拼盡全力被逆徒戰勝

爲了防止徒弟跟我搞禁斷之戀,我當了十年的老頭。
只有一次救徒心切,易容失效,回來後徒弟非卿不娶,險些入魔。
我只能拜託師弟易容成我的樣子去騙徒弟。
傻徒弟信了,爲他癡爲他狂,爲他哐哐砸大牆。
我忽略掉心中那一絲不爽,繼續當我的老頭。
卻被他摸上牀,欺身而上,低聲問道:「師尊真是好狠的心,真以爲弟子認不出那個冒牌貨嗎?」

-1-
天元宗有三道鐵律。
一,禁止師徒戀。
二,收徒時師父必須易容成老頭,以防師徒戀。
三,不許弟子叫師尊,只能叫師父,以防師徒戀。
所以我們宗門又稱老頭宗。
我以翩翩少年的姿態瀟灑了一百三十二年,終於到了變老頭的時候。
因爲我在這一年收了個徒弟。
徒弟叫凌灼,出身很苦,天資卻高得驚人。
我跟師兄弟打了三場架才把他搶到手。
大殿內,凌灼看了一圈。
白髮仙風道骨的刻板老頭。
渾身鏈子亮閃閃的時尚老頭。
紅髮濃妝玩蛇的叛逆老頭。
凌灼臉色陰沉地發出靈魂拷問:「怎麼全是老頭啊?」
唯一一個不是老頭的,是我師弟白鶴。
他指着白鶴問:「就不能讓他當我師父嗎?」
不怪他選了師弟。
白鶴是鶴妖,化形時未經我同意,偷偷參考了我的長相。
只是限於捏臉技術,長相跟我僅有三分相似。
但在一衆老頭中,簡直可以說是年輕貌美,傾國傾城了。
白鶴露出受寵若驚的表情。
他入門這麼久還是少年模樣,都怪他菜得摳腳,一個弟子也收不到。
你以爲他不想當老頭嗎,他可想了。
白鶴楚楚可憐地望向我:「師兄……」
我知道他很想要一個弟子。
但我陰暗地威脅他:「師弟,你可想好了,以你的實力,在出師試煉中不會一屍兩命吧?」
師弟想必是被我鬼斧神工的成語嚇到了。
退後幾步,結結巴巴地說:「還是師兄來收徒吧……」
凌灼對我的觀感變得更差了。
但我已經算一衆老頭中最正經的了。
無奈之下,凌灼只能板着臉對我跪下:「弟子拜見師尊。」
這一聲師尊真是石破天驚,嚇得大殿裏的所有老頭都緊急提了一下肛。
我連忙制止:「叫師父,千萬別叫師尊。」
凌灼不理解:「可是師傅聽起來很像打鐵的。」
「師父,父親的父。一日爲師終身爲父,難道爲師還當不了你父親嗎?」
凌灼上下打量着我:「可是師父您看起來都夠當我爺爺了。」
是誰破防了我不說。
不是說男主可以一百歲,一千歲,但不能是四十歲嗎?
我今年一百三十二歲,顯然還風華正茂啊!
明明是弟子進門第一天,我的腦殼就已經開始隱隱作痛。
我冷笑一聲:「老頭怎麼了?老頭好,老頭有低保。」

-2-
我是天元宗遠近聞名的劍修。
本來未收徒前他們是叫我劍仙的,變成老頭後,我就變成了那個「用劍很厲害的老頭」。
見凌灼還戀戀不捨地回望着白鶴的臉,我輕咳一聲:「徒兒,容貌乃身外之物。白鶴師弟雖然年輕,可他有爲師的修爲嗎?爲師素有劍仙之名,年歲雖高,可等爲師飛昇後,這偌大的劍峯都是你的了。」
凌灼低頭渴望地看着我手裏的青鋒劍。
「師父,您什麼時候飛昇?」
我沉默半晌。
「不用飛昇,這把劍現在就可以給你。」
「謝謝師父。」
凌灼仰頭,精緻的小臉陰沉沉的,也不見一個笑,看得爲師心裏毛毛的。
我板着臉要他揮劍三百下,凌灼倒是聽話,認認真真地在太陽下開始揮劍。
可他從小營養不良,身體瘦弱,未到一百下Ťú₉,胳膊酸得就已抬不起來。
第一百下時,重劍把他帶倒,摔在地上。
我心中一緊,差點上前去抱住他。
不行,不能溺愛徒弟。
想我大師兄,就是因爲在徒弟摔下樹的時候抱了他一下,第二天就捂着屁股從徒弟房中跑出來。
必須對凌灼嚴厲一點,才能杜絕師徒戀,反正我是不會愛上戒律長老的。
我雙手抱臂,用腳尖踹了他一下,嘲諷道:「只能做到這種程度嗎?還練什麼劍啊?不如回家賣紅薯吧!」
凌灼喘着粗氣,抬頭憤恨地瞪我一眼。
後來我才知道,凌灼出身的村子非常窮,以種紅薯爲生,可他們卻從未喫過自己種出的紅薯。
但凌灼什麼也沒說,只是咬牙撐着地面站起,以搖搖欲墜的身體堅持揮劍。
我也站在太陽底下,看了他三個時辰。
直到最後一道結束,他幾乎支撐不住跪在地上。
樣子既可憐,又狼狽。
我強行忍住扶起他誇讚的衝動,扔給他一瓶價值千金的精粹蘇元丹。
冷淡地說:「不過如此,明日揮劍四百下,爲師會看着你的。」
師弟白鶴莫名其妙地捧着一堆東西就衝了上來,一邊給凌灼擦汗,一邊心疼地說:「小灼,你怎麼這麼倔,累了跟師兄撒個嬌不就好了嗎?」
凌灼無力地靠着他懷裏,還是瞪着我,用盡全部力氣把蘇元丹扔了回來,硬邦邦地說:「多謝師父賜丹,但弟子不需要!」
反了你!
我把凌灼一把抓起,頃刻煉化!
不是,是一把抓起,用劍鞘狠狠抽了他屁股兩下。
白鶴勸阻,我斜斜看他一眼:「你也想捱揍?」
白鶴不敢說話了。
我強硬地把蘇元丹塞到凌灼嘴裏,丹藥入口即化。
他瞪大了眼睛想說什麼,卻被瞬間起效的丹藥驚得一怔。
我得意洋洋地說:「忤逆師父,明天加練一百下!」
凌灼肯定特別恨我,一出師就想殺了我吧?
真好,今天又是屁股安全的一天!

-3-
在我的毒打之下,凌灼愈發叛逆。
我讓他一天揮劍五百下,他竟然偷偷揮了六百下。
好奇之下,我每天都隱匿身形在一旁看他練劍。
發現他偷偷把木樁子削成了我的模樣。
好英俊瀟灑一老頭。
我剛在心裏美着,就見帥老頭被他一劍削掉頭。
現在只剩老了。
看他衝着木頭師父揮劍的氣勢,不能說是尊師重道,也能說是欺師滅祖。
看得我欣慰極了。
這樣就算以後我們師徒反目,凌灼也只會捅我,而不是捅我的屁股。
本以爲日子可以這樣恨着恨着過下去,卻不料凌灼有一天偶然撞破了我大師兄和他弟子的私情。
我的大師兄從小就臭美。
同樣是劍修,他在自己的劍上鑲了九千九百九十九顆鑽。
跟人比試的時候,別人都在摳他劍上的鑽。
被迫當了老頭之後,他還死性不改。
師門對易容成的老頭形象有規定,甚至詳細到了頭髮、眉毛和皺紋的數量。
但大師兄卻揹着我們師兄弟,偷偷減了五條皺紋,真是噁心!
當時我還在心裏詛咒他,整日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小心被徒弟壓。
結果詛咒成真了。
凌灼練完劍回來,經過我大師兄的洞府。
看見衣冠不整、臭着臉的大師兄,和一隻手橫在他腰上的徒弟徐巍。
此刻我想要跳出來捂住凌灼的眼睛已經來不及了。
想要解釋徐巍因爲孝順才攙扶老人也來不及了。
因爲徐巍在大師兄彷彿剛拉完皮後光滑的臉上親了一大口。
住手口牙!
我看着凌灼如遭雷劈,腦子彷彿轟的一聲炸了。
臉色從青轉黑再轉白。
本想裝作什麼也沒看見,讓這喪盡天良的一幕從他如師兄皮膚般光滑的大腦皮層上劃過。
徐巍卻又帶着饜足的神情,用剛劇烈運動後的沙啞聲音,意味深長地說:「師尊,徒兒今天是不是太用力了?如果不舒服的話一定要告訴徒兒哦!」
住嘴口牙!
凌灼就是再傻也知道這個用力不是練劍練的啊!
他瞳孔地震,手上都快握不住劍了。
「你們……你們!」
大師兄臉色微變,徐巍卻坦然自若:「我們怎麼了?師弟,這是正常的師徒關係,難道你跟你師尊不是這樣嗎?」
「哪裏正常了?我們正常人是不會親師父臉的!也不會問師父是不是自己太用力的!」
我在暗處點頭。
徐巍皺着眉頭問:「師弟,你非要我承認嗎?是,我跟師尊相戀了!怎麼了?」
大師兄一臉不堪回首,舉起鑲滿鑽石的劍擋住了臉。
凌灼失魂落魄,喃喃道:「師兄,你真是餓了……」
徐巍勾起嘴角:「師弟,話可不要說得太滿,我聽聞寒宜師叔年輕時可是修仙界第一美人呢,說不定見到他少時的畫像,你就能理解我了。」
凌灼死守底線,堅持道:「那我也不會愛上老頭的!」
我頭剛點了一半。
他又問:「我師父,不,那老頭年輕時的畫像在哪?」
我心裏咯噔一下,隱隱有了不好的預感。

-4-
我想起我還不是老頭時,年少輕狂,自負容貌,每經一地除魔時,都要讓當地人把我的英姿畫下來。
所以我的畫像在宗門內比蟑螂還要氾濫。
弟子人手一張,卻不是收藏欣賞用的,而是每逢考試大比,都要拿出來拜一拜。
我變成老頭後,他們更信任我了,紛紛棄年輕貌美的靚照不顧,狂熱搶購我的老頭畫像。
真是搞不懂現在年輕人在想什麼。
我去檢查了所有弟子手上的畫像,確認全是老頭後,才放心回去。
結果卻在我的洞府內看見一地的畫像,和手捧一張畫像剛要展開的凌灼。
丸辣,忘了自己這裏還有一堆典藏版!
我大驚失色,劈手搶過凌灼手上的畫像,聲音都差點破音。
「大膽逆徒!你全都看見了?」
凌灼神色複雜地看着我,點了點頭。
我心中一沉,仔細打量凌灼的表情,生怕他愛上我。
可是他表面上神情自然,不像是見過我畫像的樣子。
我又生怕他愛在心口難開。
我在心裏怪自己。
寒宜啊寒宜,早知如此,你幹嘛在大師兄拉皮後到處去傳他打了羊胎素呢?
以至於師侄記恨上我,引誘凌灼去找我的畫像,差點釀成大禍。
我顫抖地去撿地上散落的畫像。
一展開,我愣住了。
這啥玩意兒啊?
我看見一個白蘿蔔,用一根大棒捶打一塊西紅柿。
回憶了半天,我纔想起來,這是當地的村民畫的「仙人降赤狐圖」。
當我告訴凌灼這幅畫的名字時,他疑惑地問:「那這幅畫裏仙人在哪呢?」
我:「仙人在降赤狐。」
「所以不在畫上是嗎?」
「嗯,應該就是這樣。」
凌灼小心翼翼地問:「師父,有沒有可能……」
我強裝平靜地打斷他ṭūₐ:「哈哈,你不會覺得這個白蘿蔔是我,大棒是劍,西紅柿是赤狐吧?」
「那就太好笑了,所以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凌灼表情複雜,沉默半晌才說:「……你說是就是吧。」
我接着去看下一幅。
展開的畫面令人驚豔,是一望無際的蔚藍大海,和一條在海浪中翻湧的黑龍。
畫得很好,把大海的遼闊,孽龍的威儀都畫出來了。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我還沒在畫上找到我。
這麼一個大帥哥,有那麼難找嗎?
凌灼問我:「師父,這幅畫仙人也不在畫上,而是在斬孽龍嗎?」
這小子,能不能別在這種時候這麼聽話。
竟然還學會舉一反三了,反了他!
我忍着怒氣說:「不,這幅畫就叫仙人!」
「那仙人在哪呢?」
是啊,我在哪呢?

-5-
凌灼和我仔仔細細找了半個時辰,才找到了龍頭前的一個小黑點。
我氣得差點維持不住易容術。
凌灼已經忍不住笑出了聲。
「師父,畫像上的您真是風姿不凡啊!」
剩下的幾幅畫像皆是如此。
不是抽象得看不出是什麼物種,就是敷衍地將我省略。
我心情複雜。
明明沒被凌灼看見我原本面目是件好事,可我怎麼也高興不起來。
最後一幅攥在手裏的畫卷也懶得看了,怕把我氣出原形。
隨手扔進凌灼的懷裏,恨恨道:「都給爲師放好了!」
凌灼笑着展開看了一眼。
笑意微頓。
捏着畫布的手指一緊,不過馬上又露出同樣的笑容,對我道:「這張畫上的師父也是軒然霞舉,宛若天人。」
你看我信嗎?
我板着臉說:「小嘴巴。」
凌灼聞言立即用手指在嘴上作勢拉拉鍊。
我真是拿這個越長大越叛逆的徒弟沒辦法,只能自己氣得要死。
拂袖而去時恰好遇見又來給凌灼送東西的白鶴。
看見那張與我有三分相似,年輕俊美的容顏,我更加心氣難平。
這一刻,我突然理解了大師兄爲什麼當老頭還要這麼臭美。
想我當年,也是追求者無數,瀟灑一時的劍仙。
結果當了師父之後,被迫以老頭模樣生活。
難道我得當一世老頭嗎?
白鶴毫不知情,問我:「聽說阿灼在找師兄你的畫像,找到了嗎?」
我目光一凝:「是你告訴他去我的洞府找的?」
白鶴嚇了一跳,慌亂道:「是、是啊,怎麼了?」
「你還跟他說了什麼?」
「我就是跟他說笑時,告訴他我是以師兄你的模樣化形的,只是修爲太低,容貌不及師兄一半。阿灼還不信呢,生氣地說你年輕時怎麼可能長得這麼好看。」
聽着他看似自謙,實則炫耀的話,我想幹巴巴地誇讚一下白鶴現在化形的容貌也不差。
但脫口而出的卻是:「畫虎不成反類犬!」
白鶴:「啊?」
我立馬輕輕給自己一巴掌。
怎麼就把心裏話說出來了呢?
連忙找補:「不是,師兄的意思是,師弟你現在可是天元宗唯一一個年輕長老,長相也是……」
「東施效顰。」
沒等我找好一個貼切的形容詞,這張死嘴又開始擅自行動了。
我汗流浹背:「不好意思,嘴瓢了,其實是……」
「東拼西湊。」
「東倒西歪。」
「東躲西藏。」
「東窗事發。」
明明心裏想着的是讚美之詞,嘴卻不受控制地吐出了一串成語,如同大珠小珠落玉盤。
白鶴的臉色逐漸不好看起來:「師兄是在跟我開玩笑嗎?」
我也被迫在自己嘴巴ṭũ₊上做了個拉拉鍊的手勢。
尷尬地說:「師兄是在跟你玩成語接龍。發,發揚光大,對了說到大,啊不是,大,大器晚成……」
我一邊成語接龍一邊匆匆ṱû₄逃走。
耳邊似乎聽見洞府內傳來一道清朗悅耳的笑聲。
我決定了,等下月凌灼度過出師試煉,就把他打發出師門,再也不收弟子了。
我傅寒宜,這輩子都不想再當老頭了!
必定要偷偷重煥青春,驚豔所有人!

-6-
我度日如年地等待着凌灼的出師試煉。
怕他一次通不過試煉,我還要再當十年老頭。
立馬把我珍藏的護身寶物和名貴丹藥都給他帶上。
凌灼是在我的嚴刑逼供,錯了,嚴厲管教下長大的。
本身天資就高,在我嚴格要求之下,更是成了天元宗年輕一代第一人。
以他現在的實力,出師試煉根本不算什麼。
第一次被我如此對待,凌灼都有些受寵若驚。
嘴角微微上揚,卻被竭力忍住。
雲淡風輕地問我:「師父何必如此緊張,是怕徒兒過不了試煉嗎?」
我真擔心這種關鍵時刻,凌灼又叛逆一把,給我留級。
便抓住他的手緊緊握住,用此生最真誠的語氣給他畫餅:「徒兒,若你順利通過試煉,爲師就給你看個好東西!」
給他看的,當然是劍峯了。
俗話說得好,老頭有低保。
等他過了試煉,我就打算撤掉易容,將整個劍峯都留給他。
然後外出瀟灑,再也不回來當老頭了。
凌灼垂眸看我握着他的手,靜靜地凝視了許久。
突然朝我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那弟子必定全力以赴。」
凌灼說到做到。
第一關內門大比,他以一人一劍,守擂三百場,無一敗績。
給白鶴嫉妒得眼珠子都要紅了。
連大師兄都忍不住誇讚道:「寒宜師弟,雖然早知你眼高於頂,收的徒弟必定天資過人,不料天分如此驚人,讓我想起了你當年入門時的樣子。」
我謙虛了幾句。
徐巍在一旁陰陽怪氣地說:「師尊,您就別惦記了,凌灼師弟再好也是師叔的弟子,是不會像我一樣陪您睡覺的。」
大師兄臉色都變了,大罵三聲「逆徒」,掩面而去。
在座的老頭們默默提肛,屁都不敢放一個。
緊接着,其他長老又出題考驗,凌灼都從容應對。
最後一關,也是最危險的祕境考驗。
所有弟子都要進入祕境,取到規定的標記物。
長老們只能以水鏡看着,不能出手干擾。
凌灼抽到的是最難的,需要在三尾狐手下取到九轉靈芝草。
其他人都有些爲他擔憂,只有我心裏知道他的實力足以應對。
因此表面上雲淡風輕地喝起了茶,看都未看一眼。
白鶴蹙眉道:「師兄,阿灼面對如此危險的考驗,你竟然不關注着他,隨時準備出手相助嗎?」
我輕蔑一笑:「太弱的劍修,不配當我傅寒宜的弟子!」
白鶴氣急:「你!師兄你怎麼能如此殘酷無情?」
其他人紛紛感嘆:「或許是冷情至此纔是劍修之道吧!」
誰也沒發現我端着茶的手已經緊張得微微顫抖,險些把茶水濺出來,連忙低頭喝了一口。
就在我低頭喝茶的瞬間,水鏡上形勢陡變!

-7-
被凌灼打得節節敗退的三尾狐忽然將身一轉,方纔一直藏在身後的尾巴盡數展開,卻竟然有足足九條!
我一口茶噴了出來!
在場人驚呼一聲:「九尾狐!怎麼會……」
白鶴連忙回頭找我:「師兄,這……」
而我早已拔劍而起,一劍劈開祕境禁制!
大師兄連忙喚住我:「寒宜,等等!強行闖入祕境會壓制你的修爲……」
那你不早說!
我在心裏破口大罵,但是已經來不及了。
水鏡破開,我連人帶劍跌入祕境。
一陣磅礴的壓力自上而下落到我身上,壓得我呼吸微滯,修爲足足降到原先的三分之一。
「閃開!」
我咬着牙閃身飛到徒弟身前,硬生生爲他擋住了九尾狐的一擊,一口血噴出來。
碧玉髮簪被擊碎,長髮飄散在空中,三千銀絲轉瞬化作如墨青瀑。
易容術竟破了。
我轉過臉時,看見凌灼驟然睜大的眼睛。
這小子傻愣着幹什麼呢?
我立即拽起重傷的凌灼,狼狽逃跑,任身後狐火捲起重林。
抓起他的手時,我還擔心這小子防備心這麼重,會不會不配合。
但他好像傷得太重,腦子都不清醒了,安安靜靜地被我提在手上,眼睛死死地盯着我。
「仙子哥哥……」
當了太久老頭,我一下沒反應過來。
等好不容易找到一個洞府,終於停下歇口氣,我低頭望向清澈的水潭。
水面上映出一張如霜雪裁成的臉,因爲受了傷缺乏血色,倒襯得脣角未拭盡的血痕更加觸目驚心。
我轉頭看向凌灼。
他還是死死地盯着我看,目光灼灼似要將我魂魄烙穿。
渾然不覺自己早已遍體鱗傷,前襟大半都被鮮血染紅。
我蹙眉。
這孩子不會被狐狸打傻了吧?
我從袖子裏找出一瓶丹藥扔給他,閉目調息。
脣角忽然一燙。
我猛然睜眼,看見的就是蹭過脣角的修長手指。
凌灼像一條乖巧的家犬般單膝跪在我身前,仰頭看我,指尖還有剛剛沾上的血跡。
「仙子哥哥,你的傷還好嗎?」
嚇得我緊急提了一下肛。
我現在不懷疑凌灼被打傻了,我懷疑他被奪舍了。
這還是我那個每天拿我的腦袋練手的不孝逆徒嗎?
我緩緩問道:「爲什麼這麼叫我?」
他對我輕笑了一聲:「十年前,你路過我們村,降伏了爲禍一方的狐妖。我跟着村子長輩叫你仙人,你卻讓我叫你哥哥。」
就是你們村把我畫成白蘿蔔啊?
我以爲自己要掉馬了,於是輕咳一聲,尷尬道:「那隻赤狐……」
凌灼卻打斷我:「不是赤狐,那是隻白狐。」

-8-
十年,對於修仙之人來說不過短短一瞬,況且我也降妖無數,根本記不清自己還降服過一隻白狐。
不過既然凌灼都這麼說了,能不掉馬自然最好。
凌灼靠過來,不顧自己血糊拉碴的身體,就要用靈力爲我療傷。
我嫌棄地剛要推開他,就聽見他輕嘆一聲。
「其實,剛纔仙子哥哥你出現的時候,我還以爲是我師父來救我了。」
我正要推他的手一頓。Ŧű̂ₙ
他眼底淚光盈盈,慘然一笑。
「但是怎麼可能呢,我師父向來不喜歡我,說不定心裏暗暗希望我死在祕境裏呢。」
我脫口而出:「怎麼可能?你是他最心愛的弟子,他怎麼可能不來救你?我是說,他也許已經在路上了。」
凌灼沒有相信,黯然道:「他不會來的。」
我不禁反思,是不是我對凌灼太嚴厲了?
可是我只不過讓他十年學完其他弟子三十年學完的內容,日日用劍氣與寒池煞氣錘鍊身體,假裝魔修刺殺他培養警惕心,把他放到妖洞裏跟妖獸廝殺磨鍊而已啊!
他怎麼會覺得我希望他死呢?
但終究是我理虧,所以我心虛地被凌灼圈在懷裏,強忍不適,任由他陌生的靈力探進我的經脈爲我療傷。
看着他蒼白的側臉,我想到了一個絕妙的主意。
既然對凌灼嚴厲是怕他愛上我,那他現在又不知道我是他師父,對他好一點不就行了嗎?
恰好此時,他的靈力一斷,捂住胸口悶哼一聲,露出痛楚之色。
我握住他的手腕,溫聲道:「過來,我給你療傷。」
他猶豫地說:「不必了,我沒有大礙……Ţü₋」
都痛出冷汗了,還說沒大礙?
我撩起他額角汗溼的碎髮,仍堅持要爲他療傷。
凌灼終於鬆了口,耳根泛紅,低下頭扭扭捏捏地說:「那就麻煩仙子哥哥了……」
說完他就乾脆地解開衣襟,三道深可見骨的爪痕斜貫至緊實的腰腹,隨呼吸起伏。
我方纔意識到不妙。
但凌灼猛然扣住我的手,強行將它按在自己滾燙的胸膛上。
他喉結滾動,痛得悶哼。
掌心下心跳如擂鼓,不知是誰亂了方寸。
我下意識別開目光,大腦一片空白,手上卻已經自發運轉靈力。
凌灼如同實質的目光一直落在我臉上,見我額角也溢出了汗,他笑眯眯地貼過來:「仙子哥哥真好,若是我師父,定然不會這樣幫我療傷。」
我心亂如麻,乾脆閉上眼睛不理他。
凌灼卻得寸進尺。
「仙子哥哥,我找了你好久,你終於出現了。我娶你好不好?」
這前後兩句有任何因果關係嗎?
我終於睜開眼睛。
不等他再說出更加驚世駭俗的言論,直接捂住他的嘴。
「祕境已破,你的師門長老來了,我們就此別過。」
他猛然睜大眼睛,神情瞬間陰沉下來。
我閃電般站起轉身,他只來得及抓住我髮梢一縷青絲。
「仙子哥哥!」
我一劍斬斷。
「告辭。」
我跑得飛快,彷彿後面有狗在追。
邊跑邊給自己易容成老頭,然後在大部隊趕來時絲滑地混進一衆老頭中。
凌灼匆匆收拾好衣襟追出來,只看見一衆整整齊齊的老頭。
不信邪,再仔細看一遍。
除了老頭,還是老頭。
他好像快碎了。

-9-
「阿灼,你沒事吧?」
白鶴率先關切地詢問。
凌灼卻沒有回應,而是盯着若無其事的我問:「師父是跟着諸位長老一同來的嗎?」
大師兄開口:「師侄啊,你是不知道你師父多擔心你,一看到那九尾狐就立即拔劍來救你……」
我立即打斷他:「可惜來晚了,沒救成,不過我徒弟命大,這不是沒死嗎?」
所有人都對我怒目而視,凌灼卻早已習慣。
鍥而不捨地追問:「那爲何現在才趕到?」
我用求助的目光看向大師兄。
大師兄輕咳一聲:「人老屁股松,放屁響咚咚,你理解一下。」
不是,大師兄你這就是以己度人了啊!
我就是再過分,也不可能在去救徒弟的路上跑去拉屎吧?
我想解釋,但看看自己這副老頭模樣,百口莫辯。
凌灼已經問到下一個問題:「師父臉上的皺紋似乎是少了兩道?」
我一驚。
剛纔易容過於匆忙,竟然漏了兩道皺紋。
善解人意的大師兄又替我解釋:「寒宜他是看見師侄你無事太過開心,皮都展開了。」
我不想說話了,本來受了重傷就累,現在心更累。
尤其是一想到凌灼這次的出師試煉最後一關算是搞砸了,輪到下次試煉還要十年。
我又要繼續當十年老頭,感覺人生都沒有了意義。
凌灼還在身後一個勁地講述自己被一個漂亮的仙子哥哥救了。
一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我。
凌灼叫住我,神情肅穆,目光堅定。
「師父,徒兒想找出此人,與他結爲道侶!」
大師兄大驚失色:「這是可以說的嗎?」
我眼前一黑,真想把凌灼捏死算了。
「爲師不許!」
「爲何不許!他兩次救我,甚至這次還不顧自身安危,定是對弟子有意,希望師父成全!」
「你有沒有想過,他救你可能是迫不得已,而不是喜歡你呢?」
「那弟子也想問個清楚。」
白鶴急道:「師兄,你可千萬不能誤入歧途啊!」
我現在是進退兩難了。
要是說實話,那就違背師門規定,天打雷劈。
要是繼續騙凌灼,那就……那就好像也不會怎麼樣?
於是我慈愛地說:「那爲師也不攔着你了,只要你能找到。」
反正任凌灼想破頭也想不到,他心心念唸的仙子哥哥竟然是他的老頭師父!

-10-
凌灼找得確實很努力,問遍了整個宗門,但苦於門規,沒人敢告訴他真相。
於是他就來騷擾我,一定要我回答,那天我拉屎時有沒有看到什麼特別的人。
首先,我那天沒有在拉屎。
其次,凌灼這副茶不思飯不想的樣子真的很令人害怕。
他現在練劍都不削老頭了。
他找了塊白玉,用劍雕出了那日我的模樣,簡直栩栩如生。
兩座雕像,老頭放在習武場,玉像放在牀邊,每次看到我都壓力很大。
終於有一日,凌灼在練劍時差點入魔了。
頭腦錯亂,竟然抱着老頭雕像親了一口。
給我看得魂飛魄散。
仙人撫我頂,寸勁開天靈。
立即一巴掌把他扇醒。
「你這個逆徒!看看你在幹什麼!」
凌灼回過神,看見懷裏抱着的雕像,竟然對我苦笑一聲。
「師父,弟子想必是昏頭了,竟然將您認成了那人……」
我很怕他下一句就是「我看師父你也風韻猶存啊」。
在極度的緊張之下,我靈機一動,想出了一個絕妙的主意。
「徒兒啊,你別急,爲師已經幫你找到了那個人。他就是……」
我一指路過的白鶴:「他就是你白鶴師叔!」
白鶴:「啊?我嗎?」
我傳音給他:「師弟,你不是很想要凌灼當你的弟子嗎?道侶也是一樣的嘛。而且師兄我還會給你捏一張跟我一樣的臉哦!」
白鶴:「啊對對對,是我。」
我略施小計,給白鶴易容出我的臉。
許久未見,這張臉看起來熟悉又陌生。
但還是帥得掉渣。
我默默欣賞了幾秒,感觸地對凌灼說:「怎麼樣?白鶴師叔的真容如何?爲了躲避狂蜂浪蝶,他迫不得已才用易容術掩蓋這張絕世俊顏,真是用心良苦啊!」
凌灼默默盯着他的臉看了許久,看得我臉上的笑都快維持不住了。
白鶴僵硬地問:「阿灼,怎麼了?」
凌灼道:「師叔臉上似乎少了一顆痣。」
我大驚。
怎麼他比我自己還清楚少了一顆痣!
我勉強解釋:「那顆痣不吉利,點掉了。」
白鶴:「是啊是啊。」
凌灼又道:「師叔的鼻樑,好像比那日低了些。」
「練劍的時候被劍砸了一下,有點扁了,很正常。」
白鶴:「是啊是啊。」
「師叔的頭髮,我記得被我削掉一截……」
我怒道:「夠了!你難道不知道你師叔是禿子,假髮每日一換嗎?」
說罷,我用劍氣無聲無息削掉了白鶴的頭髮,一把扯下!
白鶴:「是啊是啊……嘎?」
我重新把長髮裝回去:「現在還有什麼問題嗎?」
凌灼沉默半晌:「沒有了。」
他突然對着白鶴溫柔一笑,抓住他的手腕,眼神深情:「仙子哥哥,我終於找到你了。」
我的心口一窒。

-11-
凌灼終於不刻他那該死的玉雕了。
他好像真的信了,把白鶴當成他的救命恩人,深情款款,無微不至。
我每天都能看見白鶴頂着我的臉,指使着凌灼爲他做這做那。
他修爲低微,本沒有資格收徒。
得了凌灼這麼一個修爲極高的弟子,自然如獲至寶。
不是讓他去烈龍淵尋易經洗髓的靈藥,就是讓他去偷妖王的至寶。
凌灼每次都是風塵僕僕地去,遍體鱗傷地回來。
似乎只爲得他歡喜,便無怨無悔。
給我看得鬼火直冒。
去找白鶴質問他,白鶴反問我:「不是師兄你讓我冒充你的嗎?」
我強忍怒火:「可我沒讓你這麼作踐他!」
白鶴嘲諷一笑:「難道他在師兄門下時,師兄就沒有作踐他了嗎?」
我一時語塞。
教他練劍時是嚴厲了點,可我們劍修不都是這樣過來的嗎?
就算是率性如大師兄,也有過被ṭüⁿ師父丟入魔淵,奄奄一息爬出來的時候。
因此他對自己的弟子格外溫柔,可我不願我的弟子遇到危機時無力保護自己。
但白鶴在幹什麼?
他讓凌灼做的事全是爲了他自己,不思修煉精進劍術,反而想着憑藉外力提升修爲。
可無論我說什麼,白鶴總是以一句話堵住我。
「他自己心甘情願,師兄你管得着嗎?」
終於在凌灼被派去魔淵時,我持劍攔住了他。
第一眼就看見他手上拿着一把陌生的劍。
做工粗糙,靈力泛泛。
我瞳孔微縮:「我給你的青鋒呢?」
他淡淡道:「斷了。」
我難以置信:「那可是我花了十年鑄成的青鋒劍!劍斷了,那你呢?」
我伸手就要去探他的經脈,被他輕飄飄躲過。
「不勞師父操心。」
「凌灼,你瘋了嗎?他讓你做什麼你都願意做,完全不辨是非嗎?」
他終於抬眼看我,聲音冷淡:「我說了,他是我認定的道侶,所以什麼事我都願意爲他做,望師父別攔我的路。」
我失魂落魄呆立半晌。
凌灼抿脣:「師父還有什麼想對弟子說的嗎?」
我垂眼,忽然向他伸出手:「青鋒還我。」
凌灼沒有動。
「師父,青鋒已經碎了。」
我直視他的眼睛:「所以,還給我。」
見他仍是不答話,我加上一句:「若是白鶴要你把青鋒還給我呢?」

-12-
我帶着碎掉的青鋒回去了。
青鋒由我親手鑄成,看見它碎了,便彷彿自己也跟着碎了一般。
我花了半個月才勉強修補好它,想要還給凌灼,卻想起他此刻已經在魔淵爲白鶴尋藥了吧?
什麼人啊,被白鶴迷得團團轉,連真假都分不清。
我有些發愁,這麼傻的徒弟,我真能把劍峯交給他嗎?
但是早在半月前,我已經做好決定,交出峯主之位,下山繼續除魔衛道。
教徒弟一點都不好玩,還耽誤了我十年。
現在甚至我還得當一輩子老頭了。
不過老頭就老頭吧,繼續當老頭也沒什麼不好的,白鶴終於得了他夢寐以求的臉,不還是不敢出門嗎?
修仙界終究還是要憑實力說話的。
我搖了搖頭,把修好的青鋒放在桌上,留下手書一封,決定天明就離開。
入睡時,卻忽然聽見劍的嗡鳴聲。
驀然睜眼,青鋒劍橫在我的脖頸處,一隻手按在我枕邊,撩起我的髮尾。
凌灼的丹鳳眼如兩簇鬼火,幽幽地盯着我看。
輕聲喚我:「師尊,你想離開去哪裏?」
還好我不是真老頭,不然真得被他嚇出心臟病。
但聽到這個稱呼,我還是心臟一緊。
「你先下來,師父哪裏都不去。」
「騙人。」
他微微一笑,笑得我毛骨悚然。
劍鋒移開,我剛鬆一口氣,就見他欺身而上,低聲問道:「師尊真是好狠的心,真以爲弟子認不出那個冒牌貨嗎?」
我咬牙切齒:「逆徒……」
竟敢耍老子!
我抬手就要去摸劍,被他膝蓋一頂,強硬地壓在牀上。
「師尊想知道弟子是怎麼認出你的嗎?」
我閉了閉眼,以他的語氣看,定然不是九尾狐那次,那必定是更早……
「那幅畫……」
「答對了,但是沒有獎勵。」
他手中展開的,儼然是上次最後一幅未看過的畫卷。
畫上人白衣持劍,嘴角含笑,面容白玉無瑕,只是作畫人在眼尾不小心滴落一滴墨跡,如同一顆淚痣。
「事已至此,師尊再維持易容已經沒有意義。」
誰說沒有意義的?老頭易容能阻止逆徒狂性大發。
凌灼似乎窺到我的想法,輕聲道:「弟子見師尊此刻也是風韻猶……」
「夠了!我變回來就是了!」
我撤去易容,突然有一種鬆了口氣的感覺。
凌灼盯了我的臉看了幾秒,終於良心發現,放開我,起身將我留的手書撕得粉碎。
「師尊既然想下山遊歷,不如帶上弟子。您別忘了,弟子現在還未出師。」
我輕嗤一聲, 剛想嘲笑他修爲不夠,他就從納戒裏甩出幾條雪白的尾巴。
一,二, 三……足足九條。
我驚訝地脫口而出:「你殺了那條九尾狐?」
「是。不然師尊以爲青鋒劍是如何碎的?」
我徹底說不出話來,這個逆徒,現在是不是強得過分了?
凌灼貼近我:「師尊,現在, 弟子有資格跟你一同下山了嗎?」
我沉默許久。
「叫師父,別叫師尊, 求你了。」

-13-
我已經隱隱感覺自己可能要做出一個違背師門的決定了,因此迫不及待準備下山。
而凌灼這個逆徒卻慢悠悠地, 說要準備點東西, 快拖到天亮了都沒收拾好。
我一眼看見他把那該死的《仙人降赤狐圖》放進納戒,立即火冒三丈:「帶這些破爛幹嘛?」
「師尊, 這是我們初次相見的見證。」
「帶玉雕就算了, 爲什麼這個老頭木雕也要帶上?」
「習慣了, 不然以後練劍沒氛圍感。」
好不容易等他整理好, 我急匆匆就要走。
突然晴空一聲巨響, 響徹整個宗門。
「弟子要告發寒宜師兄私通, 穢亂劍峯,罪不容誅!」
我臉色驟變:「不好,快走!」
但是已經來不及了。
我和凌灼的身體被定住,身不由己地被一股無可抗拒的力量拉到空中。
一同在空中的還有所有宗門弟子。
連穢亂到一半的大師兄和他的弟子都被拉過來了, 正手忙腳亂地整理衣襟。
白鶴跪在巨大的宗門開山碑前,指天爲誓。
大師兄看看我和凌灼, 遞給我一個安慰的眼神,然後義正詞嚴地對白鶴說:「門規森嚴, 白鶴師弟不可信口雌黃!」
他也經歷過這麼一回,已經很熟練了。
白鶴冷笑一聲:「我若有半句虛言,必叫五雷轟頂, 永不超生!」
修仙之人要渡劫,這是很重的誓了。
大師兄一句「我還以爲是什麼毒誓呢」根本說不出口, 大家一聽便都信了。
徐巍看熱鬧不嫌事大:「你既說寒宜長老私通, 那姦夫是誰呀?」
凌灼挺了挺胸。
我給了他一巴掌, 勃然大怒:「賤人, 胡說!」
白鶴:「我特麼都還沒說呢!你和你弟子凌灼私通,觸犯三條門規,你對得起宗門嗎?」
大師兄小聲辯解:「或有隱情啊……」
白鶴冷笑:「師弟有憑證證實,請看 VCR!」
本來一片空白的開山碑上突然憑空出現畫面,開始播放凌灼入門時的畫面。
還是剪輯版,把我的嚴厲教學都剪出了情意綿綿的樣子。
我:「……」
所有人:「哇!」
我眼前一黑。
誰有我命苦?
爲防止師徒戀拼盡全力當老頭, 卻被逆徒戰勝。
我虛弱無力地倒在凌灼懷裏, 一字一句地說:「走!ṱů₋隨便去哪裏, 我現在就要走, 立刻,馬上!」
凌灼看了一眼石碑上老頭忘年戀的辣眼睛畫面,忍着笑問我:「師尊,還變老頭嗎?」
這下好了, 我的老頭形態和原臉都在修仙界人盡皆知,名聲掃地了。
「師尊,弟子有一個辦法。」
「說。」
「男扮女裝如何?」
「爲師也有一個辦法。」
「什麼?」
「把你逐出師門如何?」
完。

精彩故事 全文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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