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妤今妤

半夜給曖昧對象發語音。
「哥哥,莫奈的畫多少錢啊?」
對方久久沒有回覆,直到我看到彈幕:
【女主你消息發錯人了!這個不是男主,是你那個陰溼病嬌的反派繼兄啊!】
【別看繼兄平時一本正經,不苟言笑,其實他見女主第一眼就愛上了,滿腦子都是限制級畫面。】
【哥哥收到消息火速衝了個澡,噴了香水,還有三秒到達戰場!】
下一秒,房門被敲響。
繼兄圍着浴巾,一身水汽,胸肌鼓鼓。
目光充滿侵略和期待:「莫奈的畫……」
我慌亂無措:「我發錯了,我沒想摸你的!」
繼兄眼神一暗,將我逼到牆角,語氣帶着隱忍和怒意:
「怎麼,我不是哥哥?」
「除了我,你還有幾個哥哥?」

-1-
晚上十點,本應還在應酬的周立庭突然回來。
「哥哥?」
他身上帶着淡淡的酒氣,西裝外套搭在臂彎上,露出的小臂肌肉線條流利,青筋蔓延到手背,微微鼓起,莫名性感。
他看了我一眼,漆黑的瞳仁流轉着我看不懂的情緒。
像壓抑,糾結,剋制。
周立庭緩緩吐出一口氣,眼神恢復平時的冷淡。
「在等我?」
語氣卻好像,帶着一絲試探。
「啊?」
我一時沒懂他是什麼意思。
我房裏的水沒了,下來拿兩瓶,恰好他就回來了。
解釋的話到了嘴邊,腦海裏突然冒出我媽說過的話。
「咱娘倆沒那個腦子去爭家產,只要我哄好他爸,你抱緊你哥大腿,我們後半輩子保證衣食無憂!」
周立庭很忙,我極少能碰見他。
但只要一見面,他必定爆金幣!
所以我對這個哥哥還是很喜歡的。
當即,我乖巧點頭,露出一個甜甜的笑。
「我擔心哥哥去應酬喝多了不舒服。」
我把手裏的水遞給他。
「要不要喝點水?」
我的注意力都在周立庭臉上。
不得不說,他長得很在我的審美點上。
立體的眉骨,深邃的丹鳳眼,高挺的鼻樑下,緋色薄脣輕抿着。
他眼裏總帶着一絲冷淡和漫不經心,充滿了上位者的壓迫感。
卻又在注視着我的時候,變得柔和下來,隱隱還帶着一絲寵溺。
嘴角也會出現一個清淺的弧度。
總勾着我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比如現在。
周立庭垂眸看了一眼我手裏的水,嘴角勾出一個愉悅的笑。
「好。」
應聲的同時,他右手接過水瓶。
拇指擦過瓶蓋,輕鬆打開。
瓶蓋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音。
也讓我驟然回神。
「等……」
看着瓶裏只有一半的水,我想阻止已經來不及。
周立庭仰頭,喉結上下滾動着,吞嚥聲清晰可聞。
關鍵是,他眼神始終落在我臉上。
明明是俯視,卻沒有任何高高在上的感覺。
更像是……引誘。
我心跳在這一瞬間加快,瞳孔不自覺睜大。
半瓶水轉瞬被周立庭喝完。
他嘴角還帶着一絲水漬。
「很解渴,謝謝阿妤。」
周立庭眼睛彎彎,好像剛纔真的渴壞了一樣。
這更讓我手足無措。
「我……我拿錯了,那瓶我喝過……」
沒開過的在我另一隻手裏。
我剛光注意看周立庭的臉了。
「對……對不起。」
我窘迫地道歉。
周立庭聞言,略一傾身。
我們之間的距離驟然拉近。
我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起來,不敢看他的眼睛。
手足無措,忐忑不安。
周立庭盯着我看了一會兒,並沒有我預想中的生氣,而是低笑道:
「這樣啊,我還以爲……你是故意的呢。」
「那怎麼辦啊,我已經喝完了。」
我一下瞪大眼,不敢相信這是從周立庭嘴裏說出來的話。
他一向最正經,穩重,怎麼會……
「哥哥,我……」
我急得臉都紅了。
又羞恥又無措。
周立庭直起腰,含笑揉了下我的腦袋。
「沒關係,我不介意。」
「先回房吧,我待會兒再去找你好嗎。」
我如獲特赦,急忙跑了,也沒來得及思考周立庭最後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2-
回到房間,我捂着砰砰跳的小心臟,羞得無地自容。
人怎麼能幹出這麼蠢的事啊!
還好周立庭沒有計較。
他真是一個好哥哥嗚嗚嗚。
緩了好一會兒,我才平復下來。
打開手機想看一下時間,突然發現沈言祀還沒回我消息。
沈言祀在圈子裏出了名的高冷禁慾,對誰都沒有好臉色,卻獨獨對我多有例外。
他會記得我的生日,口味喜好。
會排很久的隊給我買小蛋糕。
會費盡心機給我準備驚喜。
加上他長得好看,我就一直和他曖昧着。
然而好幾次,我覺得我們可以再進一步的時候,他總是轉移話題。
所以今天我打算再提一次。
再沒有結果我就不理他了。
一直吊着我算什麼事?
於是,半個小時前,我夾着甜膩的嗓音給他發消息。
「哥哥,莫奈的畫多少錢啊?」
我故意口齒不清,說的讓人誤會。
我們以往並沒有聊過這種露骨的話題。
但我沒想到沈言祀居然半個小時沒理我!
他到底什麼意思啊!
怒上心頭,我正要打他電話質問,眼前突然出現許多彈幕。
【沈言祀不知道多少錢,但周立庭肯定不要錢,還會倒貼求女主摸摸。】
【女主到現在還沒發現消息發錯人了,這個不是沈言祀,是你那個陰溼病嬌的繼兄啊!】
【別看繼兄平時一本正經,不苟言笑,其實他見女主第一眼就愛上了,滿腦子都是限制級畫面。】
【哥哥收到消息火速趕回來,然後回房衝了個澡,噴了香水,還有三秒到達戰場!】
我一下傻眼。
等……等等?
我急忙點進對話框。
頭像,黑色。
備註,哥。
聊天記錄,沒有。
點進主頁。
好友分組,家人。
我兩眼一閉。
天塌了!
真的是周立庭!
備註害我啊!
剛和沈言祀曖昧那會兒,我只是喊了一聲哥哥,他就害羞臉紅了。
所以我直接把他備註改成了哥哥。
全然忘了我列表裏還有一個哥。
加上怕家裏人知道我和沈言祀的事,每次我都會清空聊天記錄。
要找他時,直接搜索。
而我和周立庭,見面的機會本就少,而且他爆金幣的數額太大,都是直接打我卡里。
微信聊天根本就不存在。
以往搜出來的都是沈言祀啊,怎麼這次會是周立庭!
他換頭像了?
看着聊天記錄裏那條孤零零的語音,想起自己發語音時做作的語氣和咬字,我真恨不得剁了自己!
我說呢,周立庭明明在應酬,怎麼突然回家了。
瞬間,我想起剛剛他那句「待會再去找你」。
彈幕說,他喜歡我。
所以,他是趕回來給我……摸?
這個想法剛冒出來,門口就傳來了敲門聲。
緊接着是周立庭低沉的聲音:
「阿妤,是我。」
我心裏一緊,想衝過去鎖門。
可週立庭已經擰了門把手。
門一打開,我看到他已經換了一身衣服。
衣襟大敞,只有最後一顆釦子欲蓋彌彰一樣扣了。
身上的酒味也被淡雅的香味代替。
額前的頭髮掛着水珠,搖搖欲墜。
刀削斧刻般的臉帶着笑意,眼神溫柔得能掐出水來。
而比那張臉更具有衝擊力的,是那鼓脹的胸肌,和壘塊分明的腹肌!
髮絲上的水珠滴落,「啪嗒」一下砸在胸肌上。
好白,好粉,好……大!
水珠順着肌肉線條流淌下去,溝溝壑壑。
最終沒入那漂亮的人魚線裏。
我感覺鼻血要流出來了,一把按住門框。
慌亂解釋:「哥,我消息發錯人了,我……我沒想摸……」
瞬間,周立庭嘴角的弧度消失。
「你談戀愛了?」
聲音冷得快冒冰渣了。
嚇得我趕緊搖頭:「沒有!」
周立庭眯了眯眼睛,抬腳上前。
語氣平靜,氣場卻駭人。
「那你的消息是發給誰的?」
「你想摸誰的?」
「你在叫誰哥哥?」
「除了我,你還有幾個哥哥?」

-3-
周立庭每說一句,就上前一步。
高大的身軀逼得我不得不往後退。
壓迫感十足。
直到我後背抵在牆上,他才停下。
居高臨下地盯着我。
冷淡的臉上頭一次出現除了漫不經心以外的表情。
惱怒。
「說話,祝今妤。」
平靜的語氣透着一絲咬牙切齒。
他極少這樣連名帶姓地喊我,平時都是叫我「阿妤」或者妹妹。
看得出來他對於我可能談戀愛這件事有多牴觸和反對。
此時,我再次看到彈幕:
【女主你快解釋啊,別看周立庭這個樣子看着嚇人,實際他都快碎了,手都在抖啊。】
【他看到你消息那會兒別提多開心了,特意找了個沒人的地方纔悄悄播放語音,聽清是什麼之後,人都傻了,僅用了三秒就決定回家給你摸摸,路上還不停Ţūₛ慶幸自己身材鍛鍊的很好,他真的超愛!】
【因爲這個消息他纔敢喝你喝過的水啊,不然平時他根本不敢逾越!生怕自己那點小心思被你發現,怕你討厭他。】
【就這款超強佔有欲又不配得感十足的陰溼病嬌,爽!】
我垂眸。
視線從在周立庭的喉結滑到胸肌……腹肌……再轉移到他的手上。
五指緊握成拳,手背青筋暴起。
因剋制情緒而微微顫抖着。
我無數次在心裏感慨過他的手好看又性感。
下一秒,那隻好看的手捏住我的下巴,強迫我抬頭看着他的眼睛。
「祝今妤,我在問你話。」
我一時被美色所迷,說話沒過腦子。
「哥,你身材真好。」
腦子裏甚至在想,摸不到沈言祀沒關係,能摸到周立庭直接賺麻了。
周立庭臉色一僵,怔了一瞬。
好似沒想到我會這麼說。
他鬆開我的下巴,看的出來,已經沒有剛纔那麼生氣了。
「咳,別想糊弄我,消息到底是發給誰的?」
我想着彈幕說的,他直接拋下應酬回來……
於是,我大膽開麥:
「就是發給你的!」
周立庭挑眉,等着我的下文。
我腦子瘋狂運轉。
「我剛刷了個視頻,看着好玩,就學了一下發給你了。」
「我沒想到你當真了,就有點害怕……但更怕你討厭我,一時情急不知道怎麼辯解才那麼說的。」
我仰着頭可憐巴巴地看着他,明知故問:
「哥哥我錯了,你會討厭我嗎?」
周立庭盯着我,似在分辨我說的是真是假。
空氣中那股緊張氛圍已悄然消失。
半晌後,周立庭勾了下脣,喉嚨裏溢出一聲低笑。
他往旁邊一靠,倚在牆上,單手插兜。
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你猜猜。」
這一靠,讓他本就什麼都遮不住的衣服更加遮不住了。
那明晃晃的胸肌好像在勾引我。
我暗暗咬脣,往旁邊挪了挪,想離周立庭遠一點。
生怕待會兒沒忍住做出些什麼出格的行爲。
但沒想到,他一下拉住了我的手腕。
「跑什麼?」
「不想玩了?」
說話的語調拉的長長的,莫名讓人誤會。
我頭皮一麻。
玩……玩什麼?
玩……他嗎?
腦海裏瞬間浮出一些不健康的畫面。
我感覺臉熱熱的。
不用想,肯定紅透了。
急忙低下頭,生怕被看到。
周立庭見狀,笑了一聲,抓着我的手就要往上。
「莫奈的畫……」
我意識到他想幹什麼,急忙往回拽。
「別……這樣不好!」
我只是想想而已,真有點什麼,以後我們倆怎麼面對爸媽啊。
周立庭見我拒絕,反而低頭靠近。
我們之間的距離迅速縮短。
「不好?」
他聲音低低的,循循善誘。
「怎麼,我不是哥哥?」
他身上的味道逐漸代替空氣,被我吸入肺腑。
我感覺腦袋有些暈乎乎的,四肢發軟。
「是……是哥哥。」
「既然是,那爲什麼不可以?」
「我不告訴爸媽,好不好?」
低沉悅耳的聲音勾着我。
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手已經貼上去了。
瓷實的胸肌,恰好頂着手心的突起。
灼熱,硬挺。
這……這就摸上了?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周立庭。
最後破罐子破摔,使勁兒捏了捏。
手感好奇妙。
周立庭卻倒吸了一口涼氣,嚇得我一下鬆了手。
「對不起,捏疼你了嗎?」
周立庭咬了咬牙,頰邊咬肌鼓起。
「不至於。」
「但輕一點,好嗎?」
那他怎麼一副很痛的樣子。
我不太懂,但點了點頭。
猶豫了一下,開口:
「我可以,稍微研究一下嗎?」
周立庭閉了閉眼,認命般點頭。
一副任我蹂躪的模樣。

-4-
這一研究,研究了半個小時。
我還意猶未盡,周立庭已經狼狽不堪。
胸肌上是透紅的指痕,衣服早就掉在了地上。
他面頰通紅,呼吸紊亂。
一副被蹂躪慘了的樣子。
但我發誓,我啥都沒幹。
「今天就到這裏吧。」
周立庭按住我的手,聲音喑啞。
「哦,好。」
我悻悻收回手,但眼神還黏在他身上。
下意識舔了下嘴脣。
周立庭眼神一暗,呼吸加重。
他連衣服都來不及撿,扔下一句「早點休息」就跑了。
「哎我們……」
房間門「砰」關上,打斷了我的話。
「呃……」
「是不是的重新得定義一下我們的關係啊?」
周立庭既然喜歡我,而我又摸了他,那我們肯定不能再是兄妹了啊。
雖然擔心爸媽……
但我們又不是親兄妹。
實在不行,像瞞着我和沈言祀的事一樣瞞着他們就好了。
說起沈言祀……
彈幕唰唰唰冒了出來:
【其實沈言祀根本不喜歡祝今妤,接近她,假裝曖昧,只是爲了給母親報仇。】
【沈言祀母親和周立庭父親是同學,周父暗戀她,幾次三番想強取豪奪,幸好有沈父保護她。但那時沈父是私生子,在沈家並不受寵,他們兩情相悅,卻不能光明正大的在一起。】
【後來沈言祀母親懷孕,生下了沈言祀,沒想到周父依舊不死心,得不到就毀掉,唆使別人害死了她。】
【那個時候沈言祀六歲,眼睜睜看着自己母親死在自己面前,患上了嚴重的心理疾病,到處流浪,直到後面他父親殺出重圍繼承沈家,他才被接回去。】
【這些年周家也是越做越大,想報仇並不容易,所以沈言祀就把目標放在了祝今妤身上。】
【祝今妤發現周立庭竟然喜歡自己後,接受不了,說了很難聽的話,一個勁兒的逼他遠離,這纔給了沈言祀機會。】
【周家的結局可慘了,周父死了,媽媽殉情,周立庭入獄,整個周家只剩下祝今妤一個人,跟沈言祀相愛相殺。】
我不可置信地眨了下眼睛。
什麼東西?
「彈幕你敢不敢再發一遍!」
繼父害死了沈言祀的母親?
不可能!
我媽嫁給他兩年,他溫和儒雅,待人真誠,真心愛我媽,也是真心疼愛我,我感受得到!
他怎麼可能像彈幕說的那樣覬覦沈言祀母親,還害死了她!
我纔不信!
憑空出現的無厘頭的彈幕,和疼我寵我的家人。
我肯定站在家人這邊。
而沈言祀……
我是腦子被驢踢了,才能在他害死我們一家之後,還跟他相愛相殺。
直接同歸於盡還差不多。
而且,我現在並沒有像彈幕說的那樣接受不了周立庭喜歡我,爲此討厭他逼迫他。
可見彈幕不可信。
「下次再出現我罵死你。」
重重哼了一聲後,我轉身上牀準備睡覺。
可一整晚,我都翻來覆去睡不着。
滿腦子都是彈幕說的那些。
最終我決定——
直接告訴我媽他們。
當事人就在我身邊,我纔不會去幹偷偷調查那種蠢事。
多此一舉。
打定主意後,第二天我起了個大早。
打算在喫早餐的時候鄭重其事地告訴大家這件事。
我一下樓,管家就迎了上來。
「小姐醒了,沈言祀先生在外面等了您一整夜了,您要見他嗎?」

-5-
我一驚。
「誰?」
「沈言祀?」
他來找我幹什麼?
之前也沒有過啊。
管家說:「昨晚少爺回來的時候,恰好撞見沈先生來找您,少爺說您休息了,就沒讓沈先生進來,還囑咐我們不要打擾你。」
「但沒想到沈先生在外面等了您一夜,小姐,您看……」
我看了一眼外面。
emmmmmm……
主樓離別墅門口太遠了,啥也看不見。
「我去看看,待會兒爸媽醒了你來叫我。」
管家點頭:「那我安排司機開車送小姐過去。」
一路上我都在想,沈言祀突然來找我的目的是什麼?
總不可能是他也看到了彈幕,來找我懺悔的吧。
等我到了大門口,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車邊的沈言祀,不由嚇了一跳。
我印象裏沈言祀一直都是矜貴高冷的,不管哪種場合,他都板着一張臉,一副不屑一顧的樣子。
而眼下,他靠着車門,地上一堆菸頭,隔老遠我都聞到了煙味。
他低着頭,指尖還夾着一根菸,吐出煙霧時才緩緩抬起頭,纔看到我。
瞬間一怔,手裏的煙掉在地上。
「阿妤……」
他眼底全是紅血絲,此刻又添上一抹淚光。
看向我的眼神,是那麼的沉痛,還有一絲失而復得的驚喜。
好奇怪,我好像在他眼裏看到了濃烈的愛意。
好陌生。
「沈言祀?」
我沒讓傭人開門。
我感覺面前的沈言祀像被奪舍了一樣。
有點害怕說實話。
隔着大門,沈言祀迫不及待地走過來,朝我伸出手。
「阿妤,可以讓我抱抱你嗎?」
他嗓音顫抖,眼尾發紅,好似下一秒就要碎掉了。
我卻搖頭。
「不行。」
若是之前曖昧的時候,這個請求我求之不得。
可現在不一樣了。
暫且不論彈幕是真是假,昨晚我都那樣對周立庭了,就不能再跟沈言祀不清不楚。
「唔……我正好有事跟你說。」
沈言祀卻迫切地打斷我:
「阿妤,我喜歡你,我愛你,我們在一起好不好?光明正大的在一起。」
他這麼着急我更覺得詭異。
難不成我倆能看到同款彈幕,他擔心計劃失敗,所以迫不及待先來表明心跡?
於是我搖頭:「我不要。」
沈言祀一怔,突然一下抓住大門,一副想衝進來的樣子。
給我嚇了一跳,不由慶幸剛纔沒有開門。
沈言祀嗓音發顫:「爲什麼?」
他好似想起什麼。
「之前是我不對,我不該一而再再而三地忽略你的提議。」
「阿妤,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原來他知道啊。
我腦袋一歪:「所以你之前爲什麼要忽略呢?」
我以前以爲是我們之間的感情還沒到確定關係的那一步,一次又一次的去提,去求。
可現在看來,好像不是呢。
沈言祀一下噤了聲,看我的眼神極爲複雜,百轉千回。
最後只化成一句:「對不起。」
我眼睛一轉,決定詐一下他。
「我不要對不起。」
「我要一個解釋。」
「比如,你接近我的目的。」
剎那,沈言祀臉色變得慘白。
像被揭露祕密一般,惶恐不安。
「你……難道你也……」
他不可置信地後退,看向我的眼神是那麼的愧疚,自責,難過。
我追問:「沈言祀,你在愧疚什麼?」
而沈言祀蒼白着臉,紅着眼,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濃重的愧疚幾乎要將他淹沒,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最後,他承受不住般,落荒而逃。
「……」
我看着疾馳離開的車,一陣無語。
這人說話怎麼只說一半,平白讓我抓心撓肝。
「所以,你的消息是打算發給他的,對嗎?」
身後突然傳來周立庭低沉的聲音。

-6-
我嚇了一跳,猛地轉身。
看到周立庭從後面出來,不知道看到了多少,聽到了多少。
但臉色很不好。
他在我面前兩步遠的地方站定,聲音沉沉:
「我也需要一個解釋,祝今妤。」
完了,是全名。
我抓了抓頭髮,硬着頭皮點了下頭。
周立庭臉色瞬間變得陰沉。
「是誰說的沒談戀愛?」
我辯解:「的確沒談,你剛沒聽到嗎,我都拒絕他了。」
誰料周立庭臉色更差了。
「沒談就敢發那種消息?」
啊這……
莫名有種搞顏色被長輩抓包的窘迫感。
「這不是……發給你了嗎。」
周立庭直接氣得閉上了眼,咬肌鼓起。
「所以昨晚,只是你怕被我發現的權宜之計?」
「祝今妤,你知不知道負責兩個字怎麼寫?」
聞言,我狂點頭。
「知道的知道的。」
「哥哥,我不是那種爽完就不認的人,我昨晚想跟你說的,但你跑太快了。」
「我和沈言祀之前是有點小曖昧,但是那種露骨的消息我也是第一次發,以前沒有的,我們還沒到那種地步。」
「我對他是有點好感,但他一直吊着我,我又不是受虐狂,剛纔已經和他劃清界限了。」
周立庭的情緒早在聽到第一句的時候就陰轉晴。
但他沒表現出來,還故意問:
「既然有好感,那爲什麼拒絕他?」
「昨晚的事……我可以當作什麼都沒發生,只要你開口。」
我眼睛一下瞪大,「那不行!」
先不說昨晚我有多滿意,就彈幕說的那些,即使不保真,我也是萬萬不能跟沈言祀繼續糾纏的。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
周立庭眉梢一挑,嘴角隱隱帶着笑。
「既然如此,那希望阿妤說到做到。」
「好好的,對我負責。」
說這句話時,他聲音又緩又低,像情人之間的呢喃。
那雙好看的眼睛注視着我,眼底氤氳着我熟悉的寵溺。
但又多了一絲別的。
像……深情。
我心跳不受控的漏了一拍。
拂面而來的風把周立庭身上的味道一起帶過來。
是昨晚他身上的味道。
初聞淡雅,卻又在靠近之後變得濃烈,醉人。
昨晚一幕幕也隨之浮現在腦海裏。
周立庭低頭,在我耳邊低語:
「阿妤的臉好紅啊,是想到了什麼?」
「待會兒在爸媽面前,可不能這樣了。」
「會被發現的。」
他不說還好,他一說我臉更紅了。
「你……」
這時管家過來提醒:「小姐,少爺,先生和夫人叫你們回去用早餐了。」
我生怕管家看出點什麼,一把推開周立庭。
「我走了!」
周立庭被推開,不僅沒惱,還笑出聲來。
他看着那消失都背影,眼神意味深長。
還Ťų₃好,不枉費他精心設計這麼一出。
只是沒想到。
周立庭側頭看了一眼剛纔沈言祀離開的方向。
好像有意外收穫。

-7-
回到餐廳,我媽和繼父已經在等我們了。
看我和周立庭前後腳回來,我媽隨口一問:
「大清早的,門口有馬戲團啊,這麼好看?」
我坐在我媽身側,「沒……」
話還沒說完,周立庭就開口:
「沒什麼,一個阿妤的追求者而已。」
瞬間,大家都看了過來。
我完全沒想到周立庭這麼直白,一時不知道怎麼應對。
只能乾巴巴地笑了下。
我媽直接問:「是哪家的,叫什麼,發展到哪個地步了?」
周立庭再次接話:「沈言祀,沒發展,鬧掰了。」
「沈言祀」這個名字一出,餐廳裏一下安靜下來。
我媽看了繼父一眼,輕哼了一聲。
繼父面色有些許尷尬,瞪了周立庭一眼。
周立庭表情不變,淡定地給我勝利盛了一碗湯。
氛圍一下變得很奇怪。
我想起彈幕說的,試探着開口:
「咱們家和沈家,是不是有仇啊?」
我盯着繼父,不放過他臉上的絲毫表情。
繼父推了下眼鏡,語氣坦然:
「嗯,有一點,忘了跟你說,你以後離沈言祀遠一點。」
他的語氣和表情看起來,讓我覺得這個「仇」不是什麼大事,所以不值得特意告訴我,只是現在提起了,順口說一聲。
我斟酌着開口:「爸,沈言祀接近我,其實是有目的的。」
「他剛纔和我說,是我們家害死了他媽媽。」
周立庭抬眸,眉頭皺起。
他剛纔一直在,並沒有聽到這句。
況且…Ţũₜ…
「唉,這件事也不是什麼祕密。」
繼父嘆了口氣,語氣染上一絲悲傷。
我心臟一下揪起。
不會吧……
繼父說:
「我和陳以寧……也就是沈言祀ṭũ̂₈的母親,曾在一起過。」
「但後來她聽從家裏人安排嫁給了沈司閱,我也娶了別人,我們就再沒見過。」
「再次得到她的消息,是沈司閱和沈家幾兄弟爭奪家產,鬧得腥風血雨,她爲了讓沈司閱沒有後顧之憂,帶着年幼的沈言祀藏了起來。」
「沈司閱手段陰毒狠辣,逼急了沈家幾兄弟,他們察覺不是沈司閱對手後,就全力尋找他們母子二人,誓要讓沈司閱後悔。」
「當時陳以寧向我求助,我趕過去的時候,終究是晚了一步。」
「陳以寧死了,沈言祀不知所蹤,直到五年後才被沈司閱找回來。」
這和彈幕說的完全不一樣!
我不解:「那這跟我們家也沒關係啊,爲什麼沈言祀會覺得是周家害死了他母親?」
周立庭接過話茬:「當時父親趕過去,正好被陷害了,讓人以爲是他……」
他看了繼父一眼,眼神複雜。
「愛而不得,心生怨恨,強求無果後逼死了沈言祀母親。」
「我媽也是因爲這個謠言,鬱鬱而終。」
我一驚,看向周立庭。
他冷淡的臉上,藏着一絲埋怨。
「那陷害的人找到了嗎?」
繼父搖頭。
周立庭也沉默下來。
我媽見狀,開口緩和氣氛:
「先喫飯,有什麼事喫飽了再說。」
隨後暗暗警告我:「你以後離沈言祀遠點,我聽說他這人心機深沉,冷酷無情,玩你跟玩狗一樣。」
「你可別引狼入室,毀了我們娘倆的幸福生活。」
「……」
「媽,你說話好難聽。」
我媽不語,只是瞪我。
我埋頭喫飯,不禁想,那彈幕爲什麼那麼說?

-8-
喫完飯,繼父和周立庭去了公司。
我媽約了貴婦,出門保養了。
之前冒得歡快的彈幕也沒有再出現。
家裏只剩下我一個人。
百無聊賴的時候,有人給我發消息。
邀請我參加一個聚會。
我想閒着也是閒着,就答應了。
收拾了一下後,美美出門。
聚會上,大家玩的都很嗨。
我一不留神,喝的有點多。
拿出手機,想讓管家來接我。
而這時,不遠處突然一陣喧囂。
我抬頭一看,居然是沈言祀。
他怎麼也來了?
想起今早發生的事,我感覺現在不宜見他,起身想走。
但沈言祀徑直來到我面前,攔住了我的去路。
「阿妤,我們談談,好嗎?」
又來了,那個深情到讓我毛骨悚然的眼神。
我後退,搖頭。
「我不想跟你談。」
沈言祀卻伸手,抓住了我的手腕。
「給我一次機會,求你了。」
他語氣是請求,動作卻很強勢。
根本不給我掙脫的機會。
我有些惱了。
「沈言祀你放開我!」
他充耳不聞,拉着我就要走。
我向周圍人求助,他們面面相覷,無一人敢上前。
我驚住。
沈言祀有那麼讓人害怕嗎?
沈言祀好似看出了我的疑惑,貼心解釋:
「今天這個局,是專門爲你準備的,阿妤。」
「!!!」
瞬間,我反應過來。
難怪大家有意無意的勸我酒,原來……
「呵,沈言祀,你以爲我是那種爲了所謂的清白就要死要活的人嗎?」
這種時候灌醉我,無非想生米煮成熟飯。
然後以此脅迫。
沈言祀回頭看了我一眼,眼神哀痛。
「在阿妤眼裏,我竟然是這種人嗎?」
說着,他順手奪走我的手機。
看了一眼上面的求助信息,意味不明的笑了一聲。
「又是他。」
「阿妤很信任他?」
「真是令人嫉妒。」
「我最討厭他了。」
我想搶回手機。
「我哥又沒得罪你!」
哦,忘了,他討厭整個周家。
沈言祀好像很生氣我維護周立庭,把我手機隨手一扔。
「沈言祀!」
「阿妤放心,我不會對你怎麼樣。」
「我只是……有些疑問想知道。」
他直接將我打橫抱起,大步流星上樓。
我喝了酒,身體本就無力。
一番掙扎下來,更是筋疲力盡。
「你到底想幹什麼?」
沈言祀踢開房間大門,隨後將我禁錮在沙發上。
我喘着粗氣瞪他。
沈言祀也沒有說話,一眨不眨地盯着我。
我漸漸恢復了些力氣,想推開他。
他抓住我的手腕,高舉過頭頂,又俯身靠近我。
我如臨大敵。
他到底在發什麼瘋!
想知道什麼就問啊!
在沈言祀快要親上我的時候,我咬緊牙關,心裏在暗想待會兒狠狠咬他一口。
此時彈幕出現:
【沈言祀不對勁。】
廢話,我當然知道他不對勁!
【你問他後悔嗎。】
哎?
彈幕這是……
可沒時間給我思考了,沈言祀的脣近在咫尺。
「你後悔嗎?」
這句話成功讓沈言祀停下。
「很明顯,阿妤。」
我看向他身後,彈幕說:
【我不會讓悲劇重演。】
「我不會讓悲劇重演。」
【我也不會原諒你。】
「我也不會原諒你。」
沈言祀一怔,一滴晶瑩的淚就這麼掉在我臉上。
再開口時,他聲音都啞了。
「對不起,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我不該不相信你,阿妤。」
「我們重新來過好不好?」
「現在悲劇還沒有發生,一切都還有挽回的機會。」
沈言祀眼神迫切。
可彈幕又一下不見了。
我眉頭狠狠皺起,重複:
「我不會原諒你,沈言祀。」
瞬間,沈言祀像被抽走所有力氣般。
看我的眼神破碎,難過。
像一隻被拋棄的小狗。
我能感覺到他不對勁,有什麼東西在我腦子裏一閃而過。
但我抓不住。
直到彈幕再次出現。
【沈言祀重生了。】

-9-
我一下瞪大眼睛。
所有疑惑瞬間有了答案。
爲什麼彈幕說的會跟現實有偏差?
爲什麼彈幕不像討論,而更像劇透?
之前,彈幕說什麼男主女主,讓我以爲這是一本小說,讓我以爲那是即將發生的事。
但其實不是。
那些,是真實發生的。
是前世!
白天那會兒沈言祀來找我,狀態和之前截然相反,並不是他也看到了彈幕。
他見我拒絕他時的那副模樣,那句「難道你也……」,是他以爲我是因爲重生才拒絕他的。
想通後,我驚駭不已。
而沈言祀順着我的目光,回頭。
視線停在半空。
幽幽開口:「所以,她在那兒,對嗎?」
他看的位置,正好是剛纔彈幕出現的位置。
我還沒從震驚中回過神來,渾身汗毛已經豎起。
見鬼一般盯着沈言祀。
他……什麼意思?
誰在那兒?
沈言祀站起身來。
「我要的答案,已經有了。」
他走過去,望着半空,好似在尋找。
「祝今妤,是你嗎?」
他語氣是那麼的小心翼翼。
這一秒我感覺世界觀都要崩塌了。
比沈言祀重生更讓人難以相信的,是現在還有另一個我。
前世的我。
我也看向那處。
然而,什麼都沒有。
彈幕也沒有再出現。
沈言祀回頭看我:「她有說什麼嗎?」
我……搖頭。
沈言祀苦笑:「她恨我。」
我沒忍住,「難道不該恨嗎!」
周家人都死在他手裏,難道不該恨嗎!
我站起來,「沈言祀,周家並沒有害死你母親,我繼父是被陷害的!」
「我知道。」
一句「我知道」,打亂了我後面的話。
「你……知道?」
那他還……
沈言祀滿臉懊悔。
「對不起,是我報錯了仇。」
「是我,對不起阿妤。」
他口中的阿妤,是前世的阿妤。
不是我。
沈言祀側頭看我,眼神眷戀,又痛苦。
「怎麼你就沒有重生呢?」
「怎麼又偏偏……」
我聽懂了。
爲什麼前世的祝今妤沒有重生回來?
那樣,他們即使是恨,即使糾纏,那也是一次重來的機會。
爲什麼她沒有重生回來,卻又出現?
這樣,他怎麼能把我當做前世的她來彌補。
「沈言祀,你真該死啊。」
我咬牙切齒。
從他剛纔的話不難聽出,前世悲劇大概率是他一意孤行造成。
但我有一點很好奇,短短一天,他怎麼就發現我沒有重生,又來試探我的?
沈言祀好似看出我的疑惑,說:
「如果,你記得,肯定恨不得殺了我。」
「而今天你看我的眼神,多了一些警惕,卻少了恨意。」
「所以我猜,你應該是從別的地方知道了什麼。」
我後退,警惕地看着他。
沈言祀見狀,笑的苦澀。
「別怕,我不會……」
話音未落,房間大門再次被踢開。
周立庭一身戾氣,臉色陰沉。
我面上一喜:「哥!」
他大步流星過來,將我拉到身後,確定我沒事後才稍稍鬆了一口氣。
「沈言祀,你找死?」
一回頭,眼神凌厲。
兩人視線在半空碰撞,火花四濺。
「有什麼招你衝着我來,背地裏對阿妤下手算什麼本事?」
天知道他收到消息那會兒有多害怕,會都不開了,直接趕了過來。
還好,還好她沒事。
周立庭做好了跟沈言祀糾纏的準備。
他知道沈言祀想對付周家很久了。
他也一直在暗中籌備着。
以爲現在會是開戰的節點。
但萬萬沒想到……
「抱歉。」
沈言祀竟然道歉?
周立庭摸不準他是什麼意思,眉頭皺起。
「你們走吧。」
「以後,看好她。」
沈言祀轉身,深吸了一口氣,生怕再多看一眼便會忍不住把人搶過來。
有那麼一刻,他卑劣的想。
不是她又有什麼關係。
可是……
沈言祀看着半空。
她在看着。
「阿妤,對不起。」
沈言祀聲音很輕很輕。
宛如呢喃。
愧疚,又決絕。

-10-
周立庭來之後,我腦子裏緊繃的弦鬆懈,強壓下去的酒意通通湧了上來。
他抱着我出來時,我窩在他脖頸處哼哼。
「我討厭沈言祀。」
「他能不能去死啊!」
「自己報錯仇還好意思求原諒,爸媽他們能活過來嗎?」
「我恨他。」
周立庭帶着試探的詢問:
「發生什麼了?」
我信任周立庭,加上醉意朦朧,上車後倒豆子似的把彈幕和剛纔的事跟他說了。
末了補充:「哥哥,我們先下手爲強,弄死他!」
周立庭眸光幽深。
「好。」
下一秒,我的手不知怎的就到了他胸口上。
沒忍住左捏捏,右摸摸。
周立庭按住我的手,嘆了口氣。
「我要開車,阿妤。」
我點頭:「好。」
但手並沒有收回來。
甚至大膽的從他西裝裏探了進去。
滿腦子都是,摸摸摸摸。
周立庭太陽穴突突跳了跳,腳下油門踩到了底。
他沒回家,轉了個彎去了自己的公寓。
「嘭」的一聲關上門,周立庭將我抵在門板上,捏着我的下巴。
語氣有幾分咬牙切齒:「你知不知道我在開車。」
我腦子已經成了漿糊,分辨不出周立庭在說什麼。
眼睛盯着他的臉,手順勢環住他的腰。
「哥哥,你真好看。」
「臉好看,手好看,身體也好看。」
我癡癡的笑。
周立庭臉上浮現一抹紅,呼吸加重了一些。
我手從西服後面探進,扯了扯。
襯衫沒能扯出來。
「哎?」
他提醒我:「襯衫夾。」
這三個字我聽清了。
腦子裏瞬間有了畫面。
粗壯的大腿,流利的肌肉線條,黑色的,緊繃的……襯衫夾。
我緩慢地眨了眨眼睛。
「我能看看嗎?」
周立庭深吸了一口氣,閉了閉眼。
狠心拒絕我:「不行。」
我不滿。
「小氣。」
「胸肌都讓我摸了,襯衫夾不讓我看。」
不等他說話,我用下巴蹭了蹭他的胸膛,目光期待。
「那我能嘬嘬嗎?」
「哥哥。」
周立庭呼吸停滯,不可置信地盯着我。
我抱着他的腰撒嬌:「求你了。」
「好不好?」
空氣中的曖昧因子迅速流淌。
周立庭看我的眼神灼熱,黏稠。
「自己解開。」
他聲音啞的不像話。
我得了特許,迅速扯下他的外套。
然後推着他往後,讓他坐在沙發上。
「哥哥你真好。」
我們老實人以前哪兒見過這玩意兒啊。
我直接跨坐在周立庭腿上,喫力的解他的扣子。
但因爲美甲太長,因爲腦子太暈,解了半天只解了一顆。
給我急得滿頭大汗,可憐巴巴地向他求助。
「哥……」
周立庭往後仰着頭,沒有看我。
「自己解。」
說話時他喉結上下滾動着。
我注意力一下被吸引過去。
不由伸手摸了摸。
上次,好像沒摸過這裏。
周立庭一下抬頭,眼睛猩紅。
「祝今妤,你再勾引我,我真不知道能不能把持得住了。」
我手還放在他喉結上,捏了捏,嘟囔:
「誰讓你那麼小氣。」
我有些惱了,直接扯住他的襯衣,用力一撕。
釦子崩在地上。
白皙的胸膛終於露了出來。
周立庭大腿顫動了一下,悶哼出聲。
我沒管他這是怎麼了,低頭湊近。
「哥哥,你好香。」
「哥哥是故意的嗎?」
昨天我就想說了。
用這麼曖昧的香水。
不就是爲了勾引我嗎。
我抬手,撫摸着周立庭的每一寸肌膚。
感受着他的身體爲我顫抖。
手心下的凸起硬硬的。
捏一捏,還能引起一陣悶哼。
「哥哥,我要開始享用了哦。」
周立庭瞬間攥緊了沙發,脖頸青筋暴起,眼尾泛紅。
他胸膛劇烈起伏着,薄脣微張,喘着粗氣。
似痛苦,似歡愉。
我感覺屁股下好硌,挪了挪。
「阿妤!」
瞬間換來一句周立庭緊張的呼喚。
他伸手掐住我的腰,不許我再亂動。
我沒和他計較,專心享用。
將面前美食嘬的水光滑亮。
「哥哥是男媽媽哎,會有奶嗎?」
周立庭忍無可忍:「閉嘴!」
好吧。
我閉嘴含住。

-11-
宿醉後的記憶有些斷片。
我看着陌生的屋子,和地上男人的衣服,一時有些凌亂。
我靠,我不會喝醉和別人……
這時,有人開門進來。
看到是周立庭的時候,我瞬間鬆了一口氣。
「哥。」
周立庭意義不明的哼笑了一聲:「還叫哥?」
「啊?」
他走近,站在牀邊。
「怎麼,忘了?」
說話時,他彎腰湊近。
我從他垂下的領口裏瞥到了好大一片青紫痕跡。
還有牙印。
昨晚一幕幕逐Ťùₕ漸浮現。
我一下瞪大眼:「我……嗎?」
「不然呢?」
美色誤人!
宿醉害我!
「所以,我們現在是什麼關係呢,阿妤。」
周立庭看着我,似在期待我的回答。
眼底卻也帶着一絲害怕。
他怕我不認。
我是那種人嗎?
當即掀開被子拉着周立庭的手然後單膝跪下。
擲地有聲:「哥哥,我們在一起吧,做我男朋友吧!」
空氣一下安靜下來。
周立庭眸光定定地看着我。
好半晌後,他才勾脣,露出一個笑。
「好。」
「我答應你。」
他拇指摩挲着我的手背,隨後將我拽進懷裏。
「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不可以反悔哦,阿妤。」
我狂點頭。
絕對不會反悔的。
周立庭盯着我,眼神漸漸變暗。
「昨天沒有答應你的請求,是因爲我們的關係還沒確定會是什麼。」
他低頭,在我耳邊低語:
「現在,想看我的襯衫夾嗎,我親愛的女朋友。」
我瞳孔微睜。
這……誰家好人大早上的戴襯衫夾……
可餘光瞥到周立庭胸膛的痕跡,我重重點頭。
「看!」
周立庭眼裏露出得逞的笑。
「那我要先收點利息。」
我還沒反應過來要什麼利息,周立庭就吻了下來。
兩脣相觸的那一剎那,我腦袋一片空白。
柔軟,溼熱,窒息。
起初他的吻還是輕柔的,珍重的。
到後面逐漸不受控了。
將我按在牀上,恨不得拆吞入腹般。
吻漸漸往下。
「阿妤好像不記得昨晚的事了,我幫你回憶一下好不好?」
「我……」
我記得。
可週立庭不給我說話的機會。
我終於知道他昨晚爲什麼喘的那麼厲害了。
「哥哥。」
「周立庭。」
我推拒着,無力的喊他的名字。
卻聽到他說:
「寶寶,會有奶嗎?」
我渾身過電般,羞得無地自容。
「我……我喝醉了。」
周立庭從善如流:「嗯,我沒喝醉。」
他拉着我的手,來到襯衫夾所在的位置。
「自己解,寶寶。」
而他,專心享用。
我指尖顫抖,根本解不開。
只能用指腹感受。
薄薄的西褲包裹着他的腿,也勾勒出襯衫夾的形狀。
「哥哥,我解不開。」
這次,周立庭沒有拒絕我。
「那我幫你。」
室內溫度陡然升高。
旖旎曖昧。
周立庭攬着我翻了個身,讓我騎在他腰上。
「會覺得很快嗎,寶寶。」
他憋紅了眼,卻把主導權給我。
我搖頭。
「不會。」
「我其實,想過和哥哥在一起。」
無數次,幻想過。
他實在好看,讓我挪不開眼。
然而因爲身份,我只能努力扮好妹妹的角色。
周立庭勾脣:「好巧,我也是。」

-12-
一直到第二天,周立庭才放過我。
我從他嘴裏得知,他一直都知道我和沈言祀的事。
只是之前不痛不癢,他咬咬牙忍了。
但那條發錯的消息,一下點燃了他壓抑許久的怒火和慾望。
所以,他將計就計。
一切的一切,都是爲了……讓我負責。
「阿妤會怪我心機深沉嗎?」
「……」
他什麼時候也學了明知故問這一套了?
見我一臉無語,周立庭低笑着親了親我的臉頰。
「我就知道,阿妤不會怪我。」
「至於沈言祀,你放心,前世的悲劇,我不會讓它重演。」
我看着周立庭。
「你說,我看到的那些彈幕,真的是前世的我嗎?」
那不應該是……鬼魂什麼的嗎?
爲什麼會是彈幕?
「這個,恐怕得問沈言祀了。」
沈家。
沈言祀終於看到了那個他心心Ŧű⁷念念的人。
祝今妤的魂魄飄在半空,看向他的眼神,是他熟悉的怨恨。
「阿妤,我終於見到你了。」
不枉費他找了那麼多能人異士。
他就說,他這樣的人,應該下地獄纔對。
怎麼會重生呢。
沈言祀伸手想觸碰她,手卻從半空穿過。
祝今妤瞪着他,咬牙切齒:
「你怎麼還不死!」
「我恨你,沈言祀!」
沈言祀眼神痛苦自責。
「恨我吧,該恨我的。」
前世,他接近祝今妤,誘惑她,利用她,卻也無法自拔的愛上她。
但那點愛,阻止不了他給母親報仇的決心,也掩蓋不了他流浪那些年的痛苦。
他只能一邊算計她,一邊愛她。
備受煎熬。
最後沈言祀費盡心機,報了血仇,覆滅周家。
卻又不忍心,留了祝今妤一命。
她恨他,要和他同歸於盡,無數次對他下死手。
他把她囚禁在身邊,想着恨也罷,人在他身邊就好。
他們就這樣相互折磨了好幾年。
漸漸的,他發現母親的死有端倪。
很有可能,不是周家。
很有可能,他報錯了仇。
那一刻,沈言祀慌了。
前所未有的慌。
他不敢面對祝今妤。
不敢想……他如果報錯了仇。
所以,他不眠不休地查。
最後矛頭直指一人。
他敬重的父親。
也是這時,傳來了祝今妤的死訊。
沈言祀沒想到,祝今妤會自殺。
她恨不得殺了他報仇,怎麼會突然自殺呢?
悲痛,懊悔,氣憤等等情緒翻湧上來,沈言祀吐出一口血,暈了過去。
再睜眼,重生到了現在。
他以爲這是老天給他的機會,迫不及待去找祝今妤,想好好彌補她,重新愛她。
可是……
「我也沒想到,副作用竟然這麼大,直接讓你重生了。」
面前的祝今妤怒目圓瞪,咬牙切齒。
前世,她幾次三番想殺了沈言祀,最終都以失敗告終。
絕望之際,她得到一個法子。
用她的靈魂和肉身獻祭,讓這一世的「她」知道沈言祀的真面目。
從而保全周家。
「眼盲心瞎的人能重生,我卻連魂魄都凝聚不了,只能化作一句句彈幕提醒。」
「真是不公平啊!」
祝今妤字字泣血。
眼裏流下血淚。
她真的好恨,好恨!
沈言祀膝蓋一彎,跪在她面前。
懺悔自責。
「我知道你不會原諒我。」
「我自己都不會原諒自己。」
「你放心,我不會打擾這一世的祝今妤。」
「我也不會……放過沈司閱!」

-13-
一連好幾天,彈幕都沒有再出現。
那是不是代表,前世的我已經……
我心緒不寧,逐漸焦躁。
這時周立庭告訴我。
「沈言祀好像瘋了。」
他說,沈言祀在借他的手,毀了沈家。
「我本打算先下手爲強,沈言祀卻將計就計,自毀式的把沈家的把柄都送到我手上。」
「現在沈家已經亂成一鍋粥了,沈司閱很生氣。」
「沈言祀曾說,他報錯了仇。」
我一驚:「害死他母親的,不會是沈家自己吧?」
周立庭抿脣,「有可能。」
這晚,我突然做了個夢。
夢裏,我和沈言祀結婚了。
他對我很好,是圈內公認的模範丈夫。
可不知道什麼時候起,他漸漸變了。
夜不歸宿,心事重重。
對我也越來越沒耐心。
我去找他,想問清楚是怎麼會回事,卻意外撞見他和周立庭發生爭吵。
我才知道,沈言祀居然在利用我暗中對付周家。
周立庭要他和我離婚,他不同意。
兩人爭執不休,最後大打出手。
我衝進去,從而得知,沈言祀母親去世,是繼父所爲。
我不相信,沈言祀直接把證據甩在我臉上。
那之後,我們的關係降到冰點。
他把我囚禁起來。
我只能眼睜睜看着他殺了繼父,逼死母親,害得周立庭進了監獄。
我歇斯底里。
他不聞不問。
過了很長一段時間,他突然放我出來,又恢復了那個模範丈夫的樣子。
就像一切都沒發生過一樣。
我無數次想殺了他,想同歸於盡,都被他發現,躲過。
直到,我得到一個祕法。
獻祭靈魂和肉身,提醒前世的「我」,避免悲劇發生。
會有副作用,但我已經顧不上了。
我知道自己殺不了沈言祀,報不了仇。
所以,我毫不猶豫的,選擇了獻祭。
浴室裏,我任由自己全身的血液流乾,靈魂抽離。
很痛苦,很煎熬。
但遠不如至親死在摯愛手裏痛苦。
……
我猛地驚醒。
眼神驚恐,渾身被汗水浸溼。
胸腔內好似還殘留着那滔天的痛和恨。
讓我呼吸不上來。
我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喘息着。
那些畫面像走馬燈一樣在我腦海裏播放。
我反應過來,這是前世的我和沈言祀。
我抬眼,企圖在半空看到彈幕。
企圖看到「我」。
可空氣裏安靜至極。
「你……還在嗎?」
不知不覺,我臉上已經全是淚。
光是那些殘留的痛和恨,就已經讓我快要窒息。
那前世的「我」,該是多麼痛不欲生啊。
空氣扭曲了一瞬,我面前出現一個人影。
是「我」。
前世的「我」。
她紅着眼,跟我說:
「對不起。」
「是我識人不清,是我太蠢。」
「我的靈魂和肉身都沒有了,我只能用這種方式提醒你。」
「你做的很好。」
「你比我聰明。」
我搖頭,泣不成聲。
明明她就是我,我就是她。
可她的痛苦,她所承受的,卻比我多的多。
「你……」
她知道我想說什麼,嘴角勾起一個清淺的笑。
「我快要消散了。」
「別怕。」
「是我的出現影響到了你, 讓你夢到了以前那些事。」
「等我消散,就不會再夢到了。Ŧů₉」
她笑的溫柔:「別怕……那些事, 不會再發生了。」
「沈言祀一生都爲復仇而活, 他不會放過害死他母親的仇人, 即使那個人是他的父親。」
「沈家,很快就完了。」
話音未落,她的身影就消失了。
我倉惶尋找, 卻一無所獲。
不是的, 我不是害怕。
我是,心疼……

-14-
那之後,我在沒見過她。
全京市都在瘋傳,說沈言祀被奪舍, 要毀了沈家。
無數人想上來分一杯羹。
繼父和周立庭也忙瘋了。
終於, 三個月後,風光無限的沈家跌入泥潭。
沈言祀和沈司閱雙雙入獄。
當年的事也終於真相大白。
沈司閱因爲私生子的身份, 不受待⻅,但他野心勃勃, 不可能坐以待斃。
他設計對陳以寧強取豪奪, 迫使她懷了身孕。
陳家家風嚴謹, 不允許陳以寧出現未婚先孕這種醜聞。
加之沈司閱有謀算, 又一副真心求娶的模樣,他們覺得可以投資,便讓陳以寧嫁給了他。
沈司閱就這樣搭上了陳家,逐漸嶄露頭角。
起初他還需要陳家,對陳以寧還僞裝幾分。
後來他不需要了,就懶得僞裝了。
可陳以寧也不是喫素的。
她怨恨沈司閱,在沈司閱對她還有興趣的時候, Ṱũₔ偷偷下藥, 讓他斷子絕孫。
這樣,將來繼承沈家的,就只能是沈言祀。
沈家幾兄弟爭奪家產,腥⻛血雨。
陳以寧爲護住孩子, 躲了出去。
可沒想到沈司閱想借此讓她徹底消失, 派人暗殺。
就這樣,陳以寧死在了沈言祀面前。
後來, 沈司閱發現了自己不能再生育的真相, 雖恨, 但又不得不把沈言祀找回來。
他在沈言祀面前扮演着慈父的形象, 讓他對自己深信不疑。
而沈司閱因爲陳以寧和繼父在一起過,恨屋及烏,加上那時周家和沈家勢力並駕齊驅, 他便故意引導沈言祀,讓他以爲是周家害死了陳以寧, 要他報仇。
而如今,沈司閱自食惡果。
父子相殘。
衆人唏噓不已, 感嘆豪⻔腌臢。
沒多久, 沈言祀在監獄自殺了。
只留下一封寫着我名字的信。
我知道,那不是給我的。
「懺悔是這世上最沒用的東西。」
我把信點燃, 看着火舌漸漸吞噬。
周立庭從身後抱住我。
「阿妤,春天要來了。」
萬物即將復甦,希望終究降臨。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