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富二代舍友的狗腿跟班。
他打球,我遞水;他洗澡,我搓背。
我考研二戰居無定所,他主動讓我住進了他家。
結果當晚,我被他哥擋在了大門外。
「離我弟遠一點,我們家需要有人傳宗接代。」
我人傻了:「哥哥你誤會了……」
對方不動聲色地點了支菸:「是誤會嗎?」
「爲了監督你們,以後你跟我睡一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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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邵子逸情比金堅。
我是說友情。
大學四年,我們兩個每天都形影不離。
作爲一名稱職的富二代青年,邵子逸有着種種不食人間煙火的生活習慣。
比如,從來不打掃宿舍衛生。
再比如,雖然不打掃衛生但是他極度潔癖。
剛開始,我們對他的公子哥做派嗤之以鼻。
直到邵子逸給我們每個人轉了五千塊錢的清潔費。
「實在不好意思,我確實不會打掃衛生。
「以後我每個月付你們保潔費,你們幫我打掃行不行?
「哦對,我不會換牀單,能不能三天幫我換一次,一次一百塊錢,行嗎?」
於是我和其他三個人自覺排好了值日表,還自覺爲少爺提供了捎帶早餐,上課佔座等一系列增值服務。
不過我很好奇:「逸哥,你這麼有錢,爲啥非要住宿舍,去學校旁邊租間房再請個鐘點工不行嗎?」
邵子逸滿臉惆悵無奈道:「你以爲我不想,我哥說,這是對我意志力的磨鍊,要是我敢出去租房子住,他就斷我生活費。」
我試探性地問:「你一個月生活費多少?」
邵子逸愣了一下:「沒算過,每個月我哥往我卡里打十萬,花完了再ƭü₅找他要。」
我一個趔趄摔在地上,然後絲滑地抱住了邵子逸的大腿。
「逸哥,從今天起,你就是我親哥。」
-2-
邵子逸不僅出手大方,人也很好相處。
除了偶爾有點少爺脾氣,生活自理能力差了點,其他方面幾乎挑不出什麼毛病來。
相處久了,我是真心把邵子逸當朋友,也就不好意思再收他的錢。
邵子逸大爲感動,經常請我喫宵夜,每次打包回來的都是高檔餐廳的招牌菜。
就這麼一來二去,宿舍關係愈發和諧。
但後來我發現,這僅僅是我個人的想法。
某次邵子逸被家裏喊回去應酬,說是什麼商業晚宴。
他換上了西裝,特意提前一小時出門去理髮店做造型。
我對此習以爲常,畢竟人家是豪門少爺,出席社交場合注意形象也是基本禮儀。
可沒想到,邵子逸前腳剛走,其他兩個舍友就冷嘲熱諷起來——
「看他那副拿腔拿調的架勢,明明傻子一個,還裝得人模狗樣出席商業活動。」
「人家命好會投胎,腦子笨但架不住爹媽有錢,要是我託生在他們家,肯定不會跟他一樣窩囊……」
震驚之餘,我脫口而出:「逸哥平時對咱們那麼好,你們居然這麼說他。」
那兩人不屑地看着我:「行了吧寧柯,他又不在,你犯不着這麼舔他。」
「就是,不就有幾個破錢,我們對他也夠包容了,知道你家庭條件不好需要錢,那你也不用真把自己當孫子吧。」
我的怒火瞬間被點燃。
「你們平時打着借錢的名義找邵子逸要錢,他什麼時候讓你們還過?他把你們當朋友才這樣對你們,你們卻把他當冤大頭。」
那倆人明顯被我戳中了痛點,站起身來剛要和我對罵。
結果半開的宿舍門突然被人敲響。
門外的男人西裝筆挺,英俊容貌與邵子逸有着三分相似,黝黑的瞳孔中波瀾不驚看不出情緒,周身散發着沉靜冷峻的氣場,和邵子逸的二哈氣質截然不同,。
「這裏是邵子逸的宿舍嗎?我是他哥。」
兩名舍友心虛地不敢說話,我狠狠瞪了他們一眼,大聲說:「是!」
「他人呢?」
「五分鐘前剛走。」
邵家大哥定定看了我兩秒,然後衝我點了下頭。
「好,多謝。」
-3-
當天晚上,邵子逸沒有回宿舍。
第二天一早,他興高采烈地衝進門,一把攬住我的脖子。
「小柯,天大的好消息,我哥昨天突然答應要給我在校外租房子了!」
我愣了兩秒,意識到邵子逸的哥哥並沒有把昨天聽到的那段對話告訴邵子逸,而是選擇直接替弟弟解決不必要的麻煩。
真羨慕邵子逸有個這麼好的哥哥。
「恭喜恭喜。」
「我哥還說,讓我問問你願不願意跟我一起住,他租了間二居室。」
「我?」
邵子逸衝我擠眉弄眼:「估計是他怕我翹課溜號,所以想找你幫忙盯着我。我哥說他昨天來宿舍接我,感覺你看起來就挺靠譜。
「好兄弟,幫幫忙,你要是不答應,估計他也會找別人來監督我,我情願是你。」
我毫不猶豫就答應了。
正愁不知道怎麼擺脫宿舍裏那倆貨呢。
於是我和邵子逸一起提交了校外住宿申請,開始了我們的校外合住生活。
漸漸的,我被貼上了「富二代舔狗」的標籤。
不用想也知道是誰在外面散播謠言。
我倒是沒太放在心上,身正不怕影子斜,我的生活又不依賴於別人的嘴巴。
可邵子逸不知道從哪兒聽說了這件事,氣得火冒三丈,還把說我壞話的人打了一頓。
作爲涉事人員之一,我被叫到了輔導員辦公室。
那是我第二次見到邵子逸的大哥。
平時不苟言笑的輔導員在邵家大哥的精英派頭面前顯得有些侷促。
「邵先生,事情的經過就是這樣,邵子逸動手是事實,現在對方進了醫院,對方家長要求……」
邵大哥雲淡風輕地打斷了輔導員的話.
「讓您費心了,鑑於他們是互毆,出於人道主義,我們可以賠償三倍醫療費,但我們不會道歉。」
「如果對方對此方案有異議,後續我會派律師來接手,追究對方侵犯邵子逸名譽權以及惡意造謠的行爲,不過您放心,不會對校方造成任何影響,勞您轉達。」
邵子逸臉上掛了彩,低眉順眼地跟在他哥身後走出導員辦公室,生怕他哥對他實施制裁措施。
結果他哥開口第一句話卻是對我說的。
「你叫寧柯?」
我一個激靈,頭點得像雞啄米。
邵子逸倒是仗義,即便害怕他哥也還是擋在我身前:「哥,這事跟寧柯沒關係。」
他哥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邵子逸瞬間慫了,慢慢挪開半個身子,把我完全暴露在了他哥的視線下。
我緊張地嚥了下口水。
平時邵子逸沒少跟我誇他哥有多麼厲害,再加上這人身上與生俱來的上位者威嚴,我害怕也是人之常情。
他似乎在打量我ŧū⁶,和第一次見面時的眼神不同,此刻他的視線裏多了一些我看不懂的東西。
「你跟子逸感情很好?」
邵子逸搶在我前頭:「哥,小Ṫů⁾柯對我可好了,我洗澡他還幫我搓背。」
他哥微微蹙眉:「你們一起洗澡,你還讓他碰你?」
不是,這話怎麼聽上去有點不對勁。
已經完全適應了集體生活的邵子逸得意道:「一起洗澡算什麼,之前住校的時候,學校公共澡堂裏全是人,我早就適應了,反正大家都光着,而且小柯搓澡一點也不疼……」
「你不是有潔癖從不讓人碰嗎?」
邵子逸愣了一下:「啊,小柯跟別人不一樣,我倆是好哥們。」
邵家大哥扯了扯嘴角。
說不上來是一種什麼樣的笑容,我脊背有些發毛。
邵子逸像是突然反應過來一樣,語調都高了八度:「哥,你別胡思亂想!我跟你可不一樣,我喜歡女生!」
-4-
邵子逸告訴我,他哥是 gay。
邵子逸對揭露自己大哥不爲人知的一面很是興奮:「不信你上網搜,『邵子輝熱吻男性友人』,之前還上過熱搜,不過可能已經搜不到了。」
我驚訝得說不出話。
邵子逸變臉似地突然嚴肅起來:「小柯你相信我,這東西雖然跟遺傳有關係,但不是百分之百,我絕對是直的。」
說完他又自說自話地發起了愁。
「我哥居然懷疑咱倆關係不正當,他該不會不讓我們繼續住在一起吧?」
我心裏也咯噔了一聲。
別啊,這裏不僅有空調房間獨立衛浴,還能煮火鍋看電視。
這麼爽的日子總不能就這麼到頭了吧?
但是我現在屬於白喫白住,房子是邵子輝租的,他想趕我走,我沒有任何理由繼續賴在這裏。
邵子逸靈機一動。
「我有辦法了。」
邵子逸說的辦法,就是火速談了個女朋友。
我大爲震驚。
我以爲他是爲了糊弄他哥,隨隨便便找了個人。
結果事實卻是,他暗戀人家姑娘整整一年,硬是給自己找了個理由鼓起勇氣表了白。
直到大學畢業,他倆才因爲分隔兩地難以調和的矛盾,不幸分手。
分手當晚,邵子逸拉着我喝了個爛醉。
我把他拖回去的時候,他哭得像個二傻子。
「你說,她怎麼就不相信我,我可以跟她回老家,真的,我能說服我哥。」
爛醉的結果就是他膽汁都吐了出來,還發起了高燒。
我不得已撥通了邵子輝的電話。
邵子逸吐了自己一身,我想幫他換身衣服,艱難地脫下他的上衣後,他一把抱住了我。
「小珂,小珂我離不開你,求你,我們不要分開……」
巧合。
邵子逸女友叫薛珂。
更巧的ṭűₓ是,就在我被邵子逸死死抱在懷裏壓倒在沙發上無法脫身的時候,邵子輝推開了房門。
邵子逸還在呢喃:「小珂,我愛你……」
我汗如雨下:「哥,你終於來了。」
「小珂,別離開我!」
死嘴快閉上吧!
我努力捂住邵子逸的嘴巴,可他一個鯉魚打挺,我倆雙雙滾落到地上。
好死不死。
我臉對臉地着地。
差點就親上了!
我猛地推開他,一陣乾嘔。
太臭了!
抬眼,是邵子輝遞過來一盒紙巾。
我尷尬到腳趾頭抽筋。
是真的抽筋了。
於是我狼狽地坐在地上,面目猙獰地抱着自己的腳。
邵子輝先把邵子逸扶到了沙發上,轉頭看到我半天沒起來。
沒等我緩過勁兒,一股清淡的檀香氣息突然靠近,下一秒,人就騰空了。
「哥,我沒事,你放我下來,我就是腳抽筋了而已。」
邵子輝輕鬆地把我挪到了沙發上:「我看看。」
我不好意思,連聲說沒事,他卻一把攥住了我的腳腕,精準捏住我蜷曲僵直的小腳趾,輕輕一扳。
一聲哀嚎後,痛意逐漸消退。
我試探性地活動了一下腳,真的好了。
「……謝謝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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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醫院折騰到半夜,邵子逸終於在急診掛上了水,安靜地陷入了睡眠。
我和邵子輝相顧無言,尷尬地坐在病牀兩邊。
「哥,他分手,心情不好,等他醒了之後,你也別罵他……」
邵子輝深吸一口氣:「嗯。」
又沉默了。
過了一會兒,他問我:「你畢業後有什麼打算?」
「我啊,我考研沒考上,打算再試一年。」
「回家複習還是留在學校?」
「我想留下,這邊有學習氛圍。」
「你不是本地人吧,打算租房?」
我撓了撓頭:「對,這幾天正在找房子。」
離學校近的小區倒是有租房,只是很少有價格合適的單人公寓,大套整租要跟人合租,聯繫起來又比較麻煩。
不過最主要還是因爲我窮,想要儘可能找個便宜地方住。
畢竟我學費靠的都是助學貸款,生活費主要靠課餘時間兼職家教賺錢。
大學幾年跟着邵子逸蹭喫蹭喝蹭住,着實減輕了我不小的負擔。
家裏人想讓我大學畢業就趕緊工作掙錢,並不支持我讀研,所以一分錢都不會再給我。
想起來這事我還有點發愁,忍不住嘆了口氣。
邵子輝:「子逸前幾天跟我提過,他想讓你繼續住你們現在住的這套房子。」
我抬頭對上了邵子輝探究的眼神,猛地一激靈。
邵子逸這哥們是真仁義,能處。
感動歸感動,但他哥本來就對我們倆的關係心存疑慮,如今他又分了手,我可不能再給人家親哥心裏添堵。
「不不,哥,我已經拒絕過子逸的好意了,我自己找房子就行。」
邵子輝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你介意和別人住在一起嗎?」
我一愣:「不介意。」
難不成,這大哥爲了讓我和他弟弟拉開距離,想出手幫我找房子?
尬坐片刻後,邵子輝派司機先把我送了回去。
我如釋重負,趕緊逃離低壓現場。
結果沒想到,出院的邵子逸生龍活虎地帶回來了一個「好消息」。
「小柯,你是不是還沒租到合適的房子?
「別找了,我哥讓我帶你回我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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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拖着行李箱,跟着邵子逸來到了他家位於市中心的別墅區。
原本我也有些不好意思,畢竟住進別人家裏和在外面免費蹭租房是兩碼事。
邵子逸卻十分熱情:「不用不好意思,反正我家平時也沒人,我爸常年在國外,我哥工作忙,十天半個月不回家是常有的事,你去正好和我做個伴。」
說着說着,他的臉上又露出了落寞的神情。
「反正我現在也是孤家寡人一個,有你在,好歹還有人陪我說說話。」
聽到邵子輝平時不在家,我心裏的顧慮瞬間煙消雲散。
明明他只比我們大了五歲,我卻對他有種對長輩的敬畏。
長兄如父這個詞用來形容邵子輝和邵子逸的關係再合適不過。
邵子逸初中的時候,他們的父母離異各自組建了新家庭,等到邵子輝接手掌管了國內公司,他爸直接帶着新老婆出國定居開拓海外事業去了。
邵子逸的喫喝拉撒,都是邵子輝這個當哥哥的管。
偌大的別墅,冷冷清清,客廳裏只掛了副邵子輝和邵子逸兩兄弟的合照,完全沒有其他人生活的痕跡。
很符合我對這個家庭的刻板印象。
家政阿姨做好晚飯就離開了,眼看邵子逸從冰箱摸出兩瓶啤酒,我急忙攔住他。
「你這剛出院沒幾天,別喝了吧?」
邵子逸:「沒事,早好了,我自己有數,就喝兩杯,你入住我家第一天,好歹得有個慶祝儀式。」
我倆掰扯着喝不喝酒的問題,玄關大門突然傳來開門聲。
邵子輝居然回來了。
邵子逸很是意外:「哥,你不是出差了嗎,怎麼突然回來了?」
邵子輝眼神掃過邵子逸手裏的啤酒,最後落定在我臉上,笑容溫柔。
「你朋友第一天來,我怎麼着也該露個臉表示歡迎。」
我受寵若驚,連連道謝,內心卻在哀嚎。
哥,其實您忙您的就行,不用特意回來,當我不存在。
有了邵子輝在場,邵子逸老老實實把酒放了起來。
阿姨做的飯菜很豐盛,邵子逸提前跟阿姨說了我的喜好,所以桌上的菜幾乎都是我愛喫的。
「來,小柯,你最愛喫的油燜蝦。
「嚐嚐這個糖醋肉,之前我給你打過包,你說好喫來着。
「還有這個,這個風味茄子……」
邵子逸熱情地往我碗裏夾菜,我喫得不亦樂乎。
直到我無意間抬頭,看到了邵子輝的目光。
那種探究的,飽含深意的眼神,又一次出現了!
嘴裏的肉瞬間不香了。
我有些緊張,制止了邵子逸繼續給我夾菜的動作:「逸哥,我自己來,你不用招呼我,咱倆還那麼客氣幹嘛。」
邵子逸完全沒有接收到他哥審視的眼神,樂樂呵呵地繼續對我的投餵。
一頓飯喫得我如坐鍼氈。
邵子逸的房間在二樓,我住的客房和他門對門,喫完飯我想溜回房去躲一躲,卻被邵子輝叫住。
「出來聊兩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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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黑風高夜,我跟在邵子輝身後,沿着小區無人的幽靜小路漫步。
眼看前面就是一片造型池塘,我心裏萌生出一股懼意。
堂堂邵家話事人,總不能因爲懷疑我和他弟有不正當關係就要給我摁池子裏淹死吧?
「哥,你想聊點啥?」
邵子輝頓住腳步,轉身看向我。
「你腳上的這雙鞋,好像是去年 LV 的聯名款,子逸送的?」
我心虛地嚥了下口水:「對,去年他送我的生日禮物。」
邵子輝歪了歪頭:「剛纔看見了你抬上樓的行李箱,有點眼熟。」
沒想到他居然還能注意到這種細節。
我連忙解釋:「是逸哥以前的舊箱子,他換了新的就淘汰給我了。」
邵子輝淡淡地說:「十二萬。」
我一愣:「啊?」
「那個箱子是愛馬仕的,買的時候十二萬。」
我虎軀一震。
是我窮得太徹底,我只知道邵子逸喫穿用度價格不菲,但我沒想到一個行李箱也能貴得這麼離譜。
此時此刻,我更加清楚地認識到,邵子輝對我的態度爲何那麼微妙。
在他眼裏,我不僅喫他弟弟的,住他弟弟的,他弟弟還三不五時地花錢給我買高價禮物。
這誰受得了?
果然,邵子輝終於說出了他找我聊天的重點:「我知道你們兩個感情很好,也尊重邵子逸的社交選擇,只是他對你的關心程度遠超過了我對同性朋友之間友誼的認知。」
我趕緊打斷了他:「哥,逸哥可是有女朋友的,哦,雖然已經是前女友了,但是他絕對不可能是彎的……」
「那你呢?」
邵子輝一語中的,獵豹般敏銳的目光鎖定着我的表情變化。
「這幾年倒是沒聽說過你有什麼感情發展,你喜歡男的還是女的?」
我張大嘴巴,愣是沒能在第一時間給出答案。
我喜歡男的還是女的?
我沒喜歡過誰啊。
從小我就對漂亮女生沒感覺。
但是我也沒有對哪個男生有過沖動。
這可真是把我問住了。
邵子輝似笑非笑地扯了扯嘴角,從兜裏摸出火機和煙盒,銀色的火機噴射出藍色的火苗,映亮了他深邃的眼眸。
「答案不重要,我只希望你記住,不要對邵子逸有不該有的想法,盡你所能離他遠一點,我們邵家還指望着他傳宗接代。」
怎麼就扯到傳宗接代上了。
我頭皮發麻:「哥,你真的誤會了,我跟逸哥純友情,我們倆絕對不是你想的那樣……」
邵子輝有些戲謔地看着我,吐了口煙,嫋嫋煙霧還沒成綹就被夜風吹散消失無蹤。
「是誤會嗎?我自以爲對同類的敏感度很高。
「要不這樣,爲了監督你們,以後你跟我睡一間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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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下巴差點脫臼。
這合理嗎?
大哥,先不論我喜歡男的還是女的,你可是個貨真價實的 gay。
你這不就是水靈靈的性騷擾嗎?
「哥,Ṱű̂⁷你先冷靜一下,咱們講道理哈,但凡我跟逸哥有點不正當關係,我倆同居這幾年,該發生的早發生了,你現在再提監督是不是晚了點啊。」
邵子輝沒憋住,直接笑出了聲。
「嗯,你說得挺有道理。」
這還是我第一次看到邵子輝的臉上露出這麼生動的活人表情。
後知後覺意識到對方是在開玩笑,我有點尷尬。
不過話已經說出口了,我也沒覺得有什麼問題。
大不了我就走唄,不就是不能住豪華別墅嗎,不就是不能頓頓四菜一湯嗎,多大點事啊。
可是,明明是他主動提出來讓我來他們家住的啊。
現在又忌憚我和他弟弟搞不正當關係,這算什麼,左右腦互搏?
下一秒,邵子輝做出了更加驚人的舉動。
他從口袋裏摸出了一張銀行卡。
我大腦飛速運轉,感覺對方接下來的臺詞就會是「這裏有五百萬,離開我弟弟」。
我該怎麼辦?
要不,我昧着良心假裝自己其實真的暗戀邵子逸,然後拿錢走人?
邵子輝:「小逸說你平時都是靠兼職賺生活費,既然決定要考研,就集中精力複習吧。這張卡里有五萬塊錢,密碼是小逸生日,不夠再跟我說。」
我愣了愣,沒接。
「這錢,我還是不要了吧,住在你們家本來就已經很不好意思了……」
「借給你用,沒說不用還。一個人的時間和精力都是有限的,勤工儉學雖然值得嘉獎,但在有可利用資源的前提下,聰明人應該知道怎麼做才能對自己更有利。」
妥妥的商人思維。
我思考了片刻,最終接過了卡。
過去ŧŭ̀₈一年,兼職打工的確消耗了我很多複習時間,距離考試還剩五個多月,我確實不該爲了所謂的面子而拒絕邵子輝的幫助。
「謝謝哥,等我考完試,我一定努力打工把錢還你。」
邵子輝勾了勾脣角:「不急,你也可以考慮別的還錢方式。」
我下意識地捂住了胸口。
「什麼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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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我就知道邵子輝所謂的還錢方式是什麼了。
第二天,他們兩兄弟都有飯局,晚上十點多隻有我一個人在家。
突然玄關大門的門鈴聲響起,我趿拉着拖鞋跑去可視屏,只見一個樣貌清秀的年輕男人站在大門外。
「請問你找誰?」
對方迅速調整表情,笑着問:「輝哥在家嗎?我是他朋友。」
原來是來找邵子輝的。
「他不在,我不好隨便給人開門,要不你電話聯繫他一下吧。」
屏幕裏的男人掏出了手機。
「輝哥,你今天幾點回家?我在你家門口,要不我先進去等你?」
說完他衝着攝像頭搖了搖通話界面:「麻煩幫我開下門,他很快到家。」
我打開門,把人放了進來,結果對方看到我身上穿着的睡衣,突然就變了臉。
「你是輝哥什麼人,你住在這裏?」
看着對方眼裏的警覺和敵意,我立即腦補出了很多狗血情節。
這該不會是邵子輝的相好吧?
我立即解釋道:「我是邵子逸的同學,借住在這裏。」
一聽我和邵子輝沒什麼關係,男人的臉色果然緩和許多:「啊,原來是子逸的同學。」
他拉着我聊了一堆有的沒的,我也插不上什麼話,只能不尷不尬地聽他講。
在邵子輝進門之前,我連他倆如何認識以及上次見面是什麼時候都已經知道得一清二楚了。
聽他話裏的意思,兩人距離正式交往只差捅破窗戶紙而已。
邵子輝回來時,男人激動地起身迎接,幾乎是撲了過去。
「輝哥,你回來啦,我給你發信息你都不回,我還以爲你是故意躲着我……」
我尷尬地衝邵子輝笑了笑,然後識相地準備溜回房間給兩人留出空間。
不料,邵子輝卻側身躲開了男人的觸碰,還莫名其妙地來了一句:「小柯,你別誤會,我跟他什麼都沒有。」
我:「?」
男人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邵子輝徑直走到了我身邊:「你相信我,我從來沒有做過對不起你的事。」
平日裏說話自帶威嚴的男人突然用近乎哀求的聲音跟我說話,我雞皮疙瘩起了一身。
不是大哥,說演就演,不帶這麼玩的啊。
在男人看不見的角度,邵子輝衝我做口型:「幫個忙。」
幫什麼忙?
擺脫追求者?
男人終於回過神,不可置信地指着我:「你!你不是說,你是邵子逸的同學嗎!」
這種場面該如何應對,老師也沒教過啊。
三十六計走爲上。
我急中生智,甩開了邵子輝的手:「死渣男,人都找到家裏來了你還有什麼好解釋的,現在你說什麼我都不想聽!」
說完,我直接轉頭跑上了樓。
多虧我平時沙雕短劇刷得多,臺詞張口就來。
半小時後,邵子輝給我發來一條短信——
「多謝,欠款減一萬。」
-10-
我莫名其妙成了邵子輝擋桃花的人肉盾牌。
雖然這對我的生活並不會造成什麼嚴重影響,但我心裏總覺得有些彆扭。
有種我被迫出櫃了的感覺。
當我向邵子逸吐槽這件事的時候,邵子逸竟然還一臉興奮。
絲毫沒有對哥們的同情,滿臉只有對喫瓜的嚮往。
「這人我知道,糾纏我哥很長時間了,當初我哥性取向被曝光的新聞就是他故意找人偷拍的。
「其實那就是個錯位圖,他倆只是面對面站着說話,結果這個神經病居然讓人偷拍還發到了網上。
「我哥拒絕過他很多次,這人就跟黏黏膠似的甩不掉,關鍵是他爸跟我爸還是朋友,我哥礙於面子沒辦法把事做絕,你可算是幫了我哥大忙了。」
然而事情並沒有就此結束。
沒過幾天,邵子輝突然大晚上敲響了我的房門。
我剛衝完澡,以爲是邵子逸,所以圍着浴巾就直接開了門。
等看清來人是誰,再想關門已經來不及了。
說來也怪,邵子逸明明說這人十天半個月都不回一次家,可自從我搬進來之後,我怎麼感覺他天天都回家住啊。
邵子輝也有些意外,瞳孔有一瞬間的放大,不過他很快別開了臉。
「很高興你能把這裏當成自己的家,但也請你適度地尊重一下我的性取向。」
我欲哭無淚:「不是,哥,我以爲是逸哥找我,我不知道你回來了。」
邵子輝深吸一口氣:「在他面前也要穿好衣服……你先把衣服穿上。」
我火速找了 T 恤和短褲拿進衛生間穿好,確認我已經穿戴整齊,邵子輝才走了進來。
我扯着 T 恤下襬,拘謹得像黃花大閨女。
「哥,這麼晚了,有事嗎?」
邵子輝直截了當:「明晚有個聚會,你有時間陪我一起參加嗎?」
我手指尖指着自己的鼻子,肢體語言表達的意思非常明確——
有沒有搞錯,我算哪根蔥我陪你參加聚會?
不等我拒絕,他又面色如常地補充了一句:「以我男朋友的身份。」
我眼皮一跳。
擋爛桃花也就算了,怎麼還要假裝他男朋友參加宴會?
「不,不太合適吧?」
「我也知道這個要求有些強人所難,所以這一次可以抵兩萬的債,不會佔用你太長時間,露個面而已。」
我心裏小算盤火速運轉。
聽上去是穩賺不虧的生意。
「那,我需要做什麼?」
邵子輝見我同意,微微一笑:「安靜待在我身邊,喫好喝好。」
妥了,我的強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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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了這次聚會,我第二天下午都沒去學校圖書館自習,而是老老實實在家候着。
邵子逸聽說之後,興奮地上躥下跳,像是燙了屁股的大馬猴,當場就給邵子輝打電話。
「哥,晚上我也要一起去!我的天,寧柯假扮你男朋友,這是什麼鬼熱鬧!」
他還特意幫我搭了一身衣服,看似普通的白 T 恤和牛仔褲,但商標都是我連讀都不會讀的牌子。
「晚上都是我哥朋友,上次來家裏的那個江璘也在,直到現在他都還不死心,以爲我哥跟你只是玩玩。
「你得穿好點,不然顯得我哥對你不好,得讓他知道你倆感情好得不得了纔行。」
我差點閃了舌頭,擋住:「不是哥們,你這角色代入也太快了點。」
「嘖,那是,我得提前適應你是我嫂子這件事,省得穿幫。」
說着他就上手來扒我上衣,催促我快點換上他拿來的衣服。
結果這一幕剛好被回家的邵子輝看到。
邵子輝挑眉:「趁你哥不在扒嫂子衣服,你就是這麼適應的?」
這是什麼虎狼之詞。
邵子逸也肉眼可見地打了個哆嗦,怯怯地放開了拉着我衣服的手。
「哥,玩歸玩鬧歸鬧,別一上來就整這麼高強度的,我這個人比較保守,你這話說得也太刺激了。」
邵子輝瞥了一眼沙發上的牛仔褲,把手裏的提袋放在了茶几上。
「把他的醜衣服扔了,回屋換上,晚上穿這一套。」
我拿着手提袋上樓,心情有些微妙。
這樣算是,對我好嗎?
怎麼真的有種我成了霸道總裁小男友的既視感。
該死的邵子逸,要不是他胡說八道,我也不會胡思亂想。
出門時,邵子輝親自開車,我下意識拉開後車門和邵子逸一起鑽進後排。
邵子輝扭頭看我一眼:「坐前面來。」
邵子逸反應比我快:「就是就是,你得坐副駕,你得注意自己現在的身份。」
我什麼身份?
欠債學生黨還是蹭住白嫖怪?
喫人嘴短拿人手軟,更何況邵子輝還是我的債主,我當然得對他言聽計從,所以我乖乖地挪到了副駕駛。
聚會地點在一處其貌不揚的私人會所。
具體怎麼個其貌不揚法呢……
如果不是邵子輝推開了巖洞牆壁上的隱藏門,我壓根沒看出來這家店入口在哪兒。
大概這地方不需要靠門頭吸引普通顧客吧。
我習慣性走在邵子逸身邊,結果卻被他推到了他哥跟前。
「注意身份哈,親暱一點,自然一點。」
邵子輝則是直接大大方方地牽住了我的手。
寬厚溫熱的手掌裹住我手的瞬間,一股異樣的電流順着手臂延伸向後背。
倒不是說有多排斥。
反正不自在。
我這都麻了半邊身子了,人家邵子輝甚至連眼神都沒往我這邊瞟。
「別看我,看路,小心臺階。」
這就是年上男的遊刃有餘嗎?
恐怖如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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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由自主地嚥了下口水。
我隱約覺得,事情好像沒我想象中那麼簡單。
這怎麼還沒進門就牽上手了?
同性戀人這麼高調,合適嗎?
一扭頭,邵子逸這個沒心沒肺的還在呲着大牙傻樂。
哥們,你該不會磕上了吧?
包間很大,房間中央是一張能容納二十人的圓桌。
席上已經坐了不少人,見到邵子輝,衆人不約而同起身打招呼。
邵子輝拉着我徑直走向最裏面:「都坐,路上堵車,來得晚了點。」
大家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我身上,尤其是在看到我和邵子輝牽着手之後,衆人的情緒肉眼可見地發生了變化。
不少人用餘光去打量江璘的臉色,後者陰沉着臉,坐在位子上沒有動,只是看向我的眼神掩飾不住敵意。
有人調笑:「輝哥,好久不見,你這怎麼悶聲不響就有新情況了啊。」
邵子輝淺淺一笑:「事成於密,他還沒有完全接受我。」
這就是成熟男人的技能嗎?
還「事成於密」,小詞文縐縐的,說謊都不帶打草稿。
起鬨聲此起彼伏,我紅着臉安靜地坐在邵家兄弟倆中間當一個擺件。
好在他們的話題很快轉移到了別的事情上。
進門之前,邵子逸給我科普過,參加聚會的都是年齡相仿的二代,平日裏家族生意都有往來,每隔幾個月就有人組織這麼一次,邵子輝一年也就能參加一兩次。
都是有頭有臉的人,誰也不會真盯着邵子輝的戀情八卦不放。
當然,江璘除外。
我埋頭苦喫,邵家兩兄弟通力合作不停給我夾菜,我的碗就沒有過「空窗期」。
邵子逸還時不時湊到我耳邊跟我說幾句悄悄話,實則是在幫我介紹場上人的身份背景。
江璘突然開口:「子逸,聽說你和寧柯大學關係特別好,他一直都是你的小跟班,你倆還在校外同居了好幾年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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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話一出,房間瞬間安靜下來。
饒是神經大條,邵子逸也聽出了江璘話裏有話,他皺起眉,語氣不怎麼好。
「什麼叫跟班,小柯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倆合租關你什麼事?」
江璘冷哼一聲,自己舉起杯子喝了口悶酒,半開玩笑似地說道:「還真一起住啊?輝哥,你該不會是害怕你弟弟被這個小帥哥掰彎,Ţũ̂ₚ所以故意把人攬到自己身邊盯緊了吧?」
我一陣心虛。
這人有點神。
這麼小衆的可能性都被他猜到了。
周圍人在沉默中互相交換眼神,我假裝看不見。
邵子逸動了氣,直接撂下筷子就破口大罵。
「姓江的,你腦子是不是有病?」
邵子輝倒是一如既往地冷靜,聞言只是淡淡看了江璘一眼。
「是這樣沒錯,但如果我不喜歡他,我也沒有必要追求他,你認爲呢?」
江璘被噎得說不出話,眼圈都紅了,似乎聽到邵子輝親口承認喜歡我這件事對他的打擊比親眼看到我倆牽手還要大。
他直接站了起來:「輝哥,你是故意氣我的吧?你怎麼可能真的和這麼個窮小子交往,我知道你想甩開我,但你不能找這種人來羞辱我!」
邵子逸又炸了:「你嘴巴放乾淨點,什麼叫『這種人』,我們寧柯長得比你帥個子比你高,不會說話別在飯桌上噴糞啊!」
我拉住邵子逸的胳膊:「消消氣消消氣。」
邵子輝也動了,他身體後撤,倚在了椅背上,用旁觀者的目光審視着江璘。
半晌,他冷聲道:「你想多了,你沒那麼重要。現在你有兩個選擇,一,立刻向寧柯道歉;二,退出這次聚會,以後都不要再出現。」
江璘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其他人更是大氣不敢出一個。
事情發展至此,遠遠超出了我的預料。
我嚴重懷疑邵子輝早就不想再見到這個姓江的了,今天正好把我當槍使,找個藉口讓他消失。
衝冠一怒爲藍顏。
合情合理啊,傳出去他還能落一個癡情人設。
我在這裏暗暗感慨商業大佬的精妙設計,卻沒注意到一旁邵子逸見了鬼的眼神。
最終,江璘極不情願地端起酒杯一飲而盡,草率地說了句「對不起」,然後離席而去。
這一插曲很快又被新一輪的推杯換盞沖淡。
我一喫飽就愛犯困,整個人看上去呆愣愣的。
正發着呆,邵子輝突然在桌下捏了捏我的手。
「別把他的話放心上。」
我反應了幾秒纔想通,估計他以爲我是被江璘那幾句不痛不癢的挖苦給傷到了。
「沒事,我不在意。」
邵子輝淺淺勾了一下嘴角,壓低聲音湊到我耳邊:「但是我說的話,還請你認真考慮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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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考慮了整整一宿。
邵子輝到底想讓我考慮什麼呢?
早上八點,我頂着黑眼圈下樓,遇到了同樣一臉憔悴、一看就失眠了的邵子逸。
他被安排去自家公司熟悉業務,所以每天也要準點起牀。
我倆坐在餐桌邊大眼瞪小眼。
我戰戰兢兢地看了一眼樓上:「你哥走了吧?」
「走了,一早就去公司開會了。」
我鬆了口氣,安心地喫我的三明治。
邵子逸幾次欲言又止,但話到嘴邊又都沒說出來。
「有屁快放。」
邵子逸撓了撓頭:「你實話告訴我,你跟我哥,真的是假的吧?」
「你在說什麼鳥語?」
「我意思是,你倆不會來真的吧?」
我緩慢地用眼神在空中畫出一個問號。
邵子逸解釋:「太奇怪了,那個江璘糾纏我哥這麼多年,就連他找人偷拍照片鬧得那麼出格,我哥也沒像昨晚那樣發過脾氣。」
「你哥昨晚發脾氣了?那你哥脾氣還挺好的,發脾氣那麼溫柔。」
邵子逸差點尖叫:「溫柔?他能說出讓江璘退出聚會這種話,意思就是如果他不跟你道歉,我哥就要讓在座其他所有人都跟江璘斷絕來往,這麼解釋,你能懂嗎?」
我人傻了。
我哪兒知道他們生意人的黑話啊。
難怪江璘咬碎了牙也要跟我說「對不起」。
我心緒一陣翻湧。
難不成,邵子輝對我真的有點意思?
「你意思是,你哥喜歡我?他喜歡我什麼啊?」
邵子逸的眼神里透露出迷茫:「我只知道我哥喜歡男的,但是我不知道他喜歡什麼樣的,他壓根就沒談過戀愛……」
說着說着,邵子逸突然懊惱起來。
「是啊,你長那麼帥,還那麼乖,性格還那麼好,哪個 gay 見了你不心動。小柯,對不起,我沒看出來我哥居心不良,不過你放心,只要有我在,我不會讓他對你怎麼樣的。
「再說了,一個巴掌拍不響,你又不喜歡男的,別搭理他就行了。」
我張了張嘴,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邵子逸的眼神變得有些驚恐。
「不兒,你不喜歡男的,吧?」
他後知後覺捂住了自己的胸口:「臥槽,你也是 gay 啊?那我們這些年一起睡過的覺洗過的澡算什麼!」
算你有錢還愛做慈善,救濟貧困舍友。
我突然陷入了一種恐慌,害怕邵子逸會因爲這件事疏遠我,又或者對我和他的友誼產生質疑。
還沒等我想好要怎麼跟他深入溝通,這哥自己突然就想開了。
「誒,不過話又說回來,你要真成了我嫂子,那我們豈不是可以一直在一起?」
「呃?」
邵子逸給自己說高興了:「那可太好了,咱們這才叫真正的知根知底,我還擔心我哥以後有了對象不管我呢,但如果是你,咱仨肯定能把日子過好!」
我:「……」
我迷迷糊糊地揹着書包往外走,剛一出門,黑色邁巴赫已經停在院子裏等我了。
司機還幫我打開了車門:「先生早上好。」
因爲邵家離學校有一段距離,所以從我搬來第一天起,邵子輝就給我安排了司機和專車。
剛開始我還覺得不好意思,但他依舊用他那套利益至上的「效率法則」說服了我。
「選擇公交,你每天就多浪費將近四十分鐘在通勤路上,你是在浪費你自己的生命。」
現在想來,還真是哪兒哪兒都透露着不對勁。
要不是別有用心,誰沒事有錢燒的給自己弟弟的同學安排司機啊!
邵子逸緊隨其後出來,見這陣仗,眼珠子轉得飛快。
「那正好,先順路送我去公司。」
吳師傅尷尬又不失禮貌道:「二少爺,邵總特意囑咐說,堅持騎共享單車有助於您鍛鍊身體。」
邵子逸:「……得,我高興太早了,這日子好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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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子輝要出差一週。
我以爲自己可以鬆一口氣好好冷靜幾天。
結果沒想到他一天幾十條消息轟炸。
去開會要說,去喫飯要說,就連路上看到有隻鳥也要拍給我看。
如果我超過半小時沒回復,他就直接發起一筆一千塊的轉賬。
如此高效的催回覆方式,屬實是沒見過。
可惜我膽子小,一筆都沒敢收過。
他還好意思問:「給你的轉賬爲什麼不收?都超期退回了。」
我開玩笑糊弄過去:「我還欠你三萬塊呢,我怕收了有利息。」
結果邵子輝又發起了一筆轉賬。
這一次他還特意備註了一句「自願贈與」。
我禮貌回覆:「謝謝。」
然後秒收款。
白給不要是傻瓜。
邵子輝:「不客氣,我在追你,應該做的。」
我倒吸一口涼氣。
如此直白的追求方式,聽都沒聽說過。
我坐在圖書館,半天都沒能看完一頁筆記。
煩死了。
此男擾我道心。
在食堂剛打完飯坐下,邵子輝的視頻就打了過來。
我連忙戴上耳機。
邵子輝看樣子是在酒店房間,領帶有些鬆散,髮型一看就是精心打理過。
反觀小窗口裏的我,戴着黑框眼鏡,劉海軟塌,一副被學習吸乾陽氣的萎靡樣。
邵子輝:「喫的什麼?讓我看看。」
我翻轉鏡頭:「紅燒雞塊和番茄炒蛋。」
「和雞有仇?」
「這叫情有獨鍾。」
正說着,我感覺到桌邊站定了兩個人,一抬頭,居然是大一時的那兩個傻帽舍友。
興許是馬上畢業,大家都有種反正以後不會再有交集的放縱感,說話也毫無顧忌。
「寧柯,真有你的,給邵子逸當了那麼多年舔狗,轉頭又傍上人家親哥了,聽說都住人家裏去了?」
「別說那麼難聽,人家有本事伺候兄弟兩個,這錢就該人家賺。」
我心裏一沉。
他們怎麼會知道我住在邵家的事?
任誰聽了這樣羞辱意味的字眼都會怒火中燒。
屏幕另一端的邵子輝已然沉下了臉色:「讓我跟他們對話。」
我搖搖頭,示意他不要出聲,耐住性子摘掉耳機。
「怎麼,羨慕我跟有錢人當朋友啊?今天我也給你們個賺錢的機會,乖乖被我打成豬頭,然後我賠你們三倍醫藥費,怎麼樣?」
那倆人瞬間變了臉,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真把自己當根蔥了啊,你要不要臉,你以爲誰怕你啊!」
「你一個男的賣屁股賺的髒錢,誰稀罕啊!」
周圍喫飯的人注意力都集中過來,有人還舉起了手機錄像。
我安靜地聽着他們罵完,然後才亮出手機屏幕。
「輝哥,你都聽見了?」
「嗯。」
「他們這樣算誹謗嗎?」
「我說算就算,讓他們等着接律師函。」
我扯着嗓門大喊:「麻煩剛剛錄像了的同學麻煩主動把視頻發給我,我要用作報警取證材料,酬金一千塊!多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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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真有不少人圍上來要給我發視頻。
兩個傻帽徹底蔫菜。
最後的解決方式是倆人錄了個實名制的道歉視頻,自己投稿發上了校園表白牆。
他倆老實交代,原來江璘來學校打聽過我,知道他倆曾經是我和邵子逸的舍友,所以就花了幾百塊錢就從他們嘴裏套出來了我的信息。
我搬到邵家住的事情,也是江璘告訴他們的。
他還添油加醋地把我說成是被邵子輝包養的小情人,故意敗壞我的名聲。
有夠無語。
難怪邵子逸對他的評價是「神經病」。
這事雖然糟心,不過也沒對我造成什麼實質性影響,反正我也是馬上要畢業的人,我纔不會因爲這些蒼蠅雜碎浪費精力。
可沒想到,邵子輝居然爲此提前結束了出差行程,當晚就回到了家。
他風塵僕僕地回來,進門一見到我,就徑直朝我走來。
「對不起。」
他一句道歉給我整不會了。
「啊?爲什麼突然對不起?」
邵子輝認真道:「是我沒有考慮周全,讓與我有關的人影響到了你的生活,這件事本質上是我的處理方式有問題,我應該對你負責。」
他這麼鄭重其事,我反而有點不自在。
而且負責什麼的,感覺怪怪的。
「沒事,又不是你的錯,要怪就怪那個姓江的胡說八道。」
「我已經通知了集團的有關部門,全面解除和他們公司的合作了,但這只是對他的懲罰,並不能算是對你的補償。」
貧窮的我嗅到了一絲金錢在向我招手的味道。
「那你打算怎麼補償我?」
邵子輝:「如果你願意,我想成爲你真正的男朋友,盡最大努力照顧你的生活。」
我有點失落。
囉囉嗦嗦說什麼呢,不如先把那兩萬的債給我抵了。
不過既然話都說到這裏了,我覺得正好是個好好聊一聊的機會。
「輝哥,我沒談過戀愛,在此之前我甚至沒考慮過自己的性取向問題,所以我也不太確定自己對你到底是什麼感覺,我只能說,不排斥。」
「但是我現在需要準備考試,所以可能沒有太多精力談戀愛,你懂我意思吧?」
邵子輝表情有些微妙:「人的精力有限,我可以理解。」
我興奮地拍了下手:「對!所以我覺得,我們應該先試着約會,等相處一段時間之後, 再說要不要在一起。」
邵子輝如釋重負般地鬆了口氣。
「那真是太好了。」
我有點尷尬,生怕他會錯意:「哥,你別高興太早,我還沒答應要和你在一起,只是,約會。」
邵子輝卻笑了:「我是在慶幸,我以爲你會因爲今天遇到的事情對我心存芥蒂, 但你比我想得還要勇敢。」
說着, 邵子輝突然朝我邁進了一步。
距離突然拉近,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檀木香氣又一次將我圍攏。
「我可以抱一下你嗎?你就當是測試,看你會不會排斥這種感覺。」
氣氛使然, 我沒答應也沒拒絕,只是有些害羞地低下了頭。
邵子輝張開雙臂將我擁入懷裏,我清晰地聽見了自己的心跳聲陡然增快。
「小柯,你喫不喫我買的……臥槽!」
剛剛邵子輝進來的時候,大門沒關。
邵子逸拎着兩盒外賣直接走了進來。
看到客廳裏擁抱着的我倆, 他下巴差點脫臼。
我手忙腳亂地推開邵子輝。
後者冷冷地看向自己的親弟弟。
「你之前說想去找你前女友複合,她家在哪個城市來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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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證明, 我想多了。
我以爲談戀愛會壞我道心,擾我學習。
但我忽略了一點。
我的約會對象邵子輝是個管理着四萬多名員工的集團老總。
他的日程安排, 遠比我忙碌得多。
於是我們更多的約會日程被安排在了家裏。
畢竟別墅裏影音室、棋牌室還有檯球桌應有盡有。
但這樣的安排有利有弊。
最大的弊端,就是方便邵子輝耍流氓。
這傢伙打着「親一下五百,抱一下兩百」的減債名義搞些花花手段。
細算起來,我欠Ŧü₊的那兩萬早就還清了。
他還得倒找我幾千塊錢。
有時候我倆窩在沙發上看着看着電影,邵子輝的手還會出現在一些不該出現的地方。
譬如現在,他正有一下沒一下地捏我的腰。
「輝哥,癢。」
我拍掉他的手,試圖坐直身體以抵擋騷擾。
但是邵子輝對於建立肢體接觸有着別樣的執着:「你總要學會適應,既然你不排斥,說不定等習慣之後你會喜歡上這種感覺。
「再說了, 你和子逸都能互相幫忙搓澡, 我只是摸了兩下而已,你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又來了。
又開始翻舊賬。
「你跟他能一樣嗎?」
「有什麼不一樣。」
我脫口而出:「我又不喜歡他。」
邵子輝歪頭看我,眼神里滿是狹促笑意:「那這麼說來, 你承認喜歡我嘍。」
「……我可沒說。」
邵子輝捉住我的手,強迫我和他十指相扣:「你倆這樣牽過手嗎?」
「沒有!」
他湊到我臉前, 快速地在我側臉啄了一口。
「這樣呢?」
「沒有沒有, 你煩不煩!」
眼看我要炸毛, 邵子輝飛快地摟住我的腰,把我抵在了沙發角落裏。
「但是你們在一張牀上睡過覺, 子逸跟我說過。」
「……那次是我倆上學時候喝多了, 他沒能爬回自己屋去。」
「可你跟我還沒一起睡過。」
「邵子輝,咱倆已經熟到你耍流氓都不繞彎了嗎?」
「這怎能叫耍流氓,只是嘗試一起睡覺而已,萬一你排斥和我一起睡怎麼辦, 總得在確定關係之前確認好。」
好像,有點道理。
「那你能保證只是一起睡覺,你什麼也不幹?」
邵子輝低笑:「能保證不幹,但什麼都不幹保證不了。」
我大腦繞了兩圈才聽懂。
「臭流氓!我纔不跟你一起睡, 你做夢去吧!」
下一秒,我整個人直接被他抱起來扛在了肩上。
「既然你都罵我是臭流氓了,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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