園,孩子從昨晚就開始期待了,作爲父母,可不能言而無信。」
我嘆息一聲:「做媽真的好難呀,我能不能重新把它塞回去?」
路州正在穿衣服,聞言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不要在孩子面前說這話!」
他倒是個好爸爸。
我看着路州這副積極的模樣,完全不能理解。
從前路州的起牀氣大得嚇人,甚至可以說除了我沒有人敢去叫他起牀。
並不是我叫他起牀他就不會生氣,而是隻有我能和他打得不相上下。
路州皺眉看着我的打扮:「今天是去遊樂園,不是去走紅毯,你穿高跟鞋幹嘛?」
我瞪了他一眼:「要你管!」
其實是十八歲的餘妙妙並沒有機會穿高跟鞋,這會兒看到滿鞋櫃都是高跟,我實在心癢癢,挑了一雙最漂亮的穿上。
女兒一手牽着我一手牽着路州:「爸爸媽媽昨晚睡得好嗎?」
想起昨天抓馬的一夜,我側頭去看路州:「你的蛋沒事吧?」
路州抬手來捂我的嘴:「女兒面前你能不能說話注意點!」
可他想多了,因爲女兒根本聽不懂。
「爸爸,什麼蛋?」ťŭ̀ₖ
路州深吸一口氣:「健達奇趣蛋!爸爸待會就給你買!」
我實在憋不住,在一旁樂得眼淚都快下來了。
自從小學後,我就再沒來過遊樂園。
女兒指着過山車,興奮地大叫:「爸爸媽媽我要坐那個!」
我想到什麼似的猛地回頭去看路州,果然男人瞬間嚇白了臉色。
如果說前十八年我唯一知道路州怕的東西,那便是恐高。
小時候路州媽媽有段時間不在家,他跟我一起去我爺爺奶奶家玩兒。
我表哥說玩貓抓老鼠,我來當貓,他帶着路州去躲。
可一直找到中午我也沒找到兩人,我媽喊我們回家喫飯,我和表哥蹦蹦噠噠地去喫飯了。
直到快天黑,我才突然想起路州好像不見了。
表哥驚恐地瞪大眼睛:「我給他放在樹杈子上了!」
我表哥這個人才,爲了取得遊戲的勝利,把路州掛在樹上,他坐在另一棵樹上。
然後就把路州忘了。
把路州接下來的時候,他兩條腿抖了一個多小時。
我有些惡趣味地沒說話。
喏喏絲毫沒看出他爸已經快嚇暈過去了:「媽媽,我們去玩那個好嗎?」
我笑嘻嘻地:「好呀。」
「爸爸,行嗎?」她扭過頭去看路州。
我以爲路州不會答應,藉口身體不舒服,或是直截了當地告訴女兒他就是怕高。
可沒想到,半晌之後,我聽到了旁邊傳來路州視死如歸的那一聲:「好!」
我的心猛地顫了顫,有些意外地看過去。
我從沒見過路州這麼豁得出去的一面。
交了錢,我們順着大部隊慢慢向前。
離得越近,路州的腿抖得越厲害。
我憋笑憋得快出內傷了,終於在快輪到我們的時候,我突然捂着肚子:「寶寶,媽媽有點不舒服,咱們改天再玩這個好不好?我們去玩摩天輪。」
我指了指不遠處的摩天輪。
女兒剛剛在排隊的時候就看了好幾眼,果不其然,小孩子壓根沒有那麼多心眼兒。
她立馬興奮地點頭:「好呀!媽媽先去上洗手間。」
路州扭過頭,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用口型小聲叫我。
「義父!」
我嘴角抽了抽,這小子活該單身,管自己媳婦叫義父。
我剛就應該讓他上去。

-9-
小孩子的精力實在太旺盛。
我們這種二十幾歲的老身體根本經不起折騰。
何況我穿了 10 釐米恨天高。
爲了不做一個掃興的媽媽,我一直在咬牙忍耐。
等我從洗手間出來,就看到路州抱着女兒坐在長椅上安靜等待。
喏喏手裏拿着一個巨大的健達奇趣蛋。
我覺得有些好笑,他倒是挺言而有信的。
下一秒他起身走向我,朝我手裏塞了一個巨大的……棉拖鞋?
我一把甩開:「你有毛病啊!這麼熱的天給我棉拖?」
路州斜眼看我。
「什麼棉拖鞋?這是卡通拖鞋,唐老鴨的。誰家遊樂園賣拖鞋,這是周邊!」
「我纔不要穿!」
他將我強硬地按在長椅上:「犟種!疼死你算了,蠢死了!」他左腳幫我穿上,我右腳踢掉;他右腳幫我穿上,我左腳踢掉。
「你看哪有人在遊樂園穿這麼蠢的拖鞋!」
另一隻腳傳來軟糯的觸感,我垂着頭。
看着女兒學着爸爸的樣子,單膝跪地,幫我穿上另一隻拖鞋。
父女倆一人握着我的一隻腳。
喏喏歪着腦袋,眼睛亮晶晶的:「媽媽,我和爸爸一起陪你穿,就不蠢了!」
路州一愣。
女兒站起身:「我也想穿媽媽這樣的拖鞋!一家人一起穿就不蠢了呀,好可愛的!」
我的心劃過一抹暖流,自暴自棄地將鞋套上。
「不用……」
可我話還沒說完,就看到路州已經牽着喏喏重新走向了超市。
「路州,我們這樣是不是很蠢?」
一路上我們仨穿着巨大的棉拖鞋,被一羣人行注目禮,我的臉頰有些燙,可並不覺得羞恥。
路州坦然地聳聳肩:「那有什麼?他們羨慕還來不及吧。」
「羨慕什麼?」我側頭看他。
「你有這麼帥的老公跟這麼可愛的女兒,誰不羨慕?」
我嘴角抽了抽,自戀狂。

-10-
我的腳還是被磨到了。
即使貼了創可貼,一走起來還是疼得要命。
路州嘆口氣,看着慢慢落下的夕陽:「餘妙妙,你皮膚怎麼這麼嫩,輕輕一碰就紅,女兒都沒你這麼嬌。」
我有一些委屈:「是你非要給我買這個拖鞋穿!總有刁民想害朕!」
路州被我氣得瞪眼:「講點道理!你要是穿高跟鞋,你腳腕也得廢!」
喏喏走上前,將自己的鞋遞了過來:「媽媽穿喏喏的!」
路州揉了揉他的腦袋:「你媽也就能蹬進去一個腳趾頭。」
「那穿爸爸的。」她指了指自己的鞋。
路州抿抿脣:「爸爸的好大兒……那爸爸不就沒鞋穿了?」
我嫌棄地搖搖頭:「我纔不要穿他的!」
路州彎下腰,有些無奈:「上來!」
喏喏拍着小手:「對哦!爸爸可以背媽媽!爸爸以前經常背媽媽!」
沉默兩秒,鬼使神差的,我爬了上去。
我們慢慢地朝回走,夕陽將我們三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回家嘍!回家嘍!」喏喏蹦蹦跳跳走在前面。
「家」這個字我聽了無數回,可這一刻我的心還是被狠狠撞擊了。
我從沒想過這個詞不是用在我爸媽身上,而是我和路州還有前面那個小鬼頭,有了一個屬於自己的小家。
「餘妙妙你心跳得很快啊。」路州賤嗖嗖的聲音從身下傳來。
我抬手拍上了他毛茸茸的腦袋:「這你都感覺得到?」
他的笑壓都壓不住:「你平胸,當然感覺得到。」
我扯着他的兩個耳朵拼命向後拽。
剛纔暖心的氛圍瞬間消失不見。
「我前天晚上就該給你踢廢!」
「哎喲!別扯耳朵!被你拉長了!」
「就扯……駕!駕!」
「媽媽騎大馬嘍!」
歡笑聲充斥着昏黃的小路。
我看着只露出半張側臉的路州,嘴角是壓也壓不住的笑。
我好像知道爲什麼我會嫁給路州了。
雖然他又欠,嘴又毒。
但這短短人生裏,我們佔據了彼此的全部。
喏喏要去上學了。
這段時間一直都是我媽幫他在幼兒園請了事假。
可現在我和路州都恢復了正常,她肯定要繼續去幼兒園的。
我的心酸酸脹脹,眼眶也發熱:「真的不能不去上學嗎?」我癟着嘴。
路州緊跟其後,他的眼眶也有些紅:「在家裏陪爸爸媽媽不行嗎?」
喏喏揹着小書包,小大人似的嘆口氣,揉了揉我的臉,又拍拍路州的頭:「爸爸媽媽,你們已經是大人了,要好好照顧自己,不要整天黏着喏喏。自己找些事情去做呀!」
將女兒送到幼兒園,我扭過頭不敢再看,眼淚卻吧嗒吧嗒掉了下來。
我終於明白我媽當時爲什麼意味深長地說出那句「你也沒比他好多少」。
我不過和這個小丫頭相處了幾天,就已經這樣捨不得。
我心裏實在難受,下一秒撞進一個懷抱。
路州的聲音,慢慢的在我頭頂響起:「想哭就哭吧。」
我再也忍不住,趴在他懷裏放聲大哭。
我從不知道我是一個這麼黏人的媽媽。
我和路州一路沉默回了家。
我們兩個實在沒事做,路州提議不如看一場電影。
可這賤人好死不死選了一部《追夢赤子心》,我哭得幾乎暈厥,路州身旁的紙巾也堆了一大堆。
門被一腳踹開,我朦朧地睜開眼,我媽怒氣衝衝地站在門口:「你們兩個怎麼當父母的!孩子都不去接!在家裏……」
她看着一地的紙巾,還有我和路州依偎在一起哭得紅腫的雙眼。
「誰死了?」瞧我媽一開口就是吉利話。
好像喏喏並沒有怪我們。
我女兒真是個天使!
她甚至還幫忙安撫暴躁的外婆:「爸爸媽媽最近腦子不好使,外婆就不要再罵他們了,待會變得更蠢,喏喏可怎麼辦呀。」
路州欲言又止地看着女兒:「知道你是好心,但你要不還是別安慰了。」
晚飯時,女兒說明天學校有幼兒親子活動,問我們有沒有空。
我倆巴不得 24 小時和閨女黏在一起,點頭如搗蒜。
可洗漱完畢,房門卻被女兒敲響了。
昨晚我和路州還是以打地鋪的形式睡的。
可女兒眨巴着大眼抱着小枕頭站在門口:「媽媽,我想和你們一起睡可以嗎?」
我沉默兩秒還沒答應,路州已經一骨碌把地上的被子扔回了牀上:「當然可以!」
這毫無底線的女兒奴!
我捏着拳頭,這樣的話我和路州就得睡一張牀了,好在中間有喏喏隔着,倒也不算尷尬。

-11-
路州還怪會講睡前故事的。
我昏昏沉沉地聽着他的聲音,伴隨着女兒均勻的呼吸,慢慢進入夢鄉。
可睡了沒一會兒,我突然被人劇烈地搖醒。
我睜大眼睛,路州的帥臉就那樣出現在我面前,他驚恐地看着我,彷彿發生了什麼世界末日。
「怎麼了?」我被他的模樣嚇了一跳,也坐起身。
路州指了指睡在中間的閨女,聲音有點抖:「女兒是不是……死了?」
他這樣說着,臉色又慘白了下去。
「什麼?」我的心猛地提起來。
我一巴掌拍在他腦袋上,「你才死了!」
他嚥了咽口水:「不是啊!剛剛你倆都睡着了,你有呼吸,爲什麼女兒沒有?」
「我拍了拍她的小胳膊,她也不動。」
我咽咽口水也坐起身:「不是吧?」
我倆趴在喏喏的左右兩側,仔細聽去……我的心也慢慢沉了,真的沒有呼吸!
我眼眶慢慢紅了,去抱喏喏的頭:「閨女!閨女!」
我們都是第一次做爹媽,不會把小孩養死了吧?
路州努力回憶着晚上喫了什麼:「也沒喫什麼奇怪的東西啊,怎麼會死啊?」
他話還沒說完,「噗嗤」一聲。
我低頭看去,女兒在我懷裏打了個飽嗝的同時,放了個臭臭的大響屁。
空氣安靜。
小蛋糕揉着眼睛,夾着嗓子朝我懷裏又鑽了鑽:「媽媽……怎麼了?」
我一腳將路州踹下牀:「神經病!睡覺!」
路州趴在牀側,撐着腦袋對我笑。
昏暗的小夜燈下,他的眉眼溫柔深邃。
不得不說,幾年後的路州確實長得更帥了。
那是一種成年男人特有的魅力。
我被他笑得一陣臉紅,看着懷裏睡熟的閨女,慢慢將她放下。
「笑什麼?」
他慢慢爬上牀,躺在女兒旁邊:「餘妙妙我發現,咱家這個夜光燈特別好,顯得你特別溫柔。」
他說完這話,似乎自己都覺得有些不可置信。
「做了媽就是不一樣,母愛的光輝啊,餘妙妙。」
我瞬間對他沒濾鏡了,扭頭躺下。

-12-
在那女老師又一次將手中的道具遞給路州時,我確定了不是我的錯覺,她就是對我老公有意思!
路州跟大傻子似的,牽着喏喏在一旁聽規則聽得認真,都沒注意到一羣家長那女人的眼睛都快黏在他身上了。
只盯着他講,只給他講。
看着路州那張臉,我翻了個白眼,怎麼這人從小就招蜂引蝶,都結婚生孩子了還有人朝上撲。
我的眉頭越皺越深,開始思考給女兒轉班的事情。
倒不是我小心眼兒,只是這樣的老師,我不覺得她能很好地教育好孩子。
「聽明白了嗎?」女老師的聲音柔得彷彿能滴水。
路州扭頭看我:「聽明白了嗎你?要不要我再跟你說一遍?」
我翻了個白眼:「你以爲我是你啊,那麼蠢。」
路州輕嘖一聲,沒再說話。
活動的規則很簡單:就是一家人輪流套呼啦圈接力,哪邊做得最快,哪邊就獲勝。
女老師拉着喏喏的手,有些害羞地看了一眼路州:「可能有些家長還沒聽明白,不然咱們來演示一下?」
路州眼裏帶着清澈的愚蠢,二話不說就答應下來:「行呀!」
我的眉心用力地跳了一下,看着他快步走到一旁拿起呼啦圈。
他倒是積極。
可下一秒,他牽着我的手走到了講臺正中央,套在我身上:「老師幫我們記一下時唄?」
女老師的臉都綠了。
我不知道路州是不是故意的,但我的心情就莫名好了一些。
我和路州算是這一羣家長裏配合默契較高的,輕輕鬆鬆幫女兒贏下了一等獎。
從學校走出來,我注意到那女老師一直跟在我們身後。
我扭頭看了一次又一次。
終於她忍不住快步追上來:「喏喏爸爸,關於喏喏最近在學校的情況,我能跟你單獨說一下嗎?」
我靜靜看她,怎麼?是沒有媽媽嗎?
但這話實在太酸溜溜,我壓根說不出來,於是扭頭看路洲。
男人點點頭,看了我一眼:「等我一下。」
我氣得鼻子都快歪了,牽着女兒的手坐上了出租車。
死渣男!去死吧,我還以爲他有多不一樣呢!
電話一通接着一通地打,我一個都沒接。
直到十幾分鍾後,路州氣喘吁吁地跑了回來:「你們怎麼不等我啊?」他有些不高興。
喏喏咬着手指,小心翼翼看了我一眼:「爸爸,媽媽生氣了,不讓我理你。」
我瞪圓了眼,這小丫頭剛剛還說好我們纔是一派的,怎麼這會兒就全部交代了。
路州斜眼看我:「你又生什麼氣?」
我不想說話,也不想看他。
下一秒就見路州從身後掏出了兩根糖葫蘆,其中一根是扁扁的。
「就知道你是因爲沒喫到想要的東西纔不高興。餘妙妙,能不能成熟點?怎麼還跟小時候一樣?」
我眨眨眼,有些迷茫地看着他。
路州以爲我頻頻回頭是在看身後那個賣糖葫蘆的?我差點沒被他氣笑。
人怎麼可以蠢到這種地步?
看着手裏的糖葫蘆,想到他還記得我只喫扁糖葫Ŧṻₙ蘆,我的心情莫名又好了一些。
女兒抱着大大的糖葫蘆,跳過去小聲和路州說:「媽媽要給我換班呢。爸爸你和老師說話,媽媽不高興了!老師都快趴在你身上了!」
路州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一臉賊兮兮的女兒。
我瞬間臉色漲紅,這小鬼頭怎麼這都看得出來?
路州的眼底帶上一抹笑意:「餘妙妙,你喫醋啊?」
「我沒有!」我梗着脖子咬了一口糖葫蘆。
路州一把搶過我的糖葫蘆,也緊跟着咬了一口,挑挑眉:「怪不得……可我得解釋一下,那女人靠過來的瞬間我就躲開一邊了,別什麼帽子都朝我身上扣。」
「不過我也覺得她有些奇奇怪怪的,說話邏輯不通,前言不搭後語,一會兒說這個,一會兒扯那個。」
「明天我去幫閨女辦理換班手續吧,找個說話正常的老師。」他自顧自地點頭。
我將糖葫蘆拿回來。
「哦。」
路州沉默了一瞬:「餘妙妙,你在喫我的口水。」
我看着手裏被他啃了一半的糖葫蘆,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是你先喫我的!」
喏喏搖搖頭:「一天到晚吵吵吵吵吵吵!就會吵!比我們班的小胖跟大炮還會吵!」
我和路州閉嘴了。

-13-
秦明輝來我家找路州喫飯。
他一開口就是熟悉的模樣:「州哥,我們半個月沒見了。你怎麼也不知道打電話給我?」
在我印象裏,路州一星期前好像還在跟他打遊戲。
可我們兩人都沒說話。
我起身回房間打算去忙活自己的事。
可走到拐角處,卻聽到秦明輝壓低聲音:「你讓我幫忙瞞住嫂子的那事兒,進展得怎麼樣?」
我瞪大眼睛側頭去聽。
瞞住我的什麼事兒?可兩人嘀嘀咕咕,聲音越來越小,什麼都聽不見了。
怪不得能對那女老師說不,原來人家還真有事瞞着我!
我坐在房間越想越氣。
可我出去又要問他什麼呢?
「你有什麼事瞞着我?」
「你是不是在外頭還有別的人?」
「你是不是出軌了?是不是劈腿了?」
「夫妻之間最重要的不是信任嗎?爲什麼告訴劉明不告訴我?」
我深吸一口氣, 突然覺得自己沒有資格問這句話。
雖然本質上我是路州的老婆, 可我們都清楚,我和路州在十八歲以前連戀愛都沒有談過。
可我胸口堵着一股氣。
嘴硬的人總是沒辦法Ťū́ⁱ清楚地表達自己的意思。
我無法改變自己彆扭的性格,於是只好默默生悶氣。
直到晚上路州爬上牀, 我一腳將他蹬了下去:「睡地鋪!」
路州瞪圓眼:「這幾天我不都在牀上睡的嗎?」
「你還說呢!」
我生氣地瞪他。
「女兒都沒和我們一起睡了,爲什麼昨天睡着睡着你……你就抱着我, 手還放在我……」我說不出來,臉漲得通紅。
路州也有些尷尬:「昨天不都沒事嗎?你也沒說啥呀……可能這是我們結婚這麼多年的習慣吧,我怎麼知道爲什麼下意識就摸到那上面去了?而且你的手不也摸到我……」
我更生氣了, 拿起枕頭猛拍他的頭:「閉嘴!滾出去!我不想和你說話!」
路州被我打懵了。
我心裏堵着一口氣, 直到房門關上,我才坐在牀上開始反思自己做的是不是太過分了。
也許我應該跟他好好溝通, 雖然可能會被路州嘲笑, 但總比這樣憋在心裏好。
我推開門嚇了一跳。
路州拉着一個巨大的行李箱, 行李箱上坐着昏昏欲睡的喏喏,明顯是被他爸撈起來的。
我嚇了一跳:「你要幹嘛?」
路州扭過頭憤憤地看着我:「回孃家!!」
我徹底懵了。
「餘妙妙,你欺人太甚!我要去你媽家告你的狀!你家暴!」
我嘴角抽了抽:「我沒有!」
「還沒有?」他指指頭, 「你瞧這裏都紅了!」
喏喏打着小哈欠:「你們能不能回房間吵?我好睏啊爸爸……」
路州摸着他的腦袋:「咱們去外婆家, 不跟這個壞媽媽一起!」
喏喏嘆口氣, 自己從行李箱上跳下來,無語地回房間睡覺了。
客廳裏, 我和路州大眼瞪小眼。
他委屈得眼尾都有些發紅。
「你莫名其妙發脾氣,還打人!餘妙妙你怎麼這麼壞?」
我從沒見過路州這麼小媳婦的一面,嚥了咽口水,突然覺得路州有些秀色可餐。
他卻越說越委屈,嘴巴都撅起來了。
「有什麼事不能好好說?你也沒來姨媽呀!昨天都讓抱, 今天怎麼就不讓抱?」
「我們都結婚了, 孩子都這麼大了,抱一下怎麼了?我不也讓你摸了嗎?我昨天還想親你,都沒敢親的!」
我壓下喉嚨間的癢意,伸手去拉他:「好了,我們回房間說。」
他卻一把甩開我的手:「我不回!我要去你媽家告你的狀!」
「幼不幼稚?」我嘆口氣, 牽着他的手。
「回房間,給你抱, 給你親!」我的臉慢慢紅起來。
路州僵硬着身體, 眼睛亮亮的。
「真的嗎?」
我點頭, 他耳尖通紅,乖巧地跟着我回了房間。

-14-
第 2 天一大早, 我是被憋醒的。
看着在我頸窩不停蹭的路州,我氣不打一處來:「你屬狗的呀!蹭蹭蹭!」
路州抬起眼,眼睛亮晶晶的:「老婆!我想起來了!」
「想起來什麼?」
我話還沒說完,一大串記憶就這麼猝不及防湧進我的腦海, 讓我頭有些微微發疼。
我看着他的腦袋:「老公……」
路州變得更狗了,腦袋一個勁地在我身上蹭來蹭去:「你也想起來了?老婆!我好想你!」
「什麼意思?」我一巴掌拍開他的狗腦袋, 「我不一直在這兒嗎?爲什麼想我?原來你只喜歡十八歲的我?」
路州深吸一口氣:「你到底想沒想起來?爲什麼還是這麼無理取鬧?」
我氣不打一處來,指着自己的脖子:「我無理取鬧?你看你脖子給我吸的!路州你狗不狗!昨晚我才十八, 你這麼對我!」
路州的臉漲得通紅:「你想講道理?餘妙妙!你只是失憶了, 哪裏十八了?你發育得明明就比十八歲好很多!」
我一巴掌拍在他的腦袋,騎在他的身上去掐他的脖子:「閉嘴吧你!」
「昨晚還沒解釋你到底瞞了我什麼事!」
路州被我掐得白眼直翻也不掙扎, 只是一個勁地笑。
「我也是剛剛纔想起來,我前段時間託他給你買了個項鍊。」
房門被人拉開。
小蛋糕有些無奈地揹着小書包站在門口:「爲什麼你們又在吵吵吵吵吵吵吵,我上學快遲到了。」

精彩故事 全文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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