覺醒嚮導後,我被分配給了頂尖的哨兵隊伍。
心中暗喜,卻在入隊後看到了彈幕:
【妹寶傻乎乎的,連嚮導手冊都沒看,還不知道擁抱,接吻,負距離乃是嚮導疏導哨兵的固定程序,接觸越親密,安撫效果越好!】
【精神體和哨兵感受共享,不知情的妹寶還抱着三隻精神體狂擼,殊不知此時那三隻已經快要原地爆發了!】
【冷漠的隊長暗戳戳地拽壞了妹寶臥室的鎖,溫柔的副隊一天天在身後陰溼附體,還有看似陽光,實則夜半親得最狠的小狗,咱們妹寶又幸福了捏。】
【哦~忘記說了,哨兵世界嚮導可是團隊共享的哦~】
我面頰通紅,呆呆地看着鏡子。
三……三根?
-1-
這是……什麼?
我呆愣地看着面前不知名的文字,連手上的動作都停了。
跪坐的腳邊側趴着一隻巨大的白虎,不滿地起身一頭將我拱倒,壓着我,用口水給我洗了個臉。
「別,別鬧了。」
艱難起身,然後愣在了原地。
【妹寶以爲是打鬧,實則整個人都被隊長給親遍了。】
【誰會想到冷冰冰的隊長,居然精神體會這麼黏人啊,也難怪咱妹寶放鬆警惕了。】
推拒老虎的手一頓。
我猛地轉頭去看秦妄的臉。
高大冷漠的男人坐在單人沙發上。
身子原本懶散地靠着,此刻卻身子前傾,手裏的書也落在了腿上。
小心翼翼地觀察了一下。
沒發現什麼不對的啊……
單薄的眼皮掀起,淡漠疏離的目光掃過我。
好像大型食肉動物被獵物驚動。
「怎麼?」
我要是動物的話,此刻毛估計都炸開了。
社恐人士表示非常喫不消!
面色通紅,脣囁嚅了半天,好不容易吭嘰出了幾個字。
「沒,沒……沒什麼……」
身子蜷縮,半蹲着,從地毯往左邊沙發背後稍稍移動了下。
用沙發遮擋住了自己的身影。
白虎乖巧地在腳下翻個身跟過來,露出雪白又柔軟的肚皮。
嗚嗚嗚,好可愛!
撲過去肆無忌憚地在他柔軟的腹部擼了個痛快。
然後!
就聽到了身後男人猝不及防的低沉聲音。
「唔!」
骨指分明的大手猛地蜷縮。
藉着沙發的縫隙,隱蔽地看過去。
就見秦妄一臉痛並快樂着,將長腿上的書拿……拿開了。
露出一個……
山?
那一瞬間,我整個頭皮都麻了。
彈幕……說的都是真的?
-2-
紀元時代,也是異種和哨兵的時Ṭù₃代。
而我,昨天還是貧民窟裏一個爲了生計發愁的普通人。
今天,就在入侵異種的恐懼下,覺醒成了嚮導。
「南柚,恭喜你,你的覺醒等級是目前嚮導中最高的,A+等級!」
我面色帶着長期營養不良的蒼白,一雙眼睛又大又圓。
脣是沒有血色淡淡的粉白,此刻正被緊張地咬住。
萬分緊張的手扭捏地捏着洗得發白的衣襬。
我小心翼翼地開口:「那……生存補助會增加?」
醫生姐姐心疼地彎腰摸了摸我的頭。
「錄入 DNA 後,系統自動給你匹配了哨兵隊伍,你的隊伍是頂級的。」
「工資和出任務的獎金最少五位數起步,以後都不會喫不飽了。」
黑色的眸子瞬間被點亮。
我莫名地有些暗喜。
終於可以……喫飽肚子了!
我期待地拎着我少得可憐的行李,進了員工……別墅?
仰着脖子呆滯地看着泳池和三層的別墅。
我忍不住嗚嗚嗚地在心裏淚流滿面。
這纔是我該過的生活啊!
下一秒,卻瞬間渾身僵硬,呆愣在了原地。
該死的!
沒人和我說過,狂潮小隊的隊員全是男的啊!
-3-
高大的 193 的男人,一身黑 T,工裝褲,面色冷漠鋒利得像一把能殺人的刀子。
骨節分明的大手攥住門把手,將門推開,露出的小臂青筋崩起。
淡漠至極的目光垂眸看我,眉心微皺。
「新來的?」
「南……南柚?」
見我僵在原地不動,眼睛紅得像是兔子。
他下頜瞬間繃緊,脣不耐地抿緊。
他……他看起來下一秒就要一拳將我的頭給捶爆了!
停滯的空氣被一道帶着笑意的男聲打斷。
「喲,剛來就跟小嚮導眉目傳情啊。」
我順着聲音朝二樓的陽臺看去。
大片的薔薇成了他的背景,白襯衫,白西褲,金色的捲髮被風微微吹起,好看的桃花眼裏像是綴着金箔。
好,好華麗的人啊。
即便對男人有些牴觸。
可我不得不承認,人就是容易被美麗的事物所吸引。
比如……金子?
見我看過去,金色捲髮的男人桃花眼微微眯起。
然後在我震驚的神色裏,抬腿從陽臺上跳了下來,落到我面前。
面不改色,衣衫紋絲不動,只有髮絲微微浮動像是在跳舞。
他看着我。
聲音卻有些陰陽怪氣。
只不過不是對我,而是對秦妄。
「隊長你長得這麼兇,就別出來嚇人了,沒看到小嚮導都被你嚇到了嗎?」
黑衣男人面色更難看了。
漆黑的眸子掠過我慘白的臉,沒有說話。
金髮男人溫和笑笑,更顯溫柔。
「你好,我是許佳年,狂潮小隊的副隊,這個死人臉叫秦妄,是……」
雖然很勉強,但許佳年還是皮笑肉不笑地吐出了最後幾個字。
「是我們隊長。」
「我們還有個隊員,梁牧也,出了一個小任務,過兩天你就看到了。」
一聽到還有一個男隊員,我的臉都要綠了。
攥着行李的手越來越緊。
許佳年見狀,若有所思地伸手,想來幫我拿行李。
溫熱的指尖卻不小心摩擦過我的手背。
好似滾燙的杯子擦過了肌膚,留下了燙人的溫度。
我瞬間反應極大地後退了一步。
脣嚅動了幾下,低着頭終於磕巴地說了第一句話。
「我……我住……哪間房?」
從秦妄口中,得知自己住在三樓第二間房後,我悶頭狂奔。
心臟跳得飛快。
跑到樓梯口旁邊時,似乎聽到了秦妄嘲諷的輕笑。
「呵,你溫柔。」
-4-
沒過幾天,第三個隊員梁牧也也回來了。
187 的身高,一頭紅髮張揚雀躍,脣邊帶着兩個酒窩。
又圓又黑的眼睛看向你時,像是玩具櫥窗裏可愛的小熊玩偶。
當然,這是真的。
他精神體的黑色小熊只有娃娃那麼大,走路一搖一晃地朝我奔過來。
然後……一巴掌拍翻了白虎小白。
我:「……驚!」
小熊將小白拍開,一臉滿足地抱住了我的腿。
黑豆大的眼睛還水汪汪地看着我。
嗚嗚嗚,忍得住不是地球人!
我擼,我擼,我狂擼!
然後彈幕炸開了鍋!
【啊啊啊啊!乖巧迪迪渾身毛都炸開了,被擼得眼神都渙散了,哈哈哈哈,妹寶威武!】
【白虎和秦妄同款黑臉,一旁的赤狐和許佳年也是虎視眈眈,一場修羅場一觸即發,後續請關注妹寶頻道,爲您持續播出!】
【妹寶自以爲每天深居簡出,只有喫飯纔出ẗűₐ來躲得很好,實際上哨兵的五感超出常人,他們每天都是聽着妹寶的呼吸 diy 的!】
【唉,可是妹寶好社恐的,什麼時候才能接受他們,來一個四人團戰啊?】
面前的三隻毛茸茸打得不可開交。
黑色的,白色的,紅色的毛毛漫天亂飛。
好在都是精神體,分離身體後就消散了。
我臉色通紅地看着彈幕,有些蒙地站在原地。
「別……別打了。」
看起來體型最大,最兇的白虎小白乖巧地收嘴,然後被飛踢一腳的赤狐趁機踹了一臉。
小熊則是趁機湊過來,黑漆漆的眼睛,水汪汪地裝可憐。
我心都化了。
剛要抱抱他,就聽到許佳年冷笑一聲。
「真是綠茶。」
梁牧也凌厲的眸子看過去,皮笑肉不笑地回:「彼此彼此。」
廚房的拉門被打開。
剛纔一直不在的秦妄赤裸着上身,圍着圍裙從廚房走了出來,很有反差萌。
黑色的短髮被汗漬打溼,順着滾動的喉結向下滑動,最後沒入圍裙下挺起的胸肌。
我的目光忍不住地跟隨汗珠移動。
臉頰逐漸泛紅,卻沒注意到地上的三隻不打了,鬥嘴的兩人也抿緊了脣。
秦妄往前走了幾步,好似「順手」一般拽下了圍裙。
近在咫尺,眼神幽深地垂頭看我。
「餓了嗎?」
略帶潮溼的熱氣將我包裹,挺拔的胸肌近在咫尺。
眼神移不開,根本移不開!
我嚥了咽口水:「餓……」
魂不守舍地坐在餐桌前,滿腦子都是蜜色的,看起來富有彈性的……
桌面上三個男人氣氛劍拔弩張,梁牧也還咬着牙輕哼了一句:「狐媚子!」
彈幕狂笑:
【誰說男人多不好,男人多可太好了,誰會不喜歡修羅場呢?】
【社恐妹寶,第一次直面勾引,吼吼吼,我以爲這種戲碼會是狐狸和小熊,沒想到啊秦老虎,你濃眉大眼的居然也叛變隊友!】
【秦妄:勾引老婆這種事,怎麼能說是叛變呢?】
勾……勾引我?
彈幕衝擊太過,我攥着筷子的手都有些發抖。
腦海裏猛地想起許佳年和梁牧也的鬥嘴,還有秦妄的小……不,大山……
他們原來是在勾引……我?
-5-
從前在 F 區。
腦子裏不是學習領生存補貼,就是在想怎麼活下去。
或者是想辦法躲開,想抓我賣到紅燈區的人。
男人,對於 F 區的女性來說,是要比異種更可怕的生物。
勾引這種詞彙,相對來說就太陌生了。
以至於,即便彈幕每天在眼前說着各式各樣的騷話。
我還是過了兩天就習慣了無視。
成年男人有慾望是很正常的。
並不能完全說明是對我。
即便是對我,大概也是精神體和原主共感,纔會有慾望的吧……
我並不怎麼把這種事放在心上。
對我來說唯一艱難的,大概是怎麼控制自己儘量不去擼毛茸茸們。
唉,好難哦……
日子就這麼雞飛狗跳地過着。
直到,夜裏我被滾燙的體溫燙醒。
濃重的血腥氣縈繞在鼻尖。
眼睛還沒睜開,就聽到了熟悉的聲音滿是暴躁地說了句:「你特麼親完了沒?該我了!」
-6-
親?
親誰?
下一秒,柔軟冰涼的脣有些急切地吻了上來。
纏綿,兇悍,急切,入侵,攻佔口腔中的所有領地。
還伴隨着輕輕的,滿是佔有慾的細密的輕咬。
「唔……」
屋內沒有開燈。
面前的人除了親吻也沒有說話。
被嚇到的我,手無力地拍打着近在咫尺男人的胸肌上。
是……秦妄?
似乎是意識到我醒了,面前的人身子一僵。
燈被打開的一瞬。
我看清了面前那人的臉。
不是秦妄,是許佳年。
一向飄逸的金色半長髮,此刻被冷汗打溼在臉上,面色蒼白如紙,只有失血過多慘白的脣,還帶着熱吻過後的殷紅。
見我醒了,他雙臂用力坐直了身體。
我迅速起身用被子包裹住身體,只露出眼睛警惕地偷看。
然後震驚地發現,他身上被紗布包裹。
從肩膀一路蔓延到腰腹,從上到下,血跡從紗布上滲透出駭人的紅,看起來就傷得很重。
「你……你受傷了?」
許佳年的臉色更白了,最終卻開口道了歉:「對不起,嚇到你了。」
旁邊被我慌亂甩開手的梁牧也,委屈巴巴地湊過來。
「小柚子,我也受傷了,你都沒看到我。」
視線轉過去,梁牧也的兩隻小臂也被包裹嚴實,渾身帶着血腥氣。
睫毛胡亂地眨了眨,我有些害怕,又覺得生氣。
「你……你們受傷了,爲什麼……不去醫院呢?」
「還大半夜的……還親我……」
我巴掌大的臉癟着嘴,眼圈紅紅的,快要哭出聲了。
我是狂潮小隊的嚮導。
如果他們真的出事,團隊解散,我不知道還會被分到哪裏去。
可……可那也不能親我啊!
我很生氣!
我都已經把別墅當家,把他們當朋……
兩個人聞言都錯愕在了原地。
聽到動靜的秦妄,拿着醫療箱推門而入,身上的衣服也帶着損傷,有些狼狽。
漆黑的眸子和我對上,我飛快地躲閃。
就聽他說:「你來的時候匆忙,嚮導中心沒有給你嚮導手冊?」
-7-
什麼嚮導手冊?
「沒……沒有啊……」
空氣瞬間安靜了下來,三個人都沉默了。
我還在疑惑,一抬眼,就看到炸了的彈幕。
【妹寶傻乎乎的,連嚮導手冊都沒看,還不知道擁抱,接吻,負距離乃是嚮導疏導哨兵的固定程序,接觸越親密,安撫效果越好!】
【雖然目前的匹配度只有七十二,但只要妹寶喜歡他們,越喜歡匹配度就會越高,要是兩情……不,四情相悅,那不是百分之百了!】
【他們怕妹寶受傷,好幾次任務都不捨得帶妹寶去。以至於,沒看向導手冊的妹寶單純以爲疏導只是疏導,要不是這次許佳年傷勢太重差點嘎了被迫爬牀,估計妹寶和他們還要矇在鼓裏不知多久。】
【三隻:勾引她!拼了命地勾引她!妹寶:嗯?你們的眼睛抽筋了嗎?】
【哈哈哈哈,笑死,想和妹寶溝通感情,結果媚眼拋給瞎子看。】
而我,蒙了。
原來嚮導是……是……
這下,別說臉了,整個人都紅了。
-8-
隔天。
我不死心地撥通了嚮導中心的電話,詢問嚮導手冊的事。
電話那頭不斷地傳來道歉的聲音。
半個小時後。
翻開手裏嚮導手冊的我。
只感覺天都塌了!
彈幕說的都是真的!
牽手,接吻,擁抱,doi 四件套,唯獨沒有在別墅待着不出任務,陪伴就好。
一想到昨夜的吻,我就忍不住地咬脣。
我拿着很高的工資和獎金。
住在最安全的區域,被頂尖的哨兵保護着。
金錢和情感還有身體掛鉤是不體面和光彩的,可……
這個世界本來就不正常了。
紀元時代不是個好時代。
人和人被分成了除了男女之外的三種。
異能和肉體強大,但精神力不穩定的哨兵。
精神力強大,能有效疏導混亂精神力哨兵的嚮導。
還有,普通人。
我曾經就是一個普通人。
生存基地有 ABCDE 五大生存區,但我住在 F 區域。
那裏是生存基地外的貧民窟。
即便我學業優異,也只能靠着生存補助勉強存活。
五大生存區都有異能安全罩。
貧民窟沒有。
所以,這裏也是異種最愛衝擊的地方。
我從小就生活在這裏。
我們是五大區眼中的臭蟲。
在這裏的每個人,每天,每一刻都要拼命地活着。
爲了生存,或是……少得可憐的尊嚴。
我曾經過得還算幸福。
父親是個老式機械的修理工,母親不漂亮但溫柔。
直到異種入侵。
那一天,滿地都是血,斷壁殘垣。
我被母親抱着縮在地窖裏,渾身顫抖。
出來後,只看到了我父親的頭。
一向溫柔的媽媽一邊捂着我的眼睛,一邊渾身顫抖哭到昏厥。
異種毀掉了我的生活。
沒了保護者的母女,在 F 區這個沒有法律的地方,成了人人爭奪的嫩肉。
最終,在父親死後的第三天。
母親爲了我,把自己賣了一個好價錢。
-9-
十六歲那年,我拼了命地考上了 E 區的大學。
我以爲一切都好起來了。
我一路上拼命地跑,拼命地跑,終於跑到了母親那裏。
可母親渾身是血地拿着帶血的刀子。
那個男人生死不知地倒在地上。
我甚至還來不及問她爲什麼,異種再次出現了。
第二次帶走了我的親人。
後來才知道,我十六歲了,長了一張還算不錯的臉。
那個人渣想把我賣了。
我恨異種,也恨人類。
可活着太難了。
難得連維持恨的力氣都沒有了。
我拼了命地打工賺錢上了大學。
可最終,也還是領着最低等的生存補助。
勉強活着。
我也終於意識到,普通人連恨都很奢侈。
我抗衡不了命運,改變不了世界,我甚至連個 NPC 都不是。
然後,異種第三次出現在 F 區時,我覺醒了。
在不知第多少次餓暈後,倒在了異種的面前。
我想,死了也好吧。
起碼爸媽在下面等着我。
可我沒死。
我成了可以擁有權力的上位者。
卻害怕地退縮了,成了窩在被子裏的膽小鬼。
滿腦子都是隻想苟且偷生地活着。
我對不起爸爸媽媽。
擁有能力的我沒有成爲英雄,反而成了一個膽小鬼。
我想了好久好久。
最終紅腫着眼睛推開了許佳年的房門。
三個人都在。
「我……我想下次和你們……一起出任務。」
許佳年面色沒動,梁牧也率先拒絕:「不……」
「可以。」
秦妄出聲打斷,看着我的眼睛,第二次確認:「最近發現了新的黑洞,你和我們三個一起。」
我咬了咬脣,坐到了許佳年的牀邊。
下定決心,擲地有聲,視死如歸!
「我們做吧!」
-10-
第一次出任務。
即便有秦妄和梁牧的多次保證。
我也依舊害怕到不行。
甚至夜裏開始夢到爸媽曾經慘死的場景。
沒兩天整個人的氣色就萎靡了下來。
最後,看不下去的秦妄,爲了讓我放鬆,乾淨利索地牽起我的手就往外走。
另外兩個沒有跟上來。
「去……去哪?」
高大的男人沒有看我,說話的聲音卻異常溫柔。
「買些必需品。」
A 區的商場很大,人很多。
和 F 區買東西鬼鬼祟祟的樣子不同,這裏的人很放鬆。
即便死亡就在安全區外,下一刻誰會死也說不準,可他們似乎真的相信哨兵可以保護他們。
如果……我很早就覺醒嚮導。
那我是不是就可以救我爸媽,是不是……
可是沒有如果。
過去的就是過去了。
但我現在……也許可以保護別人的父母,或是孩子。
見我悶悶不樂,秦妄伸手安撫地摸了摸我的頭。
「想喝奶茶嗎?在這等我一下。」
我悶聲點頭。
想着安靜一會兒,可秦妄前腳剛走,後腳我就碰見了曾經大學的同學。
一看到我,對面的女生彷彿見了鬼一樣衝了過來。
毫不禮貌地上下打量我。
語氣誇張到了極致地和身邊的人說:
「哇,這不是南柚嗎?你一個 F 區的臭蟲居然會出現在 A 區?」
「你們不知道,想當年在學校,人家可是大學霸呢,人氣可高了。」
本來還算漂亮的臉,尖酸刻薄的話一出,感覺面相都變得猙獰難看了。
我不知她說的人氣高是什麼。
當初每天餓肚子的我,連活着都很難了,哪有時間注意所謂的人氣?
可她毫無察覺,見我不理,反而聲音更尖銳了。
「不過有人氣又怎麼樣?還不是天天要靠生存補貼活着,南柚,你不會最後真的去了紅燈區工作了吧?」
「畢竟你們 F 區裏也就只有紅燈區比別的區有名。」
說到這,她像是猛地明白了什麼似的,尖銳癲狂地笑出了聲。
「我說你怎麼會在 A 區,你不會是跟了那個七八十歲的老頭子吧,我天,南柚你還真是不挑啊!」
-11-
我一句話沒說,彈幕已經滾了好幾輪屏了。
【靠!這女人誰啊,會不會說話?驢糞蛋當巧克力豆嚼碎了?嘴巴這麼臭?】
【這個癲婆能不能死到一邊去,這麼見不得別人好,怎麼?她現實生活得有多不如意啊?】
【哼,要我說妹寶你就什麼都別說,秦妄已經往回走了,你就哭唧唧地往他懷裏一撲,委屈巴巴地欲言又止,秦妄當場就得翻臉。】
【我覺得樓上說得有道理!妹寶,剛好也讓你看看狂潮小隊和普通人的差距。】
剛纔還有些煩躁的情緒,轉眼被彈幕給哄好了。
我撲哧沒忍住笑出了聲。
對面的孫璠璠見我這樣,簡直要氣瘋了。
「南柚!你有沒有禮貌,我在跟你說話呢!」
此時,去買奶茶的秦妄剛好回來。
尖銳刺耳的聲音讓他下意識眉頭皺起。
「怎麼了?」
聽到動靜的我回頭,看到他後乖巧地小跑過來,依戀地主動地牽住男人的手。
仰着白嫩的小臉,眨巴着大眼睛,怯生生又無辜道:「沒有怎麼。」
「就是她說你是個七八十歲的老頭子。」
我沒頭沒腦地說了一句,秦妄卻敏銳地感受到了對面女人的惡意。
牽着我的手十指緊扣,上前一步自我介紹。
「哨兵小隊狂潮的隊長秦妄。」
對面的女人先是一愣,隨後面露狂喜地擦了擦手就朝秦妄伸過來。
「你好你好,我是孫……」
秦妄冷酷無情地打斷:「我對你是誰不感興趣。」
「我表明身份只是想告訴你,南柚現在是狂潮小隊的專屬嚮導,她的任何事情都歸我和狂潮處理。」
「至於其他,我希望你掂量好自己的身份再來和她對話。」
秦妄拉着我轉身離開。
走出幾步,就聽到孫璠璠的朋友興奮的討論聲。
「我天!居然是狂潮小隊!據說他們小隊的哨兵全是 S 級別,而且個個是大帥哥!」
「那個南柚是他們的專屬嚮導,那一定等級也很高吧,璠璠,你不知道她是嚮導嗎?」
後面的話就聽不清了。
只記得孫璠璠的一張臉都氣得扭曲了。
狠狠地吸了一口奶茶。
好爽!
【哈哈哈哈,妹寶眼睛都亮了。】
【該說不說,這次我給秦妄投一票,英雄救美什麼的,當真是聽着老套,但經典永不過時啊。】
【沒錯,而且秦妄可是對咱們妹寶一見鍾情,你們沒看到第一天,秦老虎眼睛都直了。】
一見鍾情?
秦妄捏了捏我的指尖。
「放鬆了?」
紅着臉,狠狠點頭:「嗯!想開了。」
回去的路上,不知是因爲秦妄靠譜的外表,抑或今天他幫我出頭的親近,又或是……嚮導和哨兵早就被綁在一艘船上。
還是……一見鍾情。
我第一次沒有磕巴地問他:「秦妄,你說我真的可以嗎?」
心臟跳得很快。
秦妄將車停在了路邊,扭頭鄭重地看向我,聲音很輕,冷峻的臉上卻溫柔地勾起了脣角。
我不好意思地別過臉,耳朵卻豎起期待他的回答。
「從你問我的那一刻,你的心裏就有了答案。」
他今天第二次伸手摸了摸我的頭。
「但你願意和我打開心扉,願意有一點依賴我,柚柚,我很高興。」
那一瞬,溫度升高,好像有什麼東西悄悄改變了。
-12-
一路上的氣氛都很不錯。
直到回到別墅。
一進門,就看到了梁牧也正在幫許佳年換藥。
是的,許佳年的傷勢沒好。
在我鼓起勇氣說出了那句「我們做吧」之後,秦妄和梁牧也都出去了。
但許佳年拒絕了我。
向來笑容溫和的男人,那一瞬比秦妄還要冷漠。
「我不要。」
我愣住。
「爲什麼?我們做……你的傷會好得很快……」
未說完的話被他的眼神打斷。
他抬眼看我,慘然一笑:「可你不願意。」
我想辯解,我想說我是自願的,爲了人類,爲了別人的家庭不會發生我這種事,爲了……
可最終眼圈卻默默地紅了。
是的,我是個很自私的人,我不願意。
許佳年說:「南柚,我也不願意。」
最後,好不容易鼓起勇氣的我,狼狽地從他房裏逃跑了。
還帶着一絲絲被拒絕的難堪。
彈幕安慰我:
【許佳年看似溫柔,實則是三個人裏最傲氣的。】
【對!一開始親近你,是因爲哨兵嚮導的親密接觸是共知的,加上他重傷纔去爬牀親吻,得知你根本不知情後,他就已經很懊悔了,怕傷害到你。】
【妹寶願意獻身治療,許佳年簡直氣死了,一股子你把我和我的感情當什麼的味兒。】
【要我說就是矯情!你看着吧,等別人先喫到妹寶後,你看他後不後悔!】
【正所謂時不待人,情場如戰場,錯過一秒就是一輩子啊。】
-13-
梁牧也的目光掃過氣氛融洽的我和秦妄。
又見我在看到許佳年時的面色不對。
面色變了又變,最後冷哼一聲,沒好氣地碎碎念。
「喜歡誰都不喜歡我,我不好嗎?親嘴的時候沒有我,買東西也不帶我,現在連回家看我一眼都不看……」
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委屈,最後乾脆丟了手裏的藥和繃帶。
紅着眼尾看了看我,又去看秦妄。
指使道:「隊長都回來了,還不去關心關心你的副隊!」
梁牧也見到秦妄過去,冷哼一聲湊到我面前,伸出手。
彆扭道:「給你的。」
那是一本有些年頭的相冊。
他碎碎念,目光還帶着不捨。
「我本來是捨不得的,這畢竟是我和你第一次拍的照片,但……」
「我看你房間都沒有和叔叔阿姨的合照,我這才忍痛割愛,小柚子,你要知道我纔是對你最好的那個,我們還是青梅竹馬,我……」
我有些不明所以,直到相冊被翻開。
滿地垃圾的背景裏,年幼的我拉着從 E 區走失的小男孩。
他髒兮兮的,哭得很慘。
一開始我還耐着心思哄他,後來怎麼哄也哄不好,沒辦法,只好兩個小孩哭成一團。
我父母在垃圾場尋找還有價值的修理工具和廢棄的零部件。
這是我們家特有的家庭活動。
聽到哭聲,聞聲而來。
只好無奈地一人抱起一個哄着。
後來小男孩的家人找過來。
臨走時,他依依不捨地拽着我又開始哭了。
「小柚子,我……我以後一定來找你!」
我被他捏疼了,也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長大了,就會忘記的。」
然後就有了這張照片。
指尖摩挲過站在我倆身後的爸媽,眼淚奪眶而出。
好久了,久到我都幾乎快忘了你們的模樣。
【該死的!居然是年少情誼,天知道我就愛喫這種,我投梁牧也!】
【投什麼啊?看似冷淡實則心機的秦妄,咱妹寶一見到就面紅心跳。許佳年更是趁機奪下妹寶初吻,算來算去就梁牧也啥也沒有,勝算最小。】
【此言差矣!原本勝算不大,現在可就不一樣了,年少情誼,還是世間唯一一個和妹寶父母產生關聯的人,要我說,他現在勝算最大了!】
【不管怎麼說,小苦包妹寶幸福就好。】
【+1。】
見我落淚,梁牧也瞬間慌了。
「小,小柚子你別哭啊,我……我不太會哄人的。」
我猛地撲進他的懷裏,死死地抱住了他。
「梁牧也,謝謝你。」
謝謝你幫我把我的家人找回來。
也謝謝你的重新出現。
讓我在這世界上,擁有了另一個和他們有所關聯的人。
自從知道他是幼年的那個小孩後,我自然而然地同梁牧也親近了許多。
卻沒想到,幾天後的任務,讓我險些徹底失去他。
-14-
許佳年的身體沒完全好。
即便我願意和他接吻,也被他冷着臉拒絕了。
他只願意和我牽手,傷勢好得異常慢。
所以最後出任務的人就只有秦妄,我和梁牧也。
跟着大部隊上車出了生存基地。
到處都是滿目荒涼,城市淪爲廢墟,成了被植物侵佔的溫牀。
二十幾層壯觀的高樓被脆弱的綠蘿由下而上地纏繞。
在自然面前,人類宛如爬蟲一般渺小。
每個人都在費力地活着。
這次的任務是 C 級的黑洞。
黑洞外圍瀰漫着黑色的顆粒,宛如母體一般源源不斷地產出數不清的異種。
黑洞內部則是一隻巨大的蟲子,只有擊碎蟲子體內的晶核,才能制止黑洞的繁衍和蔓延。
而這,就是頂級的哨兵小隊該做的。
白虎小白用尾巴圈住我的腰。
秦妄朝我點了點頭,腳下一點就直奔半空之中的黑洞而去。
我有些擔憂,看向梁牧也:「你不去幫秦妄?」
梁牧也冷哼一聲喫味了。
「你那麼關心他,你喜歡他?」
本來他只是隨口一說,可我的臉卻不自覺地漲紅了。
連聲音都磕巴了起來:「他……他是我們的隊長啊……」
他定定地看我,最後紅着眼尾叫出了小熊。
「我這就去救你的心上人!」
他猛地轉身就走。
我叫他,他也沒回頭。
我遠遠地看着他們在半空之中和異種戰鬥。
隨後秦妄趁機衝進黑洞內部,去擊碎晶核。
黑洞體內的蟲子似乎感受到了危機,異種一瞬間猛增了好幾倍。
轉眼,連我這裏安全的位置都被波及了。
小白的尾巴纏着我換了新的地點。
轉瞬卻有些急躁,似乎是秦妄那裏出了事。
「你去幫秦妄吧,我這裏還有小熊。」
小白看了我兩眼,最後和我懷裏玩偶一樣的熊點了點頭。
梁牧也似乎感受到了。
小白前腳剛離開,轉瞬他就回來守在我的身邊。
「秦妄呢?」
他面色沉重地摸了摸我的臉。
「先不管他了,你的安全要緊,先撤退。」
說罷,就準備直接抱着我離開。
-15-
天空一聲劇烈的響動,黑洞爆炸開了,無數的異種宛如沸騰的水花一般四處飛濺。
梁牧也很厲害,可他再厲害也只是一個人。
我被他單手抱在懷裏,親眼看着他的雙眼越來越紅,最後幾乎像是快要滴出血來,失了力氣。
他喘息着,見我眼睛眨也不眨地看他。
帶血的臉上笑出了酒窩:「你終於眼裏都是我了。」
鼻子一酸,我第一次主動地靠近了我的哨兵。
手臂勾住男人的肩頸,脣觸碰的一瞬,梁牧也宛如一隻餓狼一般死死地啃了上來。
密密麻麻的癢意席捲而來,精神力在腦海中全面交融。
一瞬間,彷彿他腦海中所有的情緒都能被我感知。
這一刻,在他精神海中的我宛如神明。
沉浸之時,彈幕猛地發出提醒:【妹寶!身後有異種突襲!危險!】
我還沒有反應過來。
脣被鬆開,梁牧也猛地一把把我推開。
半空之中的我瞳孔猛縮,身子直線下墜。
一隻異種將一米長的尖刺,刺進了梁牧也的身體,在他的胸口破開了一個大洞,血肉模糊。
「梁牧也!」
小熊瞬間膨脹變大,反手一巴掌拍死異種。
梁牧也身上滴着血,加速衝過來將我完完全全地包裹進懷裏。
儘管我拼命地親他,抱他,可他的臉色還是越來越白,最後幾乎露出瀕死的青白。
兩個人重重地落在地面上,頭上被崩塌的鋼筋水泥完全覆蓋。
好在我們落下時,梁牧也下意識選了一處牆角,此時纔有一處三角的容身之地。
「梁牧也,梁牧也,你醒醒啊!」
「求求你,別丟下我。」
我哭着推他,脣反覆地在他冰涼的脣上觸碰,碾壓。
可無論我怎麼努力,和我交融的精神力始終越來越淡薄。
我無力地推着他,腦海裏全部都是父母曾經慘死的模樣。
我再也承受不起任何一個人離開我了。
細白的手指,顫抖着,緩緩解開了他的腰帶。
狹小的空間內,男人生死不知地躺着。
只有微弱的哭聲不斷響起。
痛,很痛。
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下機械的動作一次又一次。
求求你,不要死……
求求你了!
不知過了多久,精神海中的牽ṭųₛ扯有了回應。
纖細的腰肢被大手掐住。
慘白的臉有些呆愣地仰起,就對上了梁牧也宛如被點燃的眼睛。
隨着浪潮拍打,腦海中的精神力越加充盈。
慘白的臉泛起紅暈,梁牧也胸口的傷勢肉眼可見地縮小,癒合。
雙腿顫抖,我哭得用雙手撐在他的腹肌上。
他卻壞笑着問我:「小柚子,想我放過你?那你求求我啊……」
「求……求求你……」
「叫聲好聽的來聽聽看。」
「哥……哥哥,牧也哥哥……」
那人渾身一頓,罵了句:「呵!這也太乖了。」
明明是他讓我求的,可我真的求了,他卻發了狂。
我只能無力地哭着罵他:「騙……騙子……」
-16-
被一起來的人和秦妄找到時,梁牧也還沒放過我。
他越來越精神,反觀我,幾乎快要被吸光了精神力。
秦妄:「梁牧也?」
我立馬反應極大地去推人。
「松……鬆開,秦妄來了……」
緊咬住脣,生怕自己發出聲音被秦妄聽到。
他嗤笑一聲,喫醋地掐着我的後頸就狠狠地吻上來。
「怕什麼,他早聽見了,你就這麼在意他的感受?那我呢?你在意我嗎?」
我要是不在意你,你早死了。
還問……
強烈的羞恥感讓我整個人都快死了。
「混蛋……不……不要了。」
等秦妄救我們出去時,我整個人都衣衫不整地蜷縮在梁牧也的懷裏。
臉死死地貼在他的胸口,根本不敢去看秦妄一眼。
秦妄朝梁牧也伸出手:「給我。」
梁牧也:「你說給就給?小柚子,現在是我老婆!」
兩個人劍拔弩Ṱùₖ張,氣氛詭異到宛如出門鬼混的妻子被老公抓包。
【情感上秦妄更勝一籌,奈何梁牧也先把老婆喫到嘴裏,嘖嘖嘖,還有個在家裏想明白的,一會兒不是要氣死了。】
【活該!誰讓許佳年自己不把握機會的,後面還不主動和妹寶和好,作吧,老婆作沒了就好了。】
【梁牧也是一直記着小柚子也就算了,秦妄和許佳年都是一見鍾情,你看人家秦妄,勾引,綠茶,色誘,高下立斷啊。】
感受到了別人的目光都落在我們身上,我伸手小心翼翼地拽了拽梁牧也的衣服。
「快……快回去吧。」
他這才冷哼一聲,往外走。
我剛鬆了一口氣。
就聽梁牧也臭屁地說了句:「隊長,我把我老婆伺候得有些腿軟,那就麻煩你幫我好好照顧了。」
下一秒,抱我的就換了人。
梁牧也去外面讓醫生檢查傷勢了。
我聽到沉穩的心跳聲,抱着我的人腳步沉穩。
「你是自願的嗎?」
我小心翼翼地抬頭,卻發現秦妄並沒有看我。
深吸一口氣,我重重地點了頭。
「我想救他!」
秦妄的腳步一停,沉沉的目光低頭看我。
明明看似毫無改變,可我就是能從鏈接的精神力中感受到,他在委屈,他快哭了。
就像是危險的大貓被我餓了肚子。
「那你還喜歡我嗎?」
眼睛慌亂地眨動,心臟跳得飛起。
明明身上還帶着別的男人的痕跡和氣味,可這一秒,我卻無比清楚自己的答案。
「喜……喜歡的……」
感覺我真的好渣啊……
我紅着臉,疲憊地閉上眼,無力地將頭埋進他的懷裏。
身下的人腳步繼續移動。
好半晌,才響起他的聲音。
他說:「只要喜歡我,那就很好了。」
-17-
回到別墅。
秦妄去彙報任務詳情。
剛進屋,抱着我的梁牧也就和許佳年對上了。
地上的小赤狐鼻尖聳動,下一秒,前肢伏在地上就開始朝梁牧也咬牙切齒。
小熊不甘示弱地雙掌拍了拍,隨時準備給他兩巴掌。
許佳年的眼神看過來,不動聲色:「回來了。」
梁牧也伸手顛了顛懷裏的我,語氣賤賤的:「佳年,這次還得謝謝你。」
「要不是你沒來,我和小柚子估計不會這麼快互通心意。」
許佳年的脣抿得極緊,半晌卻怒極反笑。
「互通心意?你確定是互通心意,不是你太沒用,讓南柚被迫救你?」
梁牧也一怔,隨後瞪圓了眼睛。
「那又怎麼樣?反正我喜歡小柚子,小柚子也喜歡我,我倆青梅竹馬,遲早的事!」
說罷,冷哼一聲,陰陽怪氣:「我可不是某些人。」
「小柚子都開口了,還要Ṭùⁱ裝模作樣地說我~不~願~意,搞得我家小柚子好像上趕着你似的!」
許佳年猛地抬頭:「你懂什麼?」
「她根本不知道嚮導的規矩,答應也不過是爲了治傷,根本就不是喜歡我!」
「我只是不想讓她後悔,也不想讓她以爲我只是爲了她的身體!」
梁牧也:「那你想過嗎?你想過小柚子會因爲你的拒絕而感到羞恥嗎?」
「即便是爲了不讓她後悔,你也可以當場解釋,而不是過了許久之後輕飄飄地來上一句,我當時怕你後悔。」
許佳年不說話了。
梁牧也看也不看他,伸手拍拍我:「小柚子,你先上樓休息一下,等隊長回來做好了好喫的,我去叫你。」
我點頭答應。
一路小跑着跑到樓梯口。
怎麼想怎麼不安,秦妄不在,他們倆不會吵着吵着打起來吧。
梁牧也看起來沒事了,實則內裏的傷還沒Ṫůₐ好全。
許佳年也是同樣。
思考再三,我扭過頭看他們,臉憋得通紅。
「你們……別吵架了,也不許打架。」
「我要休息了,不許吵到我。」
沉重的氣氛瞬間被打破。
梁牧也冷哼一聲,笑着轉頭朝我做了一個鬼臉,很可愛。
「知道了,小柚子。」
徐佳念不吱聲,我就站在樓梯口一個勁地瞅他。
直到他終於妥協地點了頭。
我才鬆了口氣跑上樓。
一路上,彈幕簡直笑瘋了。
【想當初剛來的妹寶怕得跟個小兔子似的,現在好啦,妹寶說話,誰敢不聽!】
【這哪裏是妹寶,這分明就是老虎,狐狸和小熊的妻主大人。】
【梁牧也喫得早,喫得好,還是少年情誼,還幫妹寶出頭懟許佳年,我覺得可以封他爲狂潮的皇后。】
【你們關注這個?難道不是應該關注一下,梁牧也喫到肉了,今Ţù⁴晚會是哪位前來侍寢嗎?】
【我投綠茶秦老虎一票!那腰,那臀,還有他是狂潮三人裏最高的,和咱妹寶那體型差,這要是抱着醬醬釀釀,咱妹寶不是一步到胃。】
泡在熱水裏的我,簡直要被他們的胡說八道給熱死了。
什麼亂七八糟的啊……
哪有那麼誇張。
結果,當晚就有人來爬我的牀了。
-18-
梁牧也沒穿上衣,真跟侍寢一樣從腳下的被子一路爬上來。
剛開始腳被碰到我嚇了一跳。
胡亂地踢了一腳,就踹上了他滾燙的胸肌,然後腳腕就被他攥住了。
「是我。」
聽到聲音剛放鬆下來,他就順着我的腳腕一路攀了上來。
聲音沙啞,還委屈巴巴:「小柚子,我的傷口好疼啊,你快親親我。」
本來只是想親的。
可後來,他太會裝了。
我到底沒撐住美色的誘惑。
剛開始還記得哨兵五感很強,極力地咬住手腕,想憋住不吭聲。
可後來梁牧也拿開了我的手腕,輕聲道:「小柚子,別忍着,我想聽。」
再後來,天地都在搖晃,大腦漸漸沉淪。
我好像……沒忍住……
第二天清醒的我,天都塌了。
人,怎麼可以這麼……
這麼放蕩……嗚嗚嗚。
我不要面子的嗎?
我起來時,已經是下午了。
許佳年在樓上沒下來。
梁牧也出門去醫院檢查。
一樓大廳只有秦妄一個人站在洗手池前面,身上圍着圍裙在洗菜。
「醒了?」
我耳尖紅紅地點頭。
他擦了手,從一旁的砂鍋裏幫我下了碗麪,端到我面前。
「雞湯麪,先喫點墊墊肚子。」
說完,就站在我身邊,似乎是在期待我的評價。
說實話,秦妄是三個人裏面看起來最冷漠,最嚇人的一個。
實際上,卻靠譜又溫柔,還負責了全隊的伙食。
我捏着筷子,將勁道的面喫進嘴裏。
眼睛一亮:「真的很好喫,秦妄。」
他眼神溫柔地點頭,卻沒離開。
我有些疑惑。
他卻伸手覆住了我桌面上拿着筷子的手。
「昨晚我都聽到了。」
我面頰瞬間一紅,磕巴着想解釋,卻又說不出什麼。
秦妄笑着,近在咫尺地看我。
他今天又沒穿上衣,從我這個角度能清晰地看到他健碩的胸肌。
「柚柚,好喫的面可以跟你換一個吻?」
他問完,卻沒有等我的答案。
而是俯身吻了上來。
梁牧也親吻的時候像是熱烈的小狗,似乎要將人整個都喫掉。
許佳年則是迫切又綿延。
秦妄不溫柔,像是勾人的貓,一點一點地勾人,讓你忍不住地黏上去,然後一輪又一輪地沉溺。
【妹寶:我絕不是世上唯一一個爲三個男人沉溺的女人!】
【妹寶千萬別回頭,不然你將會看到樓梯口有一隻落寞的,快要氣死了的小狐狸。】
【更有甚者,秦妄早就聽見了,他故意親得更大聲了,哈哈哈哈哈。真好,又是鉤心鬥角的一天。】
我嚇了一跳,抬眼去看,就和許佳年幽怨的目光剛好對上。
渾身一僵,卻被秦妄懲罰似的輕咬了一口。
「不專心。」
-19-
當晚,秦妄先了梁牧也一步,鑽進了我的房間。
把近在咫尺的梁牧也關到了門外。
我剛洗了個熱水澡,將全身嫩紅的自己縮進了被子裏。
寬大的雙人牀正中突兀地鼓了個包兒。
目光無意識地落在門鎖上。
來別墅半個多月了,這鎖只有來的當天下午是好的。
後來就被秦妄的精神體白虎用頭拱壞了。
秦妄說:「我不會做什麼的。」
「我只是不想每天都聽着……聽着他欺負你。」
他很誠懇。
我信了。
然後他就很自然地露出胸肌,腹肌,紅着耳尖,溼漉漉地看我。
「柚柚,第一次見的時候,我就知道你很喜歡。」
他攥住我的手。
蜜色和白色交相輝映。
他半跪在我的牀邊,任由我的手落在他的肌膚上。
聲音帶着坦然的引誘:「所以……後來我每次做飯都沒穿上衣。」
我整個人幾乎燒起來了。
不過腦子地問了一句:「想給我看?」
他說:「嗯,想讓你喜歡我,只喜歡我。」
黑屏的一瞬間。
彈幕上全是陰陽怪氣:【呦~柚柚,我~不~會~做~什~麼~的~】
貓科動物怎麼可能會老實?
他們分明就是最高明的獵手。
而我這個獵物,分分鐘就被拿下了。
第二天一早,我看着秦妄背後的抓痕,臉都快滴出血了。
他親了我一下,大早上就開始勾引我。
「今天也想看嗎?」
「……想。」
-20-
他帶着笑意出了門。
我收拾了一下也跟着出了門,卻在門口剛好碰見了許佳年。
他慘白着臉,也沒穿上衣。
我眼皮一跳。
卻看到他胸口好了不少的傷口似乎又撕裂了。
「你的傷又嚴重了?」
他慘然一笑,微微倔強地偏頭,蒼白的臉上孤寂又脆弱。
「你還會關心我嗎?」
「我當然會關心你啊。」
他靜靜地看我。眼中帶着落寞。
「我還以爲你滿心滿眼都是他們。」
我眼神閃爍了一下,把手伸過去想讓他止血。
卻在看到彈幕時嚇了一跳。
【妹寶可憐男人會倒黴的!那傷口就是他昨夜自己撕裂的,就是想在你面前裝可憐!想博取關注,想被妹寶親親抱抱!】
【秦妄對妹寶一見鍾情,妹寶也喜歡他,梁牧也有父母情分,還不要命地救了妹寶。算一算,現在勝算最小的就是許佳年了,你不知道,昨夜聽着你房裏的動靜,他哭得眼睛都紅了。】
【對!邊哭邊聽着妹寶的動靜 diy,秦妄一說話,就厭惡地萎靡下去,妹寶的聲音響起又激動。一晚上下來,要不是哨兵身體好,估計以後真的毫無幸福可言了。】
我瞪大眼睛從許佳年的臉,看到腰,再往下……
他臉紅了。
「你……你不累的?」
懵逼的我:「啊?」
他伸手擼了一把金色的半長髮,挑眉看我,輕輕地咬了下紅潤的脣。
「你要是真的想要的話,我可以!」
我瞬間目瞪口呆。
「不……不是不願意嗎?」
他水汪汪地看我。
「你喜歡我,就願意。」
他攥着我的手十指緊扣,漂亮的眼睛像是會說話。
「只要你喜歡我一點點,無論你怎麼對我,我都願意。」
「小柚,疼疼我好嗎?」
最可怕的是,他召喚出了小狐狸。
兩隻一起水汪汪地,哀求地看着我。
「我……我……」
馬上就沒頂住時,梁牧也抱肩靠在了二樓的牆上。
「小柚子,喫飯了。」
「好!」
我迅速應聲,轉身利索地逃跑。
就是跑得不算太快。
腿軟。
身後的梁牧也沒動,嘲諷出聲:「一大早就能聞到騷狐狸的騷味。」
許佳年笑得一臉陰森。
「那你多聞聞薰陶燻Ťŭ₌陶吧,小心哪天……就失寵了。」
梁牧也:「你!」
-21-
第二次出任務時,我就熟練許多了。
乖乖地任由他們親親抱抱舉高高。
這次的黑洞等級很低。
可臨出發前,許佳年還是可憐兮兮地用眼神看我。
「我的傷口還是很痛,小柚,你會照顧我的對嗎?」
梁牧也冷哼一聲。
秦妄看似沒有動靜地垂下眸子,實則小白猛地出現,用尾巴把我的腰牢牢圈住。
小狐狸不甘示弱,輕巧地跳進我的懷裏,佔據優勢位置。
梁牧也瞪大眼睛:「無恥。」
最後沒位置了,小熊只能拽着我的褲腿在腳邊裝可憐。
真是精彩的一天啊。
任務現場,秦妄和梁牧也去做任務。
許佳年就藉着傷勢未好守着我。
守着守着,他打了幾隻零散的異種,然後說自己的傷口撕裂了。
保持懷疑的我:「真的嗎?你確定不是你故意的?」
他躺在地上,拽着襯衫衣衫大開地給我看。
「小柚,你就是這麼看我的嗎?」
華麗的男人落寞地看你,楚楚可憐,好似你說一個不字就會讓他心碎。
我沒說出口。
蹲下去幫他檢查傷口。
檢查着檢查着,他就撐起了身子,越靠越近。
他細密地在我脣邊輕輕地啄着,我想推他,他就紅着眼圈看我。
「只有我不可以嗎?」
「是因爲我當初說不願意?」
「對不起,小柚,我只是不想你不是因爲喜歡我,才……」
「小柚,你看看我好嗎?求你了。」
蠱惑人心的狐狸精。
我就問,誰!能!頂!得!住!啊!
親了兩個小時。
許佳年半好的傷勢好了。
等秦妄和梁牧也回來,小熊氣得都跳腳了。
「我們在前面戰場殺敵,你居然……趁機勾引小柚子,你!」
言罷,擠開許佳年湊到我面前。
「小柚子,我也要!」
我有些不知所措,眼神掃向秦妄,卻見他落寞地垂下頭。
完了,又一個。
最終沒了辦法,我戳了戳梁牧也的胸肌。
「你今天。」
梁牧也瞬間狂喜:「真的嗎?」
回去的路上,我悄悄地湊到秦妄旁邊,若無其事地小聲說了一句:「你明天。」
男人愣了下,低沉地輕笑,最後寵溺地應了聲:「好。」
回到別墅,還沒回房間,就被許佳年拉着進了廁所。
四眼可憐。
「我呢?」
「你……你有待考察,改天!」
說完立馬跑路。
一個就很難對付了,連着兩天腰都碎了,連着三天?
絕對不行!
-22-
再見到孫璠璠是在半年後的一場頒獎典禮上。
她掛在一個足以當他爸爸的男人身上,而我,跟着狂潮一起上臺接受頒獎。
一個最佳團隊,三個最佳哨兵。
我呢,則是最優秀嚮導。
孫璠璠嫉妒得眼睛都紅了。
趁我上廁所,她在拐角堵住了我。
「南柚,你別以爲你覺醒了就可以逆天改命,我告訴你,你就算當了嚮導,也永遠是那隻來自 F 區的臭蟲!」
我回頭定定地看她。
我出身 F 區,那裏的人壞人很多,但做壞事都有自己的目的。
爲了錢,爲了食物,爲了活着,抑或是爲了自保。
可直到我在大學遇到了孫璠璠,我才知道,人是可以沒有目的, 就對你有純粹的惡意的。
僅僅是因爲嫉妒。
很離譜。
彈幕攛掇我讓我去告訴許佳年,說他主意多,整人的方法一定有意思。
我不願意。
如果別人惡意地對我, 我也惡意地對她, 那我和她有什麼分別。
於是,我上前一步,左右開弓給了孫璠璠三個巴掌。
「學校一次,上次的商場一次,還有現在一次, 你嘴賤,我手滑,咱們彼此彼此。」
說罷, 利索地轉身離去。
卻在門口看到了帶笑的三人。
我小跑着上前:「我就這麼一會兒沒回去,就來找我啊?」
秦妄掃了一眼女廁, 摸了摸我的頭。
誇讚:「很棒。」
許佳年挑眉, 意有所指:「不愧是最佳嚮導。」
梁牧也就更直接了,一路彩虹屁。
「小柚子打得好!以後對誰都不用客氣,我……我們仨會給你撐腰的!」
我嗯嗯嗯地認真點頭。
「既然這麼說的話,秦妄,我房間的門鎖到底什麼時候能修好啊?」
秦妄閉嘴不語, 不答應。
「許佳年, 能不能不要我上個廁所都跟在門外,還有!我已經沒有小布料給你拿了!」
許佳年沉默不言,只是手下意識摩挲了下口袋。
「還有你梁牧也,能不能不要總是大半夜地過來親個沒完,我也是需要睡覺的!」
梁牧也仰頭望天, 卻眼神渙散地舔了舔脣角,一臉的意猶未盡。
嘖, 要了命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妹寶:三個人全是聾子!】
【從一開始的社恐妹寶,畏畏縮縮,終於成長成了獨當一面的最優秀嚮導,嗚嗚嗚,妹寶, 我好欣慰啊。】
【看到妹寶過得幸福, 在天上的爸爸媽媽一定也可以放心了。】
目光掃過彈幕。
我又想起了前幾天的任務。
-23-
F 區。
異種第四次突破防線。
異種近在咫尺,一個母親卻死死地抱住自己的女兒。
他的父親, 一個普通人,卻沒有逃跑, 而是攥着桌腿牢牢地擋在母女二人面前。
高聲叫喊着:「來啊, 你這個王八蛋, 來殺我啊!」
異種沒有情感。
他朝男人伸出了手。
而這次, 我騎着小白出現了。
我彷彿擋在了曾經的父母面前。
精神溝通:「小熊殺了它!」
源源不斷的異種出現,在小熊和小赤狐的面前被殺死。
我則將一家三口拉進了小白的精神保護盾中。
一家人抱頭痛哭, 喜極而泣。
她媽媽抱着女兒哭着朝我不停地道謝。
我伸手摸了摸小女孩的頭。
「不用謝。」
我救的不只是你們, 還有我自己。
隔年,狂潮小隊在大會上提出了新的提議。
「申請將 F 區規劃爲第六安全區。」
三個月後,提議通過。
狂潮小隊四個人站在 F 區最高的樓頂,俯瞰下去。
梁牧也:「嘖, 還真是百廢待興啊。」
許佳年側頭看我:「最貧瘠的土地上,纔會開出最稀有的花。」
秦妄認真點頭。
而我,笑了。
「那今晚……『一起』慶祝嗎?」
三個人一愣。
異口同聲:「好!」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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