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爲膽小易受驚體質。
經紀人給我簽了鬼屋探險直播真人秀,以此鍛鍊我的膽量。
爲此我帶了滿滿一書包糯米和桃木棍,還在身上掛滿了護身符。
網友各種嘲諷說我立柔弱人設,國民閨女蘇靈靈更是暗示我綠茶。
然而直播開始後。
蘇靈靈滿臉驚恐躲到我身邊,哀求我送她一張護身符。
畢竟,這地方是真有點邪門。
-1-
經紀人嫌棄我膽子太小。
所以當鬼屋探險直播真人秀找上門的時候,二話沒說就把我塞了進去。
全然不顧我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抗議。
「璐璐,合約已經簽了。要是毀約,要賠八千萬的哦!」
經紀人晃了晃手裏的合同,說出了比參加鬼屋探險還要恐怖萬分的話。
八千萬。
把我賣掉都賠不起。
所以哪怕我慫出天際,這檔鬼屋探險真人秀我也是去定了。
在知道自己反抗無果後,我果斷出門買了一大包符咒回來,平安符更是掛滿了全身。
包裏還塞了一支桃木棍,是我連夜從院子裏那棵桃樹上折下來的。
有我手臂那麼粗。
應該有點效果。
我是一個膽小且迷信的人。
而這次的鬼屋探險,爲了迎合觀衆獵奇的口味,以及保證探險直播的真實性和驚悚度。
節目組特意選了一些有過不少傳聞的地方,而第一期節目就是在深山老林的古堡裏。
深山老林、無人居住的破舊古堡、夜半傳來的沙沙聲……
這些詞語組合起來,很快就在我腦海裏形成了一幅又一幅恐怖的畫面。
包裏這些東西使我安心。
也是我去參加節目唯一的精神慰藉。
經紀人看着我不斷往包裏塞東西,有些哭笑不得,指着我書包裏的黃符說:「說是鬼屋探險,最多就是去幾個比較蕭條的地方,你這裝備大可不必。」
我白了她一眼,轉頭又往裏面多塞了根桃木枝。
結果不到一個小時。
自帶招黑體質的我,竟然上了人生裏第一個熱搜第一。
#齊璐上綜藝提前採購桃木符咒,究竟是真膽小還是故意立人設?#
同期上節目的國民女神蘇靈靈,幾乎是同一時間發了條微博。
——一個節目而已,大可不必如此。反正我什麼都沒帶,玩遊戲嘛,開心就好了。
這條微博一出,更多網友說我是在故意立膽小人設。
可有沒有可能,我是真害怕。
而且我還有一個疑問。
我什麼時候得罪過蘇靈靈的?
這條微博,顯然就是在暗諷我。
但是往日無仇,近日無怨的。
我倒是很想知道,究竟是爲了什麼。
-2-
沒有洗白,沒有澄清。
經紀人看到這條熱搜,反而還笑出了聲:
「挺好,免費上了個熱搜。」
我忍不住白了她一眼。
「黑成這個樣子,真的值得高興?」
經紀人煞有其事地說道:「黑紅也是紅。」
也對。
自從三年前被全網黑後,我的人設就再也沒有立起來過,無論做什麼都會被人罵,索性就放棄掙扎了。
不過此時我也根本沒有過多的心思去想這些事情,看着保姆車不斷奔馳在大馬路上,一點點進入到深山老林的範圍,我的心就撲通撲通跳個不停。
大有下一秒就會猝死的趨勢。
我跟着經紀人來到了拍攝的古堡前,死活不肯下車。
「陳姐,你真的忍心讓我一個人待在這?」
我哼唧唧哭了好一會兒,結果這狠心的女人絲毫不爲所動:
「別囉哩巴嗦,趕緊給我下去!」
她跟我僵持許久後,皺着眉索性一腳將我踹下車,還不忘將我精心準備的揹包丟下來。
算是給了我唯一的慰藉。
可還沒等我從地上爬起來,她就直接開車轉頭揚長而去。
然後噴我一臉尾氣。
我甚至都來不及嚎兩聲,眼淚就被我硬生生憋了回去。
然而此時的直播拍攝已經開始。
攝像機彈幕上飄過一陣又一陣的哈哈笑聲符號。
「齊璐太慘了吧?」
「別人都是經紀人送過來的,她是被經紀人一腳踹下車的。」
「顯然經紀人這個動作練了百八十回,才能如此乾脆利索。」
「好慘,哈哈哈……」
「鼓鼓囊囊的揹包,我倒是很好奇裝了點什麼,化妝品嗎?」
「我還是覺得齊璐是個綠茶,故意裝柔弱人設。」
「贊同樓上!」
「就是就是,肯定是想要裝柔弱接近我家哥哥!」
「……」
我只掃了一眼彈幕,就迅速收回了眼神。
權當看不見。
要是上一般的娛樂綜藝活動,我或許還會注重一下娛樂效果。
但這次是鬼屋探險,分分鐘在我的禁區上蹦躂。
我能安然無恙在這期節目中活下來纔是最重要的。
所以面對那句要碰瓷他家哥哥,我心裏忍不住 yue 了一下。
第一期嘉賓只有四個人。
國民女神蘇靈靈,實力派影帝王餘,最近因爲熱播劇爆火的小鮮肉顧棠,以及自帶招黑體質的我——齊璐。
至於彈幕網友所說的「哥哥」,就是長得帥氣人緣又好,簡直就是零緋聞的影帝王餘。
而我招黑體質生涯的導火索,就是因爲他。
那是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3-
要不是爲了那八千萬的違約款。
我打死都不可能來這裏。
不僅要面對直擊心靈的鬼屋探險,還要面對這個令我作嘔的王餘。
真的是對我最大的考驗。
瞧着幾臺攝影機齊刷刷地對準了我,彈幕越來越不耐煩,罵我的話也越發難聽。
我只能含淚揹着包走到集合地。
國民女神蘇靈靈和影帝王餘兩人交談甚歡,見我過來絲毫沒有想要搭話的意思。
也對,蘇靈靈跟我見第一面的時候就不怎麼喜歡我。
王餘就更不用說了。
只是先前還不知道原因,但看着兩個人在節目上似有若無的親密感。
日常站在八卦第一線的我,迅速就知道了原因。
敢情蘇靈靈是把我當成了情敵。
又或者是蓄意勾引王餘的那種不要臉的女人。
所以說話的語氣都泛着酸。
真是好大的醋味呢。
剩下一個小鮮肉顧棠,衝我揮了揮手,笑得那叫一個陽光帥氣,簡直就是心肝寶貝兒小弟弟。
我趕緊小碎步跑到他身邊。
能抓一個救命稻草就是一個。
這檔戶外鬼屋探險真人秀活動。
說是鬼屋,實則都是十幾年沒有人居住過的各種屋子,看起來破舊不堪,然後節目組再故意弄出一點動靜,緊張和刺激感瞬間撲面而來。
屋子裏的傳言千奇百怪。
至於第一期古堡探險,來之前我做了一些功課。
同樣擁有無數傳言。
其中呼聲最高的兩條傳言,一個是隱匿在深山老林的古堡裏曾經出現了許多揹包客,而這些揹包客在進入這個古堡之後,就離奇消失了。
還有一個就是這棟古堡曾經居住着一對老夫妻,可是某一天妻子卻消失不見了。留下的丈夫精神失常,住進了精神病院,妻子就像是憑空消失了一樣,十分駭人。
不過至於真相究竟如何,並沒有人能夠探究,也沒有人能夠知道確切的答案。
否則也不會有這檔探險節目。
因爲各種各樣的傳言,這棟略顯破舊的古堡,直接成了當地呼聲前十的鬼屋探險地。
也成了這檔節目的第一個探險點。
但是這些都不是我關心的。
我只關心這節目究竟需要進行多長時間。
畢竟太長時間,我怕自己的心臟承受不住。
-4-
「這次咱們探險活動,就是在你們身後這破舊古堡裏待上二十四小時。成功者可以獲得節目組送上的一份精美大禮!」
導演開始解釋。
一聽這話,我眼睛瞬間就亮了起來:
「這是不是就意味着可以主動認輸?」
導演瞬間打破了我的美好幻想:
「認輸可以,找到這棟古堡裏的認輸按鈕,但是必須要待滿四個小時以上纔行。」
我像只抖敗的公雞,抱着我的小書包默默走到了隊伍最後端。
導演果然很雞賊。
我在心裏默默爲他畫了個圈圈。
蘇靈靈伸手撩了撩劉海,特別友善地對我說:「沒關係啊,我會保護你的。」
只不過是一句客套的話。
但是此時此景之下,我果斷躥到她身邊,摟住她的胳膊,一臉求保護的樣子:
「姐,你就是我的姐!」
蘇靈靈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彈幕更是笑成了一片:
「蘇靈靈好像不過只是想客套一句吧?」
「哈哈哈……好慫。」
「我怎麼覺得齊璐是真慫?」
「心機女,綠茶女,這是故意蹭我女神的熱度!」
彈幕刷屏不斷。
蘇靈靈努力調整着臉上的笑意,依舊笑得友好。
實則心裏膈應到不行。
不過是面對高清攝像頭,該有的人設還是要維持好。
顧棠臉上並沒有什麼表情。
或許是因爲年輕氣盛的緣故,他反而有種躍躍欲試的激動。
剩下的王餘,瞧我的目光有些複雜。很快就將所有注意力都放到蘇靈靈身上,兩人交談甚歡。
我們一行四人進了佈滿了攝像頭的古堡。
-5-
爲了增加看點和噱頭。
進屋的時間已經是晚上八點鐘。
天色剛好暗下去,古堡裏面只有工作人員提前點上的一些蠟燭。
紅色的光映襯在臉上。
我在進屋的一瞬間就軟了腿,捏緊掛在脖子上的護身符,開始唸佛經。
「齊璐,你在幹什麼呢?」
顧棠笑嘻嘻地湊到我身邊,轉頭看了一眼緊閉的大門,然後伸手戳了戳我的肩。
嚇得我當場腿就差點軟了下來。
本來就很破舊的古堡,爲了營造出恐怖的氛圍,裏面的陳設佈置看起來就十分駭人,偶爾呼嘯而過的風聲和烏鴉叫聲,讓我這顆心臟撲通撲通跳個不停。
我嚇得眼睛都紅了,只能又將我的護身符握得更緊些。
蘇靈靈一向就是膽大心細的人設,之前跟着影帝還有顧棠三人蔘加了好幾期密室逃脫節目。
膽子十分的大。
這次瞧我慫成這個樣子,蘇靈靈伸手戳了戳我的臉,話語裏是忍不住的有些嘲弄的意味:
「這場景佈置得的確有一點恐怖氛圍,但也不至於怕成這個樣子吧?」
她剛說出這句話。
攝像頭上的那羣彈幕又開始紛紛攻擊我:
「就是就是,明明很刺激好不好?」
「樓上的,對於膽小的人,這真的是暴擊!」
「我看就是齊璐故意營造人設,綠茶女!」
絡繹不絕罵我的話,好在這個時候我都看不見。
我還是緊緊抓着蘇靈靈胳膊,慢慢朝着裏面挪動。
根據導演分配的任務。
我們需要將每一間房門打開,但是面對未知的狀況,以及導演組提前安排的道具,在開第一個門的時候我就嚇 die 了。
一個被懸吊在天花板上的假人頭,在推門一瞬間觸動機關,朝着我們砸了過來。
我手軟腿軟,但也沒忘記從包裏抽出桃木棍,對着那個假人頭一頓亂敲。
「天靈靈,地靈靈,太上老君快顯靈,天靈靈地靈靈,太上老君快顯靈!」
蘇靈靈在旁邊目瞪口呆。
顧棠豎起了大拇指。
影帝王餘默默走向下一個房門。
-6-
彈幕狂刷:
「我剛纔看見了什麼?」
「齊璐包裏塞了啥,我是瞎了嗎?」
「樓上沒有瞎,我看見了滿滿一書包的黃符。」
「默默說一句,這好像是檔鬼屋探險真人秀節目吧?帶一袋子糯米來是什麼意思?」
「懷疑這屋裏不僅有阿飄,還有僵那個屍唄……」
「就,一個字……絕!」
一連開了好幾個房門,我撒了不少紙錢。
蘇靈靈從最開始想要嘲諷我,到現在好奇我包裏到底裝了多少黃符和糯米。
一直開到最後一個房門的時候。
蘇靈靈爲了展現出她天不怕地不怕的人設,指了指面前那個雕刻精緻,一看就十分復古的大門:
「這門我開就行。」
不知道爲什麼,這門我看着就心慌。
趕緊又往身上掛了幾個護身符。
想了想往蘇靈靈面前遞了一個:「你要嗎?」
蘇靈靈不出意外拒絕了我。
然後吹了個口哨,笑得狡黠。
直接拉着我的手,容不得我拒絕:
「你和我一起去。」
我搖頭,死活不肯。
帶着我一起去推開那扇看起來有些許沉重古老的門。
吱呀一聲,我被門檻絆倒。
然後連帶着蘇靈靈,和她兩個人一起摔進了屋內。
而就在摔門進入的一瞬間,門卻突然被關了起來。
唯一的光亮被隔絕,我嚇得整個人都趴在了蘇靈靈懷裏。
「啊啊啊啊,媽媽救我……」
蘇靈靈一把推開我,然後打量四周,還不忘吐槽一句:「怕啥,啥都沒有。」
而話音落下的同時,她推了推我的手:
「齊璐,你別抓我的腿。」
我嚇得全身癱軟,拼命搖頭。
「我……沒動啊。」
嗚嗚嗚,我又把護身符和桃木劍握得更緊了些。
然後迅速從揹包裏掏出一把黃符撒出來。
蘇靈靈聽完我說的話後臉色也不太好看,只是突然摔進這間房間,不在攝像機的監視之下,她臉上也沒了之前那種從容不迫的笑。
「現在沒攝像頭,你別搞笑了。」
我差點就哭出來了。
「真……真沒動……」
說完,眼前那個本該緊鎖的窗戶,突然劇烈抖動起來。
我和蘇靈靈對視一眼,然後迅速抱到一塊。
「護護護……護身符,趕趕趕……趕緊給我來一個。」
她話說得哆嗦,我迅速從懷裏掏出來一個給她。
緊接着又將另一根桃木棍塞到她手裏:
「姐……姐姐……姐,記得保護我。」
我差點被嚇哭了起來。
作爲一個從小膽子小,而且還特別慫的人來說。在這種場景之下面對如此情況,我感覺整個腦袋都快要爆炸了。
-7-
因爲蘇靈靈的話。
我整個人僵硬在原地,雙腿直打哆嗦。
她也沒有好到哪裏去,握着手裏的護身符和桃木棍,跟我兩兩相望。
「我覺得……可能是節目效果。」
我聲音都直打哆嗦,鼓起勇氣說了這句話。
只是話音落下的同時。
我能夠明顯感覺得到自己的右腿被人抓了一把。
冰涼的觸感,手指抓上的那種捏捏捏的感覺。
讓我整個人瞬間就跳了起來。
下一刻直接扶着門框滑跪在地,動作無比流暢。
旁邊的蘇靈靈看得目瞪口呆。
屋外的兩個人似乎也反應了過來,「砰砰」地不斷敲門。
木門敲下的沉重聲響。
在這個略顯空蕩的房間裏,顯得十分恐怖詭異。
只是很顯然,這個門打不開。
就像是從裏面刻意關上的一樣。
或者是節目組爲了節目效果,特意設計的一個關鍵。
而我運氣爆棚,被蘇靈靈連拖帶拽跑進了這間房裏。
既然是機關,又是恐怖直播。
那就意味着這裏面一定有一些什麼讓我內心感到驚悚的東西。
未知的恐懼席捲心頭。
我牙齒都在打戰。
蘇靈靈瞧着我這個樣子,原本眼裏害怕的神情竟然漸漸淡了下去。
還不忘記來嘲諷我兩句:
「就這?不過就是節目組搞事情而已,你膽子也太小了吧?」
我嚇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完全顧不上此時面對着 N 個高清攝像頭,一把抱住蘇靈靈的大腿:
「媽媽……我害怕……」
我是真的害怕。
本來就膽小,現在更怕了。
想媽媽。
這一刻思念媽媽的心,到達了頂峯。
-8-
被迫當媽的蘇靈靈神色有點兒僵硬,她向外公佈的人設上來就是膽子足夠大,之前在別的密室綜藝節目裏也是全程帶飛的人設。
她說話嘲諷我,是半點也沒有遮掩。
而我此時頭腦風暴不斷。
只是想抱一個大腿。
攝像機彈幕刷過一陣又一陣哈哈字幕:
「笑死,國民女神被迫當媽?」
「我怎麼感覺兩個人之間好像有恩怨,蘇靈靈這一波拳頭打在棉花上,有點想笑怎麼回事?」
「我害怕的時候也喜歡喊媽媽……」
「別說,這場景真的有點可怕。」
我緊緊抱着她的大腿,正想努力站起來的時候。忽然感覺小腿被人摸了一下,那種感覺讓我頭皮發緊,整個人都不好了。
掄起桃木棍,一陣亂敲。
忽然就傳來了咔嚓聲。
我嗷嗚聲瞬間就停了下,屋內分外寂靜。
一個不知道什麼東西從櫃子那一側滾了出來。
藉着手裏蠟燭的燭光,看見那個東西的時候。
我仰天長嘯,說了句國粹,然後問候了一聲導演。
蘇靈靈也沉默了好久。
然後彎腰將那個假肢撿了起來。
不得不說。
道具組真的是太用心了。
以至於這個假肢做得惟妙惟肖,摸起來的感覺也是冰冰涼涼的,在這種環境之下,感官被無限放,真的很容易嚇死人。
我看了一眼昏暗裏攝像頭散發出的紅光。
特認真地說了句:「要是被嚇 die 了,有精神損失費嗎?」
-9-
經過一開始的驚嚇後。
長期處於攝像頭下的敏銳感覺,我跟蘇靈靈都知道這間房裏裝了許多個攝像頭。
閃着微弱的紅光,跟手裏的蠟燭光相互映襯。
將這間房照得更加恐怖。
而先前窗戶忽然發出的巨響,經過檢查後發現是因爲不小心颳了一陣風。
導演很有小心機。
故意選在入夜後天氣不怎麼好的時間進行拍攝,狂風驟雨不停歇,偶爾電閃雷鳴。
玩的就是心跳。
嘎嘎的。
畢竟還處於直播當中,蘇靈靈甩不開我的束縛,又礙於人設加持,只能陰陽怪氣兩句:
「璐璐以前膽子不是挺大的嗎?酒店什麼的去得挺勤的,現在怎麼膽子這麼小?」
「對對對,你說得都對……」
「還是說你覺得這樣更容易讓人心生保護慾望,但是女孩子應該自立自強呀。」
「對對對,你說得都對……」
「雖然這是一檔探險直播,但是咱們也要努力做任務,總不可能只說來混混日子吧?」
「對對對,你說得都對……」
「……」
蘇靈靈直接無語了。
我能夠看見她拳頭握得嘎嘎響,有一種想揮到我臉上的衝動。
我能怎麼辦呢?
跟蘇靈靈被困在這樣密封的房間裏面,而且一想起我在網上搜過的那些傳言,渾身都在發毛。
她現在就是我唯一的救命稻草。
當然她說什麼,就是什麼了。
只是任務還是得繼續。
總不可能繼續困在這個房間裏面。
我只要一抬頭看見掛在牀頭正前方那幅油畫,一個長得豔麗略帶陰森的女人不停地對我笑,我就有種想要投胎轉世的衝動。
失策了。
應該把眼眶裏的隱形眼鏡給摳出來。
不知道現在還有沒有機會。
我被蘇靈靈拉着,在房間裏不斷尋找着能夠離開的機會。?
房門是已經開不了的了。
找不出原因,那就只能去找別的辦法。
從牀邊一直找到了地毯,我看了一眼碩大的衣櫃,就有點害怕。
畢竟這麼大的地方,真的很容易出現一點那啥飄來飄去的東西。
蘇靈靈可沒有管那麼多,直接一把推開了櫃子。
見我瑟瑟發抖,站在旁邊不敢動。
她竟然直接伸手一把將我推了進去。
在我整個人倒入櫃子裏的那一刻,我腦海裏已經想好了遺書該怎麼寫。
-10-
原以爲自己腦袋會磕在衣櫃牆壁上。
結果沒想到。
我直接就給穿了。
衣櫃內壁竟然像是紙糊的一樣,被我的大力撞擊直接扯破。
像是房間裏的另一個小密室。
蘇靈靈握緊手裏的護身符,然後又不着痕跡地將它塞進了口袋裏。
呵呵,女人。
明明自己也害怕,結果就知道嘲笑我。
我在心裏默默畫圈。
但還是努力從地上站了起來,蘇靈靈也進了這間狹小的密室。
走進這間密室。
我一眼就看見了放在桌子上的許多包。
以及擺放在角落裏的繩索。
許多東西合在一起看,一眼就能夠看出來這是揹包客的東西。
結合着傳言。
我腿瞬間就軟了。
滑跪在地,扶着門框不撒手。
「這……這這,這是揹包客的東西。對手的那個傳言,會不會……」
顯然蘇靈靈也知道這則傳言。
她臉色也不太好看,先前極度抗拒着我的人,此時倒是十分貼心地握緊了我的手。
用力將我從地上拽了起來。
「怕什麼,綜藝效果而已。」
可她說這話的時候顯然沒太大的底氣。
一看就是也同樣搜過那則傳言。
只是外面那扇門現在打不開,另外兩個男嘉賓應該去別的地方想辦法了,我跟蘇靈靈也必須要學會自救。
只是沒等我細細去看那些東西。
外面那間房的蠟燭,竟然全部在同一時間熄滅。
整個屋內黑壓壓的一片。
看不出丁點兒光亮。
「我能尖叫嗎?」
昏暗中,我顫抖着聲音誠懇地問了句。
可惜蘇靈靈毫不留情地就拒絕了我。
「忍不住。」臨近崩潰的邊緣,連帶着說話都帶了一絲哭腔。
我真的太想媽媽了。
蘇靈靈嘆了口氣:「那你叫。」
這一秒,穿透雲霄的尖叫聲響了起來。
尖叫過後。
身心舒暢了不少。
雖然還是挺害怕,但至少有了睜開眼睛的勇氣。
只是眼前昏暗一片,什麼都看不見。
「我們現在只能等王餘他們過來了,這裏沒有一點光亮,實在沒辦法。」
蘇靈靈慢慢蹲了下來,手捧着臉,背緊貼着牆壁。
大有一種想要跟我一起擺爛的錯覺。
這可不行。
我要抱大腿的大佬如果擺爛的話,這糟心的遊戲指不定什麼時候才能結束。
不就是沒有光亮嗎?
簡單得很。
-11-
我迅速從懷裏掏出了一大把糖果,二話不說就塞到蘇靈靈手中。
「齊璐,上個節目你帶把糖是什麼意思?」
我沒有回答,將糖下方的棍子用力撇了一下。
屋內瞬間有了一抹微弱的黃色暗光。
我要迅速將剩餘幾個小棍子全部都一一撇動,清一色的黃色暗光裏,匯聚出了薄弱的光亮。
將這間黝黑的密室照亮。
與此同時攝像機上的彈幕也在瘋狂刷屏:
「不是說上節目不能帶任何發光的東西嗎?」
「好傢伙!我就說剛纔宣佈規則的時候,她往口袋裏塞一把糖是怎麼回事,搞半天原來是熒光棒。」
「我不知道該說她裝還是該說她細心,滿滿一袋子的熒光棒,這算無視遊戲規則嗎?」
「我覺得倒挺聰明的哈哈哈……」
蘇靈靈也沒有想到我竟然留了這一手,伸手接過了幾個熒光棒,然後就想帶着我繼續找出路。
只是出路沒有找到。
房門倒是被王餘和顧棠直接給撞開了。
哐噹一聲響起的那刻。
我再次腿軟。
滑跪在地。
王餘和顧棠進來的一瞬間就看見我半跪在地。
蘇靈靈抬手抹額,有種不忍直視的衝動。
來。
我給大家表演個拜早年。
臉都丟大發了。
好在這裏光線昏暗,我可以當作什麼也不知道,什麼也沒發生。
默默從地上爬了起來。
可是彈幕不斷:
「笑死,齊璐今晚已經滑跪幾次了?」
「從頭到尾數了一下,每個房間至少滑跪一次,總共十三次。」
「有點心疼她膝蓋,哐噹一聲響起。我覺得挺疼的。」
「拜早年哈哈哈……」
-12-
無論如何。
敲開所有房門的任務算是已經完成了。
至於爲什麼這間房裏會有揹包客的東西,這也不是我能夠考慮的範圍。
既然能夠出現在這裏,就必定有他的解釋。
我保持沉默就好。
第一個任務結束後,就開始了第二個任務。
走到古堡二樓,穿過一條長且黑的走廊,去到對面那間上鎖的鋼琴房,根據要求彈奏一曲。
至於鑰匙。
就在通往鋼琴房的那條走廊裏。
只要找到鑰匙打開門,在寂靜的夜裏彈奏一曲。
就算是完成第二個任務。
聽着很簡單。
但是在這種環境裏面,心臟的確有些 hold 不住。
第一層樓的驚嚇已經有了這麼多。
上二樓的時候,我緊緊抓着蘇靈靈的胳膊不肯鬆手。
或許是因爲先前有贈護身符和桃木棍的情誼在,她這次並沒有推開我的手。
而是任由我拉着。
兩個人一前一後上了樓。
上到二樓,蠟燭比一樓少了大半。
走廊更是黑黢黢的。
要不是我帶的這些熒光棒,也就只能夠摸黑前進。
這是一場速度和心理刺激的碰撞。
我將熒光棒分給了其他兩個男嘉賓,王餘神情淡漠,說了句不用後,就湊到蘇靈靈身邊,企圖擠開我。
顧棠拿到熒光棒,還不忘跟我說了聲謝謝。
果然年少弟弟就是香。
至少足夠禮貌。
不像有些人,表面一套背後一套。
噁心得很。
私人恩怨暫且不提,我們四人從樓梯口上來,看見了那條黝黑且長的走廊。
像是一個會將所有人吞噬掉的黑洞,走廊牆壁上還掛了許多小鈴鐺。
稍不留神就帶動發出聲響。
汗毛炸立。
蘇靈靈雖然說膽子一向夠大,但是這條走廊十分駭人。
長長的走廊上掛了無數幅畫,每一幅畫都是人像。
皆是同一個青年女子的模樣。
穿着紅裙,妝容精緻。
面對着鏡頭笑靨如花。
本來該是極漂亮的。
只是在這種氛圍下,走廊陰風陣陣,乍然間看見她的笑顏和眼睛,帶給心靈極大的震撼。
探險四人組都有些沉默。
王餘率先打破了這場沉默,他走到我跟蘇靈靈面前,語氣溫柔:「放心,我會保護好你們兩個女孩子的。」
蘇靈靈臉頰微紅,笑着點頭應下。
我擠出了一個笑。
艱難得很。
而彈幕卻在清一色誇王餘:
「不愧是影帝,關鍵時刻安全感滿滿。」
「齊璐那是個什麼眼神,看不起我家王餘哥哥?」
「誰不知道當初她自己湊到王餘哥哥跟前,甚至還追到了酒店,不要臉!」
「我看就是故意蹭熱度,眼看着王餘不理她,反而跟咱們國民女神蘇靈靈互有好感,就故意上這檔節目來膈應人。」
「呸,心機女!」
罵聲一片。
-13-
只是罵歸罵,任務還是要繼續進行的。
爲了尋找這個鑰匙。
哪怕心裏極度害怕,還是閉着眼睛在牆體四周和地上摸索着。
儘管我絕大多數時間都在摸魚。
但是人與人之間不經意的碰撞,還是很嚇人的。
我跟在蘇靈靈身邊,她伸手碰了一下其中一幅畫像。
彷彿觸動了什麼機關一樣。
昏暗的走廊前方,一閃而過的紅衣。
足以讓我把這一生的事情都想了一遍。
哪怕知道是節目組搞事情。
但也是怕得不行。
蘇靈靈身體瞬間僵硬起來,也被嚇得不輕。
硬着頭皮繼續摸索。
王餘一直在努力展現他的紳士風度,湊過來說要幫忙。
只是還沒有等他上手。
蘇靈靈再次不小心碰到了什麼東西,輕微的咔嚓聲響起後。
她站立的那塊地板磚,忽然就開始往下陷。
然後整個走廊掛着的鈴鐺開始瘋狂響了起來。
這種同時觸發的恐怖氛圍。
足以讓人頭皮發緊。
而那塊空開的地板,迅速擴大。蘇靈靈站在正中央,根本沒有任何防備就往下面掉。
她就在我手邊。
儘管十分害怕,但是出於條件反射,我還是拉了她一把。
只是她大半的身子都掉了下去,而我的力氣根本不足以抓住她。
「王餘、顧棠,快點過來幫忙!」
此時也顧不得是否是節目組安排的機關。
又或者是這個古堡裏,真的藏了一些不爲人知的祕密。
但是鈴鐺響起,整間屋子忽然響起了似有若無的女子笑聲。
前方更是泛着紅光。
原本小跑過來要抓住蘇靈靈的王餘,像是看到了什麼極其恐怖的東西,嚇得轉身撒腿就跑。
顧棠倒是跑了過來。
只是一開始就離得有些遠,以至於等他跑過來的時候,我和蘇靈靈早就已經掉進了地板下面。
彈幕:
「臥槽,這是發生了什麼?這也是節目組安排的嗎?」
「王餘前一秒還在說要保護女嘉賓,後一秒跑得比誰都要快,這算打臉嗎?」
「你們難道沒發現,這個地板機關好像不是節目組設置的,我們看不見蘇靈靈和齊璐的正面機位了。」
「對!一片黑暗。」
-14-
我跟蘇靈靈滾進了這小小的空間裏。
從高處墜落的一瞬間。
我就知道,這絕對不可能是節目組故意安排的。
極有可能我們是真的觸碰到了這座古堡裏的機關。
神一樣的運氣。
高處墜落,蘇靈靈沒有絲毫防備,以至於摔下來的那個瞬間發出撕裂的慘叫。
而我摔下去的時候,似乎有什麼軟軟的東西墊了一下。
以至於只是稍微有點疼。
但很快就能爬起來。
看着旁邊不停哀嚎的蘇靈靈,我趕緊把口袋裏爲數不多的熒光棒全部都拿出來,然後擺好。
藉着幽暗的光,我看見蘇靈靈抱着腳踝坐在地上。
臉上的表情似乎十分痛苦。
我拿着熒光棒湊近看,才發現她應該是摔下來的時候,腳踝處不小心被什麼東西劃出了一個大口子。
此時殷紅的血液不斷往外冒,很快就流到了地上。
「我們估計踩了什麼狗屎運,真的闖進了不爲人知的密室。」
先前那個房間裏,櫃子後面的密室,佈滿攝像頭,一看就是導演組提前發現的。
所以藉着之前的傳言,故意弄了這一波騷操作。
很顯然這次不同。
空氣裏瀰漫着很潮的氣息,還有一種說不上來的味道。
蘇靈靈疼得一時之間都顧不上跟我說話。
看着她的樣子,我就只能翻包。
好在上這種節目我怕自己會被嚇死,更怕會出現什麼意外,所以除了買護身符之外,還特意買了一些急救用品。
原本只想着有備無患。
沒想到現在真的派上了用場。
「你怎麼上個節目,還帶了藥和繃帶?」
蘇靈靈疼得額角直冒汗,但還是忍不住多問了一句。
或許是因爲事出突然。
再加上如今被困在這種鬼地方,只能等待工作人員救援。
沒有攝像頭的束縛,也無需考慮在外的人設。
我一邊給她擦藥,一邊回答:「因爲我慫,膽子又小。參加這檔節目,預料到了自己恐怕不會太好,萬一受傷了的話,還可以急救。」
總之就是一個又慫又惜命的人。
要不是已經簽了合同,我是打死也不可能來參加這種恐怖直播綜藝的。
蘇靈靈同樣也知道現在是沒有鏡頭的狀態,所以也不像先前那樣,還要刻意維持着國民女神的人設。
乾脆大大咧咧坐在地上,任由我給她擦藥。
眼底對我的打量和探究愈發地深:
「之前我一直覺得你是裝的。」
她說完這句話的時候,我剛好正在給她貼創可貼。
結果手一歪,指甲劃到她的傷口。
蘇靈靈疼得直皺眉。
「你覺得膽小人設圈粉?」
我迅速反問了一句。
她搖搖頭,似乎也很不理解。
「既然不圈粉,那我爲什麼要立這種人設?參加這種綜藝直播,越是大大咧咧,越是開朗纔會討喜。可是我是真的害怕,要不是怕違約賠錢,我打死都不來。」
沒有鏡頭,我也乾脆把心裏的話都說了出來。
反正蘇靈靈也沒有錄音筆,她也不可能把我的話錄下來。
「你要是膽小的話,當初爲什麼要勾引王餘。」
或許是因爲這個小環境裏就只剩下我跟蘇靈靈,很多憋在心裏的事情,在此刻就想得到宣泄。
也能夠在一定程度上緩解害怕的情緒。
我整個人大寫蒙圈。
「我怎麼就……勾引王餘了?」
說起來,明明當初是他不要臉,非要糾纏我的!
蘇靈靈也氣鼓鼓的。
先前那些溫柔全然不見,此時像極了一個賭氣的孩子:
「他是我男朋友,你穿得花枝招展地去酒店找他,還被狗仔拍了下來,有圖有真相,還說沒有勾引?」
哦,原來他們兩個人已經在一起了。
果然我的八卦嗅覺十分靈敏。
-15-
彼時我倆正在聊天。
全然不知道直播間已經徹底炸開了鍋。
這間密室是屬於節目組綜藝效果之外,可以說是之前根本就沒有發現。
而我跟蘇靈靈卻傻傻以爲這裏面不會有攝像頭。
但是導演特別有先見之明。
爲了以防萬一,不僅在古堡各處安裝了攝像頭。
還在我們每個人身上放置了不下三個微型攝像頭。
攝像頭畫面直接連線直播,並且是多方位的。
而頭髮上主辦方要求戴着的髮卡,裏面就別了一個攝像頭。
可以說。
現在我跟蘇靈靈,就是在自以爲拍攝直播出意外,沒有監控的情況下。
實則,我們還是在被拍攝的範圍之內。
但是我們不知道而已。
因此彈幕狂刷屏:
「我怎麼嗅到了一絲絲八卦的氣息。」
「我靠,原來影帝王餘和蘇靈靈已經在一起了!居然瞞得這麼嚴實,我還真的以爲兩個人只是純粹的友誼關係。」
「樓上的,我早就看出來他們之間曖昧了,一直就在坐等公開。」
「我就說嘛,蘇靈靈一向很好說話,很少會對別人陰陽怪氣。但你看最近發的微博,幾乎都是針對齊璐的。」
「原本以爲兩個人是磁場不合,誰想到竟然是因爲一個男人!」
「我已經能夠預料到明天的熱搜了。」
「這兩個小姐姐恐怕還不知道她們身上藏了攝像頭吧。」
「刺激!我感覺能夠聽到不少八卦嘿嘿嘿……」
「但我爲什麼聽着齊璐的話,感覺當初那件事情另有隱情呢?」
「會不會是在狡辯?」
「但是蘇靈靈掉下來的時候,齊璐那麼害怕,可還是毫不猶豫去拉她。但王餘,可是毫不留情掉頭就跑的……」
「……」
而節目組當初爲了收視率,就曾經放話表示過,除非出現重大事件,否則絕不會停下探險直播。
顯然此時發生的事情夠不上「重大」兩個字。
倘若現在關掉直播畫面的話,那就是承認節目組玩不起。
因此節目組再惶恐,也只能硬着頭皮將節目播下去。
而這檔綜藝節目的直播間,人數已經前所未有地高漲起來。
大家似乎都想來聽這場三角戀。
究竟真相如何?
而作爲不知情的我和蘇靈靈,竟然也沒有半點遮掩。
-16-
爲了不被冤枉。
我就把當初的事情,仔仔細細、從頭到尾都說了一遍。
三年前我在娛樂圈裏雖然只是一個小演員,但是口碑還是在線的。
清純小模樣,也是有粉絲和路人緣在的。
經紀人給我接了一個戲,其中需要跟影帝王餘拍對手戲。
當時我只是把他當作前輩來對待。
心裏根本就沒有半點別的不好的想法以及念頭。
但是王餘根本就不是在大衆面前表現得那樣謙謙君子。
在合作拍了幾天戲後,他竟然往我口袋裏塞了一張房卡。
還給我遞了幾個暗示性的眼神。
畢竟都在一個圈子裏。
有些事情不用明着說出來,大家也都心知肚明。
那一刻我只覺得噁心。
所以直接將這張房卡丟進了垃圾桶。
等到第二天,王餘跑過來找我。他質問我爲什麼不去酒店房間找他,那時候的我年輕氣盛,反懟了回去。
誰承想他竟然是個記仇的。
故意藉着導演的口,讓我去一個酒店房間給同劇組的女演員送東西。
當時並沒有想那麼多。
所以我拿着兩瓶價格貴的酒敲響了酒店房間,誰承想開門的竟然就是王餘。
而這一幕好死不死就被八卦記者拍了下來。
緊接着傳出來的。
就是我如何不要臉,故意追到人家酒店休息的房間裏,甚至想要自薦枕蓆。
總之就是各種難聽的話,在那段時間我都被罵傷了。
原本也想解釋。
可是人家精心做的局,根本就找不到任何的證據。
再加上他是影帝,在這個圈子裏,人脈和實力都比我強。
我就只能吞下這口惡氣。
可他心眼太小了。
反正從那會開始,我就各種負面新聞不斷。敗壞了所有路人緣後,開啓了我黑紅的星途之旅。
以至於到現在,還有人覺得我是在蓄意勾引王餘。
但我可以對天發誓。
我恨不得離他十萬八千里遠!
「要不是經濟人自作主張替我簽了合約,我死都不可能來這個節目。」說完我又伸手拍了拍蘇靈靈的肩膀,「好好活着,難道不好嗎?」
蘇靈靈一時之間倒是沒有搭話。
反倒是彈幕區炸開了鍋:
「笑死,我覺得活着挺好的。」
「如果齊璐說的全部都是真的話,那麼王餘也太有心機了吧。」
「她就是在詆譭我家哥哥!」
「呸,不要臉的賤女人!」
「樓上王餘的腦殘粉,請收一收你的腦子,這件事情本來就疑點衆多,萬一齊璐說的都是真的,你們哥哥也太壞了吧。」
「纔不會,我家哥哥那麼正直!」
「……」
一場關於我跟王餘究竟誰撒謊的辯論,徹底炸開了鍋。
而蘇靈靈,在聽完我的解釋之後。
看着我的目光也愈發複雜起來。
「你不相信我?」
想想也覺得應該,畢竟我跟蘇靈靈本來就不怎麼熟,當初被拍到的照片,我又沒有做任何解釋。
以至於現在王餘的粉絲還天天蹲我微博罵我。
「我也不知道該不該信你。」蘇靈靈忽然間就變得傷感起來,「可是我摔下來的時候,你毫不猶豫就拉住了我。而我那麼喜歡的男朋友,卻毫不猶豫地離開……」
-17-
關於這個略微悲傷的問題。
我倆並沒有過多糾結。
因爲我們在最初的恐懼和慌亂後,開始發現了周圍的環境似乎有點詭異。
這間小密室似乎已經很多年沒有人進來,導致四周都堆滿了厚厚的灰塵。
桌子輕輕拍一下,就能揚起大片塵土。
而這四四方方簡陋的房間裏,面前只有一張桌子,左邊有一個半人高的小櫃子。眼前一個巨大的玻璃缸,用白布裹住。
再加上裏面微弱的燈光,看起來倒是格外的詭異。
蘇靈靈想站起來。
一手拿着熒光棒,一手想扶着旁邊的櫃子借力。
但那個櫃子似乎有些不穩。
她纔剛把手搭上去,櫃子忽然動了一下,緊接着櫃子上滾下來了一個東西。
直接朝着她腦袋砸下來。
我不是聖母。
但也做不到,看着別人在我面前被砸死。
況且。
在這種極端恐怖的氛圍中,我十分需要一個人跟我做伴。
所以蘇靈靈不能有事。
來不及多想,我迅速伸手將她護住,用半跪的姿勢將她護在懷裏,右手伸出去擋。
哐當一下。
胳膊被某個重物砸中,疼得我差點咬舌自盡。
蘇靈靈趕緊握着我的肩膀,查看着我胳膊上的傷。
「很疼?」
我點點頭:「極有可能脫臼了。」
我就說嘛。
這檔節目真的不能夠參加。
瞧瞧現在,纔過去不到一個多小時的時間。就一再被困在各種密室裏,現在又被東西砸得胳膊差點脫臼。
疼啊。
安心拍戲難道不好嗎?
我在心裏默默又吐槽了一頓經紀人。
她安撫了我兩句,似乎也打算替我看看胳膊的傷,只是餘光似乎瞟到了什麼。
她臉色大變。
我隨着她的餘光向地上瞟去,看到了一個骷髏頭。
嗯……
怎麼說呢?
就是在這種環境之下,驀然間被骷髏頭砸到。
是真的很驚恐。
如果骷髏頭是真的頭……那麼會更恐怖。
我倆對視一眼後,不約而同就將目光放到了眼前那個巨大的玻璃缸上。
不知道爲什麼。
我心跳得特別快,眼前這個四四方方的玻璃缸,上面蓋着厚厚一層白布。
蘇靈靈試探性地問:「要不,咱們去看看?」
我拼命搖頭。
雖然我很八卦,但我只八卦陽間的東西。
顯然這裏出現的東西已經超出了我能承受的範圍。
但蘇靈靈或許是真的愛探險。
竟然不顧腳上的傷,站起來去掀那塊布。
然後在蘇靈靈將那塊布掀開的瞬間。
直播戛然而止。
-18-
這檔鬼屋探險真人秀綜藝節目。
被上頭叫停了。
沒別的原因,就是直播的時候我跟蘇靈靈不小心進了一個密室。
然後掀開那塊白布。
是一具保存十分完好,穿着紅裙子披散着頭髮,且眼睛睜得很大的……
總之,我差點嚇沒了。
我現在回想起那個畫面,回想起我因爲好奇忍不住睜開眼睛看到的那個瞬間。
我都能夠將我最近三天喫的飯全部都吐出來。
真的是太可怕了。
如果我有罪,就請懲罰我。
而不是讓我看見一個時隔多年,還依舊保存完好的……那啥,甚至她的眼睛還是睜開的。
帶給我心靈的震撼。
無論用多少文字都無法表達。
所以出了這檔子事,這個節目自然不可能繼續下去。
怎麼說也必須得配合着警察局將這件事情調查清楚。
當初網上搜的那些傳言。
或許揹包客失蹤是假的,房間裏的揹包和繩索不過都是道具組準備嚇人的東西。
但是另一則傳言……
就目前來看,有極大可能就是真的。
否則絕不可能驚動警察局。
我剛從警察局裏做完筆錄走出來,就看見我的經紀人陳姐守在門口。
她護着我還沒有上車,就被一大羣記者給圍住了。
上這檔綜藝之前,我還是一個被全網黑的黑紅明星。
結果因爲出了這檔子事情。
反倒熱度暴升,一躍成爲頂流。
記者將我跟經紀人團團圍住,保姆車近在咫尺卻上不了。
「齊璐,關於這次鬼屋探險直播真人秀,你有什麼想說的嗎?」
第一個記憶者還算比較委婉。
但後續跟過來的記者,顯然不想放過這大好的提問環節。
反正大傢伙一起堵着。
要是能夠從我身上挖到一點有價值的信息。
回去寫成八卦物料發出來,那簡直就有得賺。
「關於你跟國民女神蘇靈靈,在密室裏的對話,全部都是真的嗎?」
「涉及影帝王餘……你有什麼想說的嗎?」
「真的如你所說,當初是王餘故意先騷擾你,結果最後惱羞成怒反過來聯合別人黑你嗎?」
「……」
問題一個接一個,我甚至都沒能夠聽清上一個人的提問,下一個人就趕緊提出了他的問題。
速度之快,我甚至都有些插不上嘴。
即使我作爲當事人。
-19-
以前面對這個問題,我一直都是避而不答。
畢竟沒有證據的事情。
就算我說出來,也不會有人相信的。
但這次在直播當中,因爲不知道提前具有攝像頭,倒是有一部分網友相信了我的話。
並且開始去扒三年前的各種細節。
試圖去尋找所謂的真相。
而我既然把這話說了出來,倘若再保持沉默的話,那麼一定會被別有用心的人認爲我就是在蹭熱度。
到時候這個圈子,我是真的不可能待得下去了。
所以我主動拿過其中一個記者的話筒。
對這件事情做了正面的回應:
「在那間密室裏,我所說的話全部都是真的。當然我也沒有任何證據,只是每個人都應該爲自己的行爲和話付出代價,你們儘管去查,身正不怕影子斜。該擔心的那個人,從來都不該是我。」
說完這段話後,我倒是很想帥氣地甩開話筒,轉身上車。
但是前面的路被人堵得死死的。
這些個記者就沒打算停下來。
忽然身後有人驚呼,我聽見了蘇靈靈的聲音。
當時在那間密室裏。
她是跟我同時見到的。
所以也必須要過來做一次筆錄。
而一起經歷了這次略顯奇妙的經歷,導致我倆隔着人羣相望的時候,忍不住笑了起來。
她衝我遞了個眼神,接着就開始回答面前記者的話。
顯然她的爆料比我更多。
記者都跑到了那邊,我趁着這個空當,趕緊溜上了保姆車。
上車後就接到了她給我發過來的微信:
「一開始的確遲疑過。後來想了一下,能夠在有危險的時候毫不猶豫挺身出現保護我的人,我不應該懷疑。所以你這個朋友,我交定啦!」
嗯,真好。
我又多了一個朋友。
還挺開心。
-20-
好不容易躲開了記者。
回到家後,我就只是想趕緊泡個熱水澡,然後美美地睡上一覺。
而在古堡裏發生的所有事情。
我只想迅速忘掉。
只是當我一覺睡醒的時候,微博就已經徹底炸開了鍋。
無論是我跟蘇靈靈在密室裏說的那番話,還是最後的直播鏡頭,掀開白布時露出一閃而過的……
總之足夠引起這周微博的話題了。
而王餘也開始被推上熱搜,以前從沒有負面新聞的影帝,一點點開始爆出了不少黑料。
有許多像我這樣出道時間短,又沒有什麼背景的小演員,曾經收到過他送的房卡。
只是有的女孩子比較警惕。
將這些東西全部都保留好,關鍵時刻就能派上用場。
我刷着微博,忽然門鈴響起來。
去開門的時候,我留了一個心眼。
畢竟昨天經紀人送我回家的時候,我就已經跟她說好這幾天我不接任何工作,需要好好平復一下我的心情。
至於其他人,應該也不會在這個時間來打擾我。
我偷過貓眼掃了一下。
果不其然,大清早來找我的居然是王餘。
他全副武裝,只露出一雙眼睛,眼裏滿是煩躁不耐,拼命按着門鈴。
我正準備去開門的時候,忽然間想起了什麼。
你趕緊將手機放回了沙發上。
還找好了角度。
緊接着纔不緊不慢,一臉睡意矇矓地打開了門。
我剛把門打開。
王餘就握着我的手腕,一把將我推了進來,緊接着反手關上了門:
「齊璐,你什麼意思啊?想搞我?」
果然,他就是過來興師問罪的。
瞧着這副全副武裝的樣子, 看樣子應該是沒有被記者拍到。再加上事發突然,竟然是半點都沒有遮掩。
見他把話說得如此明白。
我想了想被自己放置在一旁的手機,果斷甩開他的手:
「明明當初是你先搞我。我就想安安心心拍個戲,就因爲我沒有接你的房卡,你就故意找人來黑我,這三年我一直被全網黑,敗壞了路人緣,你敢說中間沒有你的手筆?」
說起這個,我就很氣憤。
再加上身爲科班出身,演起戲來毫無表演痕跡。
王餘看樣子也是被這次的熱搜搞得焦頭爛額, 但還是耐着性子,試圖跟我談判:
「我給你五百萬, 你出面澄清, 當初就是你故意勾引的我。」
「五百萬?」
我冷笑一聲,特意加大音調。
他似乎是以爲我不滿意,用了一種極其厭惡的眼神看着我:「那我給你一千萬, 閉上你的嘴!」
眼看目的已經達到了。
我根本就不想跟這種人渣再多浪費口舌:
「趕緊離開我家,否則我就要報警了!」
他卻一把握住我的雙手, 將我往鞋櫃上壓:
「明明長得這麼好看, 怎麼就不知道變通呢?當初你要是跟了我,我保管你已經成爲了家喻戶曉的大明星。要不現在再考慮一下?」
想吐……
所以我毫不猶豫, 就踹中了他的命根子。
他氣得想打我。
可惜這一切已經晚了。
經紀人帶着人已經趕了過來,我舉着手機, 衝他揚眉笑:「剛纔我們說的話,我都已經拍了下來, 你再也抵賴不了了!」
三年前就是因爲沒有證據,所以喫了這個啞巴虧。
這次我學乖了。
王餘卻還想要垂死掙扎,硬着脖子死不承認:「我可以說是你後期剪輯, 只要我不承認就行了!」
說他傻是真的傻。
誰說一定只能拍視頻呢?
開個微博直播不香嗎?
我緩緩將手機屏幕轉向他,看着他的臉龐一點點由紅轉白,再由白轉青。
總之,我有了一種大仇得報的快感。
-21-
王餘是徹底糊了。
牆倒衆人推,一開始立的完美人設被打破後, 他的粉絲就格外憤怒。
以至於現在全是罵他的聲音。
簡直就是過街老鼠。
而我卻因禍得福,因爲這次綜藝直播和洗白,成功爆火娛樂圈。
彼時的我, 正跟蘇靈靈商量着出國旅遊。
直播綜藝的事情,都給我們兩個人幼小的心靈帶來了不可磨滅的傷害。
所以要出去散散心。
臨上飛機前, 蘇靈靈接到了王餘給她發的信息。
字字哀求, 句句懇切。
「怎麼,想當戀愛腦啊?」
我伸手敲了敲行李箱,想着如果她真的要當戀愛腦的話,我就用桃木棍敲她腦袋。
蘇靈靈笑得一臉坦然。
直接將電話卡拔了出來, 然後丟到附近的垃圾桶裏面:
「垃圾,就應該丟進垃圾桶裏。」
說完,她就挽着我的胳膊緩緩走上飛機。
至於今後的人生嘛。
當然是專心搞事業了。
談什麼戀愛?
賺錢難道不香嗎?
(已完結):YXXB784eR0grezHBb8x6MuAW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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