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我穿越的第三年。
我的系統姍姍來遲。
「親愛的宿主,您的夫君正在趕往京城辦事,請宿主在此期間維持好人設,等待劇情展開。」
我咻地睜開無神的雙眼。
我的夫君正在趕往京城。
那在我牀上的是誰?
-1-
「怎麼了?身子不舒坦嗎。」
我僵直的身子惹來了枕邊人的側目。
他強有力的胳膊環在我身上,將我整個人隴在懷裏,我的鼻息間盡是他身上的味道。
因爲剛穿到這個世界,我溺水時受了傷,瞎了一雙眼睛,身子也時常冰冷。
夫君江鶴蓮身子暖和,不管夏天還是冬天,他都愛將我緊緊地抱在懷裏取暖。
我也很喜歡這樣極具安全感的懷抱。
但系統的話卻給我整蒙了,我下意識抬手摸了摸對方的身子。
腹肌還是八塊啊,胳膊肘還是這麼的有力啊,甚至喫蘋果的時候,也還是那麼生猛啊。
怎麼就不是一個人了!
枕邊人發出一聲悶哼,我猛地回過神,收回手。
我與他肌膚貼着肌膚。
大早上,又是這麼個袒露的姿態,一點異樣都能輕易被感覺到。
他將我的手握在他的大掌裏,啞着聲音道,
「娘子,別折騰我了,哭鬧着不要的是你,點火的也是你,遭罪的就我一人。」
說完伸手幫我揉了揉後腰,我滿臉羞紅,埋在他的胸前。
昨晚鬧騰得厲害,要不是我故技重施,落了淚,他還不一定能放過我。
-2-
「系統,所以你的意思是,我的新婚夫君是這個世界的男主。」
「他是流落到我們這小山村的受傷將軍?」
「五個月以前他被下屬找到,恢復記憶後,已經趕回京城處理落下的事務。」
「那我身邊的人是誰。」
我曬着太陽,眼睛眨巴着,我也不是全然的瞎子,目前應該算是高度高度高度高度近視。
眼前所有的一切都是模糊的,大片大片的顏色糊在一起。
人懟我眼前,我都看不清是誰。
「……」
系統好像還在爲這個崩到無法言語的劇情傻眼。
我喊了幾聲無人應答,就明白了,這個系統大概沒什麼用,唯一的用處,就是告訴我我穿進的是一本架空古言。
男主是功績顯赫的大將軍,在出徵前跟女主定下了婚約,只等着戰勝歸來結婚。
但男主在征戰的時候遭到敵軍埋伏,跌落山谷,順着河流飄到了一個小山村,被村姑女配救下。
女配看男主着裝和佩戴的玉佩,猜出此人出身不凡,就動了歪心思,要跟男主培養感情。
然而等男主被他的手下找到之時,他也沒對女配生出什麼感情。
女配不甘心放走男主,藉着救命之恩讓男主帶她一起離開小山村。
接下去就是某乎常見短篇小說開頭——「我的未婚夫戰勝歸來,帶回來一個女子」。
之後就是女配搞鬼,男女主誤會巴拉巴拉,大結局女配悽慘,男女主幸福美滿。
-3-
但是,因爲系統延誤,這個劇情在最開始就偏離了軌道。
而我作爲女配,因爲突然的穿越,驚慌失措之下,被倒在河邊的男主絆倒,摔進了河裏,因此眼角磕到了石頭,眼睛還瞎了。
要不是男主及時醒過來,我在剛穿越過來的時候就溺死了。
不過,男主沒對女配生出什麼感情?
我想了一下,記憶中那男人恨不得每晚都愛死我,難不成是恨的表現?
而且把我從水裏救上來,拿救命之恩協恩圖報的,好像也是他。
我對這個劇情表示懷疑,並且不認爲崩劇情是我的原因。
系統氣急敗壞,「怎麼不是你的原因,枕邊人的口頭禪從媳婦兒變成娘子,你一點沒感覺到不對勁嗎。」
我雙手一攤,「沒感覺。」
「你,我現在告訴你你的枕邊人換了一個,你也一點感覺沒有嗎。」
「不還是八塊腹肌的壯漢嗎,喫蘋果也很賣力,我活着不就圖這點爽嗎,是不是一個人很重要?我連人家臉長什麼樣都不知道,指望我對他有多少感情。」
「……」
知道劇情之後,我沒有任何反應,表示該怎麼過還是怎麼過。
就是系統在最開始告訴我要維持人設走劇情,我的態度也不會改變多少。
眼睛都瞎了,什麼都看不見,指望我能幹什麼。
而且我也不是學表演的,對古代也不瞭解,對這裏唯一的認知就是封建社會對女性不大友好,就算這是架空古言,應該也不會好多少。
就這樣,還想指望我掰正劇情?我能混喫等死就不錯了。
說不準到時候就因爲看不見走着走着栽河裏淹死了。
系統跟我閒聊,「你不瞭解古代?你不學歷史嗎,你理科生?」
我搖搖頭。
「你文科生還不瞭解古代?!」
「我美術生。」
「……」
非常巧合,眼瞎的美術生穿進了古代,屁用沒有。
我是肯定不可能像其他小說女主一樣,什麼女配逆襲大女主,什麼扭轉自己的女配人生,我走完自己的人生都難。
「你們系統下次逮人找準點。」
系統自閉了。
我勸說道:「得了啊,你眼瞎綁定我,我現在也遺傳了你的眼瞎,咱倆快速過完這輩子得了,反正劇情都崩成這樣了,讓我爽爽吧。」
「咱們都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了,我跟你的關係肯定比你跟那幾個主角強,對吧。」
系統嘆了口氣,語氣裏帶了點認命的意思,「也只能是這樣了。」
「行,你有眼睛,那你告訴我,現在跟我這個男的帥不帥。」
「……滾。」
-4-
「我真不知道現在你身邊這人什麼身份,我也只知道劇情,對不上人啊。」
「而且因爲你的出現,劇情崩得一塌糊塗,男主提前被找到,提前恢復記憶,提前回去處理事情。」
小系統真的不知道這人是誰,但我已經從它嘴裏挖出了一個帥字。
帥就行,帥在小說裏那肯定不是一般的人物。
說不準我又無形之中睡了個大佬。
我暫時沒告訴系統,我怕它發瘋。
「娘子,我回來了。」
我那個佯裝打獵的夫君回來了。
我照常跟他膩歪了一下,等着他給我燒飯菜。
系統:「我看你不是挺能裝的嗎,一點都沒露餡。」
我回道:「我這全是真情流露,不帶演的。」
「……瑪德。」
外頭有人喊。
我躺在躺椅上晃悠,半點不帶起來的。
指望我一個瞎子站起來去給人開門?開什麼玩笑,我走着走着被石頭拌死了怎麼辦。
我喫着男人給我切好的水果,聽着他的腳步聲從廚房蔓延到了院子門那邊。
在心底跟系統感嘆,我這輩子就兩種命,要麼享福命,要麼早死命。
意思就是,享不了福就早點死。
說不定下輩子就能享到了。
「這麼長時間還沒回來,肯定不是正常人來ƭų⁾找他。」
「系統,你能給我轉述一下外面發生的事情嗎。」
系統沉默片刻後,還是認命了,「你的野男人在外面跟一個男人說話。」
「說什麼。」
又是沉默片刻後,我的耳邊陡然響起了兩個男人的對話聲。
聲音聽着,都十分的陌生。
我愣了一下,好傢伙,敢情這野男人在我身邊還玩兒變聲。
「……江鶴蓮目前還在京城?」
「是的,您讓屬下派人牽制他,目前他還在京城周旋着,一時半會回不來。」
「嗯,多給他找點麻煩,別讓他那麼快回來。」
「太子殿下,您何時回京城,一直與那女子待在一處,不合禮數。」
我與系統同時瞪大雙眼。
太子殿下???
-5-
【這不可能——】
系統大喊大叫,聲音都破了音。
還不等我再細想,那頭又傳來了說話聲。
那個被另一道聲音稱爲太子殿下的人,聲音更爲低沉,似乎沉思了一會兒。
纔開口說道:「孤自有打算,江鶴蓮在意她,她便是牽制江鶴蓮的最好辦法。」
假以時日,讓她愛上他,江鶴蓮便不再是那個無法掌控的未知因素。
屬下遲疑了片刻,誇了一句太子英明。
說得可真冠冕堂皇,我對着空氣豎了豎中指,五個月了還沒膽子扒下馬甲見我,讓你素一個星期,看你還嘴不嘴硬。
兩人又聊了些有的沒的。
都給我聽困了,腦海中的系統好像已經瘋了。
也是,雖然沒有說名字,但既是太子,又是跟男主搭上關係的,也就一個。
反派蕭青臨。
我睡了一個男主系統就崩潰了,現在又來個反派。
這劇情崩得八百匹牛馬都拉不回來。
-6-
不過蕭青臨跟江鶴蓮是什麼時候換的呢。
我仔細回想了一下,因爲看不見,導致記憶也有些混亂。
五個月前,應該是江鶴蓮在山裏救了個人那次。
那次他上山打獵很久都沒回來。
我以爲他出了什麼事,在屋子裏惴惴不安,畢竟古代上山打獵死於猛獸之口是常有的事情。
要是他死了,我一個瞎子,在這個做什麼都不方便的古代,很難安然地活下去。
一直到田間蟲鳴響起,院門才被人推開。
「媳婦兒我回來了。」
我從房中匆匆趕出去,在這住了那麼長時間,我對這房中早已熟悉了。
江鶴蓮衝進來將我死死抱在懷裏,像是要將我融進骨血之中,他每次從山上打獵回來,都要如此。
「今天怎麼回來的這麼晚。」
江鶴蓮這纔想起什麼似的,道:
「媳婦兒,我在山上遇到了大蟲,幸好有人途經此處,助了我一臂之力,不過他也因此受了傷,我就把他帶回來了。」
「路上費了點時間。」
他這麼一說,我才慢半拍地反應過來,空氣中好像是瀰漫着一股血腥味。
我與那人並未碰見過幾面,治病救人喂藥,都是江鶴蓮一手操辦的。
我們第一次說上話是他來家好久之後,我幾乎要遺忘家中還有外人了。
他輕聲與我打了聲招呼,「叨嘮了,夫人。」
我瞎着眼,當然也不知道那人落在我身上的目光,是何等的放肆。
-7-
紅燭翻滾的夜晚,我攀上蕭青臨的脖頸間,恍惚間想到幾個月前被扔在深處的記憶。
起了逗弄的心思。
我佯裝無意地說道:「你好像與以往有些不大一樣了。」
身上的人動作一頓。
隨後親吻着我的脖頸,含糊地問哪裏不同。
我說風月之事不同。
「哪裏不同。」
幾次之下,我改了口,「沒,沒有不同。」
蕭青臨堅持要問出點什麼,一副不問出個所以然誓不罷休的樣子。
「現在厲害!」
我崩潰大喊,再這樣下去,我要碎了。
他發出快意的悶笑。
我雖然看不見日升月落,但我能聽得見雞鳴鳥叫。
天亮了,我的腰斷了。
-8-
自從知道枕邊人換了之後,我仔細感受了一番又一番。
我知道我爲什麼連喫蘋果這麼親密的事情都沒發現不對勁了。
如果倆人真是一前一後來的。
那我應當是能感覺到不對勁的。
但不是。
蕭青臨應當是在江鶴蓮還沒走的時候,就已經爬我牀了。
江鶴蓮與我在這個小木屋生活了三年,我們的經濟來源全靠他上山打獵拿去集市上賣。
越是接近冬日,他越忙。
因爲要爲我添置冬裝,修葺房屋,準備柴火,儲蓄糧食。
窮鄉僻野,冬日經常會有大雪封山的情況。
那天我等了許久都沒等到從鎮上回來的江鶴蓮。
屋檐上的雪越積越厚,直接壓塌了一方的屋頂,我被那響動嚇了一跳,驚魂未定地喊着江鶴蓮。
房門被人推開,我以爲是他回來了。
想也不想撲到他懷裏,顫抖着喊着他的名字。
那人在沉默片刻後,讓我脫離了他的懷抱。
「夫人,是我。」
我問江鶴蓮還未回來嗎,他說沒有,讓我早些休息,只是塌了雜貨間,等雪停了再修好。
夜裏,我蜷縮在被窩裏,因爲身子冷,被窩總是暖不起來。
江鶴蓮身子暖和,以往都是他給我暖被窩,將我冰冷的手腳放在他的身上窩着,將我整個人抱在懷裏。
就算是再寒冷的冬日,我都不覺得冷。
但今天他沒回來。
迷迷糊糊間,我感覺有人在看我,下意識叫了江鶴蓮的名字。
在我以爲是我的錯覺時,房中響了應聲。
有些沉悶,但我已經不在乎了,我要冷死了。
「你怎麼纔回來,我好冷啊,快上來給我暖暖。」
那人怔愣片刻,房中響起了細細簌簌的聲音,是脫衣服的聲音。
他脫去了外衣,有些侷促地躺在牀的另一邊,我自來熟地鑽進他的懷抱,摸到裏衣時,心下有些疑惑。
江鶴蓮天生身子比別人暖,平日都是恨不得脫得精光,讓我與他負距離接觸。
根本捨不得往身上穿一件衣服。
「今天怎麼沒有把衣服脫完,是太冷了嗎。」
聞言,對方的身子又是一僵,半晌,起身脫衣。
之後的事情,我也不是很記得了。
大概是面對面抱着,我的脣瓣落在了他的胸膛,他渾身僵硬,甚至發出了難以自持的哼聲。
我感受到了他的難堪,也沒讓他忍着。
得到了我的准許,他似乎突破了最後的心理防線,在我身上摸索了起來。
那日醒來之後,身邊牀位空空,江鶴蓮被堵着,到了第二日纔回來。
我以爲只是一場春夢。
-9-
「男主和反派都是不可能愛上你的,他們前期都是權力至上的搞事業男人,你一個村婦,他們對你只是玩玩!!!」
系統對着在牀上又喫了反派一次的我發瘋。
「男主現在回到京城,以後會跟女主親親我我恩恩愛愛,他心底根本沒有你,去了那麼久了,他都不願意回來看你!」
我在心底嗯嗯啊啊,應付應付得了,尖叫雞似的。
「他肯定早就忘了你,在京城搞事業去了!你等着,反派也早晚會回去的,他自己都說了,他對你就是利用,他要利用你去對付男主!——」
我打了個哈欠。
蕭青臨的手就覆上了我的腰,「想起牀了嗎。」
我漫不經心地嗯了一聲。
「早上想喫什麼,我去做。」
「簡單一些吧。」
「好。」
蕭青臨下牀,自己隨意地穿好衣服,就來給我穿衣服穿鞋襪,爲我洗漱了一番,又爲我梳髮描眉。
我在心底想,確實挺事業型男人的,這嫺熟程度去現代當個保姆也挺能拼的。
系統:……
用餐時,門外又有人喊。
似乎還是前些日子的那個下屬,他們兩人的聲音,還是被系統傳到了我的耳邊。
「太子殿下,江小將軍正在騎馬趕來的路上。」
-10-
?
我掐着嗓子,陰陽怪氣道:「他肯定早就忘了我~」
【男主回來肯定不是爲了你!】
系統嘴硬地留下這麼一句,然後迅速沉下去自閉了。
但我耳邊那兩人的對話,還是沒有斷。
蕭青臨沉默半晌,道:「拖住他,拉弓把他射下來都行。」
屬下也跟着沉默半晌,「太子殿下,這不妥吧,江小將軍可是……」
咱們要籠絡的對象。
這萬一射死了怎麼辦。
蕭青臨道:「他沒那麼容易死,別讓他找來。」
他頓了一下,又道:「或者,拿石頭砸砸他腦袋,看能不能再讓他失憶。」
「……」
這下連我都沉默了。
就算看不到,我都能從這詭異的沉默中,感受到那名屬下的不解和崩潰。
我又衝着空氣豎了箇中指。
不是說要拿我牽制人家嗎。
砸失憶還牽制個毛呢。
-11-
最近幾日,我感覺蕭青臨纏我纏得緊。
我一個自持是食肉系的人都受不了,他每天來得太頻繁了。
好像沒有其他的娛樂活動,就只那一項。
也不知道是我剛來時候落水傷了身子,還是我作爲外來者就是不能在這個世界留下血脈。
總之我的身體是不能生育的。
不然就照蕭青臨和江鶴蓮的頻繁程度,我的孩子早就滿地跑了。
他最近,真的越來越花樣百出了。
原先不知道是爲了維持江鶴蓮的人設,還是不敢放開,一切都顯得那麼青澀。
隨着時間的流逝,他逐漸暴露自己的本性。
「我與從前,何時更厲害。」
我將自己埋在棉被間。
想逃,卻逃不掉。
明明都是問過無數遍的事情,爲什麼每次都得拉出來問一問,然後藉此折磨我。
而且我說的都是對方愛聽的話。
可偏偏身上人冷漠無情。
歇下的時候,蕭青臨替我擦拭好身體,換了乾淨的牀單被褥。
我們同枕而眠,他整理着我的碎髮。
突然問道:「倘若我欺瞞了你一件事,你會原諒我嗎。」
我懶洋洋地掀着眼皮,「要看事情的嚴重性吧,太過嚴重不原諒。」
如果蕭青臨說的是這件事的話,對我沒有任何影響。
因爲我被伺候得很爽。
我一直以來的觀念都很明確,就是及時行樂。
可能也是個人性格原因,我很難愛一個人愛的死去活來。
撫摸我發頂的手一頓,身邊人的身子一僵。
他似乎有些緊張,小心地問道:「如何算太過嚴重。」
我突然起了逗弄他的心思,佯裝深思熟慮後,嚴肅地說道:「我是個很保守的人。」
蕭青臨嚥了口唾沫,腦海中構思好坦白的計劃瞬間化爲烏有。
滿腦子都是我完了。
她說自己是個很保守的人,萬一她知道照顧了她五個月,與她夜夜笙歌的「夫君」另有其人。
肯定會恨死他的。
我接着道:「我也是個比較隨大流的人,大多數人覺得嚴重的事情,我也不能接受。」
蕭青臨汗流浹背了。
一顆翹首以盼的心碎成粉末了。
他做的事情,一旦暴露,那肯定是得被世人千夫所指的。
所以。
他做的事,完美地觸及了娘子的底線。
-12-
如果蕭青臨不是在極度緊張的情況下問出這樣的問題,他或許還能用自詡聰明的腦子,察覺到我話中的漏洞。
但他太緊張了。
聽到與心底相反的答案,瞬間就不敢聽下去了,滿心滿眼都是絕望。
完了,他要當一輩子的替身了。
他人生唯一一次衝動,就是愛上了他人的妻子。
五個月前,突然恢復記憶的江鶴蓮需要緊急趕往京城,甚至沒有時間趕回來跟妻子沈君語道別。
只能委託在場的蕭青臨,臨時照看一下他的妻子。
蕭青臨面上沉穩地答應了,甚至爲了不讓江鶴蓮起疑心,還遲疑了好一會兒。
江鶴蓮還順勢追加了自己能給予對方的好處。
結果人轉頭連喫帶拿,拿了好處,還睡了他老婆。
我從蕭青臨緊繃的身子中,感受到了他的緊張。
莞爾一笑,「真信了?開玩笑的,還是你真做了什麼虧心事了?」
蕭青臨連連搖頭,後想到娘子看不到,又開口說沒有。
但他卻笑不起來,所有的玩笑話都帶着真心的成分。
他當時就跟江鶴蓮開過要搶老婆的玩笑,還差點被他打了。
現在迴旋鏢叉自己身上了。
他根本笑不出來。
只能祈禱手下下手幹淨利落些,最好江鶴蓮再次失憶。
-13-
然而事與願違。
事實證明,祈求上天,就是太子親自求都沒用。
該來的還是得來。
還來得格外突然。
在我和蕭青臨再次結束一場刺激的戰鬥,我滿面紅潤地躺在牀上。
本來打算再睡個回籠覺,結果系統的話讓我瞬間清醒。
【你的真老公回來了。】
我唰的睜開眼睛。
「外面什麼情況,快跟我說說。」
系統頓了一下,似乎是在組織語言,下一秒開始深情並茂地描述外面的修羅場。
【在離開你們倆充滿愛意溫暖的大牀後,蕭青臨穿好衣服,打開房門,結果在門外看到了一個不可思議的人。】
【是江鶴蓮!他有些頹廢地坐在房門口,不知道在這坐了多久,身上還帶着風霜雨露,加上接連不斷的趕路,他神情疲憊,風塵僕僕。】
【在聽到房門打開的聲音時,他動了,抬起了頭,望向蕭青臨。】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呢,因爲疲憊佈滿了紅血絲,裏面有三分仇恨,三分悔恨,三分殺意,再加一分的痛苦。】
我:「……」
【他死死地盯着蕭青臨看了半晌,從地上爬起來,兩人相顧無言。】
【蕭青臨率先有了動作,他關上了房門,輕聲對江鶴蓮說道:「走遠些說,她知道會受不了。」】
服了,系統模仿蕭青臨說話,還故作嗓音深沉,演上癮了是吧。
【倆人沉默地遠離了這間小木屋,來到了山間。】
【剛到地方,江鶴蓮率先對蕭青臨動手,第一拳狠狠地砸在了蕭青臨的臉上,蕭青臨沒還手,摸了摸被打的地方,嘴角有了血絲。】
【「這一下,當是我欠你的,之後我可要還手了。」蕭青臨說。】
【江鶴蓮紅着眼,嗓音沙啞,「我當初,只是讓你告訴她我去了京城,安撫好她,照顧好她,你是怎麼做的!」】
【蕭青臨說:「在照顧她這方面,我確實做到了最好,她跟我說過,她喜歡現在的生活大過從前。」】
這又是我什麼時候說的???
我完全沒印象,難不成是哪次牀上逼問,我崩潰下說的?
我不敢確定,但至少清醒的時候我沒說過這話。
【「畜生!」江鶴蓮再次出手,左勾拳右勾拳,上踹下踢,倆人正在打架,不分上下。】
【……】
【倆人還在打架。】
【倆人依舊在打架。】
我都起牀在院子裏曬太陽了,那倆人還在打架。
期間還有人給我送喫的,告訴我蕭青臨去鎮上給我買東西了。
我一聽聲音就猜到應該是跟蕭青臨對話的那個下屬。
系統繼續描述道:
【他看着你把東西喫了,表情很無語地走了,看路線,應該是上山看他主子跟人打架了。】
我說道:「蕭青臨真體貼周到,還知道不能讓我餓肚子。」
【你喫的這個餅是江鶴蓮買的,倆人打架的時候停了,討論了下你午飯喫什麼,然後讓那個屬下送過來。】
【送出去之後繼續打。】
【你真是巨嬰。】
我理所當然道:「誰讓我眼瞎呢,你指望我用那些落後的廚具給自己燒什麼喫的?」
【插播一句,你的真真老公昨晚就抵達這兒了,聽你跟姦夫一晚上的牀*】
「……」
-14-
江鶴蓮跟蕭青臨都是武力值不差的人,倆人都是往死裏打對方。
早就把什麼君臣之禮,拉攏不打拉攏的拋擲腦後了。
滿腦子都是把對方打死,就沒後面那麼多事情了。
江鶴蓮一點都不想回憶昨晚,他連日趕路,一刻不曾停歇。
甚至爲了快些見到妻子,深更半夜拋下那些屬下,滿懷希冀地回到熟悉的家。
結果,就聽到了那些……
他在門外坐了一夜,夜晚其實不冷,但他卻覺得遍體生寒。
江鶴蓮止不住地後悔,懊惱,痛斥自己,當初爲什麼會覺得蕭青臨那個賊人靠譜!
早在京城他就有所察覺了。
他一直在加快速度解決那些繁雜的事情,但總有人或事絆住他的腳步。
硬生生拖到了現在。
而在路上遭到的襲擊,他也確定了心底的念頭。
那個傳說中不喜女色的太子,應當是盯上了他的妻子。
但他怎麼也沒想到,再次重逢,居然會是如此狼狽的模樣。
連日不曾閉眼,江鶴蓮的身體早就超負荷了,能跟蕭青臨打那麼久,已是能稱得上一句武功高強。
但最終還是落於了下風。
蕭青臨沒有打死他。
他還是有幾分理智的。
頂多往他臉上多揮了幾拳。
最好毀容。
不對,娘子雙眼看不見,毀容了她也見不着。
江鶴蓮粗喘着氣,還不死心,還想爬起來繼續打。
蕭青臨根本不把他放在眼裏,聽屬下說沈君語把東西都喫了,才放下心來。
「你,是不是你強迫她了。」
蕭青臨咬牙。
不是,比強迫更 low 點。
沈君語到現在都不知道他當了她五個月的丈夫。
「沒有。」蕭青臨很不想承認,但他更不想讓沈君語知道。
一步錯,步步錯。
就像現在的他,完全不理解爲什麼當初的自己要腦抽地給別人當替身。
沈君語一旦知道,他這輩子都完了。
「我騙了她。」
蕭青臨面無表情道:「她到現在還以爲你沒離開。」
江鶴蓮愣住了。
蕭青臨臉上青筋鼓動,看上去是極力壓制自己的情緒了。
他在面對一個強悍情敵的同時,不得不低頭承認,他扮演着他的角色,才能獲得心愛之人的喜歡。
要是心理承受能力差點,他早就拉着人一塊從崖上跳下去了。
然而聽了這話的江鶴蓮卻沒有露出任何輕鬆或者開心的表情。
「你別以爲她多愛你,夫君換人都感覺不到,說明她對我也很滿意。」
如蕭青臨所說。
如果沈君語在對比之下,喜歡的是後來的自己呢。
也就是蕭青臨。
江鶴蓮一想到這,臉色難看得要死。
他不敢保證。
因爲在朝夕相處中,他也知道沈君語對自己沒那麼喜歡。
不對不對,是有喜歡的,喜歡他的身體,他的技術,他的體貼,他的年輕力壯……
樁樁件件,那不就是喜歡他這個人嗎。
他不應該去質疑媳婦兒的愛。
應該去質疑蕭青臨的手段。
他一個在皇宮那種喫人不吐骨頭的地方長大的人,說個標點符號都有八百個心眼子。
沈君語那麼天真單純善良柔弱可愛的人,被欺騙是在所難免的。
江鶴蓮心底冉冉湧起滿腔怒火。
都怪蕭青臨。
堂堂太子,奪人之妻,呸,傻逼太子。
讓他當太子的人都腦幹被挖空了吧。
「別讓她知道這件事,她會接受不了的。」
「你也知道她會接受不了,但你當初還是做了,你根本就沒有把她放在心上,你根本就不是真的愛她。」
蕭青臨沉默了下,「我也很想扇當初的自己一巴掌。」
從默認自己是江鶴蓮開始,一切就回不了頭,也開不了口了。
蕭青臨想堂堂正正地以真實身份接近沈君語,光明正大地擠走江鶴蓮,成功上位。
在她身邊那麼多個日夜,他越來越貪心了。
從最開始只想用江鶴蓮的身份待在她身邊,到渴望用真實的身份,光明正大地站在她身邊。
說到底,他是害怕沈君語一直喜歡的都是江鶴蓮,哪怕她認不出換了人。
或許她曾經也疑惑過,但這想法終究是太過驚世駭俗、無法接受了。
總之,蕭青臨想以真實身份,光明正大地撬牆角。
-15-
「媳婦兒。」
大門被人急不可耐地踹倒在地,緊接着我被人摟在了懷裏。
蕭青臨默默在身後扶起了倒塌的門。
一回來就敗家的男人,誰會要啊。
我窩在江鶴蓮的懷抱中,感覺到了。
他的懷抱跟蕭青臨的還真不太一樣。
暖烘烘的,跟抱着太陽一樣。
不過如果沒有系統,我也很難懷疑到換人上面去,是個正常人都想不到吧。
「去鎮上買了什麼?」
我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
江鶴蓮眼眶通紅,滿心滿眼都是眼前的人,他很想向她訴說自己的思念。
但不能,在她的眼中,他從未離開。
江鶴蓮動了動嘴,想說些什麼,結果就被旁邊的蕭青臨插上話了。
「夫人,叨饒了。」
草,不知道夫妻說話,外人不能插嘴嗎?!
江鶴蓮緊緊地摟着我,咬着牙介紹道:「這位是蕭公子,幾個月前在我們這兒的,媳婦兒還記得嗎。」
我點點頭。
江鶴蓮不大高興地撇撇嘴,正要說什麼,又被人插嘴了。
蕭青臨笑着道:「這次來,是有件事情需要讓夫人知道。」
江鶴蓮這次從京城回來,就是要風風光光地將我帶回京城。
以他妻子的身份。
但這不應該由蕭青臨對他的妻子說!
江鶴蓮趕在蕭青臨說話之前,搶先道:「媳婦兒你聽我說,別聽他的。」
我眨了眨無神的眼睛,「行,聽你的。」
系統在此時大笑出聲:
【哈哈哈反派的臉真搞笑,拉得跟苦瓜似的。】
江鶴蓮滿意了,挑釁地看了眼蕭青臨。
「我先前落水不是失去了一部分記憶嗎,幾日前我恢復了記憶……」
江鶴蓮用一早準備好的說辭來圓謊。
「現在我與我的下屬相遇了,我想帶你回京城成親,成爲真正的夫妻。」
江鶴蓮在說這話的時候,眼睛亮亮地看着我。
只要成了親,世人都會知道,他是她名正言順的丈夫。
蕭青臨算什麼,外室都算不上。
-16-
這是我與江鶴蓮時隔多月後,第一個同枕而眠的晚上。
他這個年紀,正是精力最旺盛的時候。
雖然連日奔波,還和蕭青臨打了一架。
但到了晚上,翻來覆去也睡不着。
「媳婦兒,你對蕭青臨什麼感覺?」
「沒什麼感覺啊,我和他又不熟。」
江鶴蓮對這個回答很滿意,但隨之而來又是焦慮。
「那你是更喜歡今天的我,還是今日以前的我。」
怎麼一個兩個男的都愛問我這種問題。
「不都是你嗎。」
江鶴蓮不知道怎麼解釋,只能喃喃道:「不一樣。」
「今天的你。」
反正是動動嘴皮的事情,在這個面前說這個,在那個面前說那個。
江鶴蓮明顯興奮起來了,抱着我在牀上瞎鬧騰。
「我跟你講,蕭青臨這人可壞了,你不能跟他過多接觸。」
「他是當今太子,你想啊,皇宮出來的人心思要多深有多深,心狠手辣不說,還冷漠無情,視人命如草芥。」
「而且京城人都說,他不舉,身體上有缺陷,所以性情暴虐。」
「……」
其他謠言不知道,這個謠言可太假了。
他舉得不行。
「他作爲以後的皇帝,肯定是要後宮佳麗三千的,嘖,髒男人,這樣的男人咱們是接觸都不能接觸的,萬一染上什麼髒病。」
「不像我,潔身自好,守身如玉,除了上場殺敵保家衛國,就是與手下策馬鍛鍊身子,家世清白,父母和睦,與你在一起後的一切都是初次。」
「那太子說不準都是二了不知道多少手的男人了,不守男德。」
-17-
第二天早上睜開眼,江鶴蓮還在呼呼大睡。
可能是前一天確實累着了。
我躺在一邊玩着他的頭髮,順着感覺給他編了個辮子。
要放下的時候,被他抓住了手。
「媳婦兒,大早上就點火嗎。」
「……」
不是,我就玩個頭發,點毛火啊。
這也能賴在我身上?
江鶴蓮摟着我哼哼唧唧,男人早上確實容易來興趣。
在他脫我衣服,在我身上印吻痕的時候。
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江兄,夫人,該用膳了。」
「……草。」
這就是故意的吧。
-18-
收拾好東西,就要上路趕往京城了。
江鶴蓮寸步不離地跟在我身邊,攙扶着我上馬車。
全程都沒讓某個不安好心的人接近我。
江鶴蓮馬都不騎,就跟我黏在馬車裏面。
順便給我洗腦蕭青臨是個多麼十惡不赦的人。
「剛剛上馬車的時候還用眼珠子瞪我,好像爲了跟我炫耀他那眼珠子多大似的。」
「早上還叫我們喫飯,他這用意簡直不要太明顯,就想要打擾我們的休息時間,我們倆小夫妻在房間裏睡得好好的,哪裏需要他一個外人來叫我們用膳。」
「顯着他了。」
「……」
在下馬車之前,江鶴蓮的嘴就沒停下來過。
到了歇腳的客棧。
我和江鶴蓮要了一間房,他先送我上房間休息,然後下樓去跟人交代些事情。
臨了還讓屬下在門口守着,別讓一些不相干的阿貓阿狗溜進去。
然後阿貓阿狗從窗戶爬進來了。
系統又在我耳邊嚷嚷:
【反派爬了你和你親親老公的窗子,溜進了你們的屋子裏。】
我無語了。
「夫人,叨饒了,這幾日休息得好嗎。」
蕭青臨以一副閒聊的姿態,悠閒地坐在了椅子上。
「太子殿下前來,所爲何事?」
蕭青臨笑了一下,眼下藏着暗芒,道:「夫人去往京城,真的要與江鶴蓮成親嗎。」
「恕我直言,江兄或許不是合適的人選……我這樣說,好像不太合適,只是我不忍心看夫人跳進Ṱű̂ₚ火坑。」
「……」
系統忍不住吐槽:
【真綠茶,味兒濃得我一個系統都聞到了。】
「太子殿下不妨直說。」
蕭青臨佯裝無奈的嘆了口氣,「我也是希望夫人不要被矇在鼓裏,江鶴蓮於京城中,還有過一段婚姻。」
「家裏本是讓他戰勝歸來便成親,誰知,遇到了夫人這一個變數。」
「我這幾日也是心下惶惶,不知該不該跟夫人訴說清楚,又不知說出口後夫人會不會信我,畢竟京城之中,人人對我都有誤解,江兄對我應當也是如此,恐怕對你說了好些不好聽的話。」
「但我見夫人眼盲入京又無所依,只怕被人矇騙也一無所知,甚是可憐。」
「夫人這一入京,恐怕不是與江兄成爲夫妻,而是要委屈夫人做妾,亦或是……外室。」
蕭青臨一邊說着,一邊打量我的神情。
我佯裝聽愣了的樣子。
心下想着江鶴蓮怎麼還不來,我不知道這時候要做什麼表情,要演什麼戲啊。
他再不來打斷這場,我就要說無所謂了。
索性。
江鶴蓮來了。
他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我就聽到蕭青臨起身說告辭的聲音,還讓我對他的出現保密雲雲。
然後從窗戶翻出去了。
這人真是,姦夫聖體。
翻窗這麼幹勁利落,時間把控這麼到位。
江鶴蓮來了,我該怎麼樣還是怎麼樣。
有什麼事情到京城再說。
畢竟現在劇情崩到連親系統都認不出來了,誰知道男女主現在是個什麼情況。
-19-
【反派看你和男主的樣子,嫉妒得手絹都要扯碎了。】
系統又開始叨叨模式。
一連坐了好些日子的馬車。
我深深地痛恨上了這個做什麼都不方便的古代。
以前我是個多愛到處遊山玩水的小女孩,現在搞得我對出遠門都有陰影了,恨不得宅在家裏宅到死。
江鶴蓮的一句「到了」讓我深深鬆了口氣。
我現在只想躺着,好好犒勞下我的屁股。
因爲看不見前路,只能讓江鶴蓮攙扶着我一點點往前走。
江鶴蓮俯身到我耳邊,說道:「你不用擔心,我都給你打點好了,跟我爹孃見這一面,我就帶你回房休息。」
「別緊張,我爹孃很喜歡你。」
如江鶴蓮所說,將軍夫人和將軍對我很是熱情。
系統給我直播:
【男主家人看上去是真挺喜歡你的,除了男主他弟,劇情中暗戀女主的男配,對你好像不是很喜歡的樣子。】Ṱū́ₓ
【女主哪去了,你回頭能不能問問男主,既然反派都說有這個婚約,那在你之前肯定有這麼一段事情。】
【死也讓我死明白吧,好歹讓我知道女主上哪去了。】
換了地方,那確實就舒服多了。
雖然在那鄉下地方也是被人伺候的,但條件還是有些簡陋的。
到這有婢女,用的東西也是上等的,我直接成了養尊處優的人。
睡得牀都軟乎了許多。
按理來說,我暫住的地方是我一個人的住所,江鶴蓮的住所在另外一處。
但他向來不守規矩。
直接翻窗進來,鑽進我的被窩,環抱着我。
「我讓我娘去找算命的算個良辰吉日了,到時候先給你在外頭置辦個院子,然後我用八抬大轎把你迎進門……」
系統見我快睡着了,着急地發問:
【別睡了,你問問啊,問問情況。】
我問道:「我聽人說,你在我之前有個未婚妻?」
「誰說的!哪個人在你面前嚼我舌根?!」
江鶴蓮咬牙切齒,「是蕭青臨對不對。」
「你別聽別人胡說八道,我只有你一個未婚妻,先前那都是京城流出來的謠言。」
江鶴蓮委屈地蹭着我的脖頸,「我歲數漸長,母親難免對我的婚事上了心,江家和顧家算是世交吧,加上我與顧夕寧是兒時好友,我母親就上門與人說了兩句。」
「但我沒同意!這樁婚事我至始至終都是不知情的,知道之後馬上就拒絕了,顧夕寧也拒絕了,我倆都看不上對方。」
「也不知道哪個鱉孫,到處謠傳我和人家要喜結連理,你放心啊,傳謠的人早就被顧夕寧收拾了一頓。」
「也就蕭青臨這樣陰暗扭曲思想齷齪的人,纔會天天把謠言掛在嘴邊到處說,世界上的謠言就是從他這樣的人嘴裏傳播出去的,我最討厭這樣的人了。」
「媳婦兒,你相信我的對吧,我真的跟別人沒有關係,我多潔身自好的人啊,你肯定也知道我是初次……」
我打斷他的唸經,「知道知道,我就隨便問問。」
江鶴蓮更委屈的,一邊嘟嘟囔囔,一邊伸出手。
「隨便問問也不行,你肯定是懷疑我了,不能懷疑我,我多老實正直純情的一個人啊,不像蕭青臨,陰暗爬行,見不得別人好就喜歡開口挑撥離間的人。」
「媳婦兒,今天你的隨便問問深深傷透了我的心,能不能給我點好處啊,不然我心裏難受,萬一我難受得去撞牆自盡以示清白了怎麼辦。」
嘴上問着話,手下的動作不停。
江鶴蓮是久旱逢甘露。
我是哪哪都難受。
-20-
最近府裏來了個據說要成爲他大嫂的女人。
江池不是很喜歡她。
在他心裏,大哥那樣的人應當是夕寧姐姐那樣同樣厲害的人才能配得上的。
一個鄉野村姑。
聽說還是瞎了眼的。
只是救了大哥一命而已。
大哥莫不是被救命之恩裹挾着昏了頭了。
救命之恩用得着真的以身相許嗎。
在見到沈君語的時候。
江池確實有一瞬間的恍惚。
容貌身段,周身氣質,看着不像是鄉野村姑。
倒是有幾分姿色。
但是配他大哥還是不行。
大哥跟夕寧姐姐纔是良配。
她空有一副皮囊而已。
俗氣。
-21-
「夫人,好巧,在這遇上你。」
不是,我不是在自己院子裏曬太陽嗎。
他在這巧遇什麼?
蕭青臨這目的簡直不要太明顯。
我在躺椅上起起伏伏,沒有起身行禮。
懶得爬起來了。
婢女好不容易給我擺好的舒服姿勢。
蕭青臨順勢坐在我身邊,給我剝好盤中的荔枝。
「夫人有詢問過江兄關於未婚妻一事嗎。」
我道:「問了,我相公說全是誤會。」
蕭青臨笑了下,「天下負心漢皆是這套說辭,夫人是個聰明人,可別被人矇騙了纔好。」
「顧家小姐顧夕寧與江兄乃是青梅竹馬,自小一同在邊疆長大,城中世家女子衆多,江兄唯獨對顧家小姐不一般,這是世人都知道的事情。」
「他們關係甚好,江兄身邊的親友都知道顧小姐的特殊,夫人若是不信我,可隨意喚人來取證。」
「麻煩,」我接過他遞來的荔枝,問道:「那你三番五次來跟我說這些,又是抱着什麼樣的心思?」
蕭青臨掃過沈君語的脖子,看到上方印着的紅梅,眼底晦暗不明。
他單膝跪地,湊到我的耳邊,
「我是來告訴夫人,不必委曲求全,權利地位金錢,亦或是一顆真心,只要夫人想要,我都可以爲你奉上。
「只要你……來到我身邊。」
「你們在幹什麼!」
一道憤怒的少年音打斷了我們兩人的對話,也讓我有種耳目一新的感覺。
江池稚嫩的臉龐帶着憤怒,但還是規矩地維持着基本的禮儀。
「見過太子殿下。」
蕭青臨若無其事地站起身。
江池到底年輕氣盛,有什麼話說什麼。
「殿下方纔與臣嫂嫂說什麼話,要靠得那樣近。」
蕭青臨蹙眉,「你是以何身份質問孤?」
江池繃着臉,嚴肅道:「臣只是認爲那樣不合禮數,讓旁人見了,會毀了嫂嫂與殿下的名聲。」
蕭青臨眉上跳了跳,「嫂嫂?八字沒一撇的事,你天天掛在嘴邊,那纔是毀人清譽。」
果然江家人是一脈相承的討人厭。
-22-
蕭青臨走後,我感覺院子裏還有個人沒走。
果不其然,江池開口了,「你身爲女子,怎可與太子殿下獨處一室,更是這般不知禮數,悠閒地躺在躺椅上像什麼樣子。」
「你誰啊。」
聽聲音真聽不大出來。
江池要氣炸了,嘴脣抖了半天,從牙縫間擠出幾句話,「江池,江鶴蓮是我兄長。」
「哦,弟弟啊。」
「不是你弟弟!我……你,你如此姿態實在不堪入目,還不快些從躺椅上起來進屋去。」
我說道:「起不來,把你哥叫來扶我起來吧,這是搖椅。」
搖晃着我怎麼穩得住身形站起來。
「兄長日理萬機,怎會爲了這點小事回來,你竟是這點小事都不能自理嗎。」
好囉嗦。
年輕的老古板。
「你借我一胳膊吧,我躺得腿有點麻了。」
「荒唐!」
我被這一嗓子嚇了個激靈。
江池差點被我的孟浪衝暈過去。
「這裏不似山裏無拘束,男女授受不親,你既與兄長商定婚事,那便要與旁的男子保持距離,否則叫人傳出去,那像什麼話。」
不是。
江鶴蓮這樣的人,怎麼會有這麼古板的弟弟。
論孟浪,誰能比得過江鶴蓮。
滿腦子都是那檔子事。
我不一樣。
我只有用手摸到纔會有感覺。
「那你就別管我。」
江池給我喊了個婢女來。
這小子,真是年紀不大,譜擺得挺大,就非得給我薅起來。
婢女攙扶着我,我眼瞎,以至於沒看到她見到我脖子,羞澀低下頭不敢看的樣子。
江池有些疑惑,順着她的目光看去。
看到了他恨不得瞎了眼的一幕。
「你這個……你們……你和兄長…你們太過分了!你們還未成親,怎可如此輕率!」
爹的,我又踩到他哪根搭錯的筋了。
-23-
「姑娘,二公子送來幾本書,讓奴婢念給您聽。」
我疑惑,那人那天喊了那一嗓子之後,就奪門而出了。
「什麼書?」
「《女戒》……」
我一聽就不是什麼好書,「改成《男德》給他送回去。」
晚上我給江鶴蓮吹枕邊風,讓他弟弟別來管我。
他連連說好。
還抓着我的手按在他的腹肌上。
「媳婦兒你感受下我的腹肌,是不是練得更好了。」
我摸了摸,確實更硬了。
「世上身材像我這麼好的人可不多了,我每天凌晨起牀鍛鍊身子,那個太子日理萬機做得到嗎,他華服之下的身材肯定就是個白斬雞。」
不是,跟你差不多。
「爲了讓媳婦兒有更好的體驗,我一定堅持鍛鍊身子,保持最好的身材,我最近ṱŭ̀⁼還貼了黃瓜面膜呢,跟我娘學的。」
我滿意地點頭,「覺悟很不錯。」
雖然我看不見,但男人該有的不能少。
江鶴蓮親了我一口,說道:「我聽人說,那位名揚天下的神醫近些日子會來京城雲遊,到時候我就讓人給請來,給你治好眼睛。」
「這樣你也能看到我的樣子。」
這敢情好啊。
雖然看不見過得也舒服,但肯定是比不上看得見舒服的。
那小說裏寫得驚爲天人的男女主男配反派的長相,還有這些男人的腹肌胸肌好身材。
現在光是摸得到感受得到,但搭配上視覺,效果肯定更炸裂。
-24-
「夫人還是不曾改變主意嗎。」
江鶴蓮前腳剛走,蕭青臨後腳就跨過了窗戶門。
熟門熟路地搬了張椅子坐在了我身邊。
「這些日子江二公子沒少來叨擾你吧,他這是在對你表達他的不滿呢,畢竟他心上認爲的嫂嫂,應該是顧家小姐。」
蕭青臨每日鍥而不捨的就是來挑撥離間挖牆腳。
「江鶴蓮身邊的人尚且如此,久而久之,你認爲他會如何想。」
「今日只怕你不知道,江鶴蓮與你說的應當只是出門與好友同聚,但在這聚會上,可是邀請到了顧家小姐,江鶴蓮身邊親友皆爲男性,只她一位姑娘。」
「如此特殊的存在,夫人也一點都不在意嗎。」
蕭青臨今天明顯有些浮躁,可能是一連多日打卡簽到似的過來,結果我和江鶴蓮還是該怎樣就怎樣。
夫妻生活和諧得他在家中砸了好幾個花瓶。
上趕子給人當小三,他爹的還當不上。
他每日事無鉅細地講江鶴蓮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幹什麼,然後添油加醋。
就是江鶴蓮在練功場練功,他都能說成好戰暴力,一臉家暴長相,望夫人早日脫離苦海。
「夫人當真就這麼喜歡他。」
蕭青臨氣得要死,拳頭緊握着,想砸桌子,但是又不敢,萬一砸這一下,嚇到沈君語,讓她覺得他有毛病怎麼辦。
「喜歡啊。」
我悠哉遊哉地聽系統描述他的神情。
臉黑得能滴出墨汁,情緒崩潰到要掀了這房子。
「夫人。」
好半晌我才聽到他再次出聲。
沉默的時間,蕭青臨都在竭力壓制自己的情緒,調整好自己的狀態。
「夫人這樣好的人,江鶴蓮一人難免伺候不到位,何不,一同收下我。」
Ṫųₗ「?」
系統:
【?】
【反派是要當你和男主的小三嗎。】
我一直以爲,作爲太子,起碼是有些自尊心的。
要是我最初是跟太子在一起,江鶴蓮後看上我,或許會私底下偷摸着來當姦夫。
但蕭青臨應該不會。
所以一直以來,他都致力於挑撥離間,成功上位。
但沒想到他上位不成,退而求其次,居然會主動開口當……
-25-
「這不合適吧。」
這小說世界真癲。
蕭青臨說道:「有何不可,夫人還年輕,不必急着定下婚事,日後若是兩人不和睦,那不就耽誤了夫人的餘生,何不在婚前放肆一回。」
「都試過了,才能知道哪個是最合適的。」
蕭青臨一邊說着,一邊解了衣服,將我的手按在了他的腹肌上。
我草。
我嚥了口唾沫。
「這真的不合適。」
摸摸。
怎麼感覺他的腹肌也硬實了不少。
他回到京城不會也加倍鍛鍊了吧。
蕭青臨一直按着我的手,白皙的臉頰泛着紅,喘着氣。
「只要不讓江兄知道便好,我會保密的,院中的人早已退下。」
「並非夫人做錯事,而是我渴望夫人垂涎,魅惑了夫人。」
「夫人,無罪。」
我被攔腰抱起,牀簾輕放下。
輕紗慢舞,纏綿。
我與蕭青臨的手纏上了細細的紅線,十指緊握間,紅線纏繞得更加緊密。
「別留印子。」
我抓着他的頭髮。
畢竟是在將軍府。
蕭青臨嘴上說着好,實際行動可不是這樣。
真不是人。
-26-
本來我有些後悔。
怎麼那天就被硬控了呢。
我的定力怎麼就這麼差了呢。
我不知道江鶴蓮發沒發現。
不過發現應該會說吧。
上次我是不知情,但這次我是知情的啊。
「哎喲!」
一道人體落地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索。
身邊的婢女前去查看情況。
「姑娘,是顧家大小姐。」
那不就是女主嗎。
女主過來幹什麼?
系統:
【她還是爬牆過來的,看了你一眼,不小心從牆上掉下去了。】
【我女真慘。】
我真糾結要不要從搖椅上爬起來。
對方已大刀闊斧地走到我面前了。
「嫂嫂好,我叫顧夕寧。」
果然是女主,聲音都跟一般人不一樣,聽着就是舒服些。
「你好,沈君語。」
顧夕寧拽了拽自己的馬尾,紅着臉,「剛不好意思啊,爬牆沒注意掉下來了,沒嚇到你吧。」
我搖搖頭。
她一屁股坐在了我身邊,「我早就想來看看你了,但江兄不讓,說什麼怕你誤會,還說要跟我保持距離,免得京中又謠言四起,傳到了你的耳朵裏。」
「京中傳謠的人特別多,我先前打了一批人,消停些了,最近又開始瘋傳了,江兄氣得到處抓那些散播謠言的人。」
「嫂嫂可千萬別誤會,我跟江兄就如同兄弟一般,他們跟我玩兒是因爲沒把我當女孩兒,我爹孃也經常說我不像女兒家。」
「……」
這女主是個話癆。
我回一句話,她能回我十句。
但她說的我還挺感興趣的。
她從小不在京城長大,不受那些女子的規訓,因此長得沒規矩了些。
她很愛遊山玩水,經常一匹馬一點盤纏到處走。
見識過很多尋常女子見不到的風景。
巧了,我也見過。
我們詳談甚歡。
我好奇古代交通簡陋,如何能舒服地到達每個地方遊玩。
顧夕甯越聊越上頭,根本捨不得離開這兒。
她雖然是顧家大小姐,但因爲從小過得無拘束,跟底下受過規訓的弟弟妹妹格外不同。
父親常說她生錯了性別,若是個男子還能稱得上風流倜儻,但偏生是個女子。
她不在意。
又沒人說女子生來就該是何樣,她去過很多地方,見識過很多不同的女子。
男子女子生來都是赤身裸體哇哇大哭,怎得後來差別就得區分這樣大。
但她也確實融入不到京城女子圈之中,她們聊的她不懂,她知道的她們不懂。
她們見識到的風景不一樣,能說得上的話也少。
所以她回到京城,遲遲找不到有共同語言的人。
不是她只和男子作伴,而是世道只讓男子有出遊的機會,她的見識,也只與他們稍微有些同頻。
顧夕寧本就是閒不住的人,話也多,讓她成日自己待着,哪裏待得住。
這是第一次,她遇到能與自己說上那樣久的人。
還同樣是女子。
-27-
「君語姐姐當真要與江兄成婚嗎。」
「見識過那樣多好看的風景,怎會甘心餘生只能屈居後院。」
顧夕寧便是如此,纔不願意成婚。
可外界皆謠傳她心悅江鶴蓮,爲他守身如玉,又慘遭拋棄。
我點了點我的眼睛,笑了笑。
「媳婦兒,我回來了,我給你買到了你最愛喫的燒餅……」
江鶴蓮剛跨進門,就看到了顧夕寧,表情一變。
「你怎麼在這,誰準你來的。」
顧夕寧撇撇嘴,「你怎麼回來這麼早,我和君語姐姐還沒聊夠呢,你能離開嗎。」
江鶴蓮額頭青筋乍現,「這是我家,這是我媳婦兒,要走也是你走,別打擾我們夫妻生活。」
「君語姐姐,江兄好凶啊,這樣的人絕不是良配,要不你與我去顧家,再細細考慮一番吧,咱們也好把沒聊完的說完。」
「顧夕寧!滾回你家!」
顧夕寧撲過來抱着我的腰,「本來就是,姐姐他兇我,我什麼都沒說,他就這樣兇我,是江兄不能允許姐姐有自己的生活和朋友嗎,好霸道的人。」
我還沒被女生這樣抱着過。
有些手足無措。
但還是站在她這邊,「你聲音那麼大幹什麼。」
顧夕寧跟個小狗似的,在聳鼻子,像是在聞什麼。
「姐姐,你好香啊。」
「……」
-28-
「她肯定不懷好意!」
給我絞頭髮的時候,江鶴蓮憤憤地道。
「不會啊,她很單純的。」
「你聽她說的話,分明就是衝ṭũ̂⁰着我來的,哪裏單純。」
「還好吧,她性格很好,你想多了。」
「那她還撲在你身上,聞你身上的味道呢。」
「都是女生。」
「女的怎麼了?!女的就不該防着嗎!你的意思是我無理取鬧咯,你是不是覺得我疑心病太重。」
我翻了個身,「不會,你很可愛啊,但是今天確實有點無理取鬧。」
「我就拿她當妹妹。」
「……」
「別以爲誇誇我這事兒就能翻篇,除非你給我點甜頭。」
早知道不管他了。
反正自己也能哄好自己。
-29-
今天江鶴蓮似乎有什麼事情需要處理。
天還沒亮就從牀上爬起來了,穿好衣服,在我額頭上落下一個吻,吩咐人照顧好我,就離開了。
他前腳剛出屏風,後腳我的被窩就鑽進了另外的人。
蕭青臨來的時候,我甚至還能聽見江鶴蓮在外面的說話聲。
「你也太膽大包天了。」
被窩另一層溫度還沒冷下去,他就填補上了。
「不膽大,如何做無名無份的外室。」
膽子不大點,根本不能從江鶴蓮嘴裏咬下肉來。
他只抱着我睡了一個時辰,天亮了就收拾着離開了。
我隱隱還聽到他和屬下的交流聲。
系統還給我放大聲音,播放到了我的耳邊。
聽聲音,似乎還是那個屬下。
「太子殿下,您這樣尊貴的身份,何必呢,天涯何處無芳草啊。」
「恕屬下直言,沈姑娘可能根本就不喜歡您,不然能讓您當外室,她和江小將軍的婚期可要定下來了,將軍府上下都開始忙着了。」
「等到人家小夫妻的新婚夜,您獨守空房冷悽悽……」
「閉嘴。」
蕭青臨明顯動怒了,「她不喜歡我能讓我當外室?不然她怎麼不挑你當外室,還不是看不上你。」
屬下:「……」
屬下還是苦口婆心,「太子殿下,真沒必要啊,你這說好聽點是外室,說難聽點什麼都不是,人家養外室還給宅子給金銀珠寶,你哪次來不是自己翻牆翻窗子進去的。」
「地方還是別人名義上夫君的房子,睡得也是人家小夫妻的牀榻。」
「之前您不是還說只是權宜之計,是爲了拿沈姑娘牽制江小將軍嗎。」
「就你這樣,別說牽制江小將軍了,你連沈姑娘都拿捏不住,還讓人玩弄於股掌之中。」
蕭青臨沉默了一下,似乎是被屬下捅破了窗戶紙,有些掛不住臉。
「你是江鶴蓮派來的嗎?」
「……屬下對太子殿下忠心耿耿,絕無二心。」
「那你千方百計勸說我離開她,讓江鶴蓮與她喜結連理幹什麼。」
「…………我是爲太子殿下着想。」
「真爲我着想,當初你就該把江鶴蓮砸失憶,讓他完整地跑回來幹什麼。」
「屬下一直在太子殿下身邊,沒參與那次。」
「嘖,」蕭青臨不耐煩,「說來說去還是我的問題了,趕緊下去把事情辦了。」
「爭取讓他們把婚事越推越遠,我再吹吹耳旁風,早晚得把這婚事攪黃了。」
「我只是暫時當外室,你懂什麼。」
隔着距離我都感受到了屬下的無語。
-30-
蕭青臨,我笑納了。
他的枕邊風我就當耳旁風。
不過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溼鞋的。
江池看到了他出入我的院子。
-31-
「兄長!」
江池在惶惶幾日之後,還是決定將此事告知兄長。
但他說得很隱晦。
畢竟對方是太子。
誰知道是不是以身份逼迫……
「兄長知道太子與沈姑娘的事情嗎。」
他換了個稱呼,不叫人嫂嫂了。
畢竟兄長沒與人成婚,加上這人時常氣他。
上次他送過去的書,全給她改成了男德送回來了。
不過,書說得好像有幾分道理。
男人守不住身子,確實是髒男人。
江鶴蓮神情一變,厲聲道:「你上哪知道的。」
他以爲江池知道的是蕭青臨和沈君語在小村莊的那些事情。
畢竟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
「不管你從哪裏知道,最好把事情爛在你的肚子裏,要是傳出去了,我唯你是問。」
這話讓江池嚥下了要脫口而出的話,瞪大了眼睛,「兄長,你,你知道?你知道他們……」
他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眼神一變,看向江鶴蓮時充滿了失望和憤恨。
「我懂了,我沒想到兄長你竟是這樣的人,沈姑娘就算出身低微,那也是你的救命恩人,你仗着她眼盲,居然這樣欺騙她。」
江鶴蓮心底疑惑了一下,他弟弟這話怎麼說得那麼奇怪。
不過江池向來說話彎彎繞繞,有時候不花點時間理解,根本不懂他在繞什麼。
江池一甩袖子,氣憤的轉身離開。
他沒想到,記憶中那個永遠正直神武的兄長,居然會爲了與太子交好,將沈姑娘……送給他。
他對太子進入沈姑娘的閨房全然知曉,卻不聞不問。
這不是默認是什麼!
就欺負她眼盲出身低微什麼都不懂嗎。
江池氣得眼眶發紅,一想到自己從前對她也無好言好語,一時間愧疚心疼堆積胸口,愈發鬱悶。
既然長兄不疼她,那他加倍對她好些。
等到時間成熟,便告訴她真相,助她離開京城。
長兄那樣的僞君子,根本就配不上她。
思及此,他已經不知不覺來到了沈君語的院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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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池在門口猶豫了好久要不要敲門。
這麼晚還來找她。
是不是不大好。
她會不會已經睡下了。
可房中亮着燭火。
但他一個男子入夜來找她,實在不妥。
有損清譽。
江池嘆了口氣,正要離開,就聽裏頭傳來一道女聲。
「誰在外面。」
「嫂嫂我是我哥。」
「……」
江池差點沒咬斷自己的舌頭。
救命!
這叫什麼話啊!!!
我剛打開門,就只看到江池落荒而逃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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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醫抵達京城,我即刻讓人把他抓過來。」
「哦不,請過來。」
一大早就有人來說這個消息,江鶴蓮興奮地從牀上爬起來。
「媳婦兒,我馬上就把神醫抓來給你治好眼睛,這樣你就能看到你英俊神武的夫君了。」
我大早上被江鶴蓮糊了一臉口水,黑着臉讓他給我梳洗乾淨。
等他離開,背後又貼上來一具溫熱的身體。
「大早上,他真好意思打攪你休息,要是我,絕對輕聲細語,讓你多睡幾個時辰。」
「神醫我一早就讓人去請了,不像他,效率這麼慢,這得是多不上心。」
「……」
他真的敬業。
無時無刻,見縫插針地要嘴上兩句。
「君語姐姐!我來找你了!」
我瞬間清醒,踹了一腳身後人。
「快,去躲起來。」
蕭青臨也是第一次遇上這情況。
但他一點也不慌張,當小三都巴不得讓所有人知道。
「藏哪兒?」
「衣櫃牀底隨便哪兒,趕緊滾下去。」
蕭青臨起身說道:「這樣委屈我,事後可要多給我些補償。」
「補償你個大頭鬼,你自己湊這個點來的。」
他嘆了口氣,拉開我的衣櫃鑽了進去。
下一秒,顧夕寧就從屏風後進來了。
「夕寧,怎麼這麼早過來了。」
我都還沒起牀。
「練完功就來了,好些日子Ţũ⁽沒見到姐姐了,很是想念你。」
「我能上姐姐的牀嗎。」
衣櫃中的蕭青臨原先只以爲是簡單的小姐妹聚會,無聊地勾着周邊的衣服絲帶把玩,但越聽越不對勁。
爬牀?
「上來吧。」
娘子居然還讓她上去了,哪家的姑娘這麼沒有規矩!
顧夕寧一上牀就摟着我的腰,她好像很喜歡摟着這裏。
「姐姐,你真的好香啊。」
「你上次送來沐浴的花瓣我用了,但我身上沒有你這樣的味道。」
什麼???
尋常姐妹交談會如此……嗎!
我道:「那可能是房間的薰香?你走的時候拿些去吧。」
顧夕寧笑道:「姐姐對我真好。」
「時辰還早,剛好能來姐姐這兒睡個回籠覺,等醒了,我陪姐姐用早餐吧。」
這個回籠覺本該是屬於他的!
這是打哪來的野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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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顧夕寧聊了一下午。
本以爲蕭青臨應該早就離開了。
下午打開衣櫃拿東西的時候,我陡然摸到一個人頭,嚇了一跳。
蕭青臨還沒走,手裏還拿着我的粉紅肚兜,頭上還掛着一個。
十足的流氓。
「你不會在這待了一上午吧。」
「對,心上人將我遺棄在這,我捨不得離開。」
蕭青臨幽幽怨怨的說道:「那女子是顧家小姐吧,我倒是不知道,你有將前未婚夫妻收入囊中的喜好,是我的滋味不夠好嗎。」
「別胡說八道,我當夕寧是妹妹。」
「尋常姊妹相處會如此嗎,爬上牀摟摟抱抱還聞來聞去,跟個狗似的。」
「怎麼不會。」
我在現代也是有朋友的,女孩子的友情這樣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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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說中的神醫被請到了將軍府。
「別拽我,我一把年紀了還得被你們這幫小夥子這樣折騰。」
「到底是誰走漏了我的行蹤,我剛下馬車就被人扛來了,把我丟在將軍府門口,還不允許我走。」
「氣死我了。」
神醫一邊給我把脈,一邊喋喋不休的數落着。
江鶴蓮忍不住打斷道:「你別說話了,專心些,萬一看錯了怎麼辦。」
「你在質疑我?」
神醫不可置信道:「我就是用腳趾頭把脈都能看得準,你在質疑我不能一心二用?」
「你當我神醫的名號白撿的?」
江鶴蓮悶悶道:「沒有,您天下無敵,快看看我媳婦兒,她的眼睛怎麼樣啊。」
神醫說道:「姑娘,身子有些虛啊,房事還是不宜貪多。」
「咳咳。」
我和江鶴蓮同時咳嗽出聲。
鬧了個大紅臉。
神醫神情淡定,「能治,我在京城的伙食住宿,將軍府會全包了對吧。」
江鶴蓮顧不上羞澀,連連點頭,「只要您能治好我媳婦兒的眼睛,包你一輩子都沒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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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療眼睛的時間不算很漫長。
可能因爲神醫每天都來把脈。
治療多久,我就禁慾多久。
等到紗布拆卸那天。
我緩緩睜開眼。
雙眼還有些不適應突如其來的光線,隱隱滲出了淚水。
江鶴蓮用手在我面前揮了揮。
「媳婦兒,能看得見我嗎,看,這是幾根手指頭。」
一開始還是模糊的人影。
到逐漸清晰。
我看到房中站着顧夕寧,江鶴蓮,還有個跟他長得很像的男子,只是稍顯稚嫩。
對上我掃過去的視線時,還眼神閃躲了一下。
應該是江池。
「五根。」
江鶴蓮臉一下就垮了,因爲他豎着兩根手指頭。
我笑着道:「逗你玩的,兩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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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得見比看不見還是要幸福的。
比如,小說世界人的顏值是真高啊。
搭配上那身材。
我看了都流口水。
真不敢想我居然睡了這樣極品男人好幾年。
蕭青臨這貨也長得不錯。
跟江鶴蓮不是一個類型的帥哥。
兩人喫蘋果喫得各有優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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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捉了。
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溼鞋。
常踏兩條船,哪有不翻船。
一個很尋常的早上。
江鶴蓮早起出門。
蕭青臨後腳進門。
然而沒過多久,江鶴蓮又殺了個回馬槍。
我一腳給他蹬地上去,讓他找個地方藏好。
蕭青臨咬着牙,忍辱負重的鑽進了衣櫃。
「媳婦兒。」
江鶴蓮愣頭愣腦的衝進來,「走到門口才想起來,今天的晨起吻還沒有。」
我被他嚇死了。
「別鬧了,待會兒不想走了嗎。」
我怕江鶴蓮在這時候一時興起。
蕭青臨可還在這。
我可沒有當着別人面那啥的癖好。
「不想走,想死在你牀上。」
江鶴蓮親吻着我的脖頸,忽然抓過被子蓋在我身上。
後退幾步。
我那時還有些意亂情迷,迷茫的看着他後退到衣櫃那,一把拉開櫃門。
「!」
江鶴蓮面無表情地說道:「我說這房間怎麼一股野狗味兒。」
蕭青臨慢條斯理地摘下身上掛着的肚兜。
從裏頭出來,挑釁道:「你是在說你自己嗎。」
我縮進了被窩,想當縮頭烏龜。
別牽扯到我,其他好說。
江鶴蓮一把拽過蕭青臨的衣領,「是不是你威脅她,你他媽的畜生。」
「是不是威脅你心裏沒點數嗎,我早就說過你沒有勝算,她不喜歡你,她拿着你給她的屋子和錢養着我呢。」
「就算你有她明面上的身份又如何,她對你不滿意,不然她爲什麼找我。」
我沒有!
我只是一時鬼迷心竅,一時意亂情迷,一時經不住誘惑。
江鶴蓮給了他一拳,發出了重重的響聲。
「你在那些日子欺騙她欺騙得還不夠嗎,你還要來拆散我們,你這個賤貨!」
「不被愛的纔是第三者,你不過是仗着先認識的君語,要是我比你先認識她,你以爲她還能跟你在一塊兒嗎。」
「胡說八道,你個沒名沒份自薦上門的賤人。」
「你有名有分,你以爲你就是真君子了嗎, 你不過是趁人之危, 趁着娘子當時眼盲,趁虛而入。」
「草,你打我臉,你這個嫉妒成性的臭小三。」
「……」
他們在打鬥過程中互揭傷疤,突然想到什麼, 猛地看向我。
他們無意之中把當初的事情也說出口了。
停下來愣愣的看着我。
我本來已經穿好衣服準備從窗戶那溜走了。
根本沒聽清楚他們在說什麼。
「你們, 繼續?」
蕭青臨突然咚的一下跪下,面色蒼白,嘴脣哆嗦。
臉上青一塊紫一塊。
江鶴蓮也沒好到哪裏去。
「娘子,對不起,都是我的錯,你打我罵我罰我都成,只要別拋下我,我可以不要名分,我以後斷不會無理取鬧。」
蕭青臨是真的害怕沈君語不要他了。
那他這輩子活着還有什麼意思。
江鶴蓮不甘示弱, 也跪下,「媳婦兒,我不該欺瞞你的,千錯萬錯都是他的錯, 你要氣我就氣, 可千萬不要原諒他。」
「……」
我收回了要跨窗子的腳。
既然有這麼好能讓她腳踏兩條船的惡劣行爲翻篇的事情。
那我可就順着杆子往上爬了。
「你們太過分了!」
兩個男人低着頭,被這一句話嚇得一個激靈。
但凡抬個頭看個臉色。
也不至於被我拙劣的演技嚇成這樣。
我一邊往外走,一邊說道:「我不會原諒你們的, 在這好好跪着。」
這只是權宜之計。
腳踏兩條船的事情,到底不是長久之計。
而且說不準讓他們自己安靜地想想,抽絲剝繭一下,就會想到我從頭到尾都知道他們隱瞞的那點事情。
畢竟我沒什麼演技。
有些頭疼。
不如逃吧。
沒有男人的日子多快樂啊。
「君語姐姐!」
顧夕寧坐在圍牆之上衝我招手,然後跳下來, 小跑到我面前。
「姐姐眼睛已經好全了嗎。」
「好全了,怎麼了。」
「姐姐先前不是好奇我如何雲遊四海嗎, 現在跟我走嗎,我帶你去其他地方玩玩。」
「放心,一切有我。」
我眼睛一亮,女主真是小天使啊。
打着瞌睡送枕頭來了。
我正愁沒地方躲那兩人, 還能到處玩。
這將軍府ťŭ²再大也沒世界大。
有這個機會,我當然選擇看世界。
「走。」
迷你番外
顧夕寧給了我一個斗笠, 「姐姐就這麼走了,不跟江兄他們打個招呼嗎。」
「我讓身旁的婢女回去稟報了, 也留下了書信, 招呼就不打了。」
「是江兄惹姐姐生氣了嗎,江兄脾氣一向如此,姐姐能忍到現在也是好本事。」
顧夕寧又道:「不過咱們這一走, 得好些個月, 萬一江兄沒有跟來……」
我擺擺手,「願意過來,千山萬水都阻擋不了,不願意過來, 便是緣份尚淺。」
「一切隨緣,咱們走咱們自己的路,別管旁人。」
「好。」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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