刮骨刀

我接受了一場盛大的表白。
全程直播,無數網友熱議。
整座城市的人都知道,我林南星從此不再單身。
同一時間。
城市裏出現了個連環殺手,專門虐殺名花有主的女孩。
而就在表白後的第三天。
我公寓對門,搬來了一對雙胞胎。

-1-
九萬朵玫瑰鋪滿草坪,三百架無人機在天空擺成愛心,無數鑽石鑲嵌成的表白高牆,組成了一場極度奢華的表白儀式。
全市 LED 大屏,同時直播。
所有人,都知道了我林南星的名字。
也知道在那場盛大儀式上——
我答應了喬氏集團繼承人的表白,從此名花有主。
表白儀式太過於張揚。
一夜工夫,我就成了衆人議論的對象。
熱度遲遲不散。
即使距離表白已經過去五天,但同城微博前三的詞條,直到今天也還是在說着那場表白。
點開其中一個詞條,即時評論正在飛速刷新。
我粗略掃了幾眼。
大多數評論都是在瘋狂尖叫,還有的祝我幸福,說我上輩子拯救了銀河系,才能夠擁有這麼一個「壕」無人性的男朋友。
也有人在試圖扒我的信息。
但除了我的名字之外,網上再也找不到任何與我相關的詞條。
屏幕上整整齊齊的尖叫顏文字。
晃得我眼睛疼。
所以當那條評論出現時,就顯得格外惹人注意。
ID 爲「幸福小熊」的網友。
在那個詞條下評論:【】告白儀式鬧得這麼大,很容易被連環殺手盯上的。也不知道這位叫林南星的女士,害不害怕自己的小命不保?】
這條評論看起來像是在好意提醒,又隱隱透露出一股子威脅。
總之,我一眼就盯上了這條評論。
提起連環殺手,很快就有人在評論區裏留言。
【天!我怎麼忘記了這件事?】
【連環殺手誒。整整三個月逃竄在外,完全找不到任何蹤跡,每個月七號作案,現在是第四個月,剛好剩下一週的時間,也不知道誰會是這麼倒黴的第四個受害者。】
【全市直播告白,這麼高調。我要是那個殺手,估計也會盯上林南星。】
【樓上,我覺得很有這個可能。】
【……】
評論區裏,大家討論那個連環殺手討論得十分火熱。
紛紛都猜測我會是下一個受害者。

-2-
三個月前,雲市發生了一起殺人案。
受害者是名獨居女性。
割掉雙乳,小腿骨頭被一寸寸敲碎,身上穿着的衣服被撕碎,幾乎有一半的衣服消失不見,整個房間血跡斑斑。
被人發現的時候,她已經沒了氣息。
很明顯的他殺。
但現場卻找不到任何蛛絲馬跡,就算將整個小區全部封鎖起來,進出的監控錄像一幀幀查看,所有嫌疑犯都經過審查,可還是沒能夠找到兇手。
雖然這件事情在當時引起了軒然大波。
但也僅僅只是關注了幾天,過後大家的注意力逐漸被各種八卦給吸引,即使這個殺人犯沒有被找到,但也沒有太多的人再去關注這個案件。
但一個月後,又有一名女孩慘死家中。
依舊是同樣的死法,沒有任何蛛絲馬跡,所有的嫌疑犯經過調查之後,都有着充分的不在場證明。
案件,陷入到了膠着狀態。
一直到第三個月,七號。
即使警察早有部署,但連環殺手還是在神不知鬼不覺中,混進了高檔小區,殺害了一個獨居女性。
連續三個月的七號,以同樣的殺人手法殘殺無辜女孩。
這個案件直接被推向了高潮,幾乎整座城市的人都在討論這個連環殺手,也唯恐自己會成爲下一個受害者。
爲此,網友們紛紛都在尋找蛛絲馬跡。
企圖找到這些受害者的關聯點,從而能夠幫助警方早日破案,然後還雲市一個太平。
網友熱烈討論,最後至少出了唯一一個共同點。
那就是這三個女孩子,都在一個月之內交了男朋友。但沒有跟男朋友同住,且是獨居狀態。
但官方沒有發通知,而這些也都只是網友們的猜測。
如今,網友們都認爲我會成爲下一個受害者。
畢竟那場告白儀式太過於盛大,幾乎整座城市的人都看了直播。我答應了表白,距離上個月七號不到一個月時間,且男朋友此時正在外地出差。
完美符合網友的猜測的受害者人設。
我,是現在最容易被連環殺手盯上的人。
後臺私信瞬間爆滿。
網友們紛紛給我私信留言,讓我這段時間儘量少出門,更不要和陌生人講話。
要是被連環殺手盯上,幾乎沒有任何活下來的可能性。
割乳、碎骨。
簡直就是個毫無人性的變態。
我內心唏噓,剛準備繼續看私信,公寓門鈴就被人按響。我放下手機,起身走到門前,透過貓眼往外瞧。
兩個男人並肩站在我大門前,一模一樣的臉,我很快就認出了他們是今天剛搬到對面的住戶。
這棟樓,每層只有兩間公寓。
我搬來前,對面公寓的住戶就因爲要移民國外,將這套房子掛到了網上,已經有好幾個月沒有人居住。
我也因此沒跟對面住戶見過面。
至於知道這對雙胞胎兄弟是今天剛搬過來的住戶,也是因爲聽到走廊有動靜,透着貓眼看了好幾回,發現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的人拖着行李箱進了對面公寓。
雙胞胎,顏值還高,總是格外地讓人印象深刻。
嗯,不是殺人犯。
我鬆了一口氣,然後纔將房門打開。
「小姐姐,你好啊!」
其中一個男孩子立馬衝我揮揮手。
他笑起來露出了一口大白牙, 那張臉長得也十分帥氣,簡直就是陽光開朗大男孩的代表。
另一個看起來斯文些的。
他伸手扶了扶金絲框眼鏡,嘴角弧度淡淡勾起,衝我禮貌地點了點頭,然後將手裏的黑色袋子遞給我:
「你好,我是沈淮。他我雙胞胎弟弟沈澈。我們剛搬過來,日後還需要多多照顧,這是我跟阿澈給你準備的禮物。」
沈淮一看就是教養極好的紳士,說話也是慢條斯理的。
我原本想推辭。
但沈淮完全沒有給我機會,在說完這話後,就和沈淮直接轉身回到了對面公寓。
速度之快,等我反應過來時,對面的大門已經徹底關上。
沒辦法,我拿着禮物回了家。
但沒有選擇立即拆開,而是將盒子放在客廳茶几上。接着繼續窩在沙發上刷手機,等到中午,用手機點了個外賣。
下午繼續蝸居在家。
一直到深夜,我的目光再次被那個黑色袋子吸引,猶豫了幾秒後,我還是選擇打開這份禮物。
裏面是一套水乳,還有一塊女式手錶。
這些東西粗略一看,就知道不便宜。官網上看了下價格,那套水乳就大幾千,更別提那塊看起來做工極好的女士手錶。
僅僅是給鄰居送見面禮,有必要送這麼貴重的禮物嗎?
揣着疑惑,我用手機把這些東西拍了張照片,然後將對門住進來了一對雙胞胎兄弟的事情,告訴了正在外地出差的喬澤。
但這個時間,他十有八九已經休息了。
所以我放下手機,繼續低頭擺弄着那塊女款表,做工的確很不錯,也很符合我的審美。
不過看着那塊手錶,我忽然間意識到了一件事。
因爲特殊原因,我暫時不能夠使用身份證。
所以租房合同上,用的也是我男朋友齊澤的名字,而我也是在一個星期前的大半夜搬過來居住的。
而就算去物業那裏詢問,也只會知道 9502 的住戶是一名男性。
而在這段時間裏。
我也一直沒有出過門,更沒有和任何人打過照面。
就算是點外賣,也是讓外賣員送到門口,確定他離開後纔會出去拿。
可無論是被我握在手裏的手錶,還是那套水乳,都有着強烈的明確意味。
所以——
他們怎麼確定我是女性?
我心裏咯噔一聲,心裏已經有了些許不好的猜測。
與此同時。
房門又一次被人敲響。

-3-
驟然響起的敲門聲ṭű̂₂,在這個寂靜的深夜裏顯得格外恐怖。
尤其我心裏剛有了一些不好的猜測。
門外,是誰?
不可能是喬澤。
他此時還在國外,下午六點剛通過電話,他說明天還有一場重要的會議,最遲要等到十號才能回國。
但在這個城市,我不認識除了他以外的第二個人。
所以究竟是誰在敲門?
我深呼吸,然後踢掉了鞋子,赤腳走到門邊。
撥開貓眼上的小蓋,小心翼翼靠近——
「啊!」
原本空蕩的走廊突然間冒出了一個人影,穿着一身黑色衣服,戴着口罩遮住了大半張臉。在我看貓眼的同時,猛地朝前撲過來。
我嚇得我連忙尖叫一聲,然後跌坐在地。
敲門聲又一次急促響起,我背靠着門板,死死抵住。手機也在驚嚇中掉在了地上,磕壞了一個角,拿起來的時候也已經黑屏打不開了。
「咚咚咚……」
敲門聲還在響,我就這麼癱坐着。感受着身後的門板陣陣響動,一下接一下,似乎是想將門板給敲穿。
不知道過了多久,敲門聲音忽然停止。
緊接着又是一陣嘈雜打鬧,我連忙重新站起來,透着貓眼往外看,看見對面公寓大門大開,穿着睡衣的沈澈揪着那個神祕人的衣領,重重揮拳砸在那人的臉頰上,兩人一陣扭打。
動靜鬧得實在太大了些,那個神祕人也沒再糾纏。找準機會狠狠推了一把沈澈,接着就朝着樓梯那邊跑去。
沈澈原本打算追,只是沒跑兩步,忽然間就捂着腿臉上露出了些許痛苦的神色。
我趕緊打開房門,赤腳跑了出去:
「沈澈,你沒事吧?」
沈澈捂着大腿,那地方還在往外不斷滲血。
他回過頭來看了我一眼,衝我輕輕搖頭:「那個人耍陰招,掏了把刀往我腿上比畫了一下。不過我躲得快,只是劃破了皮而已。」
話雖這麼說,但那條褲子上染了大半血跡。
看着就很瘮人。
我趕緊將他扶回了對面公寓,沈澈坐在沙發上,疼得有些齜牙咧嘴:
「電視下面的第二個抽屜裏有藥箱,麻煩你幫我拿出來一下,謝謝。」
我嗯了一聲,趕緊過去拿出藥箱。
只是打開了那個大抽屜後,發現裏面不僅有一個藥箱,旁邊還堆着好幾份同今天一樣送給我的禮物。
沈澈大概也是注意到了我的目光:
「那麼,不好意思啊。我哥這人看着斯斯文文,實際上沒有什麼情商。所以這些禮物都是我準備的,讓他日常可以用來打點一下人情世故。」
「裏面的東西都是一模一樣的嗎?」
我問出了我在意的點。
沈澈點點頭:「是的,全都是一樣的東西。」
「那你們怎麼知道送的是男性還是女性?全都準備水乳和女士手錶,萬一對象是個男生呢?」
沈澈不以爲意:
「禮物這種東西,貴重就好了。就算對方是男性,這些東西也可以給他的母親、妻子或者女兒,又或者當作人情禮送給別人,也不一定非要自己用的。」
原來是這樣。
我心裏暗暗鬆了一口氣,因爲那個殺人犯的新聞,導致我先前一直都有所懷疑。
但如今聽他這麼坦然解釋,才發現是我想太多了。
也沒有在這個問題上過多糾結,我迅速取出藥箱,按照以前學過的急救知識,替他處理腿上的傷口。
沈澈神色有些凝重:「不過話說回來,你是得罪什麼人了嗎?」
我搖頭:「我纔剛搬到這個小區裏來。這些天都沒出過門,就連外賣小哥都沒看過我的樣子,不可能和什麼人結仇。」
以前倒是有想要我命的人。
後來,他死了。
所以現在不存在有什麼仇人,絕對不會是什麼尋仇。
沈澈若有所思:「你一個人住在這裏?」
「是。原本我男朋友也在這裏的,不過這段時間都在國外出差,得到十號才能回國。」
齊澤作爲齊家的繼承人,是年輕一輩裏最出色的存在,所以手頭的工作也格外多,一年有五六個月都在國外出差。
沈澈哦了一聲,有些後知後覺:
「不過,你是怎麼知道我是弟弟,而不是哥哥沈淮的?」
我剛替他處理好傷口,鬆了一口氣:
「你們倆雖然長得一模一樣,但是一個斯文,一個陽光。僅僅那個眼神,就很不一樣,所以一眼就能看出來。」
沈澈笑了。
伸手撓了撓後腦勺,像日常聊天那樣,說看到我的第一眼就知道我是林南星。
畢竟,那場全市 LED 大屏投放直播的表白,的確過於轟動了些。
想要不知道,反而還更難。
他又指了指左邊那間開着門,但沒有燈火的房間:
「說起來我哥,今天還在醫院加班,到現在也沒回來。不過要不是爲了給他留門,我在沙發上打遊戲,否則也聽不到外面有動靜了。」
他話音落下的瞬間,門被人敲響。
「我哥回來了。」
沈澈撐着沙發準備站起來,但又被我摁了回去。畢竟他是因爲我而受的傷,幫他開門這種小事我還是能夠做的。
開了門,沈淮穿着黑色站在門口。
看見開門的人是我。
沈淮眉眼微挑,但也沒有太多驚訝,衝我微微點頭後,就徑直走進公寓:
「受傷了?」
沈淮看了一眼坐在沙發上的沈澈,茶几上還放着染了血的紗布,他腿上也被我包得嚴嚴實實的。
澈點點頭:「剛不知道從哪裏冒來的瘋子,一直在敲南星家的門。我衝上去想跟對方理論,結果他抬手就要打我,我把他打了一頓,但那丫的下黑手,居然拿刀想捅我,還好我躲得快,但腿上割破了一點皮。」
因爲我而受傷,無論是很嚴重,這件事情我也有責任。
「最好還是去醫院裏看一下,畢竟是割傷,打個破傷風好一些。在醫院裏花的錢,到時候我再給你,可以嗎?」
沈澈趕緊揮揮手:「一點小事,不用去醫院的。」
沈淮又將目光轉移到我臉上:「沒事,他皮糙肉厚。」
「哥!」
沈澈立刻不滿地捶了捶沙發。
沈淮也沒多說什麼,只是指了指自己的房間:「今天加班做了兩臺手術,有點累。既然你沒什麼事,那我就不管你了。我先去洗澡休息。」
現在已經是晚上十一點鐘。
聽沈淮這麼說,我也趕緊表示要回家。畢竟,大晚上的待在這裏,也確實顯得有些不太好。
只是我跑得太快,結果在出門的時候被門檻絆了一下。
差點摔倒。
沈淮眼疾手快扶了我一下。
他很紳士,只是扶着我的手腕位置,但身體保持着合理距離,不會讓人覺得太輕浮。
「謝謝。」
我禮貌道謝,然後趕緊回了自己家。
只是剛回到臥室,我就隱約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本應該緊閉的窗戶,此時卻打開了一條縫隙,風絲絲涼涼吹了進來。
不僅如此。
我牀上還放着一朵嬌豔欲滴的玫瑰,就像是剛從花圃裏摘下來的一樣。
誰放的?
我心跳如雷。
正當我打算伸手去拿那枝玫瑰時,忽然間發現我袖口的位置,沾染了一塊血跡。
給沈澈上藥前,我特意將袖口挽了起來。
直到上完藥洗完手,我纔將袖子拉下來。當時還仔細瞧了一遍,確認自己身上並沒有沾到任何鮮血。
而唯一一個碰過我衣服袖口的人……是沈淮!
沈淮?神祕人?

-4-
從沈淮回來開始,他雙手一直都放在口袋裏。
直到我出門時差點被絆倒,他就站在我旁邊,迅速伸手扶了我一下。
就那一瞬間,他的手碰過我的袖口。
會不會是那個時候沾染到的?
如果是。
他爲什麼身上會有血?
就算是在醫院裏做手術,可回來之前肯定會洗手。他畢竟是醫生,不可能連這種事情都會忘記。
如果他身上有血,不是因爲做手術,那又是因爲什麼原因呢?
除非……他就是那個神祕人?
又或者不僅僅是神祕。
是,連環殺手?
我不知道自己的猜想是否正確。
只是那個神祕人出現時,沈淮在加班。而我到對面公寓後,這段時間裏有人進過我家,並且放了一枝玫瑰在牀上。
直到我即將回去前,沈淮纔回來。
他的確有足夠的時間能夠做這些事情。
懷疑的種子一旦埋下,倒是讓我有些坐立不安。我剛坐到牀邊,伸手拿起那束玫瑰,原本已經黑屏的手機突然間響了起來。
是喬澤打來的電話。
接通。
他開口問:「你是覺得那一對雙胞胎有什麼問題嗎?」
喬澤直接切入正題。
我嗯了一聲,隨後又問道:「我身份這件事情處理好了嗎?」
人能夠活太久也不是一件好事。
每過幾十年,就必須想辦法更新一次身份。
否則長久都是同一張臉,到七老八十的年紀,還是十八歲的臉,雖然我挺開心,但被別人發現,那是能夠被送去研究的地步。
喬澤那邊不知道在搗鼓什麼,過了半分鐘後纔回我:「放心,已經弄好了。等十號我回國,身份證明這些東西我會親自交到你手裏。之後你就不用擔心被人查身份,你還是那個十八歲的林南星。」
嘖!還是有些煩躁。
要不是因爲身份這件事情沒搞定,有人偷溜進我家,並且在我牀上放下一枝玫瑰,這件事情足以讓我報警。
但是一旦報警,警方就一定會詢問我的身份。
兩害相較取其輕。
找到這個神祕人的事情,就只能我自己來處理了。
掛了喬澤的電話後,我又給另一個人打了電話。
「有事?」
對面女聲很是冷酷,一副公事公辦的態度。不過這幾十年來,我也聽習慣了,倒也沒有其他的感想。
我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這雙手碰過沈澈,後來也因爲「不小心」摔倒,恰好又碰到了沈淮。
「雙胞胎基因一樣的情況下,咱們的能力是不是就失效了?」
分不出善惡。
瞧不清對錯。
對面沉默了一會兒,隨後嗯了聲:
「基因相同的雙胞胎,咱們無法分辨。記得小心一點,一定要分清楚,否則傷害了無辜,是要拿命賠的。」
我乖巧點頭應下:「好的,小姨。」

-5-
第二天,我一覺睡到了下午。
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將近黃昏。
爲了讓生活更加具有儀式感,我特ťûₜ意在家裏買了一個很可愛的日曆。每天起牀的時候撕一頁,最後會變成一個很可愛的形狀。
撕掉昨天,映入我眼簾的是四號。
今天已經是八月四號了。
我忽然又想起了那個連環殺人犯,據說每個月七號,就是他動手的日子。
還有兩天。
我點了個外賣,接着繼續窩在沙發上刷論壇。表白的熱度已經逐漸褪去,更多的人依舊還是在討論這個連環殺人犯。
甚至有人還在投票,賭我這次會不會成爲殺人犯的目標。
我思考了一下,給自己投了「不會」那一欄。
畢竟沒有人想咒自己死。
半個小時後,房門被敲響。手機同時也接到了外賣員打來的電話,依舊是按照慣例發信息讓他放到門口,等了幾分鐘後沒動靜纔開門去拿。
剛打開門,就看見同樣出來拿外賣的沈澈。
只是他手裏的外賣剛拿起來,湯就灑了一地。他腿上還有傷,走起路來一瘸一拐,趕緊回家拿拖把出來。
見狀,我放下手裏外賣,接過他手裏的拖把。
這腿是因爲我傷的。
說是皮外傷,可也是有一道見了血的口子。走路也是一瘸一拐的,幫他做點事情,也算是在報恩。
沈澈連忙跟我道了句謝,又看着地上的湯汁有些惋惜:「餓到不行,好不容易等到外賣到了,沒想到全給漏了。」
我剛想說把自己的外賣給他。
但忽然想到他腿上有傷,這兩天不能喫太辛辣的東西,我的這份爆辣水煮魚就沒法給他喫了。
「沈澈,你家裏有面嗎?要是實在很餓,我可以先給你下碗麪。」
好歹他救了我一命。
給他下碗麪,也是舉手之勞。
沈澈笑得有些靦腆,看樣子是想要拒絕的。可話還沒有說出口,肚子便咕嚕嚕響了起來。
他有些尷尬地捂了捂肚子:「那就麻煩你了。」
去了對面公寓。
沈澈告訴我,他哥一大早就去醫院上班了。加上今天晚上又要加班,不到晚上十一二點,是絕對不會回來。
聽他這麼說,我鬆了一口氣。
昨天晚上的猜測,到現在在我心底還是一個謎團。
遇不到,看不見。
心裏的恐懼也能夠稍微少一些。
我給沈澈下了碗麪條,上面撒了蔥花,還加了一些小青菜,看着很是清淡。
但這是我幾十年來唯一會做的東西。
所以,味道還是不錯的。
沈澈喫了一口就立刻對我豎起了大拇指,眼裏也亮晶晶的,滿眼都是讚許之色:
「真的很好喫!」
看他在旁邊喫麪條,我也將自己的外賣拿出來。跟他一起坐在沙發上,就着茶几喫晚飯。
電視打開,正在播放新聞。
或許是因爲 7 號將近,新聞又一次說起了那個連環殺人犯。
提醒廣大居民羣衆,這段時間儘量不要走夜路,也不要和任何陌生人接觸,總之能夠待在家裏就待在家裏,能不要獨處就不要獨處。
「我看過網上的一些評論,很多人都在猜測,說下一次殺人犯的目標是……你。」
沈澈看着那個新聞,忽然開口,說到最後,他有些遲疑。
我嗯了一聲:
「網上那些評論我也看到了。不過我運氣應該沒有那麼壞,一個城市裏那麼多人,怎麼可能偏偏就我這麼倒黴呢?」
人嘛!還得相信一下自己的運氣不會差。
千萬人裏面挑一個。
我應該沒有這麼悲催的運氣。
沈澈也笑了起來,像是開玩笑似地開口:「可那也不一定。要知道你男朋友搞了那麼一場盛大的表白儀式,幾乎整個雲市的人都知道了。那連環殺人犯肯定也看見了,再加上網友的猜測,你可是最符合條件的人。」
是挺符合的。
我偏過腦袋看向沈澈:「殺人犯會對獨居女性下手。但現在咱們關係這麼好,住對門,我要是有什麼風吹草動,你肯定會第一時間來救我的,對不對?」
原本只是開玩笑。
沈澈也笑呵呵地點頭:
「那肯定,要是真的有動靜,我肯定第一時間拿菜刀衝出去。」
友誼建立也就那麼一瞬間。
更別提他還救過我,所以我們的關係很快就從略帶禮貌到了非常熟悉,甚至還能像老朋友那樣聊天。
沈澈還帶我參觀了一下這邊公寓,房型佈局和我所居住的不太一樣。有兩間臥房,還有一間儲物間,最裏面的臥室上了鎖。
沈澈說他哥哥許多重要的資料在裏面,就連他也不能打開書房。
至於沈澈的房間,裏面東西倒是挺多。牀頭掛了一件球衣,四周還掛了許多我不認識的球星海報,對面牆上則是擺放了許多野外求生的用具。
角落裏,還放着攀巖繩、啞鈴等東西。
看得出來,沈澈很也是一個很愛冒險和運動的人。
我伸手拿起攀巖繩,放在手裏掂了掂,然後又轉頭看向對面那個緊閉的房間:「你哥哥,也喜歡這些東西嗎?」
沈澈聳了聳肩:「也挺喜歡,不過他經常加班,很少有時間出去玩。」
說完,他打開了對面沈淮的房間:
「參觀一下?」
我遲疑:「這不太好吧。」
他笑,直接將門打開,大大咧咧地走了進去:
「沒事,我每天還要給他打掃拖地,這房間裏沒啥祕密。」
我也沒繼續推辭,就跟在他身後進了沈淮的房間。出乎意料地乾淨,每一件東西都擺放得整整齊齊,角落的箱子裏,同樣也放了攀巖繩等東西。
我在他房間裏轉了一圈,然後走到了陽臺前。站在陽臺上眺望着下方,視野很好,一眼就能夠看到小區大門的位置。
「咚咚……」
公寓房門被人敲響,沈淮手機也響了起來。
「剛下單買了點小蛋糕,也算是報答你給我下面的恩情。」
我剛剛想替他出去拿,但他速度很快,直接伸手又將我推了回去:
「這點小事我能做。你是客人,隨便逛逛就行。」
說完,他轉身出了沈淮的房間,我也沒有再多待,正準備出去的時候,從牀旁邊經過,腳忽然間踢到了露出來的箱子。
低頭,箱子露出了一個角。
並不能夠看清楚裏面有些什麼東西。
剛想伸腳將它踢進去,但忽然又想到了昨天那件衣服上袖口的血跡,我按捺不住內心的好奇,蹲下來,拉出了那箱子。
箱子並不重。
我很輕易就能將箱子拿出來,上面蓋了一層白色的布。我將布掀開,映入眼簾的是一些帶血的布料。
有一件純白色的,另一件上印有星星,還有一件是藍色上繡有花紋的。
但無一例外。
每一塊布料上面都帶有新舊程度不一樣的血跡。
血、消失的衣服……
我心跳如雷,整個人慌到不行。將衣服慌里慌張塞回去,又將箱子推到牀底,準備轉身逃離時,結果,我直接撞進了一個結實的懷抱。
「林小姐,想去哪兒?」

-6-
我抬眸,是穿着工作服的沈淮眼底含着笑,正一動不動地盯着我瞧。
我不知道他何時出現。
絲毫沒有聽到任何的腳步聲,就如同鬼魅一般出現在我身後。也不知道他看到了多少,是否瞧見了我拿出了那個箱子。
我看着他,一時之間沒敢說話。
沈淮也看着我笑,笑得我心裏有些發毛。
不知道過了多久。
沈澈一瘸一拐走了過來,探出了半個腦袋:「蛋糕切好了,你們快出來喫吧。」
沈淮嗯了聲,然後主動往旁邊側了側身。
見狀我趕緊走出去。
茶几上的蛋糕已經切成小塊,沈澈將其中一塊遞給了我,笑呵呵地說:「剛開門的時候,發現我哥也一起回來了。他回來拿東西,突然站到你身後,沒嚇到你吧?」
我搖搖頭。
伸手接過了那塊蛋糕,隨意地喫了兩口,然後藉口有事,迅速離開這裏回家。
只是在臨走前。
我回頭看了一眼沈淮。
他就站在他房門口,伸手推了推眼鏡,衝我露出了一個禮貌的微笑:
「林小姐,你是需要幫助嗎?」
「啪」一下。
在他開口的瞬間,我迅速關上了他家大門。然後掏出鑰匙,開門回家,還確認房間已經被我反鎖,這才癱坐在沙發上鬆了口氣。
緩了一會兒後,我又從房間裏拿出電腦,搜索這三個受害人的信息。
尤其是她們身上所穿的衣服。
消失的衣服,會不會就是沈淮房間裏的那些呢?
只是在網上能夠搜索到的消息實在有限,絕大部分消息接觸不到。但好在第二個受害者被發現的時候,是一羣朋友來到她家,有人被嚇傻,但也有人拍了照片和視頻。
雖然視頻打了碼,但隱約能夠看到受害者身上帶血的衣服。
是一條印有星星的裙子。
我清晰地記得,剛纔我從沈淮房間裏翻出來的那三件布料中,其中有一件衣服上就印有星星。
一模一樣……
所以,沈淮真的就是那個令人聞風喪膽的連環殺手?
我趕緊從口袋Ṫü₃裏掏出手機。
太過緊張,手有些發抖,以至於手機沒拿穩,掉到了地毯上。
我趕緊彎腰撿手機,然後跪坐在地上,直接打開電話,剛按下 10……剩下最後一個數字還沒摁下的時候,我忽然感覺到身後一陣涼風習習。
條件反射地轉身、抬頭。
穿着白色工作服的沈淮,衝我笑了一下,然後右手忽然伸了出來,朝着我面前撒了一下。
一些白色的顆粒狀粉末揮灑在空中。
我根本來不及反應,整個人就在瞬間失去了意識。

-7-
等到醒來的時候。
我就發現自己被綁在了椅子上,完全動彈不得。
而看着四周,像是一個廢棄了很久的工廠。透過不遠處的窗戶往外看,蔥蔥脆脆的樹木搖曳,十有八九在某個山上。
「醒了?」
溫潤且極具蠱惑性的聲音在我身後響起。
沈淮依舊穿着那身白色工作服,左手拿着一枝玫瑰,右手則握緊了一把手術刀。
他慢條斯里地走到我面前。
當着我的面,親吻了一下那朵嬌豔欲滴的玫瑰。然後將那枝玫瑰放到我腿上,接着又用那把手術刀,在我胸前比畫了一下:
「林南星,你知道什麼是刮骨刀嗎?」
他笑起來的樣子很像病態,尤其是戴着眼鏡,微微抬眸瞧我時,那眼底的詭異譏笑,讓人忍不住有些頭皮發麻。
刮骨刀。
來自一首ƭŭ̀⁺詩歌——《酒色財氣歌》。
酒是穿腸毒藥,色是刮骨鋼刀。
財是下山猛虎,氣是惹禍根苗。
看來四字有害,不如一筆勾銷。
無酒不成禮儀,無色路斷人稀。
無才世路難行,無氣倒被人欺。
看來四字有用,勸君量體裁衣。
而其中的刮骨刀,指的就是——色。
色乃刮骨鋼刀,說的就是美色非常危險,會讓人沉迷其中無法自拔,導致最後意志消沉,帶來難以估計的傷害。
所以……
我抬頭看向沈淮:「被騙過色,又或者被欺騙過感情。所以現在,打算報復社會了?」
沈淮聽着我的話,忽然間就笑了起來,笑容很是輕蔑:
「我怎麼可能會喜歡那些蠢女人?色可是刮骨刀,稍微碰一碰,不死ŧù₊也得蛻層皮。」
看樣子很仇視女性。
「既然你沒有被騙財騙色,那爲什麼要對那些女孩子下手?」
都是花一樣的年紀。
割乳,碎小腿。
極其殘忍的作案手段,槍斃千八百回都不夠。
沈淮忽然間就變得暴怒起來,左手死死掐住我的下巴,然後惡狠狠地瞪着我:「我是在拯救社會!那些女人年紀輕輕就談戀愛,誰知道以後會不會紅杏出牆,會不會傷害她們的男朋友。割了她們的雙乳,再敲碎他們的小腿,這樣她們就沒法去勾引別人了。我這麼做,是在拯救她們!」
我向他啐了一口唾沫,同樣也惡狠狠地瞪着他。
所以沒有所謂地被傷害過,只是想當然地爲別人好。覺得色是刮骨鋼刀,就認定了女性一旦談戀愛,就會給身邊的人,尤其是她們的男朋友帶來傷害。
然後打着拯救社會,拯救所有人的名義。
親手,殺了她們。
「沈淮,你他媽就是一個瘋子!」

-8-
沈淮沒有立刻殺了我。
七號還沒到。
他有着自己該死的儀式,若非我發現了那幾件染血的布料,或許他還不會這麼早對我動手。
但既然我發現了,他知道我一定會報警。
所以,打算先下手爲強。
把我綁起來,一直留到七號。
然後等時間一到,再用對付那些女生的手段來對付我。
然後自我感覺又拯救了社會一回。
簡直就是瘋子。
難怪他那顆心臟,黑如濃墨!

-9-
但他雖然沒有殺我。
卻也沒有給我留任何食物,甚至一點水也沒有給我喝。
只是每天傍晚,踏着月色來到廢棄工廠,在我四周轉了轉,就像是在欣賞一件藝術品似的,親手在我身邊私下我買的那個日曆。
五號、六號。
七號……
我已經變得十分虛弱,但是四肢都被綁着。
沒有辦法,我就只能這麼眼睜睜地看着七號到來,再看着天色一點點黯淡下去。
月色降臨的那一刻。
廢棄工廠的大門再次被人給打開,我忍不住閉了閉眼:
「今天,是來殺我的吧。」
對方沒有說話。
只是一步步走到我面前,但腳步隱約跟平日不太一樣。
我忍不住睜開眼,就一個眼神交換的工夫,便能夠確定在我面前的人,是沈澈:
「沈澈?」
他見我認出了他,衝我輕輕笑了一下。
然後伸手開始替我解繩子。
「你怎麼知道我在?」
我看着正半跪在地上替我解繩子的沈澈,終是忍不住開口詢問。
他抬眸,眼底有些抱歉:「對不起……我不知道我哥哥會做出這種事情。網上那些輿論,我一直都有在關注。所以ţũ₍也擔心你真的會成爲下一個受害者,然後發現你好幾天都不在家,完全沒有任何動靜。我沒忍住敲了門,就發現你手機還丟在地毯上,意識到你出事了,我準備報警的時候,看到你那僅剩 1% 電量的電腦,打開後的屏幕上是第二個受害者的照片。」
說到這裏的時候,沈澈忽然間就低下了頭:
「那件衣服……我在哥哥房間裏也看到過。」
說完,他眼眶紅了起來,然後緊緊抓着我的手,眸子裏透露出難掩的悲傷:
「之前我就發現了那個箱子,但哥哥跟我說,那裏面的衣服是他第一次做手術的時候,病人換下來的衣服,也是他第一次成功手術的見證,所以想留個紀念。但我真的沒想到,居然會是受害者的衣服。」
沈澈的聲音越來越哽咽:
「意識到是我哥後,我趁他不在家,偷偷撬開了書房的鎖。然後從書檯抽屜裏發現了一張地圖,地圖上標註了這個地方,我就趕緊趕過來了。」
聽完了前因後果,我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纔好。
沈澈也是毫不知情。
否則也不會趕緊跑過來救我。
他伸手擦了一下眼淚,然後趕緊低頭繼續給我解繩子。接着拉着我的手迅速往外跑:「今天是 7 號,哥哥說他要加班。十有八九是要來這裏,我不知道他什麼時候來,所以我們現在必須趕緊離開這裏。」
我點點頭,看着他的目光滿是感激。
甚至忍不住伸手擁抱了一下他:「沈澈,我真的好感激你。」
如果不是他,或許我已經沒救了。
沈澈身子有些僵硬,拍了拍我的背,然後鬆開了我:「你現在有男朋友,咱們抱在一起不太合適。雖然……我喜歡你。ťü⁶」
突如其來的告白,讓我有些意外。
看着他已經紅到不行的耳朵,我忽然間就笑了起來,然後又一次伸手抱住了他。
這次抱得很緊:
「喬澤雖然說喜歡我,但總是在出差,也沒有時間陪我,我們根本算不上什麼男女朋友。但你這次卻救了我的命,如果可以的話,我想以後都跟你在一起,好嗎?」
沈澈忽然間就將我抱得很緊。
因爲位置的原因,我此時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
只是聽到他問了一句:「林南星,你真的打算好要跟我在一起了嗎?」
我點頭,沒有絲毫猶豫。
他鬆開我,眼神無比認真:「好,那我們在一起。」
我笑了。
然後任由他牽着我的手一起往外狂奔。
不知道沈淮什麼時候來,所以先離開這個危險的地方纔是最要緊的。
這座山從前我沒來過。
但是跑着跑着,就覺得山路越來越難走。好幾次都差點摔倒,但好在沈澈扶住了我。
山挺高,我們跑到了一處陡坡上。
原本準備休息一下,沈澈從包裏掏出了一杯水遞給我,我準備伸手接過,發現他腰上別了把刀:
「沈澈,你怎麼帶了把刀來?」
我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平靜無比。
他臉上的笑意一頓,隨即從腰上掏出了那把刀,同樣也是手術刀:
「這是我從哥哥那裏順的,就怕遇到什麼不好的情況,有了這把刀也可以防身,更重要的是能夠救你出來。」
原來是這樣。
我鬆了一口氣,然後慢慢走到他面前,伸手將他再次抱住。
這地方實在是太過陡峭了些。
稍有不留神,就極有可能從這裏滾下去,連屍骨都找不到的那種。
我只看了一眼就有些害怕:「沈澈,那接下來的路你得保護好我,這地方實在太陡峭了,我有些恐高。」
他鬆開我,然後點了點頭。
但卻沒有立馬開始走,而是無比認真地問:「南星,你真的想好要永遠和我在一起嗎?」
「嗯,我要永遠和你在一起。直到……你死亡的那一刻。」
我同樣也說得很認真。
沈澈笑了。
然後下一刻,他眼神變得十分兇狠。舉着手中的手術刀,就想要朝我心口的位置扎過來。
條件反射,我迅速擋了一下。
胳膊被劃出了一道血痕,疼得我直冒冷汗。
沈澈沒有絲毫猶豫,舉着刀繼續朝我刺過來:「我就知道天底下的女人沒一個好東西,色是刮骨鋼刀,你真以爲自己能夠誘惑得了我!」
他咆哮着,將刀刃對準我的心口。
我握住了他的手腕,纔沒讓他立刻將刀刺進我心口:
「沈澈,你真的想要我的命嗎?」
我眼裏露出了一股悲傷,緊緊地盯着他看:
「我們說好要一輩子在一起,除非你死了,否則我不想跟你分開。我這麼喜歡你,你真的要殺我?」
沈澈卻笑得越來越瘋狂:「天底下的女人就沒一個好東西,我要把你們全都殺了!」
既如此……
我選擇鬆開手:「好,那我成全你。」

-10-
那把刀刺穿了我的心臟。
加上地勢陡峭,我整個人不受控制地朝着身後的山坡滾了下去。
全都是各種雜草,還有數不清的尖銳石頭。那把刀僅僅插在心臟的位置,跟着我一起滾了下去。 
很疼,致命地疼。
而站在山坡之上的沈澈,眼裏除了震驚之外,居然還有一絲難過。
他是在難過沒有按照他所想要的手法殺害我?
還是在難過,我真的喜歡上了他?
其實我也不清楚。
我還在不斷滾動着,不知道滾了有多久,只曉得渾身都像碎了骨頭一樣地疼。
如果是正常人。
心口被插了把刀,然後從這麼高的地方摔下來。
那絕對不可能有任何活着的機會。
可惜,我不是正常人。
所以,我也不會死。

-11-
滾到了坡底。
我整個人平躺在地上,抬頭看着月亮。
今天的月亮很圓,四周都亮堂堂的。
我伸手拔出了那把刀,鮮血瞬間就噴湧了出來,濺了我自己一臉。
我大口大口喘着氣,似乎下一秒就能夠休克死去。
鮮血越流越多,很快我身邊全都是黏稠的血跡,溼漉漉的讓人很難受。
我閉上眼,努力調整呼吸。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等到我睜開眼的時候,天上的月亮依舊高掛着,四周還是很亮堂。
我慢慢坐了起來。
身上的衣服已經被鮮血全部染紅,看不出先前半點顏色。
我又抬起手,看了一眼胳膊先前被劃傷的位置。那地方已經恢復如初,除了被鮮血染紅外,沒有絲毫傷口。
我又伸手摁了摁心臟的位置。
幾個小時前被刺穿的心臟,現在也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除了衣服破了個洞以外,沒有任何問題。
我從地上站起來,四肢都痠痛得厲害:
「雖說死不掉,但疼是真疼。 」
那把刀刺穿心臟的瞬間,我真覺得自己會死過去。
不過。
原來心臟破碎,這麼疼啊。
迎着月光。
我慢慢勾起了一抹笑:「遊戲結束,該去拿勝利果實了。」

-12-
七號,晚上十一點三十分。
我用攀巖繩爬進沈澈的房間,從裏面打開房門,就看見沈澈一個人在狂歡。
在慶祝他成功狩獵。
雖然有些遺憾,但至少成功了。
所以要慶祝。
只是在看見我的那一刻,至少慶祝就必定要停止。
甚至,沈澈還露出了一副見了鬼的神情,手裏的酒瓶也砸在地上。
然後迅速拿起桌子上的刀,對準了我:「你是人還是鬼?」
笑死。
「我當然是人了。」
不過,不會死而已。
我轉動了一下脖子,又掏出了那把前不久剛插進我心臟的刀,上面還沾染着我的血:
「想知道爲什麼我還活着嗎?」
我笑得無辜,然後一步步逼近他。沈澈二話不說,就舉着刀想衝我刺過來,我迅速閃身躲避,然後一個迴旋踢,踢掉他手裏的刀。
又猛地一腳踹中他的心口:
「我好歹活了這麼多年,雖然不會死,但疼是實打實的。總得學一些防身之道,像對付你這種雜碎,也是有用的。」
「林南星,你究竟是個什麼怪物!」
沈澈此時看我的神情比看了鬼還要恐怖。
那把刀是他親手插進我心口的,現在那裏卻沒有一點傷,自然會覺得恐怖了。
我也不想跟他廢話。
距離十二點,已經越來越近了。
因果循環,報應不爽。
他曾經如何加註在那些受害者身上的苦楚,我當然就得還回去了。
當作爲民除害。
最多就是要收取一點點報酬。
「讓你殺我一次,我已經很對得起你了。不過咱們得有來有往,你殺我一次,我掏你一顆心臟吧。」
我笑嘻嘻地開口,然後在他幾欲碎裂的目光中。
親手……掏出了那顆黑色心臟。

-13-
沈淮回來的時候。
就看見我坐在血泊中,然後手裏舉着把刀,笑嘻嘻地盯着他。
沈淮一愣。
隨即跑到我面前,一把將我抱進懷裏:「太好了,你沒事。我一直都知道沈澈乾的那些事情,也知道他讓我搬過來,就是爲了殺你。可他是我親弟弟,我不能將他交出去,就想着提前將你轉移,然後在他面前也裝成一副厭惡女生的樣子,讓她以爲我親手解決了你。沒想到他居然發現了,還好你沒事。」
他絮絮叨叨說了一大堆。
我沒怎麼聽。
只是伸手推開了他,然後笑着問:「我親手殺了你弟弟,你不生我的氣嗎?」
沈淮看了一眼旁邊已經沒有任何聲息的沈澈。
目光沉沉。
雖然眼底閃過一絲痛惜,但還是果斷搖頭:
「他手裏有太多人命,這樣的人死不足……」
他話還沒說完。
我手裏這把帶血的刀,直接割破了他的喉嚨。鮮血又一次噴了我一臉,濃郁的血腥味,太難聞了。
他捂着脖子,瞪大着眼睛,張了張嘴,似乎想要問我爲什麼。
可他已經說不出來話了。
我扯過他的外套,將這把刀慢慢擦乾淨。
「你自己說了,手裏有太多人命,這樣的人死不足惜。」
我抬眸看着他笑:「雙胞胎兄弟一起作案,互相打掩護,又互相僞造對方不在場的證明,完美躲過所有追查,可真是聰明啊。」
說完,我又迅速補了一刀。
這次是劃開他的心口, 然後掏出Ťů⁵了那顆黑如濃墨的心臟。
兩顆黑色心臟。
是我這次遊戲的勝利果實。
我站起身, 居高臨下地看着即將斷氣的沈淮:「其實你說的也沒錯。色的確是刮骨刀, 但得看你是遇到怎樣的人,一概而論, 自以爲爲民除害,實際上你纔是那個危害社會的人。」
太壞了。
所以這兩顆心臟,都黑得恐怖。

-14-
八月十日。
雲市官方發佈一則新聞,說已經抓到了連環殺人犯。
只不過連環殺人犯, 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對雙胞胎。互相打掩護,才躲開重重追查。
只不過, 兩個殺人犯都慘死在家中。
被割掉雙乳, 敲碎小腿骨頭。
還被挖掉了心臟。
在八月七號晚上,以同樣的死法, 結束了生命。
論壇紛紛炸鍋。
所有網友都在討論着這次案件:
【殺人犯終於被抓到了,這下咱們可以安心睡個好覺了。】
【是的, 再也不擔心交男朋友就被嘎了。】
【不過我倒是想知道, 這個替咱們除了殺人犯的黑暗使者, 是一個怎樣的人呢?】
【黑暗使者?好名字。】
【……】
我看着網上的評論,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哭還該笑。
黑暗使者。
這什麼奇葩的名字?
齊澤將手裏的檔案袋遞給了我:「這次收穫了兩顆黑色心臟, 開心吧。」
我重重點頭:
「非常, 開心!」

-15-
我們家族的女孩能得長生。
只要在成年那天, 找到一個窮兇極惡但深愛自己的惡徒, 親手挖出他的黑色心臟, 然後完成儀式,就可以獲得長生。
十八歲那年,我成功地完成了這個儀式, 獲得了長生。
從此只要不動情。
我就不會死。
可雖然不會死, 身體上受到的所有傷害,也會慢慢修復。
但疼是實打實的。
想要慢慢淡化掉這些疼痛, 就算被刀切斷手, 也感受不到絲毫疼痛的話,就必須繼續以黑色心臟爲料。
當有足夠多黑色心臟的時候, 我就再也不會感受到疼痛。
所以當知道雲市有連環殺人犯的時候, 我就和喬澤演了一齣戲, 極其盛大的告白儀式, 不可能引不來殺人犯。
一開始我以爲兇手只是雙胞胎中的一個。
因爲雙胞胎基因特殊, 所以我雖然能夠有辨別是否爲黑色心臟的能力,但對於雙胞胎,我無法判斷。
好壞程度會隨着更壞的那一方傾斜。
所以我纔開始一步步試探。
沒想到,他們兩個人都是連環殺手。

-16-
喬澤問我接下來想去哪裏。
這個城市不能再待了。
接下來去哪呢?
其實我也不知道, 正當我出神地想着時, 電視又播報了另一則新聞。
海城抓捕了十幾個人販子, 同時解救出了上百名無辜婦女和兒童。
這些人販子拐賣婦女兒童到深山,被賣到深山裏當媳婦,又或者給沒有兒子的人家傳宗接代。人販子將窩點同樣藏到深山裏, 和一整個村的人互相打配合,至今都找不到真正的窩點。
還有大批婦女兒童等待解救。
看着新聞裏被打了馬賽克的人販子,以及那個至今不知位置的山村。
我和喬澤相視一笑。

精彩故事 全文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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