雛菊守衛戰

我穿成花市文的大反派。
身爲主角攻們沒血緣關係的叔叔,我會瘋狂迫害主角受。
最終慘死收場。
爲改變厄運,我傾盡全力,將侄子們培養成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的新時代好青年。
然後我華麗地死遁了。
本以爲他們會跟主角受相親相愛,結果這幾個傢伙居然找上門。
還要綁我回去?
淦!老子跟你們拼了!

-1-
我叫陸雲飛,今年 32 歲,已退休兩年。
15 年前,我穿進這本花市文,得知自己是下場悽慘的大反派,我立即採取自救措施。
第一步,跟主角攻們打好關係。
主角攻們,是四個跟我沒血緣關係的侄子。
他們的父母車禍去世後,由我這個小叔叔照顧。
原著裏小叔叔覬覦他們的家產,暗中打壓。
而我則反其道而行,我傾盡心血培養他們,對他們視如己出,絕不白拿陸家一毛錢。
第二步,遠離主角受。
主角受是陸家聘請的男傭,因擁有絕世美貌和天生媚態,主角攻們被迷得神魂顛倒,對他愛得死去活來。
原著中小叔叔爲了拿捏主角攻們,屢次綁架陷害主角受,最後被主角攻們送去喫牢飯,慘死在獄中。
我當然不會自掘墳墓,不等主角受登場,我算準時機,策劃了一場天衣無縫的汽車墜海事故,假死逃遁。
現在已經過去兩年了,我帶着自己積攢下的財產,在某小鎮開了一家清吧。
我心情好了就開店,不爽了就關門休息,閒來還可以到附近爬山釣魚,好不愜意。
這天我扛着魚竿返回,剛走到酒館門口,我的夥計就火急火燎地跑出來。
「老闆,有人找你,你電話一直打不通。」
山裏信號差,我根本接不到電話,我淡定自若道:
「還能有什麼大人物找我?慢點不用慌……」
我話音未落,一抹魁梧的身影沿着酒館石階下來。
男子俊朗剛毅的臉上,滿是悲憤和驚喜。
我看清對方的臉,下意識喊了句「淦」,丟掉魚竿水桶,扭頭就跑。
「陸雲飛!」
男子邁開大長腿在後頭窮追不捨。
來者竟是比我小 5 歲的大侄子陸一鳴。
他怎麼找到我了?
還一副要跟我算賬的模樣!
陸一鳴如今全面掌管陸氏,他該不會是要追究我轉移財產的事吧?
我只是把自己的股份折現,取回屬於自己的那一小部分而已啊!
想到自己沒拿不該拿的,我陡然剎住腳步。
我立即轉身,陸一鳴見我停下,他三步並作一步飛奔到我跟前。
我向陸一鳴解釋:
「一鳴,你聽我說,我的錢都是轉讓股權得來的,股權現在應該回到你們幾兄弟手裏了。」
「你在說什麼?什麼股權?」陸一鳴擰着眉說完,陡然眼圈一紅。
他撲過來狠狠抱住我。
我被他撞得眼前一黑,混合着獨特古龍水香氣的男性氣息瞬間包裹着我。
「可惡!你竟然敢騙我!」

-2-
陸一鳴在我耳邊咒罵,使勁箍着我的腰身,似乎恨不得把我掐死。
我被他勒得呼吸困難,齜牙咧嘴哀求:
「你……你先放開我,我可以解釋的……」
陸一鳴卻聽不進去,反而越抱越緊。
他貼在我耳邊呢喃:
「不放!再也不放了!」
不少路人好奇地打量着我倆。
小鎮民風淳樸,兩個大男人當街摟摟抱抱,難怪引人側目。
我放軟姿態哄道:
「好好好,我不逃,你先鬆開,我們到店裏說……」
陸一鳴稍微鬆開臂膀,將信將疑地審視着我,他不放心地鉗住我的手腕。
「陸雲飛,別耍手段,我既然找到你了,就不會再給你逃跑的機會!」
面對他的警告,我只好違背良心地承諾:
「行,我不逃,就我現在這樣還能逃哪兒去呢……」
陸一鳴這小子,從小隻會在弟弟們面前逞強,背地裏受了委屈就一頭扎進我懷裏哭。
現在長得牛高馬大了,就不拿我當長輩尊重了,動不動就連名帶姓地喊我。
回到店內,我給他倒了水,好奇地問道:
「對了,你是怎麼找到我的?就你一個人過來嗎?」
陸一鳴沉默地拿出手機,點開某網紅髮的旅遊 vlog。
我湊過去一看,原來該網紅上個月來探店,拍下我調酒的照片發佈在網上了。
照片裏我戴着黑色口罩,身穿條紋馬甲搭配襯衫,袖子挽起露出小臂,頭髮隨意地散在額前。
當時那網紅想讓我摘掉口罩,我婉拒了,且全程沒看鏡頭,就是爲了避免被熟人認出來。
底下不少網友在發花癡,嚷嚷着老闆的喉結和手指好性感。
我尷尬得一匹,不可置信地問陸一鳴:
「不是吧?這樣你都能認出我來?」
陸一鳴的聲音從牙縫裏迸出:
「你裹成糉子我都能認出來!」
「……」
陸一鳴言歸正傳:
「你țųₓ爲什麼要裝死?還躲到這種地方來?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不然我跟你沒完!」
其實我也沒打算躲一輩子,本想等陸家兄弟跟主角受修成正果,我就可以光明正大地迴歸了。
按時間推算,主角受應該出現了,陸一鳴怎麼還有空管我的事?
我清了清嗓子,開始現編:
「兩年前,你研究生畢業,要全面接管陸氏,爲了不讓你爲難,加上你們幾兄弟都長大了,該獨立了,我怎麼也得退下來。最好的辦法,就是永遠消失……」
陸一鳴越聽臉色越難看,他拍案而起。
「混賬!就爲了這種荒唐的原因?」
我縮了縮脖子,色厲內荏道:
「這……這原因哪裏荒唐?我這是大局爲重!犧牲小我成全大我……」
陸一鳴扣着我肩膀,一副要把我生吞的恐怖表情。
「你知道我這兩年過的是什麼日子嗎?我以爲你真的……不在了!」
他這模樣叫我動容,兩年來我首次感到愧疚。
陸一鳴獨立支撐這偌大的家業實屬不易,但我也是看準他們幾兄弟都成年了,這幾個小子平日裏雖小打小鬧,但還算兄友弟恭。
我以爲就算我跑路了,他們四個也能彼此依靠。
而且不是還有主角受嗎?
只要有他這個主心骨在,陸家四兄弟就能上下齊心,擰成一股繩。
我先給陸一鳴順順毛:
「我知道,你這些年辛苦了,不過……這也是成長的必經之路嘛……」
陸一鳴把我拽到跟前,他靠得極近,呼吸時熱氣都噴灑在我脣上。
「什麼狗屁必經之路?必經之路就是失去你?」

-3-
怎麼說得這麼曖昧呢?
嗯,不過我對陸一鳴來說,就像他的老父親。
老爹沒了,他能不傷心嗎?
我見他神經緊繃,忙打岔:
「啊,對了,爾辛他們怎麼了,他們也知道我在這裏嗎?」
爾新乃陸家二少爺陸爾辛。
陸一鳴聽完立即黑臉。
「你管他們這麼多!我先找到你不好嗎?」
陸一鳴好像不想提弟弟們的事,我只好繼續探問:
「哦,對了,我離開這麼久,家裏,沒有新來什麼人嗎?」
我指的是主角受。
「新來什麼人?」陸一鳴改爲用臂膀環住我的腰,我幾乎被他拖到大腿上去。
「就是,新的男傭之類……」我努力往後退,跟他拉開距離。
陸一鳴又動怒,他把我扣在懷中:
「你都扔下我不管了!還管什麼新男傭?」
我納悶,這孩子以前挺自制的,喜怒不形於色,怎麼長大後情緒管理能力還退步了呢?
「就是隨口問問……」
陸一鳴正要說什麼,他手機響了。
他迅速接聽:「喂?說吧……什麼?到哪兒了?」
他驀地臉色大變,飛快交代,「把他們攔下!攔不住也要攔!」
不等我反應,陸一鳴扯着我往門外跑去。
「幹嗎?去哪兒?」我一臉蒙。
「離開這裏,找個地方避一避!」
陸一鳴不容置喙,把我塞進停在門外的商務車內。
他吩咐司機:「開車,找個不起眼的民宿。」
我更不解了:
「什麼民宿?我家就在附近……」
「不能去你家!」陸一鳴強硬道,「先找個地方待一晚,你缺什麼到時候再買。」
我看出端倪來,小聲問:
「你在躲什麼人嗎?」
陸一鳴沒回答,他展臂攬住我。
「坐穩了。」
司機猛踩油門,在鄉道上狂飆。
我忙阻止:「超速了,慢點慢點……」
說話間,後方傳來急促的喇叭聲。
我回頭看去,一輛跑車打着雙閃疾馳而來。
我認出開車的人,是陸家老幺陸思成,坐在副駕上的,是老二陸爾辛!
我忙告訴陸一鳴:
「停車啊!是爾辛和思成!」
陸一鳴卻告訴司機:
「再快一點!擺脫他們!」
司機一腳油門下去,車速已經達到 100 碼,我嚇得怒吼:
「你們瘋了嗎!別開這麼快!」
兩輛車在狹窄的鄉道上演速度與激情。
超跑輕鬆超越我們,對方飆到商務車跟前,一個瀟灑的漂移,車身打橫擋在路上。
司機狠狠踩下剎車。
我順着慣性往前栽倒,要不是陸一鳴及時扯住我,我鼻子都得磕崩。
我驚魂未定地爬起來。
跑車車門打開,陸爾辛和陸思成都下來了。
陸爾辛西裝配金絲框眼鏡,斯文俊秀。
陸思成連帽衛衣加寬腳褲,滿臉玩世不恭。
陸一鳴沉聲道:
「你別下去。」
交代完後,他臉色不善地下了車。
三人面對面對峙着。
我摁下車窗,只聽陸思成道:
「大哥,你該不會想把小叔叔藏起來吧?」
陸一鳴霸氣側漏道:
「是又怎樣?先到先得。」
陸爾辛冷笑:
「你開哪門子玩笑?小叔叔有答應跟你嗎?」
陸思成附和:
「就是,咱公平競爭!小叔叔以前最疼我了!」
陸一鳴咬牙:
「那是你倚小賣小,整天黏着他!」
「你還倚老賣老呢!」
陸思成想繞開陸一鳴,被攔下,兩人互相推搡。
陸爾辛趁機朝我這邊跑來,陸一鳴和陸思成怒吼「站住」,三兄弟你拉我扯,眼看就要打起來。
我急忙下車。
「你們幹什麼!住手!」

-4-
三兄弟一見我,都不約而同地朝我奔來。
陸思成搶佔先機,張開臂膀抱住我。
「小叔叔Ţü₆!」
陸爾辛和陸一鳴不甘示弱地撲上來。
我被他們壓得幾乎摔倒,我怒喝:
「你們玩橄欖球嗎?都起開!」
半個小時後——
我帶三個傢伙回到家裏。
我這房子是一幢二層高的小洋房,一樓是生活區,二樓有兩間臥室。
屋子挺寬敞的,結果這三個身高 188cm 以上的大小夥一來,客廳頓時顯得無比逼仄。
他們坐在我的藤編沙發上互瞪,氣氛無比詭異。
我泡好茶端過去,陸一鳴率先起身接過去。
這孩子打小就機靈,辦事也周全,有時候比我還像長輩,不知怎麼跟弟弟鬧起了矛盾。
見他們四缺一,我順勢問道:
「既然你們都來了,杉藝呢?」
陸杉藝,排行老三,跟陸思成是異卵雙胞胎。
陸思成當即點開手機。
「杉藝在開演唱會,明天就趕過來。」
他給我看了一段視頻,留着及肩長髮的陸杉藝在舞臺上自彈自唱。
陸杉藝從小就有藝術細胞,加上長了一張妖孽美豔的臉,他現在已經躋身一線歌手之列,坐擁千萬粉絲。
我問陸思成:
「思成在做什麼?」
「賽車手啊,你知道我就愛玩這個。」
陸思成趁機把我一摟,他點開自己比賽的錄像,自豪地問我他帥不帥。
「很帥……」我正哄着孩子,陸一鳴冷着臉把陸思成拉開。
「說就說,別樓樓抱抱的!」
他這頭扯開陸思成,陸爾辛旋即見縫插針地擠過來,賣乖道:
「小叔叔,我拿到博士學位了,打算留校任教。」
我誇獎:「挺好的,不錯啊……」
陸爾辛是學霸,他那學校是國內超一流的學府,能留校的學生都是鳳毛麟角。
我感慨道:
「看到你們這麼有出息,叔叔深感欣慰……」
陸思成掙脫陸一鳴,兩手環住我脖子撒嬌:
「小叔叔,我們有出息還不是因爲你培養得好,要是沒有你,我該怎麼辦啊?」
我乾笑:
「你們都長大了,該獨立了。」
陸思成用腦袋在我懷裏拱。
「我都長大了,可以追求自己的幸福,小叔叔,我……」
他還沒來得及說完,就被陸一鳴和陸爾辛制裁了。
陸一鳴捂住陸思成的嘴,陸爾辛則把他架了起來。
陸思成嗚嗚哀鳴,被他倆掀倒,三人又扭打在一起。
我呆若木雞。
只聽陸一鳴威脅:
「別想搶先表白!」
陸爾辛陰惻惻道:
「大哥,你有什麼資格說別人?」
陸思成哀鳴:
「嗚嗚……小叔叔救我……」
我只好擠過去將他們分開。
「好了別鬧了!多大個人了!」
陸思成伏在我身上假哭。
「嚶嚶嚶……小叔叔,他們都欺負我!」
陸一鳴怒Ţŭ̀⁸吼:「你給我滾開一點!」
「就不!」
陸思成躲我身後做鬼臉,我被他們鬧得頭痛欲裂,我得來不易的平靜生活啊……
我威嚴十足地喝道:
「好了!別吵了,都給我洗洗睡去!」

-5-
夜深了,屋外不時響起蟲鳴。
三兄弟睡客房,我則在自己房間睡下。
總覺得事情的發展方向愈發弔詭,爲什麼陸一鳴幾兄弟還會跟我產生交集?
按照時間線,主角受早該出現,然後逐一收服他們了。
可剛纔聽陸一鳴的說法,家裏根本沒請新男傭,莫非主角受以別的身份登場了?
我百思不得其解,想着想着,不知不覺睡着了。
我夢見自己生日了,我在陸家兄弟的簇擁下吹蠟燭、切蛋糕。
陸思成嚷嚷着要最大那塊,我把切好的蛋糕遞給他。
陸思成卻沒接蛋糕,他猝然在我嘴上使勁親了一口。
其餘三人立即不幹了,紛紛餓狼撲羊一般撲過來。
我讓他們住手,他們卻置若罔聞,我的手腳被按住,衣服被撕破。
桌上的蛋糕翻倒,糊了我們滿身滿臉。
「救命啊——」
我驚醒過來,望着昏黑的房間急喘氣。
還好,只是夢而已。
我抹了一把額上的汗。
想起方纔那個真實得過分的夢境,我頓時羞恥又焦慮。
見鬼!剛纔那就是主角受的視角嗎?
怎麼會被我夢到了啊?
我翻了個身,扯過被子正要繼續睡。
房門傳來「咔」的開鎖聲。
我狐疑地半睜開眼,心中暗忖,是陸一鳴他們嗎?
一團黑影輕手輕腳地進來,沒等我開口,對方猛然壓到我身上。
我聞到一股濃郁的香氣,應該是化妝品和髮膠的氣味。
不是陸一鳴他們三個!
我頓時醒悟,下意識大叫:
「誰——」
那人捂住我的嘴,死死壓住我。
我拼命掙扎,牀頭的擺件被撞倒,砸在地上發出哐當巨響。
這動靜終於把隔壁三人引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陸一鳴三人怒喝着衝進房間。
他們跟牀上那人混戰,烏漆嘛黑地敵我不分。
我在混亂中滾下牀,爬起來按開吸頂燈開關。
啪!
房內亮如白晝。
我眯着眼適應光線,終於看清那名「入侵者」的模樣——
竟是還化着舞臺妝的陸杉藝!
我一副活見鬼的ŧṻ⁵表情。
陸一鳴把舉起的拳頭緩緩放下,陸爾辛也推了推鼻樑上被撞歪的眼鏡。
陸思成怒罵:「陸杉藝你有毒啊?不是說明天才過來嗎?」
陸杉藝捋着一頭凌亂的長髮,吊兒郎當道:
「演唱會剛結束我就坐包機過來了,不行嗎?」
陸爾辛冷聲問道:
「你怎麼進來的?」
陸杉藝炫耀地亮出一把鑰匙。
「我去小叔叔店裏,他夥計給我的。」
我息事寧人道:
「好了,虛驚一場,大家都趕緊回去睡吧……」
陸一鳴冷哼:
「那邊房間擠不下了……」
他話音未落,陸杉藝馬上接腔:
「那我跟小叔叔一起睡!」
另外三人異口同聲:
「你想得美!」
陸一鳴臉色黑如鍋底,冷硬地下令:
「滾到樓下睡沙發去!」
陸杉藝:「不要!讓我跟小叔叔睡怎麼了?」
四個人咋咋呼呼吵個不停,我睡意全無,無力扶額:
「你們能不能安靜點,我頭好疼……」
最後還是陸杉藝不情不願地被趕去睡客廳。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我讓附近的早餐店送來五份早點。
喫早餐時,我坐主位,四位少爺分列兩側。
四兄弟都沒閒着,幫我剝雞蛋、倒豆漿、遞紙巾……
要是放在過去,我會覺得這幅「叔慈子孝」的畫面很美好。
但一想起昨晚那個羞恥感爆棚的夢,我就渾身起雞皮疙瘩。
現在這劇情發展太不正常了!
我必須撥亂反正!
我清了清嗓子,開啓滴水不漏地發言:
「我當初詐死的原因,相信大家都清楚了,叔叔做這麼多,就是爲了你們能夠獨當一面,現在看到你們幾兄弟都成爲行業中的佼佼者,叔叔我老懷安慰。」
見他們都在認真聽,我直入主題,「這樣吧,大家平時都挺忙的,你們要是有孝心,偶爾過來看望一下我老人家,我就很感動了。」
陸思成啃着玉米問:
「小叔叔,你不跟我們回去啊?」

-6-
我頭頭是道:
「我不適應快節奏生活,在這裏養老挺合適的。」
陸爾辛駁回:
「要養老,回『海市』一樣可以。」
陸杉藝接下話茬:
「就是啊,小叔叔你就好好享受人生,我們賺錢養你就行了。」
我立場堅定:
「總之,我是不打算回去的,你們喫完早餐都去工作吧,別耽誤了正事兒。」
四人交換了幾個諱莫如深的眼神。
陸思成:
「我最近在備賽,不急着回去。」
陸杉藝:
「我剛完成巡迴演唱會,最近沒啥事。」
陸爾辛:
「學校放暑假,我很閒。」
陸一鳴沒吭聲,三人齊刷刷看向他。
他瞪回去,隨即開口:
「我在這裏也能辦公!」
呃……也就是說,誰都不肯走。
我心裏怒吼,你們應該去找主角受,跟他醬醬釀釀纔對!
跑來糾纏我這獨居老人算幾個意思?
我隨便找了個藉口:
「不行!你們太能喫了!一頓早餐就頂我一個星期的飯錢,我可養不起……」
四人很有默契地拿出手機。
陸思成:
「小叔叔,我給你伙食費,一個月 50 萬夠不夠?」
陸杉藝:
「我 60 萬。」
陸爾辛加到 80 萬,陸一鳴直接開價:
「100 萬。」
我怒而拍案。
「你們擱這兒拍賣呢!不行就不行!都給我回去!」
陸思成使用撒嬌大法:
「小叔叔~不要趕人家走嘛~」
另外三人也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
我無語凝噎,他們死不肯走,我也拿他們沒轍。
救命!我不想再過一拖四帶孩子的奶爸生活了啊!
四個人堂而皇之地跟着我去店裏。
我乾脆給他們分配了崗位,免得他們閒着沒事來煩我。
陸一鳴管賬;陸爾辛調酒;陸杉藝和陸思成負責上菜。
恰逢暑假旅遊旺季,客人激增,其中不乏大學生。
四兄弟的魅力毋庸置疑,就算身穿平平無奇的制服、戴着口罩也難掩帥氣。
才兩天工夫,他們的照片和視頻就傳遍網絡平臺,我的小酒吧成了網紅打卡地。
酒吧內人滿爲患,平日不開放的二樓也座無虛席。
營業額翻了幾番,我卻開心不起來。
我之前都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而今客似雲來,天天忙得腳不沾地,我心態崩了!
我開這酒吧只是爲了打發時間,不是要累死自己的!
可員工們ṭųₚ都樂在其中。
這個月他們獎金有望翻倍,能多拿錢誰不願意?
我不忍心打擊他們,只好硬着頭皮每天準時開業。
這天晚上下起小雨,客人明顯比往日減少。
到了凌晨十二點半,全場只剩幾桌客人了,我打算提前打烊。
一桌客人要結賬,我拿着無線掃碼槍過去。
「你好,一共是 368 元。」
我恭敬地告訴客人們。
那幾個客人都是 30 歲左右的中年人。
一客人拿出手機給我掃碼,我彎腰掃着,旁邊一名滿臉橫肉的黑衣男子,猝然一手拍上我的臀部。
我嚇得彈起來。
黑衣男子哈哈大笑。
「老闆,屁股挺翹的。」
他說完,還要掐我。
我推開他的祿山之爪,忍着氣道:
「這位客人,請別開玩笑。」
男子不以爲意:
「摸一下而已,你是男的,還怕喫虧了嗎……」
男子正大放厥詞,一道勁風拂過,一條長腿蹬向他的腰側。

-7-
黑衣男連人帶椅整個翻倒。
我驚詫地看向來者——是陸一鳴。
他不等黑衣男爬起來,一拳砸向對方。
黑衣男的同伴衝過來圍攻陸一鳴,陸一鳴毫不退讓,以一敵三與他們廝打起來。
我本想上前幫忙,混亂中被甩了一拳。
很快,陸爾辛也趕來加入戰局。
陸杉藝護着我後退,陸思成提起啤酒瓶朝對方一頓亂砸,現場人仰馬翻。
黑衣男一夥根本不是對手,被打得落荒而逃。
店內一片狼藉,我果斷報警。
警方過來調取監控,我們這才得知,剛纔那幾個都是有前科的混混,看誰生意好就眼紅,經常故意到別人店裏尋釁滋事。
做完筆錄回到家,已經是凌晨兩點多。
除了陸杉藝,其餘三人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掛彩。
我吆喝着他們趕緊洗漱乾淨自己上藥去。
我自個兒洗澡時才發現,我肩膀處淤青了。
應該是方纔混亂中被打的,我穿着睡衣揉着肩膀走出浴室。
一出門,就見陸一鳴杵在我牀前。
我錯愕。
「一鳴?怎麼了?」
他拿着一瓶藥膏。
「你是不是受傷了?」
他心還挺細,我指了指肩膀。
「不嚴重,一點小淤青,你怎樣了?塗好藥了嗎?」
「我處理過了,我來給你上藥。」
陸一鳴走到我跟前,扒開我的衣服。
我大咧咧地解開釦子露出肩膀。
「真沒什麼,過幾天就散了……」
陸一鳴目不轉睛地盯着我,呼吸逐漸急促。
我隱隱察覺不對,推了他一下。
「好了,你回去吧,我待會兒冷敷一下就好……」
陸一鳴抓住我的手,驀地抬頭。
他眼底暗潮洶湧,卻又亮得驚人,彷彿燃起兩簇火苗,我被他瞅得渾身不得勁。
我正想說話,陸一鳴猛地向我湊近,吻住我輕啓的脣。
溫熱的觸感和氣息襲來,我整個傻掉。
我瞪着陸一鳴近在咫尺的俊臉,觸電一般往後跳開。
陸一鳴臉色燻紅,表情複雜。
我用手背擦了擦嘴,結巴道:
「你、你這是、做什麼……」
陸一鳴沉聲道:
「陸雲飛,我喜歡你。」
「啥?」
我明明聽清了,可我不想承認,只當他在說外星語。
他豁出去一般,高聲重複:
「我說,我喜歡你!我想跟你一起!」
我晴天霹靂,幾乎石化。
我正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回應,房門外傳來腳步聲。
陸爾辛疾步衝進來,一把揪住陸一鳴的領子,怒吼道:
「說好了讓他自己選的!你這算什麼!」
陸一鳴搡開他,理直氣壯地反駁:
「情場如戰場!先下手爲強!」
陸爾辛不甘示弱地衝我道:
「雲飛!我也喜歡你!我比大哥這種奸商可靠多了!我一定會讓你幸福的!」
我第二次被劈中。
陸一鳴跟陸爾辛相持不下。
「你說誰是奸商?沒有我你們能有現在的好日子過?」
「家產是爸媽留下來的!我們都有繼承權,雲飛可不是你的所有物!」
這時,陸杉藝和陸思成還嫌不夠混亂,也跑來參戰。
陸杉藝:「小叔叔,你跟了我吧!我更年輕身體更好!」
陸思成:「瞧不起誰呢?全家最年輕的是我!小叔叔只有跟我一起纔會幸福!」
我已經聽不進去他們在說什麼了,只感覺整個人都要碎了。
救命!
爲什麼主角受的劇本會落我頭上了?
我不要跟他們玩什麼 1V4 的戲碼啊!
四個人還在內訌,我怒吼:
「都給我閉嘴!」

-8-
房內安靜了兩秒。
陸思成不死心道:
「小叔叔,我對你是真心的……」
「別說了!」我打斷他,深呼吸,悲痛道,「你們都出去,讓我靜一靜!」
四人你看我我看你,互相監督着撤出房間。
我說要靜一靜,其實是緩兵之計。
我前 15 年苦心經營陸氏企業,還得護着那四個崽子,什麼大風大浪沒見識過?
「穩住,別慌,問題不大。」
我給自己鼓勁,心中已有對策。
這一切混亂的根源,都在於主角受沒有出場!
因此,屬於他的戲份都被安排給我了。
我現在要做的,就是把主角受找回來。
只要陸一鳴他們見到風華絕代的主角受,他們就會瘋狂愛上他,我便能脫身。
我當機立斷,收拾行李跑路。
我躡手躡腳地離開房間。
屋裏靜悄悄的,幾位少爺忙了一天,又幹了一場架,都疲憊地睡下了。
我順利溜出家門,騎上小電驢逃之夭夭。
我連夜趕路,快天亮了才找到一處民宿歇腳。
短暫休息後,我聯繫上相熟的私家偵探,讓他們尋找主角受的下落。
有錢能使鬼推磨,偵探很快把他的資料發過來。
主角受叫楊沛霖,今年 20 歲。
楊沛霖的身世概括起來,就是「好賭的爸,生病的媽,上學的妹,破碎的他」。
嗯,buff 疊滿,不愧是主角受。
楊沛霖在陸家所在的海市念大學。
爲了養家餬口,他利用閒暇時間打工,送外賣、刷盤子什麼都幹,晚上還去夜市擺攤賣雞蛋灌餅。
可憐的孩子,原本楊沛霖被四位少爺看上後,陸一鳴幫他把欠債還清,陸爾辛把他轉到自己的大學去,陸杉藝將他捧成頭部網紅,陸思成送他豪華跑車。
現在他的命運全亂套了。
楊沛霖,你不用再逞強了,因爲你的強來了!
我立即購買高鐵票趕回海市。
我跑出來好些天了,估計陸一鳴他們很快就會找過來,我要儘快把楊沛霖送回他們身邊!
我拿着偵探給的地址來到夜市,找到了那家名爲「小楊灌餅」的攤位。
幾名年輕姑娘正在排隊。
我踮起腳看去,小攤裏,穿圍裙的年輕男子低頭認真地烤着麪餅。
楊沛霖的身材比我想象中的要壯實,寬肩窄腰,手臂肌肉隆起,相當有力量感。
我興奮地招手呼喊:
「楊沛霖!」
對方抬頭看向我。
他理着小平頭,濃眉大眼,充滿陽剛氣息。
我怔住。
等等,這就是傳說中軟萌可愛、楚楚動人的主角受?
怎麼跟我想象的不一樣啊!
我嚇得口吃:「你、你是、楊沛霖?」
平頭小帥哥皺眉:
「我是他同學,你找他?」
我大大鬆一口氣,說話也恢復連貫:
「我是他之前應聘過的僱主,我想跟他談談工作的事。」
是的,兩年前,楊沛霖曾應聘過陸家用人,陸家管家看過他的資料,都通知他去面試了。
結果陸一鳴他們因爲我的「死訊」大受打擊,四兄弟鬧分家,不再一起住。
陸家老宅現在只剩管家和幾個老用人守着,楊沛霖沒能前去工作。
平頭帥哥手上動作不停,繼續問:
「什麼工作啊?他還要找工作?」
我打着哈哈:「我親自跟他溝通吧,請問他還過來嗎?」
「過來,你等等吧。」他繼續埋頭做灌餅。
我在一旁看着,這小攤生意怪好的,客人絡繹不絕,幾乎都是年輕小姑娘,看樣子都是衝平頭小夥子的顏值來的。
長得帥就是喫香,陸家那四兄弟也是,光是站在那裏就是活招牌。
我正感慨這是個顏值即正義的世界,一名穿白 T 的小美男匆匆跑來。
「阿俊,抱歉,今天外賣有點多……」
他邊說邊取下挎包,我看得眼前一亮。

-9-
脣紅齒白,四肢纖細,雙眸含水,眼底還有一顆褐色的小痣,活脫脫的 Omega 聖體。
不錯不錯,本叔叔對楊沛霖這個「侄媳婦」相當滿意。
我看得口水都要滴下來了。
阿俊抬起下巴指了指我。
「沛霖,這位先生說要找你。」
楊沛霖疑惑地看向我,我連忙恢復嚴肅的表情。
「楊沛霖同學,你好,在下陸雲飛。」
我與他走到較爲安靜的角落談話。
我將陸一鳴的名片遞給他,開門見山道:
「這位陸一鳴先生是我侄子,我想替他聘請你,去他家做家政人員,主要工作是照顧他們兄弟四人。薪水隨便你開,五險一金包喫包住。」
楊沛霖半懂不懂地看着名片,他委婉道:
「謝謝你,不過不用了,我現在的工作可以養活自己的。」
這答覆叫我措手不及,我還以爲他會很爽快地答應呢!
我趕緊補充:
「你放心,做這個不會很累的,我侄子他們平時比較忙,也不會一直在家裏。」
我有些心虛地想,楊沛霖天賦異稟,區區 4 根,應該不累吧……
楊沛霖還是搖頭,他將名片還給我。
「謝謝您,陸先生,我感覺自己不太適合這份工作,要不您還是找別人吧……」
啊啊~爲什麼他會拒絕啊~
這樣我的計劃不是泡湯了嗎?
「沛霖同學,你認真考慮一下吧,薪水絕對比你打工和擺攤要高。」
我幾乎要跪下來求他了。
楊沛霖難爲道:
「真的不用,那個,我要去開店了,不好意思……」
他回頭看向「小楊灌餅」攤位那邊,那個阿俊正臉色陰沉地注視着我們。
楊沛霖正要離去,我不死心地攔下他追問:
「你之前不是應聘過嗎?證明你對這工作也是感興趣的,你是不是有什麼苦衷?」
楊沛霖滿臉難以啓齒,他遲疑片刻,才吞吞吐吐說出實情:
「不瞞您說,我、我去您家應聘期間,做了個古怪的夢,夢見自己做了用人,跟、跟幾個男的,就是,反正就是……發生了一些很不好意思的事,所以,這份工作,我還是不去了……」
我好歹聽出點意思來。
原來他預見了自己會跟陸家兄弟們過上沒羞沒臊的生活,所以打退堂鼓了。
爲毛會這樣啊!
我還在風中凌亂,楊沛霖請辭離開了。
阿俊見他過去,旋即換上柔和的表情,兩人一起站在燒餅爐前做灌餅。
我好半晌才緩過勁兒。
原來楊沛霖已經找到可以依靠的人了,難怪……
我拖着沉重的腳步,魂不守舍地離開。
我來到附近公園的池塘邊,在自動販賣機買了幾罐啤酒,坐在長椅上獨自 EMO。
穿進來 15 年了,我頭一回感到迷茫,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該做什麼。
身爲穿越者,我也太悲催了,沒系統沒金手指,全靠自己單打獨鬥。
我思忖着,自己是該回小鎮,還是繼續逃?
以陸家四兄弟的權勢,去哪裏纔不會被找到?難不成我要出國?
我又沒做傷天害理的事,爲什麼非得像只陰溝老鼠一樣躲來躲去?
然而,不躲的話,難道等着被他們拆喫入腹?
想起陸家那四位的大塊頭,我渾身一激靈。
不行不行,絕對不行!
這麼多,我可喫不下!
而且,儘管沒血緣關係,可他們在我眼裏都是晚輩,不能做這種沒人倫的事!
我把啤酒灌完,想着來個借酒澆愁,可惜這些酒度數太低,我只是有點暈乎乎而已。
我憋了滿肚子窩囊氣,乾脆走到水邊,對着水面大喊:
「淦!老子跟你們拼了!老子絕不屈服!」
吼完後舒服多了,我轉身正要走,忽然腳下一滑。
我整個往後倒去,撲通一聲掉進水裏。
媽耶!人倒黴起來真是喝水都塞牙縫!
我在水中撲騰着,岸上傳來呼叫:
「雲飛!」
「小叔叔!」

-10-
我暈頭轉向,被撈了起來。
「咳咳咳……」
我嗆了水,咳嗽不止。
陸一鳴抱着我,心疼道:
「你爲什麼要這樣?就算不接受我們,也別傷害自己啊!」
陸爾辛等人也七嘴八舌。
「小叔叔,我們再也不逼你了!」
「我們會給你時間慢慢適應的,你別想不開。」
「是啊,小叔叔,你別走嘛,只要我們還住一起就行……」
我腦子裏嗡嗡的,喪失了思考能力,只知道自己又被這幾個傢伙纏上了。
陸一鳴道:
「先別說了,去醫院……」
我忙擺手,喘息道:
「沒、沒事,不、不用去醫院……」
最後在我的堅持下,我被帶回陸家老宅。
管家和用人們見我們回來了,都感動得老淚縱橫。
我回到自己原本的房間,房內每一處細節,都跟我離開時一樣。
牀頭櫃上還擺着我跟陸家四兄弟的合影。
我惆悵地拿起來。
照片是五年前過年時拍的,大家都穿着紅色喜慶的衣服,兄弟四人親暱地把我圍在中間。
當時我沒多想,現在看到這照片,才發現他們對我的肢體語言處處透露着親密。
陸一鳴緊緊摟着我,陸爾辛用臉頰貼着我,陸杉藝挨着我肩膀,陸思成抱着我的腰。
感覺自己要被他們分食了,我羞恥地放下相框。
做家人不好嗎,非得感情變質?
都怪這裏是沒節操的花市文世界!
敲門聲響起,陸一鳴捧着一套睡衣進來。
「小叔叔,你的衣服。」
「勞駕。」我忙不迭接過去。
他頓了頓,正色道:
「小叔叔,我們都商量好了,以後再也不勉強你ṭúₑ,你哪兒都別去了好嗎?安心待在家裏。」
我剛纔失足落水,他們卻以爲我尋短見。
想不到我誤打誤撞之下,用了一招苦肉計,把這幾個小崽子的良知喚醒了。
爲掩飾心虛,我含糊其詞:
「哦……再看看吧……」
陸一鳴威逼利誘:
「你要是再消失一次,我們絕對會瘋的,其他人我不好說,我瘋起來,不敢保證自己會做出什麼來。只要你好好跟我們在一起,我們都會尊重你,掏心挖肺對你好,絕對不會逼你做不樂意的事。」
他都說到這個分上了,我除了回答「好」還能說什麼?
但我也知道,什麼尊重我不勉強我,都是暫時的事。
他們一天不對我死心,我的危機就無法解除。
我處理好酒吧的事,在陸家當了幾天鹹魚,終於想到了新對策。
沒了楊沛霖,我可以找別人代替他啊!
我就不信,陸家四位絕世大猛 1 會放着軟糯可愛的小受不要,非得吊死在我這個老男人身上!
我雷厲風行,立即聯繫中介物色新男傭。
我找心理專家出了個問卷,篩選出能被掰彎、不排斥多人運動的對象。
很快,中介給我發來 4 位長相和能力都是頂尖的候選人。
我看完資料,表示相當滿意。
小學生才做選擇,我決定,全部都要!
簡單面試過後,我當即與他們簽訂僱傭合同。
當天,陸一鳴下班回來,四名美少年整齊劃一地站在大門兩旁鞠躬歡迎。
「歡迎大少爺回家。」
陸一鳴見這陣勢,不由得愣住。
四位小美男十分有眼力見兒,他們湧上去,接公文包、脫外套、脫皮鞋、穿拖鞋,誰都沒閒着。
陸一鳴被他們鬧得有些手足無措,我在一邊露出欣慰的姨父笑。
陸一鳴Ṫū́⁵嘴角一抽,臉色一沉,把我拉過去。

-11-
「小叔叔,這些人哪兒來的?」
我邀功道:
「新請的男傭,你就說,美不美?」
陸一鳴扶額。
「你高興就好……」
「我當然高興,但還得你們高興啊。」
說話間,陸爾辛也回來了,四位美男子把剛纔伺候陸一鳴的步驟重演了一遍。
陸爾辛是出了名的冷麪冰山男,他抗拒地避開。
「別碰我。」
陸杉藝回來,不等男傭們上前,他就戴上墨鏡耍帥道:
「不簽名,不合照。」
陸思成回來,被逗得哈哈大笑。
喫飯時,四位男傭規規矩矩地站在餐廳四個角,隨時聽候差遣。
陸家四兄弟當他們是透明的,只管陪我聊天幫我夾菜。
我心想你們別老纏着我,睜開眼瞧瞧這些玉樹臨風的美男子啊!
這才第一天,我安慰自己不能操之過急。
我讓管家多給他們 8 個安排接觸的機會,誓要把陸家變成大型戀綜拍攝現場。
然而……
一個月過去了,情況全然沒有朝我期盼的方向發展。
陸一鳴和陸爾辛根本不給那四人近身的機會。
陸杉藝經常外出工作不在家,偶爾回來就黏着我陪他打雙排。
只有陸思成偶爾搭理一下四小隻,但也只是把他們當寵物耍。
我開始反思,是不是方向不對?還是人數太多,分散注意力了?
我跟管家商量要不要裁掉兩個,管家表示可以,但需要觀察一下。
這天,我正坐在花園裏,邊喫點心邊望天發呆。
一名叫小樂的男傭端着咖啡過來,他一個不小心,把咖啡潑在了我身上。
「啊……陸先生,對不起!對不起!」
小樂慌慌張張地蹲下幫我擦拭。
我站起來,抖了抖襯衫。
「沒事,我回房間換一件就好……」
小樂羞愧道:
「您衣服都被我弄髒了,我去幫您洗了吧。」
他跟着我回到臥室,我剛解開紐扣,他旋即機靈地上前幫我。
小樂今年 19 歲,長得俊逸非凡,跟楊沛霖有幾分相似,我當初就是衝這點選他的。
不過小樂身材高挑,比 182cm 的我還高几公分。
平日裏他對我十分殷勤,聽管家說,小樂總是搶着伺候我,大概他看出我纔是家裏的「太上皇」吧。
我脫下襯衫後,小樂盯着我胸前。
「陸先生,您胸口都燙紅了,我幫你擦點藥吧。」
「啊?不用……」
不等我說完,他一溜煙跑去拿藥了。
我只好恭敬不如從命,穿着乾淨的襯衫,敞開釦子坐在牀邊等他。
小樂取來燙傷藥,他半跪在我面前,將藥膏擠在醫用棉籤上,小心翼翼地幫我塗藥。
他邊塗還邊朝我胸脯吹氣,又癢又麻的觸感彆扭極了。
不知爲何,從剛纔開始我就覺得身體發熱,連呼出來的氣都是燙燙的。
一陣怪異的感覺從下腹升起,我強迫自己收斂心神,我攏起衣襟扣上釦子。
「行、行了,這樣就好了。」
小樂還沒起身,他繼續保持單膝下跪的姿勢,抬起頭用一雙水汪汪的桃花眼瞅我。
Ṭū́ⁱ
「對不起,陸先生,我太笨了,做什麼都做不好……」
他說着說着,手搭上我的膝蓋。
感覺怪怪的,我只好安撫他。
「沒事,馬有失蹄人有失手。」
我扯着他胳膊讓他起來,小樂猝不及防將我壓倒。
我眼前一花,蒙逼地躺在牀上。
「幹、幹什麼……」
我還沒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小樂扣住我的手腕壓在我臉龐兩側。
他湊近我曖昧低語:
「陸先生,我喜歡你……」
蝦米?
我瞠目結舌。

-12-
小樂俯下頭要親我,我拼命別過臉躲開。
「小樂!你、你別亂來!」
小樂眼神灼熱。
「陸先生,我真的喜歡你,不要辭退我,我會好好伺候你的……」
原來他是得知我要裁減人手,所以想用「美男計」?
你妹的,我請你回來是讓你勾引陸家兄弟的,結果你把主意打到我頭上了!
我扭動身軀躲避他。
「放開我!有話好好說!」
小樂充耳不聞,趴我身上啃我脖子。
「住手!救命啊!」
我奮力推他,卻四肢癱軟使不上勁兒。
我身體這反應不對勁,我明明是厭惡小樂這種行爲的,一股難以言喻的邪火卻在體內亂竄,燒得我失去理智。
我在內心悲鳴,我這是什麼體質啊!怎麼一個兩個都想壓我!
我還在傷春悲秋,壓在身上的重量陡然消失。
我猛地睜開眼,小樂被陸一鳴拎了起來,後者暴怒地朝他揮拳。
小樂像沙包似的,被打得毫無招架之力,陸一鳴瘋起來就像一頭失控的野獸。
我怕他會把小樂打死,我強撐着爬起來,艱難開口:
「一鳴……」
陸一鳴這才歇了手,快步跑到牀邊,小樂鼻青臉腫地倒在地上。
我衣衫不整,褲子都被扒掉半邊。
「雲飛!」陸一鳴把我攬進懷裏。
我氣息不穩,身上燙得幾乎冒煙。
陸一鳴緊張地問我怎麼了,他回頭瞪小樂。
「你對他做了什麼!」
小樂腫成豬頭臉,含糊不清道:
「我、我給他點心裏……下了那種藥……」
那種藥。
陸一鳴瞬間領悟,他咬牙切齒:
「我要殺了你!」
他表情猙獰,又要去痛扁小樂,我乏力地揪住他衣襬。
「別、別鬧出人命……」
我說完一句話,難受得渾身打哆嗦。
陸一鳴登時心軟。
「好,我聽你的。」
他把小樂扔出門外,接着關門上鎖。
我夾緊雙腿抱住自己,蜷縮成一團,滿頭滿身都是汗。
我視野模糊,看着陸一鳴脫下外套,扯掉領帶。
我知道他的意圖,可我現在根本沒力氣逃。
腦海裏有個微弱的聲音響起:
如果非要選的話,我寧願對象是他。
隨着衣物的褪去,陸一鳴精壯結實的身軀全袒露在眼前。
我猛吞口水,頭一回覺得男人的身體也可以這麼誘人。
陸一鳴欺身上前,含住我的脣呢喃:
「雲飛……別怕,我會好好愛你的……」
我逐漸放鬆身體——
我被爭吵聲吵醒。
陸爾辛的聲音傳來:
「你這是乘人之危!」
陸杉藝勸他:
「二哥, 你冷靜點……」
陸爾辛:
「放開!我沒法冷靜!」
陸一鳴志得意滿道:
「當時的情況我只能這樣做,你生氣也沒用, 雲飛現在是我的人了。」
「雲飛不是自願的!我不承認!」
我睜開酸澀的眼,身上已經穿好了睡衣。
陸思成正守在牀邊,見我醒來,連忙喊門外衆人:
「別吵了!小叔叔醒了!」
三人爭先恐後擠進來。
陸思成扶我坐起來,改變姿勢後, 我某不可描述的部位傳來火辣的疼痛感。
我嘶地抽氣, 猛烈咳嗽起來。
陸杉藝給我端來溫水,我咕嘟咕嘟喝了幾口,好不容易緩過勁兒來。
陸一鳴給我拍後背, 陸爾辛推開他。
「別碰他!」
陸一鳴挑釁:
「全身都碰過了, 你想怎樣?」
「你……」陸爾辛眼底冒火,兩人劍拔弩張地互瞪。
我見不得他們兄弟鬩牆, 沙啞着聲音阻止:
「別吵了……」
陸爾辛放開陸一鳴, 眼圈紅紅地看向我。
「雲飛, 你要選陸一鳴嗎?」
他氣得都不肯喊對方大哥了。
手心手背都是肉,我左右爲難。
陸杉藝接腔:
「小叔叔, 大哥在你房間裝了監控, 他天天都在監視你,簡直太卑鄙了!」
陸一鳴辯解:
「要不是我看到監控第一時間趕回來, 雲飛就遭毒手了!」
陸爾辛冷哼:
「最後不也遭了你的毒手?」
陸思成和稀泥:
「哎呦,算了, 至少沒便宜外人……」
陸爾辛和陸杉藝異口同聲:
「你閉嘴!」
我連發火的勁兒都沒了, 有氣無力道:
「你們能不能滾出去……」
陸一鳴理所應當道:
「雲飛,你身體不舒服,今晚我陪着你吧。」
其餘三人都不幹,又吵了起來。
我深呼吸,用盡力氣吼:
「都給我滾——」
(尾聲)
事後, 四個男傭都被掃地出門。
陸家兄弟沒有起訴小樂,但以他們的手段, 要對付他就跟掐死螞蟻一般輕鬆。
小樂的下場可想而知,我只求他們得饒人處且饒人,別害人性命。
自從我跟陸一鳴「確定關係」, 他就將我視爲所有物, 奈何其餘三兄弟根本不肯退讓。
陸爾辛三人不承認我跟陸一鳴的關係,仍舊對我瘋狂示愛。
我既不能心安理得地跟陸一鳴交往,更不好接受他們,鬧得我裏外不是人。
五個人的關係就這樣僵持着。
很快, 我 33 歲生日到了。
陸家兄弟特意給全部用人放了帶薪假。
他們親自給我做了滿桌子菜, 佈置好一切。
喫過飯後, 我在他們的簇擁下吹蠟燭、切蛋糕。
陸思成嚷嚷:
「小叔叔,我要最大那塊!」
總感覺這場景似曾相識。
我未及細想,把切好的蛋糕遞給他。
陸思成沒接蛋糕,他抱住我在我嘴上使勁吧唧了一口。
我整個僵住,陸杉藝怒吼:
「你小子!」
現場陷入混亂,陸一鳴和陸爾辛也餓狼撲羊般壓上來。
我讓他們住手,他們卻置若罔聞, 我的手腳被按住,衣服被撕破。
桌上的蛋糕翻倒,糊了我們滿身滿臉。
這、這、這……這不是我之前夢見的場景嗎!
啊——
噩夢成真。
我卻醒不過來了。

精彩故事 全文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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