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兄太愛我了怎麼辦？

系統上線時，我正在扇病嬌男二的巴掌。
他面容蒼白，眼神陰鷙。
系統尖叫道：【臥槽，宿主你發什麼瘋？】
【大反派的黑化值都 99% 了，你想被他囚禁嗎！】
我看向滿眼殺意的繼兄。
無辜地解釋道：「可是，他害得男主家破人亡，我在幫男主出氣啊！」
正當我沾沾自喜時。
系統發出了絕望的爆鳴：【什麼狗屁男主？】
【你的攻略對象，是黑化的病嬌男二啊！】

-1-
我又被宋絳寒軟禁了。
這次是因爲他發現了我脖頸上的吻痕。
昏暗的地下室。
我被禁錮在牀上，腳踝上綁着細細的鎖鏈。
男人單膝跪在我身前。
一張極盡清冷的臉，染着瘋狂的怒意：
「我們雨薇長大了，都敢瞞着哥哥，和其他男人親密了。」
「說，那個雜種叫什麼名字？」
他撫摸我的小腿，每上移一寸，都要偏執地再問一遍。
我的呼吸逐漸急促。
卻死死咬着下脣，不願意服軟。
彈幕飛速劃過：
【嗚嗚女主你傻啊，放着貌美的男二不睡，非要去給男主當舔狗！】
【她就是個戀愛腦，拼死也要護住渣男。】
【無所謂，她就繼續作吧，等男二徹底黑化，讓她北極拔草三天三夜就老實了！】
看着彈幕，我無聲嘆了口氣。
沒辦法啊。
宋絳寒是書裏的病嬌男二，我名義上的哥哥。
他漂亮且陰鬱，也是我最愛的那一款。
只可惜。
我的攻略對象，另有其人。
「哥……」
我故作乖巧，主動環住宋絳寒的腰。
柔軟的身體緊貼着他：「你誤會了，這不是吻痕，只是一個蚊子包而已。」
「是嗎？」
宋絳寒面無表情，低頭，咬住我脆弱的耳骨。
嗚嗚，好痛！
我眼淚汪汪，像小狗一樣，親了親他的臉頰。
心虛地保證道：「當然是真的呀，我怎麼會騙你呢？」
宋絳寒嘴角輕扯。
他盯着我潮紅的臉，眸光沉了沉。
「嗯，哥哥相信你是個乖孩子。除非——」
令人窒息的幾秒停頓。
宋絳寒漫不經心地開口，「你想讓我殺了那個雜種。」
聞言，我嚇得一哆嗦。
宋絳寒並沒有誇張。
他佔有慾極強，是個病態的妹控。
穿書這 19 年來，所有靠近我的異性，全都死的死、瘋的瘋。
在完成攻略任務之前——
我絕對不能讓他知道男主的存在！

-2-
爲了降低宋絳寒的戒心。
我喝完他遞來的牛奶，在他的懷裏沉沉睡去。
第二天醒來，日頭正盛。
竟然已經是中午。
我走進浴室，猝然嚇了一大跳。
只見鏡子裏，我嘴脣紅腫，層層疊疊的睡衣下，是一大片刺目的紅痕。
奇怪……
昨天晚上，有這麼多蚊子嗎？
我揉了揉痠痛的腰，推開宋絳寒的書房。
啞着嗓子喊他：「哥。」
無人回應。
我震驚地環顧四周，整棟別墅竟然空無一人。
宋絳寒早已離開。
桌上只有一張紙條：「臨時去國外出差，乖乖等我回來。」
嗯？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以往，宋絳寒每次出國，都會在我身邊安插眼線。
這一次，他怎麼突然轉性了？
就連一直監視我的保鏢，都被他一起帶走了。
這簡直是……天助我也！
我被喜悅衝昏了頭腦。
宋絳寒前腳剛出國，我後腳就收拾行李，搬去了學校的宿舍。

-3-
室友李倩嘴硬心軟。
一邊抱怨，一邊幫我抬行李箱。
「我真搞不懂你，放着豪華大別墅不住，非要往這破宿舍跑。」
我笑意盈盈，給她塞了份小禮物。
「謝謝你幫忙啦！對了，你知道顧裴去哪兒了嗎？」
顧裴，這本書的男主。
也是我真正的攻略對象。
19 年前，我胎穿進了這本虐文。
系統只留下一句「你的攻略對象是男主……」之後，就突然死機了。
通過彈幕，我認出了顧裴的身份。
他成績優異，卻家境貧寒。
有了宋家的資助，才順利地進入 A 大讀書。
也因此，顧裴的性格扭曲又自卑。
對我這個宋家千金，也有一股莫名的敵意。
「既然想追我，那就別高高在上，拿出點誠意來。」
「你說對嗎，宋、大、小、姐？」
爲了完成攻略任務，我只能低聲下氣，給顧裴當舔狗。
他和小青梅開房，我幫忙買套；
他看上限量版跑車，我二話不說就給支票。
這段時間，我瞞着宋絳寒，給他花了整整四千萬。
直到昨天，顧裴才勉強鬆口。
答應和我「試一試」。
聽見這個名字。
室友思考了幾秒：「顧裴？他……他今天有球賽，應該在體育館吧。」
我眼前一亮。
忽視了她猶豫的表情：「那正好，我去給他喊加油！」
我剛轉過身，彈幕便飛速飄過：
【臥槽，完蛋了。】
【女主肯定沒猜到，她室友早就被買通了，一直在當宋絳寒的眼線吧？】
【噓，大家都別說話，等女主瞳孔失焦、嘴被撐爛……就知道後悔的滋味了！】

-4-
友誼賽的規模不算大。
我趕到體育館時，比賽已經結束。
顧裴的隊友先一步看見我，起鬨道：「顧哥，你的小跟班又來了！」
聞言，少年懶洋洋地抬眸。
他眉眼清雋，坐在看臺上，身邊圍得水泄不通。
數不清的女生給他送水。
顧裴一概不接，只遠遠盯着我，語氣極不耐煩：
「慢死了，你怎麼纔來？」
我捏緊手裏的礦泉水。
小口喘着氣，蹙眉反問他：「你之前不是說，讓我去操場找你嗎？」
烈日炎炎，氣溫逼近四十度。
我頂着大太陽，找了他整整半個小時。
渾身都是汗。
要不是室友提醒，我肯定還矇在鼓裏。
顧裴抓了一把頭髮，裝作恍然大悟：
「哦，可能是手機誤觸，發錯地址了吧。」
他嘴上說着「抱歉」。
眼底卻浮現出一絲隱祕的惡意。
我深吸一口氣。
顧裴絕對是故意的，因爲他最喜歡看我卑微乞憐的樣子。
彈幕替我打抱不平：
【服了，笑口常開，cheapman 自然來。】
【求你了妹寶，你看看病嬌男二吧，他有錢又有顏，技術還很好！】
【別勸了，戀愛腦沒救的。】
我無視彈幕，勉強扯起一抹笑：
「沒關係，反正你也不是故意的。」
見我沒有生氣。
顧裴Ŧü₎緊繃的肩膀，不動聲色地鬆了鬆。
他順勢牽起我的手：「走吧，陪你過生日，你不是說訂了酒店？」
我不自在地點頭。
這時，手機忽然震動。
我低頭一看。
是宋絳寒發來的新消息：【飛機落地了，準備去見合作方。】
最近，他忙着拓展海外市場。
大概真的很忙。
就連我的生日，都忘得一乾二淨。
我懸着的心落了回去。
給他發了個「小狗撒花」表情包：
【哥，你注意休息，我在家乖乖等你哦！】
我專注地打字。
沒注意到一閃而過的彈幕：
【妹寶你別信他啊！男二根本就沒出國，他是騙你的啊啊！】
【完蛋咯，下一章女主要被捉姦了。】
【求你了宋絳寒，你一定狠狠懲罰女主，讓她知道撒謊的代價啊！】

-5-
天空驟然暗下來。
偌大的宴會廳，水晶燈亮得刺目。
我乖巧地坐在角落裏。
不遠處，顧裴正領着一大羣兄弟，在酒店裏大耍酒瘋。
「大家隨便喫，隨便拿！」
「今天是我老婆生日，她的東西，就等於我的東西！」
他已經喝得爛醉，口無遮攔。
宴會廳一片狼藉。
桌上的禮物，都被他們洗劫一空。
有幾個女生看不過去，低聲議論道：
「堂堂宋家千金，竟然自甘下賤，跑去給這種人當舔狗。」
我淡定地抿了一口酒。
顧裴卻被戳中了心窩，當即冷下臉色。
「宋雨薇，你故意找這些人，來給我添堵的是嗎？」
他眼中充斥着慍怒。
將酒杯摔到我腳邊，尖銳地質問道：
「你口口聲聲說喜歡我，其實心裏特別看不起我，是不是？！」
「……」
又來了。
他莫名其妙的敏感點。
爲了給顧裴順毛，我捏了捏眉心，走向那幾個女生。
昧着良心懟道：
「酸黃瓜，你們在嫉妒什麼？」
「顧哥哥是因爲愛我，才願意讓我當舔狗的。要不然，他怎麼不找你們？」
大概是沒見過我這麼厚顏無恥的人。
幾個女生氣得面紅耳赤。
「你——」
話音未落，她們突然噤聲，像是忌憚着什麼。
我沒察覺到異常。
指了指脖子上的紅痕，越說越上頭：
「看見這個吻痕沒？對，昨晚嘬出來的。」
「呵，你們罵我的時候，知道我和顧哥哥有多爽嗎？」
無人應答。
所有人都看向我身後。
我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怎Ŧų₌麼了？」
沒等我轉身。
顧裴臉色煞白，他擋在我身前，畢恭畢敬地喊了一聲：
「宋……宋總。」
啊？
宋……什麼？
我人都傻了，戰戰兢兢地扭頭——
最先看見的，是一雙似笑非笑的眸子。
男人身形頎長，西裝寸寸服帖，帶着上位者的威壓。
再往上。
是一張令人窒息的英俊面龐。
果然是宋絳寒！
「雨薇。」
宋絳寒笑容溫和，他被人羣簇擁着，款款朝我走來。
我僵硬地應了一聲：「哥……」
「嗯。」
男人聲調散漫。
卻透着一股不寒而慄的森然：
「哥哥只離開了一天，你就被其他人迷了心智……這可如何是好？」
我臉上血色全無。
腦子裏只剩下兩個字：完了！

-6-
我感覺自己要死了。
偏偏這個節骨眼，顧裴完全搞不清楚狀況。
他迫切地想表現自己。
急忙牽起我的手，主動和宋絳寒打招呼：
「宋總，您好，我是您妹妹的男朋友——」
話音未落。
顧裴驀地慘叫一聲，被踹飛出去好幾米遠。
「拿開你的髒手。」
鋥亮的皮鞋，狠狠踩在顧裴的指節上。
宋絳寒垂眸看他。
視線冰冷，如同在看一隻喪家之犬。
「這位顧公子瘋了，把他丟進海里，清醒一下腦子吧。」
黑衣人蜂擁而上，將顧裴五花大綁。
事態緊急。
我暗叫不妙，攔在宋絳寒身前，阻攔道：「哥——」
宋絳寒面不改色：
「順便，把他的舌頭也拔了，省得以後再亂說話。」
這樣不行！
必須阻止他！
我急紅了眼，咬緊牙關，索性揚起右手——
狠狠地甩了宋絳寒一巴掌。
「啪！」
清脆的一聲。
所有人都驚恐地看向我。
誰都知道，這位宋氏集團的掌權人，向來手段狠戾，沒人敢觸碰他的逆鱗。
我應該是第一個不怕死的。
整個宴會廳鴉雀無聲。
我硬着頭皮道：「哥，我和顧裴兩情相悅，你趕緊放開他！」
宋絳寒偏着腦袋，一言不發。
他死死盯着我，面容蒼白，眼底的戾氣瘋狂翻湧。
良久，他突兀地笑了起來：
「雨薇，你爲了一個外人，連哥哥都不要了？」
「好……很好。」
我靠。
瘋子！
我嚇得心驚肉跳。
恰在此時，消失多年的系統，終於出現了。
【叮！宿主我回來啦！】
【你的任務完成的……咿呀啊啊啊！！！】
彈幕死一般安靜。
取而代之的，是系統崩潰的質問：
【臥槽！宿主，你突然發什麼瘋？！】
【病嬌男二的黑化值都快爆表了，你想被他囚禁嗎！】
我看向滿眼殺意的宋絳寒。
有些茫然地解釋：
「可是，他剛纔想殺了男主，我在幫男主出氣啊！」
「怎麼樣，系統，顧裴肯定愛上我了吧？」
正當我沾沾自喜時。
系統發出了尖銳的爆鳴：
【你大爺的……什麼狗屁男主？】
【你的攻略對象，是黑化的病嬌男二啊！】

-7-
我愣在原地。
剛穿書的時候，我覺得天要塌了。
這一刻，天真的塌了。
「你騙人的吧？」我哆哆嗦嗦地問，「當初你不是說，讓我去攻略男主的嗎？」
一旦攻略失敗，就會變成窮鬼。
所以我纔不敢鬆懈，努力給顧裴當舔狗。
系統欲哭無淚：
【對啊！但我是「男二上位」系統。】
【對我來說，書裏的男主，就是你的繼兄宋絳寒啊！】
？？？
我兩眼一黑又一黑。
想到原著中，宋絳寒殺人不眨眼的描述。
我頓時打了個寒顫。
哈哈，人生充滿陰影，好涼快。
「宋雨薇，你快救我！你們要帶我去哪？放開我，宋雨薇——」
遠處，顧裴發出了殺豬般的叫聲。
然後，再也沒有聲音。
我閉上眼睛。
忍不住有些腿軟。
這時，宋絳寒忽然回眸，朝我沉聲開口：
「宋雨薇，過來。」
只這一句，我如蒙大赦，跌跌撞撞撲進他的懷裏。
「哥……」
我的聲線止不住發抖，身體也打着顫。
宋絳寒冷冷「嗯」了一聲。
他垂下眸，盯着我煞白的臉。
粗糲的指腹，撫過我纖細的後頸，剋制地捏了捏。
「乖，跟哥哥回家。」

-8-
回程的車上，宋絳寒一言不發。
寬闊的郊區大道，車速飆到了極限。
我緊張地吞嚥口水。
根本不敢追問，他把顧裴帶去了哪裏。
只能捏緊裙襬，安靜得像只鵪鶉。
見我磨磨唧唧。
系統急眼了：【你現在害羞個屁啊！】
【男二黑化值都 99% 了，快強吻他，騎了他，用愛感化他啊！】
【等宋絳寒徹底黑化，給你銬上腳鐐，你就別想逃了！】
那不行。
我不想被關進小黑屋！
我警鈴大作，忙不迭伸出手，探向宋絳寒的褲子。
卻不料，被半路截住。
「別亂動。」
頭頂傳來冷淡的男聲。
宋絳寒摁住我的手，居高臨下地俯視我。
「這段時間，你爲了那個廢物，都學了些什麼不三不四的東西？」
我面紅耳赤，悻悻地收回手。
嗚嗚。
一次勇敢，換來一生內向。
系統卻很激動：【黑化值-10，宿主，繼續保持！】
嗯？
這招竟然有用誒！
我偷偷瞥了一眼宋絳寒，他面容稍霽，明顯心情好轉了一點。
我靈光一閃，試探地問：
「哥，你知道，我爲什麼要和顧裴交往嗎？」
宋絳寒蹙眉。
他捏緊方向盤，指尖發白，幾乎在發瘋邊緣。
「爲了得到他？」
我趕緊搖頭，堅定道：「不，是爲了睡到你！」
空氣陷入死寂。
勞斯萊斯被緊急剎停。
宋絳寒指尖微頓，他掀起眼皮，某種情緒稍縱即逝。
「你剛纔說什麼？」
我忐忑地捏Ṱù⁷緊裙襬，瘋狂找補：
「哥，我已經成年了，但你總是把我當成小孩。」
「我追求顧裴……只是爲了讓你喫醋罷了！」
藉口很拙劣。
但是沒辦法，先給他順毛最重要。
病嬌我可惹不起。
聞言，宋絳寒的眸底沉了沉：「這可是你自己說的。」
他攥住我的手腕，猛然將我拉近。
天旋地轉。
我被宋絳寒牽引着，坐在他的腰Ṱṻ⁽上。
呼吸交織，貼近的地方炙熱無比。
我驚呼一聲，正想推開他。
宋絳寒卻攥住了我的手腕，交叉疊到胸前，不容我抵抗。
「既然你說不愛他——」
溫度漸漸升高，宋絳寒的喉結劇烈滾動，聲音低啞。
他的手掌沿着我的脊背，一寸寸往下滑。
「那麼，雨薇，證明給我看。」

-9-
四周空寂。
我耳尖通紅，顫巍巍地環住宋絳寒勁瘦的腰。
聲若蚊吟道：
「哥，我不懂這些，你教教我好不好？」
從小到大，宋絳寒最喫我這一套。
不管做錯了什麼事。
只要我掉幾滴眼淚，男人總會心軟。
「都多大了，還撒嬌？」
果然，宋絳寒放軟了語氣。
他手臂上青筋凸起，失控般扣住我的腰。
「乖，張嘴。」
我忍不住顫了一下，眼神漸漸渙散。
宋絳寒的身上好熱。
從裏到外，全都又燙又硌人。
我整個身體都繃緊了，承受着他每一次兇狠的親吻。
恍惚間，我想起了小時候。
7 歲那年，宋母爲了營造慈善家的人設，收養了我這個孤兒。
她表面上待我溫柔。
背地裏卻對我拳打腳踢：
「一出生就剋死了爹媽，真是個天煞孤星！」
於是。
我被當成累贅，丟給了才 16 歲的宋絳寒。
當時，宋絳寒正在跳級讀商科。
他白天忙得焦頭爛額。
晚上回家，還要抽空照顧我這個妹妹。
潮溼的夜晚。
少年牽住我的手，一雙黑眸亮得攝人心魄。
「雨薇，我們是彼此唯一的家人。」
「答應哥哥，你永遠都不要離開我，好嗎？」
宋絳寒的確是個好哥哥。
這些年來，他教過我上流社會的禮儀，教我自衛，教我成長。
而現在。
他教會了我更多——
「別怕，雨薇，你可以做到的。」
宋絳寒摩挲着我的脣瓣，耐心地引導我：
「對，咬我的肩膀，別咬自己。」
我是他親手種下的果實。
如今，他咬着這顆飽滿的果實，呼吸潮溼。
我的瞳孔漸漸失焦。
耳邊傳來激動的機械音：
【vocal，宿主你太牛了！】
【男二的黑化值降爲 50% 了！聽着，你！就是我唯一的神！！】
師傅，別唸叨了。
我快要瘋掉了！
我趴在宋絳寒的肩頭，啪嗒啪嗒地掉眼淚。
「怎麼哭了？」
宋絳寒吻去我的淚珠。
他一下又一下按壓我的小腹，輕聲問：「這裏很痛嗎？」
「那哥哥輕一點，好不好？」
壞東西。
他的動作明明更兇了！一點都不憐香惜玉！
我嗚咽着咬了他一口。
身體漲紅，像一隻熟透的蝦。
煎熬地蜷縮着身子。
被迫承受他的雷霆和雨露。

-10-
最後，我險些休克。
宋絳寒才終於願意放過我。
他單手把我抱下車。
我緊咬着脣，渾身上下都打着哆嗦。
暈暈乎乎中。
我期待地問系統：「現在的任務進度是多少？」
剛纔，宋絳寒跟狗似的。
把我全身上下，都標記了一遍。
按理說，他的好感度肯定 100% 了。
系統卻猶豫了一瞬。
語氣透着淡淡的心虛：「目前好感度爲 99.9999999%，請宿主您繼續努力。」
？？？
我蒙了。
你擱這控分呢？
這數字比我的命都長！
我當場破防：「你不如安排拼夕夕，讓我一刀刀去砍算了！」
系統哭喪着臉。
【對不起嘛，宿主，我也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
【都是打工人，你就別爲難我了嗚嗚。】
你哭個毛線啊。
該哭的人，明明是我啊！
我氣得齜牙咧嘴。
剛纔在車裏翻來覆去的。
我骨頭都快散架了。
不僅脖子上都是牙印，大腿也紅了一大片。
這 b 班，我真是上不了一點。
對了。
彈幕肯定知道原因！
我計上心來，期待地抬頭。
卻只看見滿屏幕的尖叫：
【我靠，整整四個小時的車？！】
【嘶哈嘶哈澀死我了，宋絳寒你體力了得，給我們女主弄成摺疊屏了都。】
【沒看夠，根本沒看夠！求加更，就當餵雞了咯咯噠 TvT】
【對了，說到雞，宋絳寒的那裏……】
【大！】
【你們夠了，不管紅的白的，通通說成黃的是吧？】
「……」
服了。
就不該指望這羣大黃丫頭。

-11-
我氣得屏蔽了彈幕。
躺在宋絳寒的懷裏，靜靜地裝死。
夜幕降臨。
烏雲潑墨般綿延。
管家早已在車外等待，神色帶着一絲忐忑。
他替我披上外套。
又朝宋絳寒深深鞠了一躬：
「宋總，有一位客人正在等您。」
我懶洋洋地掀開眼皮。
緊接着，意識倏然清醒。
只見別墅的門外，站着一個纖瘦的女生。
她穿着清純的小白裙，長髮及腰。
那張臉我很熟悉。
是霍希茵。
她和我一樣，也是個穿書者。
只不過，她的任務目標，從一開始就是宋絳寒。
這些年。
她爲了成爲宋太太，想盡辦法接近我這個「妹妹」。
明面上對我愛屋及烏。
背地裏，卻偷偷和朋友們吐槽我：
「那個宋雨薇真噁心！」
「都 18 歲了，還整天黏着宋絳寒，一個低賤的養女，還真把自己當宋家人了？」
「就因爲她，我今天都沒和宋絳寒搭上話！」
……
想到這裏。
我支棱起身子，正打算向她示威。
然而下一秒。
霍希茵倏然轉身。
她整個人都籠罩在月光之下，面容慘白。
眼睛裏佈滿了猩紅的血絲。
她死死盯着我，喃喃自語道：
「不可能……你不可能成功的！」
「宋絳寒就是個瘋子，他不會愛上任何人，他不會的！」
那眼神太過惡毒。
恨不得把我挫骨揚灰。
我本能地察覺到危險，往宋絳寒的懷裏躲了躲。
見狀，霍希茵瞳孔驟縮。
她踉踉蹌蹌地撲上來。
尖銳的指甲，險些刺中我的眼睛：
「你這個賤人！我不許你搶我的東西！」
「你去死！去死！快去死啊！」
我嚇了一大跳。
好在，周圍的保鏢反應很快。
他們一擁而上，將霍希茵用力摁在地上。
曾經風光無限的霍家大小姐。
此刻卻瘋癲至極：
「宋絳寒，算我求你了！」
「你和我結婚吧，好不好？」
「我綁定了穿書系統，如果你和宋雨薇在一起，我會不得好死的！」

-12-
不好！
聽見最後一句話。
我臉色驟變，下意識看向宋絳寒。
他竟然也在注視着我。
男人眸底黑沉，臉上一絲表情也沒有。
我心底一驚。
怕他看出端倪，強裝鎮定地笑了笑。
「怎麼臉都嚇白了？」
宋絳寒抬手，溫柔地捏了捏我的耳垂。
我趴在他肩頭。
忐忑地解釋道：「因爲她剛纔說，如果攻略失敗，她就會死掉。」
「哥哥……這個世界上，真的有穿書者嗎？」
宋絳寒輕嗤一聲：
「只是瘋子的胡言亂語罷了，別信她。」
他那麼輕描淡寫。
彷彿對他來說，穿書者是死是活，都無關緊要。
我的心沉到谷底。
聽見自己的聲線顫抖：「那萬一是真的呢？」
宋絳寒眼底含笑。
明明那麼漂亮的薄脣，說的話卻那麼不近人情。
「那她就去死好了。」
「不屬於這個世界的人，本就不配活着。」

-13-
深夜。
我躺在被褥裏，腦子裏混亂無比。
只要閉上眼睛。
腦海中，便會浮現出一張張血淋淋的臉。
那是霍希茵。
也是無數個失敗的攻略者。
我愁眉苦臉，看了一眼任務面板。
好感度一動不動。
依舊是令人絕望的 99.9999999%。
我徹底失眠，抱着自己的枕頭，悄悄潛入宋絳寒的臥室。
屋裏似乎沒人。
我咬緊下脣，躡手躡腳地走向牀頭。
指尖剛碰到被子。
男人便扣住我的手腕，將我反壓在身下。
後腰被人摁住。
我的臉陷進枕頭裏，近乎窒息。
「哥哥？」
宋絳寒吻住我的肩胛骨，淡聲道：「嗯，是我。」
也許是錯覺。
我嗅到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沒等我反應過來。
宋絳寒忽然開口：「雨薇，你很在意霍希茵嗎？」
「自從她出現後，你一直心神不寧。」
我呼吸一滯，頭皮幾乎炸開。
正要替自己解釋。
宋絳寒卻先一步低頭，用吻封住了我的口。
「別害怕。」
「所有的髒東西，哥哥都幫你清理乾淨了。」
我茫然地睜大眼睛。
髒東西？
指的是顧裴嗎？
沒等我想通，更重的吻便砸了下來。
脣舌抵死糾纏。
宋絳寒剝奪了我所有的呼吸。
我的身體懸空，被他抱到落地窗前。
身前是冰冷的玻璃。
身後，是男人炙熱的胸膛。
「雨薇，睜開眼睛，看前面。」
我遲疑地掀起眼皮。
夜幕暗沉，落地窗折射出刺目的光澤。
鏡面中。
我衣衫凌亂，眼角蓄滿淚水。
而隔着窗戶，一輛黑色轎車被火星點燃，迅速燎起熊熊烈火。
火光躍動。
照亮我蒼白的面容。
也照亮了宋絳寒瘋狂的黑眸。
——那是霍希茵的車。
宋絳寒很瘋，我一直都知道。
但我沒料到，他會病態到這種地步。
原來，他口中的髒東西，指的是霍希茵。
指的是所有的穿書者。
我跌坐在宋絳寒的腿上，失神了片刻。
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爲什麼？」
宋絳寒捏住我的下頜。
他指尖溫涼。
探入我的口腔，惡劣地捏了捏我的虎牙。
「因爲她想傷害你。」
「雨薇。所有欺騙過、傷害過我們的人，都應該付出代價。」
我受到不小的驚嚇。
方纔的僥倖心理，巨石般向我壓來。
我禁不住去想。
如果宋絳寒得知，我也是個穿書者。
所有的一切，都是一場騙局。
他會是什麼反應？
他會殺了我嗎？
一定會吧……

-14-
我的心情沉到谷底。
一連幾天，只要看見紅色就想吐。
宋絳寒什麼都沒說。
只是從那之後，就加強了對我的監視。
好在，那些保鏢還算識趣。
每天都遠遠地跟着我，從未插手過我的私事。
一週後。
顧裴終於出現了。
他消瘦了不少，身上有大大小小的傷口。
沒人知道他經歷了什麼。
早八時，我特意坐在最前排，避免和他有任何接觸。
可顧裴卻不願意善罷甘休。
下課鈴一響。
我飛速收拾完東西，準備離開。
顧裴卻將我堵在校門口，ţű₊表情執拗：
「宋雨薇，我們聊聊。」
他在微信找過我好幾次。
但我都沒有回覆。
這一次，顧裴顯然沒了耐心。
「那天晚上，你爲什麼沒來救我？」
「宋絳寒把我丟進了一個荒山裏。那裏很黑，我逃了很久纔出來！」
他攥住我的手腕。
情緒激動，眼圈竟然有些紅。
「宋雨薇，我以爲你會來救我的……但是你沒有。」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慌張地左顧右盼。
果然，走廊的盡頭，站着幾個保鏢。
他們拎着外賣，有說有笑，彷彿只是一羣普通學生。
只不過。
他們的視線都落在顧裴身上。
似乎下一秒就要衝上來，再次對他使用武力。
氣氛猶如繃緊的弦。
我深吸一口氣：
「顧裴，我給你發的分手短信，你看了嗎？」
顧裴的身子瞬間僵住。
他垂在身側的手指，輕微地抖了一下。
面上仍舊冷冰冰的：
「宋雨薇，你能不能別鬧了？」
「別以爲我不知道，你離開我就會死——」
我不明白他哪來的自信。
世上的男人千千萬萬。
他又恰好是最不優秀的那一個。
我禮貌且疏離：「總之，我們以後不要見面了。」
話音落，窗縫溜進來一縷風。
吹起我的裙襬。
露出了我白皙的小腿，和上面斑駁的紅痕。
顧裴的笑容徹底凝滯。
他不可置信地愣住，猛然攥住我的肩膀，力道極重。
讓我有種骨頭被捏碎的錯覺。
「是誰留下來的吻痕？」
「宋雨薇，這幾天你瞞着我，都偷偷和誰廝混過？！」
我後退半步，和他拉開一米距離。
不爽地回懟道：「這不關你的事吧。」
顧裴的臉上驚疑不定。
良久。
他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語氣篤定：
「是宋絳寒，對吧？」
「哈……哈哈！」
「我就知道他是個變態，他竟然對自己的妹妹，有這種畸形的念想！」
我眉心緊蹙。
原文中，宋絳寒的確是個不擇手段的反派。
但對我來說。
他是哥哥，是永遠會保護我的避風港。
我隱隱帶着怒氣，駁斥道：
「你沒資格這麼說我哥——」
「雨薇。」
聲音同時響起。
一輛黑色布加迪停在我身旁。
宋絳寒降下車窗，表情看不出任何情緒。
大概是本能反應。
顧裴瑟縮一下，鬆開了我的肩膀。
宋絳寒全程沒看他一眼。
只替我打開車門，冷聲道：「上車，帶ţü₊你回家。」

-15-
車內的氣壓很低。
我大感不妙，猶豫了幾秒後。
眼神哀求地看向宋絳寒：「哥哥，你……在生氣嗎？」
「沒有。」
宋絳寒語氣平靜，猶如冰面下的暗流湧動。
果然生氣了。
他從不允許我和任何異性親近。
更別提對方是顧裴了。
我呼吸一滯。
環住他勁瘦的腰，作勢要吻他的脣角。
卻被宋絳寒側身躲開。
「……」
完啦。
這是真惹毛了。
就連殺手鐧都不好使了！
系統慌亂道：【不好！宋絳寒的黑化值，突然又飆升回 99% 了！】
不是，這祖宗！
我又怎麼招惹他了？
我大腦宕機，晃了晃宋絳寒的胳膊。
委屈巴巴地問：
「哥哥，你討厭我了嗎？爲什麼不讓我親你呀？」
宋絳寒脣線緊抿。
他垂眸審視我，卻一聲不吭。
系統適時提醒：
【宿主，是賬單啊！】
【你這三個月以來買的東西，都被宋絳寒發現了！】
嗯？什麼賬單？
我一頭霧水。
順着系統指的方向，好奇地看了一眼。
隨即，整個人石化在原地。
只見宋絳寒的手邊，擺放着一疊 A4 紙。
我眼尖地發現。
最上面的那張，寫着我的名字。
這是一份流水單。
上面記錄了我半年來，買過的所有明細——
【4 月 3 號，簽名版籃球。】
【4 月 6 號，百達翡麗男士手錶。】
【4 月 19 號，xx 牌賽車。】
……
還好。
雖然是我買給顧裴的禮物。
但並不算非常露骨。
我鬆了一口氣，忐忑地看向最後一行。
下一刻。
臉色變得又青又紫。
那一面賬單，只有赤條條的兩句話——
【5 月 7 日，超薄避孕套 L 碼。】
【5 月 12 日，性感吊帶小短裙。】
性感……吊帶……
黑色的字體，卻越看越黃。
我僵成木板。
脖子以上涼颼颼的。
人，怎麼能闖這麼大的禍！

-16-
我對天發誓。
這玩意兒，是我買給顧裴和他的小青梅的。
我本人一次都沒用過啊！
「嗚嗚嗚哥哥，我和顧裴只牽過手，其他什麼都沒做。」
「真的，我沒騙你！」
我哭唧唧地撲向宋絳寒。
他卻扣住我的手，前所未有的冷淡。
「別鬧，快到家了。」
真這麼淡定啊？
不應該呀……
我默默低頭，看了一眼他的西裝褲。
頓時無語凝噎。
哼！裝什麼兄友妹恭呢！
明明衣料都快撐爆了。
我穩了穩心神，趁着司機不注意，湊到宋絳寒的耳邊。
用只有我倆能聽見的聲音。
小聲地哄道：「哥哥，你別生氣了嘛。」
「你不是想讓我那樣嗎？我……我回家之後幫你弄，好不好？」
我羞得面紅耳赤。
像一隻熟透了的桃子。
宋絳寒隨意地抬手，捏住我垂下來的Ŧū₎一縷髮絲。
他勾起脣角。
眸中卻半點笑意也沒有：「好啊。」
……
我還是高估了自己的實力。
也低估了宋絳寒。
不管我哭得多兇，他都沒有輕饒我的打算。
最後，我膝蓋都快被磨破了。
他才把我撈進懷裏，揉了揉我紅腫的嘴脣。
「雨薇，我說過，任何事都別瞞着我。」
我小雞啄米般點頭。
黏糊糊地靠着他，違心地保證：「知道啦，哥哥。」
可實際上。
我心裏很清楚。
關於穿書的祕密，絕不能讓宋絳寒知道。

-17-
幾天後，我回了學校。
顧裴又離奇失蹤了。
直覺告訴我，這件事可能和宋絳寒有關。
但我只裝作毫不知情。
不多問，也不打聽。
臨近期末。
爲了完成繁重的任務，我連續幾天都泡在圖書館裏。
眼底一片青黑。
從宋絳寒那裏補來的陽氣，全都霍霍了出去。
整個人的怨氣比鬼都大。
連攻略任務都擱置了。
系統無奈扶額：
【你們大學牲也真是的。】
【要不是歷史有記載，我都懷疑金字塔是你們連夜修建的。】
我命苦地笑了笑。
但很快，我就笑不出來了。
因爲當天下午，我買完冰美式，前腳剛走出咖啡廳。
一個男人就突然衝上來。
牢牢捂住了我的嘴。
那塊布浸了藥。
我只吸下一口，便昏昏沉沉暈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
我迷迷糊糊地醒來，發現自己在一輛麪包車上。
這套路太熟悉了。
這些年，我經常被亡命之徒綁架。
他們以我爲要挾，向宋絳寒索取鉅額的賠償金。
這次應該也不例外。
我清了清嗓子，試圖和對方交涉：
「你想要多少錢？」
沒有回應。
看來不是爲了錢，是來找宋家尋仇的。
我屏住呼吸，摸了一下手腕。
幸好，手鍊還在。
裏面安裝了 GPS 和竊聽裝置。
宋絳寒應該已經得到消息，派人追過來了。
我肩膀鬆了鬆。
然而。
這一口氣還沒呼出去。
前排的男人驀地開口：「你醒了？」
我愣住。
這個人竟然是……顧裴！

-18-
救命。
還不如普通的綁匪呢！
萬一宋絳寒追上來，看見這一幕，我豈不是要死翹翹了？！
我板着臉，戒備地問：「你想做什麼？」
顧裴沒立刻回答。
他警惕地盯着後視鏡。
不斷地變道超速，將所有車都遠遠甩開。
幾天不見。
顧裴俊朗的臉，長滿了狼藉的胡茬。
頹然又令人陌生。
「宋雨薇，我不能待在國內了。」
「你哥他太狠了！我身上這些傷，都是他這幾天弄出來的！」
顧裴煩躁地抓了一把頭髮。
他終於開口。
但嘴裏都是髒話，嘟囔道：
「那狗東西還逼我去國外生活，讓我保證一輩子都別和你見面。」
「靠！他憑什麼啊？」
「老子真是越想越生氣！」
我一怔：「那你爲什麼要綁架我？」
要出國的人，明明是他。
關我什麼事啊！
我真是躺着都中槍，本來期末周就煩。
「你趕緊放我下去！」
我的額頭沁出冷汗，用力掰了一下門把手。
但門已經上了鎖。
車裏沒有破窗的工具。
我只好搬出宋絳寒，威脅道：
「你最好別打我的主意。否則，我哥他不會放過你的。」
「咚！」
顧裴狠狠砸了一下方向盤。
他看向我脖頸上的牙印，目眥欲裂：
「宋絳寒，又是宋絳寒！」
「他強迫你做了那種噁心事……你竟然還想護着他？！」
說着，顧裴單手開車，另一隻手和我十指緊扣。
我費力掙了幾下。
卻因爲體力懸殊，沒能掙開。
「宋雨薇，我們一起私奔吧。離開這裏，去一個沒有人的小島——」
顧裴近乎聲嘶力竭。
我卻被嚇破了膽。
我靠。
他瘋了嗎？
自己想死就算了，竟然還想拉我下水！
我咬牙，正打算解開安全帶。
下一秒。
顧裴呵斥道：「你最好別動！」
「否則，你是穿書者這件事，我會立刻公之於衆！」

-19-
這句話猶如一道炸雷，將我釘在原地。
我脫口而出：「你在說什麼？」
見我故意裝傻。
顧裴掏出一根錄音筆，湊到我面前晃了晃。
「之前系裏聚餐，你喝醉酒說的夢話，被我湊巧錄下來了。」
他眼底森冷，一字一句道：
「宋雨薇，你最好搞清楚，我纔是書裏的男主。」
「你該討好的人，只有我。」
我如墮冰窟。
瞬間明白了一切。
原來，顧裴早就知道我的身份。
所以這半年來，他纔有恃無恐，對我百般刁難。
我的心臟怦怦直跳。
好巧不巧，手機鈴聲乍然響起。
來電顯示爲宋絳寒。
「接電話。」顧裴又超了一Ṫűₑ輛車，「你知道該怎麼說。」
我咬了咬脣，接通電話。
「哥……」
「嗯。」宋絳寒那邊風聲很大，「你在哪？司機沒找到你。」
我心虛地撒謊道：
「我、我在和同學聚餐呢，今晚可能會遲一點回家。」
「你先喫飯吧，不用等我了。」
電話那邊沉默了幾秒。
宋絳寒輕笑道：
「雨薇，你覺得哥哥的脾氣很好？」
「立刻回家，否則，你的小男友活不到明天了。」
他果然知道一切。
我按下靜音鍵，焦急地和顧裴交涉：
「你聽見沒有？趕緊放我下車！」
顧裴卻置若罔聞。
他踩下油門，整輛車如同飛出去般。
由於慣性。
我眼前一黑，腦袋重重地砸在窗戶上。
「宋雨薇，我當初特別討厭你。」
「因爲你綁定了系統，用所謂的真心騙我，把我當猴一樣耍。」
「可我現在後悔了。」
「我不該故意爲難你的。要不然，我們早就在一起了，又何必等到現在？」
顧裴笑容癲狂。
他打開 AI 自動駕駛。
雙手騰空，苦澀地朝我笑了一下。
「這一次，哪怕是死，我也要帶你逃離宋絳寒。」
我動了動嘴脣。
正想罵他腦子有病。
緊接着，耳邊響起了震耳的警報聲。
【嘀嘀嘀！】
【前方出現障礙物，請車主緊急避險！】
一切發生得太快。
顧裴都沒能反應過來。
高速行駛的汽車，便直直地撞上了水泥防護欄。
玻璃支離破碎。
隨後，整個世界變成了血色的虛幻。

-20-
好痛……
頭好痛，身體也好痛。
是不是骨折了？
還是說，我已經死了？
我躺在血泊中，眼皮沉重無比。
過往 19 年的記憶，在我腦海裏一幀幀回放。
猶如走馬燈一般。
每一個畫面，竟然都是宋絳寒。
是我被宋家人嫌棄時，他主動朝我伸出的手。
是我第一次來初潮時，他紅着耳尖，連夜幫我買衛生巾的慌張。
是我的笨拙，他的遷就。
是我們陪伴彼此的每一分鐘。
……
我曾經以爲，我很害怕宋絳寒。
可瀕死的這一秒。
我最先想到的人，只有他。
全世界都安靜下來，車門被人從外面打開。
我掀起眼皮，看清了來人的臉。
果然是宋絳寒。
男人逆光而立，眼睫半垂。
他單手抱起我，聲音壓得極低：「抱歉，哥哥來晚了。」
這是我第一次看見宋絳寒哭。
那麼脆弱、難過，像是整個骨頭都被抽空。
我嗆咳了幾下。
很想朝他做個鬼臉，逗他笑一笑。
但我的頭好暈啊……
還有點想吐。
「哥哥，我想回家。」
說完，我朝他扯出一抹笑，閉上了眼睛。

-21-
我在醫院昏睡了三天。
醒來時，宋絳寒守在我牀邊。
他眼眸漆黑，緊緊攥着我沒打點滴的右手。
像是怕一個不留神。
我就會原地蒸發，消失無蹤。
「還難受嗎？」
見我清醒過來，宋絳寒啞着聲問。
我沒說話，搖了搖頭。
「那就好，點滴裏面有止痛藥。」
宋絳寒撩起我的頭髮。
在我的眉心處，輕輕印下一吻。
【滋滋滋。】
【檢測到目標的黑化值爲 0%，正在查詢好感度……】
【好感度：100%】
【任務進度：100%】
系統激動地原地轉圈。
它大聲嚎叫道：【恭喜宿主！你的穿書任務，終於圓滿完成了！】
我緩緩鬆了一口氣。
終於！
終於成功了！
不枉我出了這麼一場車禍！
我疼得齜牙咧嘴，費力地抬起胳膊，摟住宋絳寒的脖子。
吸了吸鼻子，哽咽道：
「哥哥，你真的好過分啊。」
他大概是這世上，最難攻略的目標了吧？
除了我，其他穿書者全部陣亡。
幸好我也喜歡他。
不然，這日子簡直生不如死。
宋絳寒的脣角噙着笑。
他慢條斯理地開口：「明明讓你攻略成功了，還覺得我過分嗎？」
「……」
我目光呆滯。
訥訥地看向他，明知故問：「什麼攻略？」
宋絳寒沒直接拆穿我。
他捏了捏我的指尖，溫聲道：「你的系統，我能聽見它的聲音。」
整個病房空蕩蕩的。
我被盯得心慌。
大腦空白了幾秒，然後，轟然炸裂。
等等。
宋絳寒他剛纔說什麼？他早就知道系統了？
他是什麼時候知道的？
既然知道了，他爲什麼不拆穿我？
我慌得要命。
莫名聯想到，霍希茵那個瘋瘋癲癲的模樣。
也許。
下一個被折磨瘋掉的人，就是我了。
「哥哥……啊不對，宋絳寒。」
我連忙改口。
心一橫，乾脆坦白一切。
「我的確是穿書者，對不起，騙了你整整 19 年。」
我忐忑地低頭。
盯着旁邊的呼吸機。
一邊說，一邊啪嗒啪嗒掉眼淚：
「但是你放心，攻略任務已經結束了。」
「你……你真正的妹妹，很快就會回來了。」
宋絳寒深吸一口氣，被硬生生氣笑了。
「我真正的妹妹？」
他捧起我的臉。
泄憤似的，咬破了我的下脣。
「宋雨薇，你是嫌哥哥的命太長了，所以專門跑來氣我的，是不是？」
「你那個狗屁系統，本來就是我找來的。」
啊？
這是中文嗎？
我怎麼聽不懂呢？
我怔怔地抬頭，眼尾還掛着淚珠。
「系統？這是怎麼回事啊？」
我下意識向系統求助。
它卻靜靜地裝死：【哇達西聽不懂中國話思密達。】
宋絳寒輕嗤一聲。
他摁住我的腦袋，逼我和他對視。
「別問了，它就是個騙子，一點小事都辦不利索。」
「從一開始，你就只是宋雨薇。」
「是上輩子是哥哥沒保護好你，才害得你差點消失。」
我怔怔地聽着。
通過他的話語，串聯起一切經過。

-22-
原來。
宋絳寒是這本書的能量源。
上輩子爲了攻略他，數不清的穿書者，選擇了我的身份。
她們頂着我的臉，千方百計接近宋絳寒。
於是。
我這個真正的「宋雨薇」，就此消失無蹤。
發現真相後，宋絳寒大發雷霆。
他揪出系統。
並和穿書局做了一場交易——用他十年的氣運，換我回到這個世界。
「十年？」
「嗯，很划算的買賣。」
宋絳寒叉起一塊黃桃，遞到我嘴邊。
他的語氣輕描淡寫。
可我知道的。
宋絳寒十歲之前，經常被宋母打罵虐待，過得很慘。
那是他永遠也磨滅不了的童年創傷。
「哥哥。」
我心疼地親吻他的眼睛。
癟了癟嘴，幾乎是喜極而泣。
「原來，我不是假冒的呀。」
「我還以爲……嗚嗚嗚，我還以爲你會討厭我了呢。」
我張開胳膊，作勢要抱住宋絳寒。
他卻不動聲色地躲開了。
？
又怎麼了呀？
我疑惑地眨眨眼：「我又做錯了什麼嗎？」
宋絳寒拖着長音「嗯」了一聲。
他敲了敲我腿上的石膏，力道很輕。
「雨薇。」
宋絳寒挑眉：「苦肉計好玩嗎？」

-23-
我的心尖一顫。
宋絳寒真的很聰明。
他聰明到，能夠看穿我的一切計謀。
「你在說什麼呀, 哥哥？」
死到臨頭, 我還是嘴硬。
宋絳寒輕嗤道：「別裝傻，我不喫這套。」
「那天下午, 你故意刺激顧裴。」
「目的就是爲了讓我心疼，好完成你的攻略任務, 對吧？」
我噤若寒蟬。
他還真猜對了。
那天在學校, 我故意露出身上的淤青, 展現出宋絳寒「糟糕」的控制慾。
就是爲了刺激顧裴, 讓他觸底反彈。
原本。
我打算受一點小傷，博取一下同情。
沒想到的是，顧裴操作失誤，釀成了這場車禍。
「雨薇, 你在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宋絳寒眼睫輕顫。
分明是怒火滔天的眼神。
可落在我額頭的吻，卻那麼認真、那麼溫柔。
「對不起, 哥哥……」
我哭聲沙啞：「我下次再也不會了。」
「下次？」
宋絳寒掐住我的脖子，力道很輕。
「如果再有下次, 哥哥就把你鎖進地下室裏。」
「讓你只能穿我挑的衣服，喝我餵給你的水, 也只能睡在我的牀上。」
宋絳寒的眼底晦暗。
「到時候，你一輩子都只能待在家裏, 哪兒都別想去。」
這一次。
我真心實意地點頭。
「放心，我一定乖乖聽你的話！」
「如果有違背的話——」
我伸出舌尖，像小狗一樣，舔了舔宋絳寒的脣角。
很乖地保證：
「那我就永遠陪在哥哥身邊。」
「這輩子，下輩子。」
「生生世世，都不分開。」
24 番外
顧裴出院那天, 我去病房看了他一眼。
他穿着寬大的病號服。
手裏拄着柺杖, 正在一瘸一拐地收拾行李。
我遠遠地站着。
遲疑地開口：「抱歉，那天利用了你。」
如果我沒認錯攻略對象。
也許，他會過上一個普普通通的人生。
顧裴抹了一把臉。
他看着我腿上的石膏, 艱澀道：
「不怪你，是我自己駕駛失誤, 害得你也骨折了。」
他抿脣，肩膀緊緊繃着。
支支吾吾好半天。
才憋出一句：「聽說你和宋絳寒要訂婚了？」
「可是, 你們明明在一個戶口本上, 這不是亂倫嗎？」
我停下腳步。
挑起半邊眉毛，疑惑道：
「啊？你不知道嗎, 我早就把戶口遷出去了。」
這件事，我曾經和他提過。
只不過那時候。
顧裴對我愛答不理, 大概並沒有在意。
18 歲成年那天, 我特地把戶口遷出了宋家。
本意是想脫離宋絳寒的控制。
可最終，命運兜兜轉轉。
我和宋絳寒, 又被登記到了另一個本子上。
我轉身離開。
剛推開病房門, 便被男人擁了滿懷。
「就這麼在乎他？連這種小事, 也要解釋清楚？」
哎呀。
好熟悉的酸味。
我勾住宋絳寒的脖子，獻上柔軟一吻。
「但還是你比較重要哦～」
宋絳寒盯着我，像在權衡我是否在撒謊。
系統離開前，曾經問過我：
【其實，我可以幫你捏一個新身份的。】
【宋絳寒的佔有慾太強了, 你能受得了他嗎？】
我當時只笑了笑。
「爲什麼不可以？他是我的哥哥呀。」
是的。
宋絳寒是書裏的病嬌男二。
所以，他的佔有慾和猜忌心，註定不會有盡頭。
但巧合的是。
我恰好也樂在其中。
因爲我們是彼此的家人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