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影疑魂

-1-
昨天傍晚,我家附近出事了。
一戶人家的孩子從昨天傍晚出去後就一直沒有回家。
今天一大早就有保安上門來詢問。
我好奇地跟保安打聽。
最後,兩位保安給我看了幾段視頻,是每戶人家門口的監控。
監控裏,三個調皮的小孩在路邊玩耍,路過哪戶家門口時就會在大門上蹬一腳然後跑開。
監控裏的時間是下午,我認出了這三個小孩,他們都是我女兒班上的同學。
好幾戶人家的門都被這樣蹬了幾腳。
可到了離我家最近的一棟別墅時,情況卻有了變化。
我從沒見過那棟別墅的主人,也沒見有人在裏面住過,院子裏的植物沒人修剪,都長出了院牆,每次路過那棟別墅都感覺陰森森的。
哪怕是白天,別墅的內部也一片漆黑。
按理說。
這房子是絕對沒有人住的。
監控裏,三個小孩在這棟別墅門口,照例每人跳上去蹬了一腳然後跑開。
可就當最後一個小孩跳起時,門突然打開,他一腳閃進了門裏,緊接着門就關上了。
另外兩個小孩沒注意到同伴不見了,依然興奮地向前跑着。
這段視頻裏是傍晚,我看不清楚具體情況。
可大門關上時分明像是有什麼人在裏面。
我臉色凝重地看着這段詭異的視頻,看了又看,想從那黑洞洞的門縫裏看出什麼,可不管怎麼看那門縫裏都是一片漆黑,什麼也看不出來。
我抬起頭,兩個保安也是一臉嚴肅。
他們是這片別墅區的工作人員,他們比我更清楚那棟別墅有沒有人住。
其中一個保安神祕兮兮地說:「我記得你有個女兒吧,這幾天還是別讓小孩出門啦。」
我緊張地問道ṱű̂¹:「怎麼?是有人販子嗎?」
我四十多歲就賺到了下輩子都花不完的錢。
前幾年帶着女兒回國買了這棟別墅,開始了我的養老生活。
如今我錢多得花不完,身體也很健康,現在唯一想要的就是希望女兒能健康成長。
「那倒不是。」那保安搖了搖頭,「我跟你說,這事可邪乎了,那小孩一直沒回家,他們家人報警了,可人警察一問,跑前面的小孩竟然說昨天一直是他們兩個人一起玩的,但跑中間的小孩卻說是三個人一起玩的,另一個人一直跟在他們後面。」
我悚然一驚,脖子後面汗毛都豎起來了。
「真的假的,有這麼邪乎?」我惴惴不安地問。
保安擺了擺手,「害,這誰說得準啊,我這也都是道聽途說的。」
我沉思片刻,摘下手上的手錶,塞到了保安手裏。
「你這是?」保安不解地問。
「這表能換點錢,之後要是再發生什麼事,麻煩兩位跟我說一聲。」
我不缺錢,這點錢對我來說不算什麼。
「哎,你說你這是幹嘛,我們是保安,這不是應該的嘛。」他嘴上這麼說,手卻完全沒動。
在外打拼這麼多年,這點人情世故我還是懂的。

-2-
送走保安後,我朝那棟別墅的方向看了眼,什麼都看不到,可這詭異的事依然讓我心底發涼。
我進屋看了看時間,安安還沒起牀。
我告訴趙叔這幾天不要讓阿姨帶安安出門了,幼兒園也先不去了,要是她有什麼想要的都買給她。
安安是我的女兒,我希望她平平安安的,所以取名叫安安。
趙叔是我回國後僱的管家,家裏的事我大部分都會交給他辦。
因爲他從來沒辦砸過任何一件事,每件事都辦得很周到,久而久之我就習慣把所有的事交給他了。
雖然視頻很滲人,但我還是偏向於是有什麼人偷偷住進那棟別墅了,不讓安安去上學也是這個原因,反正我有的是錢,上學對她來說遠不如安全重要。
一會兒安安就要醒了,我準備去廚房看看今天給安安準備了什麼早飯,如果有她不愛喫的就讓阿姨換掉。
我來到廚房,幾個阿姨正熱火朝天地忙碌着,一開門就有一陣香氣撲面而來。
我不禁胃口大開,來到備餐檯前,正想誇讚兩句,但我發現幾名阿姨神色有些不對。
還沒等我問,一位年紀最大的阿姨面色緊張地湊了過來,「小徐啊,我有事跟你說…」
其他阿姨看起來也都很緊張的樣子,我眉頭一皺,「怎麼回事,直接說吧。」
另一個阿姨搶先開口,「先生,這幾天晚上我們總是能聽到奇怪的聲音。」
她聲音顫抖,我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她繼續顫抖着開口,「剛開始我們都以爲是野貓,因爲那個聲音像是在灌木叢裏來回穿梭。」
我點了點頭,這樣想很正常,因爲這片別墅區很大,每棟別墅之間距離都很遠,物業在周圍搞了很多綠化美化,所以經常可以見到一些小動物,有時我甚至覺得突然出現一隻鹿也毫不違和。
「可昨晚我又聽到落地窗那邊有聲音,我掀開落地窗的簾子,什麼都沒有,我想是不是哪裏的小貓,就學小貓咪咪叫,想喚它出來,可誰知道…」
阿姨臉色愈發慘白,「誰知道,我緊接着聽到一聲貓叫,但那絕對不是貓,分明就是有人在學貓叫。」
我不禁覺得後背發涼。
難道真有人販子在這附近活動,會不會已經盯上安安了?
「而且…」那個阿姨繼續說道。
還有?
我皺起眉頭,繼續聽着。
「當時我嚇了一跳,一把給窗簾拉上了。」她聲音越來越小,像是怕被什麼東西聽見一樣,「當時外面明明什麼也沒有,可拉上窗簾後卻看見了一個人影。」
我心裏有點發毛,廚房裏熱火朝天的氛圍不知道什麼時候冷了下來。
另一個阿姨也開口道:「我上衛生間的時候也看見了,當時我以爲有人站在外面,我喊了一聲,但沒人回應。」
我深吸了口氣,安撫了一下阿姨們。
一大早這麼多詭異的事,讓我心裏有些不安,我決定先上樓看看安安。

-3-
我來到女兒門前,這個點她還在睡覺,我沒有敲門,只輕輕地把門打開。
安安靜靜地躺在牀上睡着,她的小臉紅撲撲的,帶着健康的紅暈,小嘴巴微微張着,我彷彿已經看到她睡醒後得知不用去幼兒園時開心的樣子了。
安安不喜歡去幼兒園,可我沒有依着她的性子,照例每天讓趙叔送她去附近最好的幼兒園,因爲我覺得多跟同齡的小孩子在一起有利於她的成長。
說到趙叔,趙叔哪兒都好,就是長得有些奇怪,倒也不是醜,就是五官有些不協調。
據他說是年輕時毀容了,整過容,真是可惜。
安安剛要上幼兒園那會兒,怎麼哄都不去,家裏的阿姨也都沒有辦法,我只好交給趙叔。
誰知趙叔一出馬事情就解決了,每次趙叔送安安去幼兒園,安安都乖乖地跟着,不吵不鬧,挺神奇的。
後來我還發現,趙叔的話安安都會聽。
開始我還擔心趙叔是不是背地裏恐嚇過安安,或者安安被趙叔的長相嚇到了。
可觀察了一段時間後,我發現安安並不害怕趙叔,恰恰相反,他們兩個相處得很好,經常歡聲笑語的,甚至讓我有些嫉妒。
看着女兒安穩熟睡的臉,我鬆了口氣,正準備離開,突然看見房間裏的角落有一個髒兮兮的布娃娃,像是從哪裏撿回來的。
我撿起那個布娃娃,這布娃娃身上沾滿了泥土,還散發着一股臭味。
應該是安安昨天在外面撿的吧。
太髒了,不能給安安玩。
我走時輕輕地把門帶上,順便把布娃娃也帶走了。
我把布娃娃交給了趙叔,讓他把這個扔掉,再照着這個買一個一樣的回來。
趙叔接過布娃娃,若有所思。
因爲擔心人販子潛伏在附近什麼地方,後來的幾天我ţú²一直沒讓安安出門,可算是讓安安開開心心地玩了幾天。
這期間我還讓趙叔打聽了一下那三個孩子,很快就打聽到了,當時跑在最前面的叫劉宇軒,中間是張浩文,最後面的是王小小。
因爲擔心幼兒園有問題,我特意讓保安留意還有沒有跟安安同班的小孩子失蹤。
不過這幾天一直很平靜,那兩個保安每天都會跟我彙報最新消息,沒發生什麼特別的,阿姨們也沒再說發生什麼怪事了。
我漸漸放下心來。

-4-
這天早上。
我心情大好,因爲剛剛保安來跟我說,王小小找到了。
不是什麼人販子,更不是靈異事件,是當時劉宇軒說了謊,目的是和王小小一起嚇張浩文。
只是一場小孩子的惡作劇。
其實王小小進入那棟別墅後,就從院牆上的一個小洞鑽出來了,院門也是這樣提前打開的。
而院門的重量恰到好處,對幾個小孩來說,不特意用力是蹬不開的。
後來王小小從車庫進了劉宇軒的家,不小心玩過了頭,一直沒回家,家長着急報了警,就更不敢回家了,一直在劉宇軒家躲着,直到劉宇軒的父母回家,才發現自家兒子臥室裏藏了個小孩。
也難怪一直沒找到,警察當時只找了那棟事發的別墅,其它別墅的監控什麼都沒拍到,壓根也沒理由搜查。
這片別墅區非常大,即便這裏是本市最豪華的別墅區,到了晚上,零星的路燈在這偌大的別墅區都像是幽深樹林裏的螢火蟲,更不用說監控了。
我鬆了一口氣,心裏的一塊巨石終於落地了。
安安也在家好幾天了,差不多該去幼兒園了。
我把這事交給趙叔,我則出門準備去看看那棟別墅。
爲了讓自己徹底放心,我要親眼看看那院牆上的洞。
誰知,我剛一出門,一個男人就鬼鬼祟祟地站在我家門口。
我嚇了一跳,怒氣衝衝地喊道:「誰啊你是!幹什麼呢!」
那人也嚇了一跳,見我出來,他上前問道:「你是這家的主人嗎?」
「你到底是幹嘛的,不說我可報警了。」
「我……姓葉,你可以叫我葉大師。」男人明顯思考了一下,這分明就是現編的。
我氣得拳頭都硬了,「大師是吧,我這就報警,你別走。」
我掏出手機,準備撥打報警電話。
見我真要報警,他有些急了,「我不是騙子,你家有不乾淨的東西!」
「我路過這裏,剛纔看你家陰氣繚繞,肯定有不乾淨的東西。」
他神情懇切,不似有假。
我當然不信,「你說有就有,怎麼證明?」
他對我說:「你家最近是不是發生過什麼奇怪的事。」
好經典的臺詞。
各種各樣的騙術我見多了,我斷定他就是騙子。
此時聽到動靜的趙叔也出來了。
「發生什麼事了,先生?」
他應該沒想到家裏還有人。
聽到趙叔出來,他臉色一變,盯着趙叔看兩眼,「罷了,你若不信我就不打擾了,有事聯繫我。」說完他扔下一張名片就走了。
果然是騙子!
估計前些天就是他在裝神弄鬼!
趙叔過來撿起了那張名片,「先生,那是誰?」
我冷笑一聲,「一個騙子,也可能是人販子,反正不是什麼好人,你通知一下,誰要是在家附近看見他就直接報警。」
趙叔點了點頭,悄悄的收起了那張名片。
我圍着那棟無人別墅繞了一圈,在一面牆下發現了一個小洞,大小確實可以讓小孩輕鬆鑽過去。
要不要進去看看?
我看了看這毫無生氣的別墅,不由得心頭一涼。
還是算了。

-5-
回到家裏,安安已經醒了,她聽到我回家,鞋都沒穿就歡騰地跑下了樓,阿姨提着鞋在後面追着。
可愛的女兒向自己跑來,多麼溫馨的一幕啊。
我一把撈起撲過來的安安,接過阿姨手裏的鞋子給她穿上。
我親暱地逗了會兒安安,然後故意道:「安安,今天該去幼兒園了哦。」
「啊。」安安開心的小臉一下就垮了下來,粉嫩的小鼻子都皺起來了。
我哈哈大笑,連忙抱着她哄了一會兒。
往常這種情況都要趙叔出馬,沒想到這次一會兒就哄好了。
安安真是越來越懂事了。
雖然我總是對安安很溺愛,可安安一直很懂事,從來沒有被我慣壞。
我小時家道中落,被迫出國,二十幾歲流落到金三角,在金三角艱難地生存了數年,殺人、放火、運毒、搶劫,各種壞事我都做過,不知不覺混成了當地有名的蛇頭,可隨着壞事越做越多,地盤越來越大,我漸漸開始厭煩這種暗無天日的生活。
幾年前,我帶人清理了地盤上新露頭的一股勢力,搜繳Ŧû₉戰利品時,我在裝滿毒品的汽油桶裏發現了一個瘦小的身影。
她看起來只有兩三歲,小臉凹陷,嘴角乾裂,渾身髒污,幾乎看不出原本的膚色。
她的衣服雖然髒了,但款式卻很新穎,應該是那夥人拐來的。
我把她帶了回去。
後來,我給她取名安安。
再後來,我把產業交給手下打理,我則帶着安安回國養老。
收養安安時我就決定不會再讓她受苦,要讓她像小公主一樣,永遠快快樂樂的。
這些年來,我一直把安安視爲親生女兒。
回過神,我看着安安,「安安真乖,是不是好久沒去幼兒園,想老師和同學們了啊?」
安安搖了搖小腦袋,「不是哦。」她趴在我耳邊悄悄地說,「是因爲如果乖乖去幼兒園就會有獎勵哦。」
我哭笑不得。
我說安安怎麼這麼喜歡趙叔,原來是被賄賂了。
我無奈一笑,「雖然趙爺爺對安安好,但是不可以讓趙爺爺自己掏錢哦,趙爺爺買過什麼要跟爸爸說。」
我看得出來,趙叔也很喜歡安安,說不定趙叔真會自己掏錢給安安買東西。
安安嘻嘻一笑,露出兩個甜甜的小梨渦,「不要不要。」
「安安,你也不想趙爺爺變成窮光蛋吧。」
「不是的爸爸,不是趙爺爺給我買的,是一個阿姨。」安安認真地說道,「阿姨說,我只要乖乖地她就會送給我可愛的娃娃。」
現在阿姨們大多都在廚房裏做早餐。
「阿姨?是哪個阿姨?」我指了指廚房。
安安搖了搖頭,「不是,不是這些阿姨送的。」
「那就是張阿姨送的嘍。」張阿姨會在安安起牀後收拾安安的臥室,只有她不在廚房。
安安嘻嘻一笑,「嘿嘿,我提醒一下爸爸吧,是我們家最漂亮的阿姨送的。」
最漂亮的阿姨?
我有點疑惑。
家裏的面積大,每天需要打理的東西多,所以我請的阿姨都是最有經驗的阿姨,年齡都比較大,哪有漂亮一說。
安安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看起來十分可愛,「爸爸你真笨,這都猜不到,阿姨早上還來給我送娃娃了呢。」
早上還送了?
我察覺有些不對。
我抱着安安來到臥室,張阿姨正在更換牀單。
安安小手指向房間角落,「喏,在那兒呢,這就是阿姨獎勵我的玩具,她還誇我乖了呢。」
我看向房間角落,頓時嚇出了一身冷汗。
兩個髒兮兮的布娃娃坐在牆角處,兩雙空洞的塑料眼睛正死死地盯着我,而且,其中一個正是昨天讓趙叔丟掉的那個。
沒扔嗎?
趙叔不會犯這麼低級的錯誤。
「爸爸,阿姨又來看我了,就是這個阿姨送我的布娃娃哦。」安安看着我,抬手指向了張阿姨的位置。
可我除了張阿姨什麼都沒看見。

-6-
張阿姨正在鋪新牀單,她熟練地一把揚起牀單。
一般來說,一張嶄新的牀單很快就會順滑平整的鋪在牀上。
可下一秒我卻驚恐的瞪大雙眼,因爲我看見揚起的牀單上赫然有一個詭異的人影!
人影細長的手臂以詭異的角度瘋狂抖動着,它的長髮隨着頭顱的抖動四散而飛。
安安卻似乎根本沒看到,她張開雙臂,向着人影的位置跑去。
突然,刺耳的尖叫聲從牀單後面傳來,張阿姨也發現了這詭異的人影。
我一把抓住安安的胳膊,扭頭衝出臥室,抱起安安瘋狂的往樓下跑,期間我的雙腿不停的顫抖着,幾次都險些摔倒。
終於跑到了樓下,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氣,張阿姨很快也跌跌撞撞地跑下來了。
我驚疑不定地望着樓上,全身都因恐懼而微微顫抖,此時我才後知後覺地發現,我渾身早已被冷汗浸透了。
趙叔聞聲趕來,其他阿姨們也都從廚房出來了。
看到這麼多人,我恢復了些許冷靜。
趙叔擔心地看着我,「出什麼事了?先生。」
我努力平復着內心的恐懼,轉頭看向趙叔,「趙叔,昨天那個布娃娃你怎麼處理的?」
「我裝在垃圾袋裏交給物業收垃圾的人了,新的過幾天就到,怎麼了,到底發生什麼了?」
我臉色一白,剛想開口。
這時安安小腳一跺,仰起頭,對趙叔說:「趙爺爺,你怎麼可以扔掉我的布娃娃。」
緊張的氛圍消失了許多,我和趙叔不由得一笑,果然還是小孩子,一點都不知道害怕。
我鬆了口氣,低頭揉了揉安安的小腦袋,可下一秒我又驚恐地瞪大了雙眼。
那個布娃娃不知何時出現在了安安手裏。
剛纔明明沒有的。
「安安,你…」我顫抖着開口。
突然,一聲尖叫傳來,我看過去,只見張阿姨臉色極度驚恐,她哆哆嗦嗦地指着我身後,害怕地說不出話來。
我猛地回過頭,詭異的人影竟然不知何時出現在我身後的地板上。
明明是白天,人影卻像墨一般漆黑。
巨大的恐慌蔓延上我的心頭。
那人影就像我的影子,詭異地從我腳後蔓延出來。
我崩潰地大喊,抓着安安拔腿就跑。
偌大的堂屋裏頓時亂作一團,阿姨們尖叫着跑到了庭院。
衆人驚疑不定地站在庭院裏,我的影子恢復正常了,它似乎沒有跟出Ţũ₊來。
我緩了好一會,然後給阿姨們都放了假,讓她們回家了。
我想給趙叔也放個假,但他拒絕了。
也好,趙叔在這我也有安全感。
那個大師沒有騙我,要是方纔信了他的話就好了。
我看着平時奢華雅緻的別墅,此時卻讓我有種陰森詭異的感覺。
這裏不能住了,我讓趙叔去車庫把車開出來,準備今晚找個酒店對付一下。

-7-
很快車就開出來了,我和安安坐在了後座。
車子發動,趙叔遞過來一張名片,是葉大師的名片。
我從後視鏡裏看着趙叔的眼睛。
我現在確實很需要這張名片,但恰恰是這個原因,我覺得有點太巧了。
巧合往往代表着陰謀。
我對趙叔產生了一瞬間的懷疑,但很快我就打消了。
趙叔的履歷在最初聘任管家時我就查得乾乾淨淨,就連整容的報告我都有,而且作爲我的管家,家裏大大小小的事我都交給了趙叔,這幾年來,趙叔做的所有事都是爲了這個家好。
如果趙叔真是壞人,沒理由放着那麼多機會不把握,而是選擇去跟一個疑點頗多的陌生人聯手。
我接過名片。
這不能怪我,在金三角闖蕩,生死懸於一線,如果連這點警惕都沒有,我現在說不定在哪埋着呢。
此時趙叔也恰好開口。
「本想着要是再有可疑的事發生,我就把名片提供給警方當線索,沒想到這大師是真有本事的。」趙叔搖搖頭,嘆了口氣,「怎麼會讓我們碰上這種事,對了先生,大師應該還沒走遠,您看要不要現在趕緊聯繫一下。」
說得有道理,我當即照着名片打去電話。
大師果然還沒走遠,我立刻讓趙叔去接大師,然後把大師帶到了附近的度假山莊安頓了下來。
我讓趙叔跟安安去隔壁房間,而我一路上早就等急了,現在一進房間就迫不及待地開始交談。
大師全名葉鶴陽,師從龍虎山,門下弟子衆多,據說還是當今風水界的一代大師。
我陪着笑給葉大師沏茶,「葉大師,今早是我有眼不識泰山,錯怪了大師的一片好意,實在是抱歉,這個房間我已經爲大師包下來了,大師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其他的雜事我都會讓我的管家安排好的,大師安心住下就行,有任何問題隨時可以找我。」
葉大師樂呵呵地笑着,似乎一點都沒在意先前的事,「看來,你已經看到什麼了。」
我點點頭,「大師若是能救我,我事後必有重…」
大師突然揮手打斷了我,他嚴肅地開口道:「我接了一場法事,先前路過你家,發現你家白天都有陰煞氣繚繞,必是沾染了什麼邪祟,只是不知是何種邪祟,當時我在你家門前,就是爲了確定這件事。」
大師停下,打量了我幾眼。
我尷尬地陪笑着,正想開口解釋,大師又一次打斷了我。
「現在我可以確定,此前的煞氣是因你而起,雖然不知道你以前做過什麼,但是…」大師臉色越發凝重,「人的煞氣與鬼的陰氣相沖,你身上如此大的煞氣都壓制不住,想來這邪祟一定不簡單。」

-8-
我大喫一驚,大師果然不是蓋的,居然能看出這麼多東西。
我跟大師詳細講述了早上發生的事,還有前些天阿姨們看到人影的事也一併說了出來。
大師皺緊眉頭,思索片刻,說道:「聽你的說法,這邪祟不僅讓人產生幻覺,還能影響現實,就算不是厲鬼也差不遠了,它似乎針對的是你和你女兒,你最近有惹過什麼人嗎?」
這幾年我一直老老實實的,從沒跟人結過怨,我剛想否認,卻又想到了什麼,把前幾日那個無人別墅的事說了出來。
大師聽完臉色一變,「這我倒是沒有注意,距離太遠了,我看不出什麼。」
這倒是真的,無人別墅距離我家大概有七八百米遠。
「你周圍並無陰氣,說明那邪祟並未跟來,你可以換個地方住,但如果它是衝你和你女兒來的,肯定早晚會找過來。」
我頓時有些慌了,「那該怎麼辦,大師幫幫我啊!」
大師示意我不要慌,他打開揹包翻找了一下,最後從揹包底部翻出一個木盒。
大師把木盒推到我面前,「目前我手上只有這個可以幫你。」
我小心翼翼地打開木盒,生怕把我的救命稻草弄壞。
只見木盒裏躺着一個孩童樣的塑像,孩童的雙眼只微微張開一道縫隙,它的嘴角掛着似笑非笑的詭異笑容,身上還畫着一些鮮紅的符文。
「這是一個東南亞人給我的謝禮,我仔細看過,應當是東南亞那邊的古曼童,而且這個是用剛出生的嬰屍製作的,法力尤其強大。」
說着大師指給我看,果然,這孩童的手指腳趾完全不像雕塑出來的,分明就是一具真的嬰兒屍體!
我嚥了口唾沫,我聽說過有人會養這些東西,但親眼見到這還是第一次。
「這個法力強大,但有一些副作用,如果你不想用的話。」大師思索了一下,「目前我手頭沒帶別的法器,只能是回去之後再給你帶來了,最快需要七天。」
我看着這詭異的孩童塑像,腦海裏閃過了那個詭異的人影,又閃過安安。
我是安安唯一的親人,安安還小,如果我死了…
我問大師:「會有什麼副作用?」
「養古曼童需要每日餵養一滴自己的血液,只能用自己的,切不可用別的血替代,除此之外,還需要每日祭拜,最好也不要在家裏跟孩子太過親近,它會嫉妒的。但再怎麼說也是孩子,你把它當自己的孩子養一般就不會有問題了。」
「至於副作用,」大師遲疑了一下,「只要按照方法來,一般不會出現什麼問題,可能偶爾會發生一些靈異的事,那可能是它在玩或者對什麼東西好奇了,反正不會有什麼危險。」
我聽完大師的話,遲遲沒有開口。
大師見我遲疑,跟我保證道:「這是目前最好的辦法,這樣吧,你且留好我的名片,我處理完手頭上的事,回去取了我的法器,就來拔除這邪祟,再幫你把這古曼童請走。」
大師看了眼手機,站起身來,「就先這樣,不能再耽誤了,我有急事,你幫我叫輛車,我這就要趕過去,你若是着急,可以給我訂兩張飛機票,我儘快趕過來。」大師跨上揹包就走了,走了兩步,似是想起了什麼,「對了,平時多給它燒香,買點零食玩具給它。」說完就急匆匆地走了。
「葉大師…」望着大師着急忙慌地離開,我嘆了口氣,眼下也只有這個辦法了。

-9-
按大師所說,這古曼童法力強大,可以驅逐邪祟,所以我讓趙叔帶上安安重新住回了家裏。
我把古曼童供奉在之前阿姨們住的房間裏,並特意叮囑了趙叔和安安平時不要來這個房間。
我和趙叔先把房間收拾了一下,只花了短短半天時間就收拾得有模有樣,供桌上擺着零食、玩具,還有一個頗具童心的香爐,總之大師吩咐過的我都照做了一遍。
收拾好後,我開始供奉。
供桌前,我點了幾炷香,口中唸唸有詞,我先是把它當小孩哄了一會,然後開始許願。
作爲回報,我答應會把它當自己的孩子一樣對待來作爲還願。
這古曼童很有效,自從我許過願後,那人影和髒兮兮的娃娃就再也沒有出現過。
雖然在家供奉一個嬰屍滲人了點,但再怎麼也比那個詭異的人影好得多。
這些天來,我每天都會在房間裏放新的零食和玩具,順便點上香跟古曼童說一會話。
幾天後,我發現房間裏的零食總會莫名其妙少一些,這說明它應該是喜歡這些零食的,我當即吩咐趙叔每天多買一點零食回來。
就這樣平靜了一段日子,那詭異的人影再也沒有出現過,古曼童也安安穩穩地,每天只是喫喫零食。
由於阿姨們都走了,每天都由我來收拾安安的房間。
這天安安起牀後,我照例來到安安房間收拾衛生。
我鋪完牀單,開始掃地,掃着掃着,我從牀邊掃出了一個零食包裝袋。
我彎腰一看,只見牀下堆了不少零食袋,怪不得這幾天安安有些食慾不振,原來是偷偷喫零食了。
零食怎麼能當飯喫,我決定待會好好教育下安安。
我把牀下的零食袋都掃了出來,突然感覺有些不對。
我一個個翻開,仔細查看了一下,然後驚訝地發現這些零食竟然全是供奉給古曼童的那些。
大概是安安看到我每天都在那個房間放很多零食,趁我不在偷偷去房間裏拿的。
但給古曼童的東西,怎麼能給安安喫呢?
收拾完房間,我下樓找到安安,安安正在喫早飯。
我抱起安安,等她把嘴裏的飯都嚥下去,「安安,跟爸爸說,牀底下的零食是不是你喫的啊?」
安安聽完吐了吐舌頭,朝我嘿嘿一笑。
但這可不是在開玩笑,我鄭重其事地說:「爸爸跟你說,安安如果想喫零食,可以找趙爺爺買,不可以去那個房間裏Ŧùₗ,聽明白了嗎?」
安安裝模作樣地扭過頭。
我嘆了口氣,加重了些語氣,「聽話安安,不可以再喫了。」
這下安安乖乖地點了點頭。
我滿意地笑了笑,親了一口安安,也坐下來開始喫飯。

-10-
喫着喫着,安安悄悄用小手拉了拉我的衣角。
我嚥下嘴裏的東西,「安安乖,爸爸快點喫完該送你上學了。」
「我沒有呀,爸爸,你是不是老糊塗啦。」
我一看,還真是,安安一手拿筷子,一手拿湯勺喝着粥。
那拉我的是誰?
我低下頭,只見一隻慘白的小手從餐桌下面伸出來,正扯着我的衣角。
這情景讓我頓時毛骨悚然,我的額頭開始冒出冷汗。
我鼓起勇氣伸出手,緩緩掀開桌布,我的視線也順着慘白的手臂一點點向上延伸。
突然,「轟!」地一聲巨響,那隻小手頓時鬆開衣角縮到桌子下不見了。
巨大的響聲嚇得我一激靈,我猛地轉頭看向聲音來源,只見窗外不知何時開始烏雲密佈,雷電交加。
明明是早上,窗外卻像深夜一樣漆黑。
「咔嚓!」又是一道閃電,漆黑的庭院被照亮了一瞬,我看見落地窗上突然出現了一雙慘白的小手。
瞬間的光亮很快過去,周圍重新陷入黑暗。
我死死盯着落地窗,「咔嚓嚓!」一連串閃電照得屋外不停地閃爍。
在閃爍的雷光下,一個渾身慘白的小孩緊緊趴在落地窗上,它全身毫無血色,全是眼白的眼睛滲人地盯着我。
它死死地貼着落地窗,不斷咯吱咯吱地摩擦着,每次雷光閃爍,它都會明顯地朝門口移動一段距離。
我汗毛倒豎,轉頭就想帶着安安跑,可一回頭才發現安安不在了,取而代之的是詭異的人影,它扭曲的手臂猛地朝自己探來…
「啊!」我大吼一聲,猛地從牀上坐起來,全身已經被汗溼透了。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外面雷聲陣陣,下起了大雨,我看了看時間,現在是凌晨一點鐘。
房間裏一片漆黑,我顫顫巍巍地摸出手機打開手電筒,然後舉着手機下牀打開了房間的燈。
燈一開,房間裏亮堂了起來,我重重地鬆了口氣。
我一屁股坐回牀上,緩了一會,擂鼓般的心跳漸漸平緩下來。
突然一陣尿意襲來,我壯着膽子起身下牀,準備去房間裏的衛生間上廁所。
我被這夢嚇得不輕,走路都有點虛浮。
心驚膽戰地走到衛生間門口,我緩緩打開衛生間的門。
忽然,「咔嚓!」一聲巨響,外面雷聲大作,房間裏燈閃爍了幾下。
我被嚇得渾身一哆嗦,只好不停地在心裏給自己壯膽。
那只是夢,夢而已,打雷電壓不穩很正常…
我推開衛生間的門,臥室的燈光將我的影子拉長,我瞬間停止了呼吸,巨大的恐慌瞬間籠罩全身。

-11-
潔白的瓷磚牆壁上,我的影子緩緩長出長長的頭髮,身形也愈發詭異。
我一口氣都不敢出,只死死地瞪着面前的影子。
影子的長髮像海草一樣飄動起來,以頭爲圓心,就像一個巨大的圓形。
我的心跳越來越快,幾次想拔腿就跑,可害怕得動不了。
牆壁上,影子的手臂變得又細又長,然後緩緩舉起,像一個稻草人。
我用力攥着衛生間的門把手,渾身不斷冒着冷汗。
忽然,背後傳來一聲令人悚然的淒厲慘叫,面前影子的手臂驀地劇烈抖動起來。
面前是詭異的影子,身後不斷傳來女人的慘叫。
我的內心終於恐懼到極點,我張大嘴巴不斷喘着粗氣。
我想大喊,卻只能從喉嚨裏擠出「嗬嗬」的聲音。
我突然發現我的身體不再僵硬,我不可抑制地吼叫着拔腿就跑。
同時,一道閃電劃過,窗外亮起一瞬後,房間裏的燈也隨之熄滅。
我大叫着跑出房間,腦子一片空白。
身後淒厲的女聲死死跟着我,而且越來越近。
窗外不時劃過閃電,把我映成了長髮飛舞、四肢瘋狂抖動着的詭異黑影。
我快要瘋了。
對了!
古曼童,我要跑到古曼童的房間裏去!
我拼盡全力跑到樓梯口,正要一步躍下,一隻慘白的小手從黑暗中伸出來,一把抓住了我的腳踝。
我直接從樓梯上摔了下去,一時間天旋地轉,腦海裏亂成一片漿糊,突然頭部傳來一陣劇痛,緊接着兩眼一黑,然後就沒有知覺了。
再次睜開眼,趙叔和安安正圍在我的牀邊。
我打量了一下,不是在醫院,還是在我的房間!
我猛地坐起身,突然頭部傳來一陣劇痛。
我捂着頭,發現頭上纏着厚厚的紗布。
趙叔連忙扶住我,「先生,醫生說了,你現在有輕微腦震盪,不能大幅度活動,要靜養。」
忍着頭部傳來的陣陣刺痛和眩暈,我看了看時間,已經是下午了。
我扶着趙叔就要下牀,眼下當務之急是離開這個地方。
安安在一旁急壞了,「爸爸,你躺在牀上好好休息呀,不可以亂動的。」
我扯出一個微笑,揉了揉安安的小腦袋,示意我沒事。
「趙叔,快聯繫葉大師。」
趙叔立馬照做,邊做邊問道:「是不是發生什麼了?先生。」
沒有心情回答趙叔,我沉默地聽着手機的鈴聲。
可鈴聲響了好久,始終沒有人接。
我的心一點點沉下來。
葉大師的本事我見過,不應該是騙子,再說了,他騙我圖什麼呢?我連錢都還沒付呢!
忙音響起,我不甘心,再次撥通葉大師的號碼,可這次直接就響起了用戶已關機。
我氣憤地將手機扔了出去,手機摔到了牆上,變得稀碎。
我深吸了口氣。
「不好意思趙叔,改天我賠你個新的,你先用着我的。」說着我把我的手機拿給趙叔,「被那個葉大師騙了,咱們現在先離開這裏,趙叔,除了身份證什麼都不用帶,我們走!」

-12-
情況緊急,很快,車子啓動,我連後視鏡都沒敢看一眼,生怕會有什麼追上來。
在路上,我讓趙叔想辦法聯繫幾個大師,只要赫赫有名的那種,錢不是問題。
聯繫完後,我讓趙叔把安安送到一處看護機構,多找了幾個人照顧着,付了三倍的價錢。
在事情徹底解決之前,不能讓安安回家,我也不能跟安安住一起,國內的親戚都不熟,所以只能先這樣。
一切安排好後,我和趙叔趕往最近的大師家。
我躺在後座上慶幸着,還好趙叔沒有離開我,要不然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我們帶着禮物一一拜訪了每個大師,有的大師給了我幾件法器,有的大師只是叮囑了幾句話,有的大師聽過後直Ťŭ⁽接表示解決不了。
最後一位大師姓馬,他要求親自上門,只是費用極高,我二話不說就答應了。
馬大師帶了大包小包不少東西,十點之前我們就帶着馬大師回到了家。
一到家,馬大師先圍着別墅轉了幾圈,然後拿出了一個本子寫寫畫畫,轉了幾圈後,馬大師進屋挨個房間查看起來,每個房間都看得很仔細。
看了很久,馬大師嘆了一口氣。
他拿過揹包,把所有揹包裏面的東西全倒了出來。
我看了看,都是一些木劍葫蘆石塊,還有幾面鏡子和一些符咒。
馬大師一刻不停地忙活起來,每一個屋子都擺了不少東西,有的掛在門口,有的放在牀下,還有的在衣櫃裏。
原本豪華的房子,頓時變得有點滲人。
馬大師忙碌了好一會兒,才把所有的東西都擺好,我看大師出汗了,當即招呼趙叔看茶。
馬大師擺了擺手,「不必了,既然收了錢,這些都是應該的。」我想客氣一下,馬大師卻嘆了口氣,「沒想到你家這麼大,我帶的東西不夠。」
聽了這話,我頓時不鎮定了,「那,那怎麼辦?」
馬大師示意我不用着急,「你不用擔心,我今晚會住在這裏,最好是和你住一間,我吩咐過我徒弟了,他明早就能到,不過…」說道這裏,馬大師停頓了一下,他抬起頭看着我,「也不光是大,這裏的怨氣濃度也是我前所未見的,再結合你渾身的煞氣,恩…這事你應該有什麼頭緒吧?」
馬大師雖然年紀大,目光卻炯炯有神,他盯着我的眼睛。
在金三角的時候,我確實做了不少壞事,但不是我不說,實在是想不起來啊。
我緊緊皺着眉頭,一直沒有開口。
馬大師撫了下長髯,開口道:「也罷,怨氣這麼重,明顯是死仇,知道也沒有多大用處了,它不殺掉你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我頓時慌了,剛想求大師想辦法,大師一揮手打斷我,「都說了你不用擔心,既然收了你的錢,那我就算承了這份因果,今晚我在這裏,包你無事,等我徒弟帶來法器,我再佈置一番,再結合你的煞氣,就沒有問題了。」
我還是不放心,「馬大師,您能不能在我這多住幾天,讓我好好招待您。」
看着我希冀的眼神,大師點點頭答應了,我鬆了口氣,立刻讓趙叔去準備一套牀褥出來。
忙得差不多了,我掏出手機給趙叔買了一塊新手機,不然很多事不方便安排。
「哦,對了。」大師突然問道,他拿出一個孩童塑像,「這是什麼?」
我看了一眼,「這是之前一個大師給我的,說這是東南亞的鬼曼童,他說供奉這個可以驅邪,剛開始還有用,可後面慢慢就沒用了,我應該是被騙了。」
大師緊緊皺着眉,「鬼曼童我知道,這似乎不是假的,可我總感覺不對…「大師思考了一會,「總之,這個東西邪得很,你不要再祭拜了,我走之前幫你請走。」
我大喜過望,「那太感謝大師了,以後大師若有需要,儘管來找我。」我拍着胸脯保證。
大師搖搖頭,「不必,無功不受祿,報酬給足就可以了。」說罷就閉目養神,不再搭理我了。

-13-
往後幾天都很順利,大師的徒弟帶來了很多法器,把房子每個看不見的角落都塞得滿滿的。
自那以後就再也沒發生什麼靈異事件了,就連噩夢都沒做過,雖然每天都睡在地板上,但每天都睡得很香。
畢竟大師和我睡一屋,總不能讓大師睡地板吧。
我讓趙叔把安安也接了回來,安安幾天沒見我,一回來就抱着我哭。
安安以爲我不要她了,給我心疼壞了,所以這些天我每天都變着法哄安安開心。
不知不覺,馬大師在我家住了六天了,這天一早,馬大師跟我辭行,他說幫我請走古曼童就會離開。
我自然是不捨,可讓人大師一直不能回家確實不是個事,我只好答應了。
喫過早飯,大師就開始準備東西,準備好後,一直等到中午,大師纔開始作法。
我讓趙叔在樓上陪着安安,我則跟在大師一旁看着。
日上三竿,大師開始作法,只見大師緊閉雙眼,對着供桌上的古曼童,口中開始唸唸有詞。
隨着時間流逝,大師眉頭越皺越緊,額頭開始冒出細密的汗珠,見此情形,我不禁也開始緊張起來。
突然,大師猛地睜大眼睛,臉色潮紅,緊接着噴出一口血,癱坐在地。
我嚇了一跳,連忙去扶大師。
大師癱坐在地上,口中喃喃自語,「爲什麼,爲什麼它不願與我溝通,這不對…」
我攙扶起大師,沒有出聲,生怕打擾大師。
只見大師從懷裏掏出一塊布,布里包裹着一塊破碎的鏡片。
大師小心翼翼地把鏡片放在面前的地上,然後咬破手指,在鏡片上滴了一滴血,然後舉起鏡片對準古曼童。
大師盯着鏡片背面,我這才發現,這面鏡子的背後也可以看見東西。
我湊到大師身後,想看看這鏡子裏到底能看到什麼。
鏡子裏是古曼童的供臺,我和大師正專注地盯着供臺,突然,供臺上出現了一個詭異的人影,頭顱和四肢不停地抖動着,正是我之前見到的詭異人影,緊接着這鏡片就碎掉了。
「這,這,這是母子煞!」馬大師面色難看,看起來有些力竭。
我被這情形嚇得不輕,連忙開口問道:「大師,什麼是母子煞,現在怎麼辦?」
大師猛地抓住我肩膀,「徐先生,你信不信我?」
我點點頭。
「那好,現在我要回去重新準備法器,你待在家裏哪也不要去,相信我,我那些佈置可保你無事。」說完大師深吸了口氣,「但這母子煞已經被我激怒了,今晚十二點前我必須趕回來祛除他們,十二點一過,我們都要死,我不能耽擱!」
說完大師就拿過我的車鑰匙走了。

-14-
我慌忙上樓,大致跟趙叔說了一下情況,讓趙叔先把安安帶走,我擔心馬大師不認路,就吩咐趙叔安置好安安後直接去找馬大師。
趙叔不敢耽誤,立刻下樓去開車。
安安拽着我的袖子,「爸爸,你是不是又不要我了?」
我心急如焚,一邊哄着安安,一邊收拾桌子上的文件,想着能不能找到線索,畢竟大師說了,這是死仇,應該不難找。
正翻着,安安指着一份文件問道,「爸爸,這是什麼啊?」
我掃了一眼,是趙叔的文件,上面有趙叔的整容信息。
「沒什麼,這是趙爺爺整容前的照片呢。」
我沒在意,安安卻一直盯着這張照片看,「唔,我感覺好眼熟啊,總覺得我以前見過。」
我動作一頓。
什麼?
我本能地開始回憶關於趙叔的所有細節。
「滴滴!」趙叔在樓下按喇叭了,我眉頭一皺,沒有時間細想了。
我連忙帶着安安下樓。
車子發動時,我透過車窗看着趙叔的臉,趙叔降下車窗,對我說:「先生,我馬上回來。」
車子揚長而去。
我看着遠去的車影,怎麼也想不到,這就是我和安安的最後一面。
番外
我叫查特猜,從小生活在東南亞。
我有一個弟弟,我像爸爸,他像媽媽。
我們家從祖上就精通風水,在當地十分有名。
我和弟弟四十多歲時就已經名揚當地,經常受邀給人辦法事。
雖然弟弟比我小,但他這方面的天賦遠比我強,在當地也比我出名。
一天,我回到家,弟弟已經回來了。
他很開心。
他說今天遇到一個很大方的人,只要幫他改運勢就給八十萬。
弟弟說等八十萬到手全家一起去喫大餐。
他很喜歡一家人一起聚餐。
我開心地答應了。
幾天後,弟弟死了。
我親自爲弟弟辦了法事,在他的靈前,我跪了三天。
後來,我到處打聽,終於打聽到了消息。
是弟弟口中那個很大方的人殺了弟弟。
因爲他覺得法事沒起效。
他叫徐明。
我聽說過,在當地勢力很大。
我想報仇,可我接近不了他,連他的消息我都打聽不到。
爲了不引起懷疑,我毀了容,然後每天跟他的手下混臉熟、攀關係。
這段時間,我經常能聽到哪個大佬被他殺了,哪塊地盤被他打下來了,誰作的法事沒用被他殺掉了。
終於讓我等到機會時,已經過去了四年。
他的車隊開進了一座寺廟。
這寺廟坐落在偏僻的山腳下,平時沒什麼人去,可整座寺廟都金碧輝煌的。
我緊跟着車隊,寺廟門口大部分手下我都認識,於是我成功跟了進去。
進去後,我躲在一旁,準備伺機報仇,沒想到卻看到了讓我一生難忘的一幕。
幾名手下從後備箱裏拖出了一個挺着大肚子的女人,看樣子已經足月了。
那女人奮力地掙扎着。
徐明喝問手下怎麼抓來了一個孕婦,那手下戰戰兢兢地說剛好有人賣就買下來了。
徐明正要發怒。
住持卻告訴徐明,孕婦的效果比一般女子更好,只要把這孕婦活祭,法事肯定能成功。
徐明聽完恭敬地謝過住持,然後指揮手下繼續。
幾名手下將那孕婦的手腕、腳腕、手肘、膝蓋用粗鐵釘死死地釘在了十字架上。
那孕婦疼得不行,不停地流着眼淚,哀求徐明放了她。
住持沒有理會那孕婦的慘叫,他用刀將她的肚子剖開,爲了保證胎兒出腹時活着,他每次都割得很淺。
場中的慘叫漸漸變成了哀嚎,孕婦瘋狂地扭動着,想要逃離這生不如死的痛苦。
很快,住持從血淋淋的刀口裏挖出了兩個嬰兒。
地獄般的一幕,讓我幾乎嘔吐出來,我死死地瞪大雙眼,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氣。
十字架下的土地被血染成暗紅色,但酷刑卻遠遠沒有結束。
住持將嬰兒放到一旁,然後給十字架通上電。
那十字架有玄機,電流似乎不會流過孕婦的重要器官和大腦,電流大小似乎也可以調整。
住持告訴徐明,法事必須持續十分鐘。
她不停地在十字架上抽搐着,她大概一直在哀嚎,卻只發出了凌亂的慘叫。
電壓不斷增大,她整個身體劇烈地抽搐着,終於,她掙開了手臂上的鐵釘。
但她再也沒有力氣慘叫了。
她的手臂在劇烈的痛苦下瘋狂扭動着,彷彿想要逃離自己的身體。
徐明不斷提高電壓,她的頭髮全都倒豎起來,手臂卻漸漸僵直。
很快,十字架上只剩一個焦黑的人形,就像一道影子。
我躲在暗處,死死地捂住嘴巴。
等人走光,我爬過去抱起了地上的兩個小孩,是一對雙胞胎,都是女孩。
我用最快的速度將她們抱回家,一個已經死了,另一個還有微弱的呼吸。
死掉的那個我做成了古曼童,另一個救了過來,被我養大。
兩年後,有人找我做法事,說自己被冤魂纏上了。
他總是可以看見一個詭異的人影,還能聽見淒厲的慘叫。
我並未多想就去了他家。
可當我看到那熟悉的人影,聽到那熟悉的慘叫,我想起來了。
我當即喝問他,他支支吾吾地回答了我。
他叫葉赫,是個人販子。
十幾年前,他拐賣人口到邊境,被警察圍捕,無奈只能帶着拐來的小孩越過邊境,逃進金三角。
他一直帶着拐來的孩子,希望有一天可以賣掉,可隨着那孩子越來越大,不但沒賣掉,幾年前還懷孕了,懷的是他的孩子。
眼看孩子就要出生,正當他決定把這拖油瓶扔掉的時候,居然有人來把她買下了。
當時他數着錢,開心極了,可過了幾日,他就開始看到詭異的人影,半夜還會突然聽到淒厲的慘叫。
他找過很多大師,可都沒用,解決不了根本問題,安穩幾日就又會出現。
我告訴他,冤有頭債有主,他需要把怨魂帶給真正害死它的人。
我提出可以幫他找到那個人,但他必須答應我一個條件。
他答應了,於是,我告訴了他徐明的身份。
條件是他必須先想辦法讓徐明收養一個孩子。
就這樣,我把安安交給了他。
他很快完成任務,我告訴他轉移怨魂的方法,並跟他說,怨魂跟了他很久,他還需要一樣東西來留住怨魂, 只要把這東西也給徐明, 那怨魂就會永遠離他而去。
就這樣,我把古曼童也給了他。
沒過多久,徐明回國了。
我收到消息, 去整了容, 想辦法成爲了他豪宅的管家。
他很信任我, 什麼事都交給我幹, 安安也沒認出我,但她總會不自覺地Ŧûₕ親近我。
葉赫在國內是通緝犯, 回國後躲躲藏藏, 花了好久才找到徐明的住址。
爲了方便躲藏,他躲進了附近一家沒人住的別墅。
轉移怨魂需要半個月,這期間葉赫多次露出馬腳,好在就算被發現徐明也不會知道他在幹什麼。
很快, 古曼童也賣給了徐明,葉赫一脫手就跑掉了。
很快, 她們母女二人就攪得徐明快要發瘋, 本來應該直接要了徐明的命,可他身上的煞氣確實重。
殺了那麼多人, 煞氣能不重嗎?
徐明被嚇壞了, 他聯繫不上葉赫, 只能再找其他人。
其中那個馬大師頗有幾分本事,一番佈置後她們母女根本近不了徐明的身。
我一直在找機會,可徐明總是把安安拜託給我,我不想讓安安知道事情的真相, 這太過殘酷。
今天,機會終於來了, 馬大師離開後, 徐明讓我把安安也送走。
臨走前,我把馬大師的佈置倒置了一部分,等我送走安安回來時,徐明已經被折磨得不成人樣了。
我走到徐明身前, 他虛弱地求我叫救護車。
我剪斷一截電線狠狠地塞進了他的鼻孔, 不一會就冒煙了。
我挑了幾樣馬大師留下的法器,做了一場法事, 跟那個住持做的差不多, 只不過這次是用徐明的魂魄告慰了她們母女二人。
幾天後。
我去接安安放學, 安安一出來就撲過來抱我,我抱起安安, 將兩個布娃娃放到了安安懷裏。
「這是之前漂亮阿姨給我的。」
「是的,她是安安的媽媽哦。」
「那這是媽媽給我的禮物嗎?」
「沒錯, 安安要記住她哦。」
「那, ŧṻₚ之前給安安零食的是誰啊?」
「是安安的姐姐哦。」
「好耶, 安安也有姐姐啦!」
我笑呵呵地看着安安。
回到家, 今天的報紙已經到了, 我看了兩眼。
「趙爺爺, 喫飯啦!」
「哈哈,來啦!」我將報紙放下,起身去喫飯。
「趙爺爺, 今天的報紙上有什麼故事嗎?」
「有啊,今天的故事叫——潛逃二十二年通緝犯落網,已執行死刑!」

精彩故事 全文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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