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死對頭商業聯姻後,他給我立下規矩。
「沒有我的允許,不準親,不準摸,更不能睡。」
我乖巧點頭:「知道了。」
後來,我的白月光回國,我們在酒吧促膝長談。
回家後,死對頭揣了把刀將我抵在牆角,氣得眼睛都紅了。
我以爲他發現我揹着他偷人,要狠狠教訓我。
可下一秒。
他帶着哭腔,把我的手放到他腰下面:
「要嗎?」
嚇死,原來褲兜裏揣的……不是刀啊。
-1-
我跟顧時嶼,從小就不對付。
讀小學那年,我跟班上的男生牽手回家,他隔天就把人家揍了一頓,導致整個小學都沒有男生敢接近我。
初中,我暗戀校草,偷偷給校草塞情書。
他轉眼就把我的情書換成姨媽巾,害我在操場上丟臉。
後來,我高調追求清貧學霸,得知我要在迎新晚會上當衆表白。
他又悄悄把我的表白信換成了《出師表》。
畢業後,我帶着閨蜜去酒吧見世面,他「一不小心」將這件事告訴了我爸,害我被凍結了一年銀行卡。
我曾發誓。
等我找到機會,我一定要狠狠教訓他。
就在這個時候。
我家破產了。
我爸硬要我嫁給顧時嶼,借顧家的財力,讓我家東山再起。
我翹着二郎腿:「我要嫁,人家還不一定娶呢。按我跟顧時嶼的交情,就算全世界女人都死光了,他也不會娶我的。」
話音剛落。
顧家人帶着 1 個億來了。
說只要我嫁給顧時嶼,顧家立馬入資 1 個億,還分我家兩塊地。
我爸臉都笑爛了。
當天晚上。
我就跟顧時嶼辦了婚禮。
-2-
其實我在領完結婚證後就反應過來,我們倆被家裏做局了。
但眼下生米已經煮成熟飯,已經沒有迴旋的餘地。
卸完妝回房間。
顧時嶼已經洗乾淨在牀上等我。
他整個人縮在被子裏。
正劇烈地發着抖,時不時地,還傳來吸氣聲。
顧時嶼居然氣哭了?
算了。
被逼着娶了一個不愛的女人。
這傢伙也挺可憐的。
我坐在他旁邊,對着發抖的人說:
「放心吧,我也不是非嫁你不可。」
「你知道我從小就對你沒興趣,雖然你長得挺帥,但真的不是我的菜,我不會對你怎麼樣的。」
「我答應你,三年聯姻期後,咱們橋歸橋路歸路,立馬就離婚。」
剛說完,顧時嶼一下從被窩裏鑽出來。
他頭髮凌亂,眼尾紅紅的。
看來剛剛哭得很傷心。
他咬着脣:「你真的一點也不喜歡我?」
爲了讓他知道我不是那種死纏爛打的人。
我篤定地說:「對啊,你放心吧,我不會喜歡你的。」
聽完,顧時嶼臉色一暗,立馬從牀上翻了下來。
「行行行!不喜歡我是吧。」
「有本事你再說一遍?」
哈?
是要我再三保證的意思嗎?
我又連續說了三遍:「我不喜歡你。」
他背對着我,身體又劇烈地顫抖起來。
居然能高興成這樣?
幾分鐘後。
他控制好情緒,轉過身來:
「既然你這麼說,那我也要跟你約法三章。」
「沒有我的允許,不準親!不準摸!更不能睡我!」
「否則就算得到我的人,也得不到我的心。」
「姜檸,你聽明白了嗎?」
雖然不懂他爲什麼生氣。
但我還是認真點點頭:「知道了,保證不碰你。」
「好好好!你好的很。」
「還可以。」
我說完,他黑着臉撿起地上的衣服、褲子、襪子、鞋子、皮帶、鐵鏈、小皮鞭……
頭也不回地走了。
-3-
「不是吧,顧時嶼這麼過分,新婚夜,就留你一個人在新房?」
我點點頭:「他提起褲子就跑,跟見了鬼似的。」
「地上還有什麼鐵鏈鞭子的,一看就是想公報私仇教訓我。」
林滿嘆了口氣:「太可怕了,我只知道你倆從小就不對付,萬萬沒想到,你們已經積怨這麼深了!」
「他那天以爲要被我霸王硬上弓,還偷偷躲在被窩裏哭呢。」
「看不出來平日裏雷厲風行的顧總,還挺小家子氣的。」
但她同時又替我惋惜:「可惜那麼帥的臉,那麼好的身材,只能看,不能喫,檸檸,我心疼你。」
我倆正說着。
林滿神祕一笑:
「對了,裴之安回國了,你知道嗎?」
-4-
裴之安是我的白月光。
就是初中送情書被顧時嶼換成姨媽巾那個。
許多年前,在人滿爲患的操場上。
我紅着臉:「裴學長,我喜歡你,做我男朋友好嗎?」
結果下一秒,我掏出一個姨媽巾,還是超厚夜用款。
我兩眼一黑,只想告別這個星球。
可裴之安淡定地接過我手裏的姨媽巾。
ŧũ₊他飛快地將姨媽巾放進書包裏。
笑着回應我:「小檸同學怎麼知道我感冒需要衛生紙,謝謝啦~」
一個小舉動,我的尷尬被完美化解。
雖然裴之安後面以學習爲由婉拒了我,但依然不能撼動他在我心中的地位。
-5-
「裴之安這次回國,不知道會待多久。」
「檸檸,你要抓住機會。」
我有點爲難:「可是我結婚了。」
「你跟顧時嶼又不是真的結婚,做做樣子應付家裏而已,難不成你真的要 DIY 三年嗎?」
說的也是。
那當然不能虧待自己。
我立馬給微信裏沉寂許久的賬號發去消息:「裴學長,聽說你回國了?」
-6-
爲了給裴之安接風洗塵,林滿安排了個酒局。
裴之安剛在我身旁坐下。
一道犀利的眼神就掃在我身上。
林滿壓低聲音:「你老公。」
我也嚇了一跳。
顧時嶼居然回國了?他不是在國外談生意嗎?
一旁的顧時嶼靠在沙發上,也不說話,冷着臉,時不時用指尖扣着桌面。
壓迫感十足。
還是裴之安先開口。
「小顧總,久仰大名。」
顧時嶼挑挑眉:「好巧,你怎麼知道我跟檸檸結婚了?」
「嗯,小檸跟我說過了。」
顧時嶼嘴角抽抽,掏出一根雪茄:「你叫……裴什麼來着?」
「裴之安。」
「哦哦哦,我記得你,高中跟我們一個學校的。」
「對,榆林中學。」
「現在在做什麼生意?如果在江城有需要,隨時聯繫我,你也知道,江城一半的生意,我們顧家都能說得上話。」
「那就謝過顧總,不過我沒做生意,就是個畫畫的。」
顧時嶼來了興致:「哦,畫畫的,挺好,所以你回來,當美術老師嗎?」
「不是,我來參加畫展。」
「誰的。」
「我自己的。」
顧時嶼嗆了口煙,一旁的保鏢提醒他:「小顧總,你面前的裴之安是國學畫師,他的畫剛剛拍出 2 個億天價,二十二歲那年就得了個國寶級繪畫大師的頭銜。」
顧時嶼的表情變了變。
他換了個姿勢,繼續說道:「對了,你跟楚雨薇還好吧?」
-7-
林滿掐着人中:「完蛋了,你還記得裴之安高中談了個女朋友嗎?」
「記得。」
「她是你老公的初戀。」
林滿這麼一說。
我全部記起來了。
裴之安拒絕我的第二年,就談了個女朋友。
那學姐是顧家生意上的夥伴,楚家的千金,楚雨薇。
也是我們學校的校花。
傳言學校裏一半的男生都爲她傾倒。
這裏面,當然也包括顧時嶼。
十六歲那年,我去參加顧時嶼生日宴。
不小心路過他房間。
透過門縫看到,他拿着一張照片……
瘋狂、沉溺。
巨斧砍大樹,龍捲風摧毀停車場,之後便面色潮紅,神遊天外。
那時候我就想過,表面上不可一世的顧家少爺,私底下居然是這樣的。
好想狠狠欺負他。
我偷偷看向身旁的顧時嶼,他的臉臭到了太平洋。
情敵相見,現場火藥味濃到爆炸。
裴之安大大方方地承認:「挺好的,我們結婚了。」
顧時嶼翹起了二郎腿:「那不錯啊,哈哈哈哈。」
「可是離了。」
顧時嶼放下了二郎腿。
「那很壞了。」
確實挺壞。
他愛而不得的白月光,不僅跟情敵結婚,還離婚了。
而他連女神的一根手指頭都沒碰到。
-8-
回家的路上。
顧時嶼始終臭着臉。
知道自己白月光單身,卻不能正大光明追她的滋味肯定不好受。
我安慰他:「其實咱倆也不是真的結婚。」
「你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們倆都有追求幸福的權利。」
顧時嶼整個人陷在陰影裏:「可是他離過婚了,跟他在一起就是二婚。」
他?它?她?
「離婚又怎麼了,離過婚的再結婚纔有經驗啊,而且你也不能僅憑一段婚姻去評判一個人。」
顧時嶼不說話了,應該是被我說動了。
其實我在暗示他,不用顧及我,大膽追愛吧,如果他單方面毀約,我還能早點自由。
回到家,我貼心地將客房收拾好。
「今晚你睡這裏哦。」
顧時嶼像根柱子一樣站着不動,我剛想說什麼,他一把將我拉入懷中。
我感受到身後有個硬物。
完蛋。
難道他覺得我的存在擋了他追愛的路?
他要殺了我滅口?
那不行啊。
我倆從小認識,即使他顧家黑白通喫,也做不到神不知鬼不覺地殺個人吧。
我哆哆嗦嗦:「你冷靜一下。」
「冷靜不了。」
糟糕,他要捅死我了。
我屏住呼吸,等待着身下白刀子進紅刀子出。
可顧時嶼只顫抖着身體。
小心翼翼地將我的手放在他腰上。
又一點一點往下挪。
直到我碰到那個硬硬的匕首。
「要嗎?」
我:「不要啊。」
我說完,他眼角突然紅了,隱約間,還有眼淚滴下。
「你說不要就不要嗎?」
「就算是喜歡他,也得先嚐嘗我的鹹淡啊。」
「我跟你結婚,你碰都不碰我,還要我怎麼活啊?」
「我爲你守身如玉二十八年,你就這麼對我的?」
我懵了。
原來他褲兜裏放的,不是匕首啊。
-9-
一向高高在上把人玩弄在鼓掌間的顧時嶼居然在哭?
要知道認識顧時嶼二十多年。
我就沒見他哭過。
他還說讓我嚐嚐他的鹹淡。
這是什麼天大的好事?
那我當然不能忍了。
我反手將他壓在牀上,像他曾經那樣,巨斧砍大樹,龍捲風摧毀停車場,狠狠教訓了他。
五個小時後,他已經被我折磨得不成樣子。
「錯了嗎?顧時嶼,4 歲那年,你是不是故意坐壞我小蛋糕的。」
「我不是故意的。」
還敢嘴硬。
兩巴掌扇在他臉上。
「錯了嗎?」
「錯了。」
「讀初中那年,偷換我情書,錯了嗎?」
「我沒錯,那小子處處都不如我,你憑什麼喜歡他。」
我捆住他的雙手,開始新一輪的折磨,又過ťũ̂₄了幾個小時。
「現在呢,到底錯了嗎?」
「錯了,我錯了。」
「把我去酒吧玩的事告訴我爸,錯了嗎?」
「女孩子不能單獨去酒吧……」
我撿起地上的皮鞭……
「到底知道錯了嗎?」
「那也不能單獨去。」
還嘴硬。
昏昏沉沉間,天亮了又黑了。
最後我問他:「錯了嗎?」
他只哼唧得出兩句:「嗚嗚……」
本來想着饒他一命。
可俗話說,男人的眼淚,女人的興奮劑。
「老公,我剛纔表現不好,再來一次。」
三天過去,大仇得報。
我也如願將他折磨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10-
「你太厲害了檸檸,顧時嶼真的哭着向你求饒,我不是在做夢吧。」「我記得他十一二歲那年,被綁架了,綁匪對他又打又掐的,隨便怎麼折磨,他都沒哭,也沒求饒,硬氣得很。」
「怎麼你一兇他,他就哭了。」
「這還是我認識的小顧總嗎?」
「檸檸,你到底用了什麼手段,也教教我唄。」
面對林滿一雙渴望知識的眼神。
我紅着臉,只給她分享了 1TB 的《教學實踐》。
不過說來也奇怪。
顧時嶼 5 歲上房揭瓦,被他爸打得滿屁股都是血,他一聲不吭。
7 歲從馬上摔下來,斷了三根肋骨,他也沒哭。
10 歲出車禍,腿瘸了三個月,拆鋼釘那天,他咬咬牙,也就過去了。
現在被我扇兩巴掌,他哭了?
這小子莫不是裝的?
-11-
其實跟顧時嶼商業聯姻,我也是有私心的。
我還在我媽肚子裏時,就被寄予厚望,被當做家族之間利益互換的籌碼。
一出生,不是給這家定娃娃親,就是跟那家定婚約。
如果不是顧時嶼,我也會被嫁給陳家、宋家或者林家。
反正跟誰結,都一樣,何不選擇一個更適合我的。
等三年聯姻期過,我們就自由了。
至於裴之安,很多時候,我分不清對他的感情到底是喜歡,還是單純的崇拜。
又或者是,我想丟掉家裏的條條框框,給自己的叛逆找一個理由。
而裴之安,恰好在那個時候出現了。
看着手機裏裴之安發的畫展邀請函。
我想了很久,還是決定去一次。
昨天又拉着顧時嶼Ṫų⁰做了一夜恨。
將他喫幹抹淨後,我滿意睡去。
第二天,顧時嶼居然破天荒地早早起了牀。
高定西服一穿,腕錶一戴,像只要開屏的孔雀。
他扯了扯領帶,在門口換好鞋。
「那個……我今晚不回家喫飯。」
我低頭喝粥:「知道了。」
嘴上這麼說着,心裏還是有點不舒服。
我知道顧時嶼晚上爲什麼不回家。
因爲……楚雨薇要回來了。
-12-
一天前。
林滿找到我:「天塌了,檸檸,楚雨薇要回國了。」
「你老公的白月光和你白月光的前老婆要回來了。」
「歐邁尬,這關係亂得我都沒眼看。」
手機裏。
楚雨薇發了條朋友圈:「出走半生,回來仍是少年。」
文案裏配的,是一張機票的截圖,機票日期是今天早上十點。
怪不得顧時嶼把自己打扮得像只孔雀,原來是要去見白月光。
很好。
你拿下你的白月光,我拿下我的白月光。
我們都有美好的未來。
裴之安的畫展,也是今天。
既然你要開屏,那我也要開。
姐姐今天,勢必要迷死所有人。
-13-
出門後。
顧時嶼給我發了一條信息。
「老婆我今天很忙,要處理手上的項目,中午和晚上都不回家了,你記得好好喫飯,要出門的話,我安排林助陪你。」
有意思,居然還想安排ƭú₌人看着我。
是怕我打擾他跟楚雨薇的約會嗎?
我回復他:「嗯嗯,好的,我就在家裏,不出門呢。」
嘗過顧時嶼鹹淡後,我們倆的關係突然變得很微妙。
我像個變態。
每天晚上都想狠狠欺負他。
而他像人格分裂。
晚上:「嗚嗚,老婆我錯了,求老婆饒我狗命。」
白天:「嗯?還敢壓我們的貨,問問那邊,是不是不想活了。」
我想起小時候。
顧時嶼說我是《白雪公主》裏的小矮人。
可我在學校裏被人圍着說是醜八怪時。
他又出來把人家暴打一頓。
硬逼着人家說我長得好看。
我想。
他大概……從小就有點精分。
-14-
胡思亂想着。
車也開到了畫展門口。
與此同時,我看見楚雨薇新發的朋友圈。
「回來啦,這一次,我要拿回屬於我的一切,當然,也包括……他。」
我看了眼顧時嶼的手機定位。
果然在機場。
定位軟件是顧時嶼硬要我安上的。
前幾天晚上他哭着求我。
說喜歡這種被我牢牢掌控的感覺。
M 屬性大爆發這一塊./
思緒亂飛間,我也來到了畫展門口。
裴之安熱情地替我拉開車門。
「檸檸,你來了。」
-15-
車門一開。
我就看到不遠處停了輛阿斯頓馬丁。
從車上下來的兩人。
正是顧時嶼和楚雨薇。
林滿在車內碰碰我的手。
「你老公!」
我咬牙切齒:「我看見了。」
想起兩分鐘前我跟顧時嶼的聊天。
他:「老婆,你在幹嘛呢?」
我:「睡午覺呢,別煩我。」
他:「嗯嗯,我也在睡午覺,午安,想你,啵啵。」
結果兩分鐘後。
我們在裴之安的畫展遇上了。
我假裝沒看見,伸手扶住裴之安的手。
余光中,我看見顧時嶼的身體「咯噔」了一下。
今天是裴之安的主場。
整個美術館都被包了下來。
網絡媒體上同步報道他是不可多得的天才畫手。
情敵這麼優秀,怪不得顧時嶼臉都氣紅了。
畫展上人滿爲患。
所有人都在一副巨大的畫作前駐足。
畫上是一個男孩和女孩的背影,兩人坐在山巔上。
周圍是璀璨的星河。
畫風精緻,天馬行空。
彷彿整個世界只剩下他們兩個。
畫的左下角有關於它的介紹。
《望星》的靈感來源於裴之安年少時愛慕的女孩。
那女孩曾說:「我喜歡看星星,喜歡星星的璀璨,喜歡宇宙的遼闊,越看越讓我覺得人類很渺小,所以遇到的那些煩心事也就不值得一提了。」
聽完講解員的科普。
顧時嶼陰陽怪氣起來。
「不知道裴畫家畫裏的女孩是誰?」
「據我所知,你的前妻,一直留着齊肩短髮吧,可畫裏的姑娘,是長卷發。」
「莫不是裴大畫家在結婚前,還有其他喜歡的女孩?」
他一邊說,一邊意有所指,眼神掃向裴之安身旁的我。
什麼呀。
他在暗示我,裴之安心中所愛是楚雨薇嗎?
「小顧總今天也有心了,居然來看畫展。」
「從來沒握過畫筆的人,也對畫有意思?」
「到底是來看展,還是來見什麼人?」
我是裴之安的女伴,而顧時嶼的女伴,是一名神祕女子。
記者們嗅着味道。
將鏡頭對準我們倆。
底下有人竊竊私語。
「哇,我記得小顧總和裴畫家高中是一個學校的。」
「嘶……小顧夫人好像也是。」
「難不成……」
「噓,別說了,總不可能裴大畫家畫上的女人是小顧夫人吧。」
「我剛剛看見小顧夫人扶着裴畫家的手下車。」
「小聲點,小顧總和他夫人不是纔剛結婚沒幾個月嗎?」
底下人越說。
顧時嶼的臉越黑。
「裴之安,你到底畫的是誰?怎麼?敢畫不敢說了?」
「我畫的是誰跟你有什麼關係?」
「你說不說,不說我就讓人把你的畫都砸了。」
「你砸啊,敢砸我就敢報警。」
「那你報啊,你報警我也砸。」
兩個男人像小學生一樣在我面前吵起來。
裴之安畫上的女人不就是楚雨薇嗎?
雖然只是個背影。
只要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來。
怪不得顧時安又發瘋了。
有記者拿出相機拍照。
照片很快被髮布在網上。
沒幾分鐘。
我就收到我媽的短信。
「țû⁻你在做什麼?還不趕緊讓他們別吵了。」
「不知道這次畫展我們家也入了資的嗎?」
「你都那麼大了,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自己心裏不知道嗎?」
「讓你跟顧家聯姻不是讓你去當花瓶的,顧時嶼年紀小,你要多看着他一點啊。」
顧時嶼再小也比我大五個月。
他小,那我更小。
明明我什麼也沒做。
可在我媽眼裏。
畫展黃了就是我的錯。
顧時嶼他要生氣我能攔得住嗎?
思考的間隙。
人羣中閃過一個高挑的身影。
她摘下帽子和口罩:
「他畫裏的人是我。」
「我是裴之安妻子,楚雨薇。」
-16-
三天前。
Ṭũ̂ₛ顧時嶼收到楚雨薇要回國的消息。
那天晚上,他激動得睡不着覺,不是因爲別的。
而是因爲,能治那個綠茶男的,只有楚雨薇。
他私下找人打聽過兩人離婚的原因。
裴之安覺得楚雨薇不愛他,他每天嘰嘰歪歪哭哭啼啼求愛惹得楚雨薇心煩。
一氣之下,楚雨薇提了離婚。
睡醒之後,楚雨薇覺得自己衝動了,不應該兇裴之安,本想着好好跟他道歉。
可裴之安已經哭着跑回國了。
回國就算了,還要來招惹自己老婆。
還說辦什麼畫展,只邀請了檸檸,不邀請自己。
裴之安是啥意思?
顧時嶼氣炸了。
立馬就聯繫上楚雨薇。
讓她回來管管她老公。
楚雨薇跟顧時嶼,有一層遠房親戚的關係。
要認真算的話,楚雨薇是顧時嶼媽媽的姐夫的妹妹的女兒。
顧時嶼計劃好了,要在畫展上讓自己老婆看清裴之安的爲人。
讓他看清楚,裴之安是怎麼喫着碗裏想着鍋裏的。
楚雨薇行李都還沒放,顧時嶼就拉着她往畫展跑。
果然。
剛下車就看見檸檸扶着裴之安進了展廳。
他還敢把那幅《望星》擺在最中間。
花裏胡哨畫的什麼看不懂。
顧時嶼只盯着那幅畫的簡介。
「年少時愛慕的女孩」、「看星空」。
那不是檸檸最愛做的事嗎?
他的檸檸,最喜歡星空,小時候還說過,以後要當宇航員。
3 歲的一句話,顧時嶼記了整整二十多年。
這個裴之安,簡直壞透了。
他就是個大渣男!
他一定要當衆拆穿他!
-17-
飯桌上。
我才搞清楚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
顧時嶼那麼生氣。
是因爲他以爲裴之安《望星》上畫的是我。
我以爲顧時安生氣是因爲《望星》畫的是楚雨薇。
如果楚雨薇是顧時嶼遠遠遠遠房表姐的話。
所以顧時嶼不喜歡楚雨薇。
那他到底在生哪門子氣?
-18-
飯還沒喫完,我媽就給我打了個電話讓我回家。
「檸檸,我陪你回去。」
「不用了,我自己能處理。」
一進屋,家裏的氣氛就壓抑到極致。
我爸一個菸灰缸砸在我面前。
「你跟那個畫畫的什麼關係?」
「沒什麼關係,普通同學關係。」
我媽唱起白臉:「你也別怪你爸爸生氣,你都跟顧時嶼結婚了,就要以夫家爲重,你是不知道外面多少雙眼睛盯着你。」
「盯我做什麼?我去給學長捧個人場,我們倆清清白白的。」
「胡說八道!那顧時嶼爲什麼在畫展上發火?」
「你們都被媒體拍下來了,現在外面說你不講婦德,姜檸,我們姜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你是不知道有多少人想嫁進顧家,人家顧時嶼三代單傳,離婚了也是香餑餑,你不一樣,離婚了就是棄婦。」
媽媽護在我身上:「你回去,好好哄着顧時嶼,把他哄開心了,咱們姜家才能指望得上。」
從小到大都是這句話。
「你要讓着顧時嶼。」
「在學校也要護着小顧總,你是女孩子,要多多照顧他。」
「聽說小顧總這次考了 600 分,你爲什麼要考 650 啊,下次不許考這麼高了,不然我在飯局上都不好意思抬頭。」
……
原來我對顧時嶼沒由來的討厭。
源自於我父母。
我的存在只是他們攀附上層圈子的敲門磚。
之前說三年聯姻期過,只要我不喜歡,我就可以跟顧時嶼離婚。
可現在卻跟我說,離不得。
我想用三年,換我一生自由。
可眼下,那個我向往的自由卻遙遙無期。
可憑什麼呢?
把一個家族的榮耀,綁在一個女人身上。
沒了我,難道姜家就散了嗎?
-19-
回到家,一身已經被雨淋溼透了。
家裏安安靜靜的,顧時嶼不知道跑去了哪。
走進書房,拿出了已經擬好的離婚協議。
想着怎麼修改裏面的條款。
卻被一個人擁入懷中。
那人渾身也溼漉漉的。
「你怎麼淋雨了?」
顧時嶼緊緊抱着我:「我一直跟在你身後。」
我眼淚立刻就掉下來了。
「那我在家罰跪的時候,你不出現,你不出來,從小到大,因爲你,我捱過多少罵你不知道嗎?」
我一把推開他,卻看見他滿腿都是血。
顧時嶼沒站穩,一屁股坐在地上。
「你打完電話頭也不回地走了,我立馬跟着你。」
「結果在路上出了車禍。」
「車衝下懸崖,滾了好幾圈,不過還好,那懸崖也沒多高,就是撞得我腦袋有點暈。」
「我醒來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但我害怕你有事,立馬打車去你家。」
「結果我剛到,你就出來了。」
「看你表情不好,我就知道,我來晚了。」
「是我的錯,檸檸,你罵我吧。」
我這纔看清楚,他渾身溼透了,一身髒兮兮的,混滿了樹葉、泥土。
一條腿瘸着,小腿上一條血淋淋的劃痕拉到腳腕。
臉上也破了相。
我嚇壞了。
趕緊打電話呼叫家庭醫生。
「你是傻子嗎?這麼大的事,怎麼不去醫院?」
「我……我害怕你在家受委屈。」
我扶他在牀上坐下,仔細檢查他身上還有沒有其他傷口。
這時候,他看見了桌子上的離婚協議。
顧時嶼的眼睛立馬就紅了。
「檸檸,你要跟我離婚?」
-20-
看他像小兔子一樣紅着眼眶。
我忍不住問:
「你摔下懸崖了都不哭,就因爲我要跟你離婚你就哭啊?」
「顧時嶼,跟我結婚後,你是不是把前半輩子的眼淚都流光了?」
「白天的你,雷厲風行,是所有人眼裏的小顧總,可在我面前,你怎麼就變成了一個小哭包。」
「到底哪一個纔是真正的你?」
顧時嶼愣住:「你喜歡哪一個?」
我不知道。
跟我認識這麼多年,我討厭他,覺得他是別人家的小孩。
他也愛捉弄我。
將我身邊的男孩通通趕走。
害我母單二十年。
唯一一段網戀,還沒確定關係 10 分鐘,顧時嶼就找人把網戀對象的號給黑了。
所以我跟他從小就不對付。
我不知道對他的感情是喜歡還是討厭。
如果說是討厭,那我跟他親密接觸時,爲什麼不會覺得厭惡?
反而,很喜歡那種感覺。
如果說是喜歡,可我爲什麼還是想跟他離婚?
-21-
家庭醫生很快處理好了傷口。
顧時嶼福大命大,受的都是皮外傷,養幾天就好了。
就是那輛新車報廢了。
在家養傷的一段時間……
他的精分更加嚴重了。
腿斷了都沒吭一聲的他。
在家裏,喝口水都要我喂。
洗澡也要我親自動手。
我一離開,他就「哎呀哎呀」頭疼胳膊疼肚子疼。
這段時間裏,我們倆都沒談那份離婚協議的事。
半個月後,傷口的結痂還沒掉。
他硬要開個記者會。
他說在裴之安畫展上鬧得不愉快。
是他的問題,他沒搞清楚就亂喫飛醋。
「你表姐念高中的時候是短髮,你那天接她回國,她那麼長一頭捲髮,你沒看見嗎?」
「看不見,我眼裏只有你一個女人,其他都是白菜。」
「……」
記者會上,江城有頭有臉的媒體都來了。
聚光燈下。
那個小哭包顧時嶼不見了。
他站在那裏,不笑的時候,渾身上下散發着冷氣,讓人不寒而慄。
記者會上,他先是誠懇地道了歉。
裴之安和楚雨薇也來了。
他們在記者會上澄清,是因爲他們倆夫妻鬧矛盾,影響到我和顧時嶼。
他們爲此道歉,給大家添麻煩了。
場面皆大歡喜中。
顧時嶼瞬間變了臉色。
他將亂造謠的那幾個記者逮了出來,那幾個人當場被媒體行業除名。
還將面臨法律的制裁。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
顧時嶼握住我的手。
「他們欠我夫人一個道歉。」
「以後誰敢亂說我夫人一句,我敢保證,那個人會死得很慘。」
「我跟夫人年少時認識,從小青梅竹馬,自懂事起,我就愛上了她,併發誓,此生非她不娶。」
「檸檸是我的夫人,是我此生摯愛。」
「以後誰敢再詆譭造謠她,就別怪我顧某不客氣。」
帶着威脅的ẗù⁰眼神、篤定的語氣。
臺下的人嚇得大氣都不敢出。
因爲他們知道。
顧時嶼這條瘋狗,沒人拴着,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我父母在鏡頭那邊,臉都要笑爛了。
記者會還沒結束,他們給我發來短信。
「把顧時嶼拿捏得很好,女兒,你是好樣的。」
「就得這樣,掌握了顧時嶼,就掌握了整個顧家。」
「我們姜家,有救了。」
可下一秒。
我讓顧時嶼撤了對姜家的投資。
又哭唧唧地給我媽回了個電話。
「媽,嗚嗚嗚,顧時嶼爲了顧家臉面,要立深情人設,他讓我在媒體前陪他演戲,現在戲演完了,我也被掃地出門了,他還讓我這輩子都不能再回江城。」
「爸爸媽媽,我走了,再也不回來,你們就當沒有我這個女兒吧。」
我媽哭得背氣。
我爸當場氣暈過去。
-22-
三天後。
顧時嶼跟我在去往南極的遊輪上。
這是我們全球旅行的第一站。
這裏可以看到星空,可以看到極光。
遠離喧囂,是離宇宙最近的地方。
外面冰山雪海,輪船噴着煙,笛聲轟鳴。
遊輪的房間裏,燈火通明,開着暖氣。
顧時嶼又被我綁在牀頭。
「既然你說你從小就喜歡我,爲什麼結婚那天晚上你躲在被子裏哭。」
「還要跟我約法三章。」
「什麼不準親不準摸不準睡的。」
顧時嶼有點難爲情:「我明明躲在被子裏偷笑,笑着笑着,你突然坐到我旁邊說根本不喜歡我。」
「我腦袋當場就宕機了,自己說了什麼我根本不記得了。」
我點點他的鼻尖:「那也不能說那種話。」
「說了那種話,就得接受懲罰。」
顧時嶼躺在牀上,像引誘夏娃偷喫禁果的撒旦。
引我沉淪。
我俯下身子,一番狠狠折騰後。
我又問他。
「十六歲生日那年,你拿着楚雨薇的照片,做那種事……還不關門……」
他嚇得一激靈,從包裏拿出一張照片。
「檸檸,你怎麼連自己的照片都認不出來。」
「還有,纔不是我不關門……」
「誰知道你把你自己的照片認成了楚雨薇。」
我臉一紅,這小子真壞,居然是故意讓我看見的。
他不知道,這件事對於十六歲的我來說,簡直比看見了外星人還要震撼。
當天晚上,我就夢見了跟他醬醬釀釀。
忍不住咬了他兩口。
「你小時候真的好討厭,揍我身邊的男孩,偷換我的情書, 長大了,還去裴之安畫展鬧事。」
「那是因爲我討厭他們。」
「準確地說, 你喜歡的每一個人,我都討厭。」
「所以我揍了小時候跟你牽手的人, 換了情書, 把表白信換成《出師表》,你去酒吧, 還點了男模, 那些模子還不如我,既然能點他們,爲什麼不回頭看我一眼。」
顧時嶼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這麼多年,我一直跟在你身後。」
「你做什麼我都給你兜底。」
「你翻牆, 我當腳墊。」
「你餵狗, 我鏟屎。」
「你掛科, 我考試寫你名字。」
「你逃課,我幫你代課。」
「除了你喜歡別人這件事, 其他的我都可以幫你做到。」
「可你, 一直往前走,從來沒有想過回頭。」
「姜檸, 你什麼時候才能回頭看一眼。」
「只要你看一眼, 你就會看見我默默陪在你身後。」
「好不容易結婚了。」
「你的白月光卻回國了。」
「那我算什麼?我算一個笑話嗎?」
他委屈巴巴說完這些。
我懵了。
顧時嶼抱着我。
「我知道你從小被姜叔叔管教。」
「姜家把你當做大家閨秀培養。」
「喫飯喫多少,走路的步子邁多大, 他們都管着你。」
「因爲一點小事,他就讓你罰跪關禁閉。」
「後來你長大了, 變得很叛逆,但沒關係,我就跟你一起叛逆。」
「我知道你不喜歡我, 我悄悄爲你做很多事,找人處理好你留下的尾巴。」
說到這裏,我想起來了。
最叛逆的那段時間。
我把班上霸凌我的女生給打了。
本以爲鬧到我爸那去,我會被關半年。
結果接下來半個月,風平浪靜的。
反而被打的女生轉了學。
原ŧů⁴來都是顧時嶼在悄悄守護我。
「你活得很壓抑, 檸檸。」
「我想讓你開心一點。」
所以。
我還沒成年,他就攛掇顧家的人來我家提結婚的事。
一年攛掇好幾次, 直到我滿 20 歲, 顧家人終於同意了。
從結婚那天起。
顧時嶼就假裝柔弱。
隨便怎麼被我懲罰都不還手。
隨便怎麼被我欺負也不說一句重話。
他在讓我發泄。
就像小時候。
他偷偷看見, 我被爸爸扇了耳光。
我總會拿出爸爸送給我的洋娃娃。
把耳光還給娃娃。
「情緒是要發泄的,檸檸。」
他將我的手放在他臉上。
「無論你做什麼,我都能承受。」
「只要你開心。」
「你喜歡欺負我,那我就任你欺負。」
「喜歡打我, 我就主動把臉貼過來。」
我反抱住他:「從今天開始,我想要你做自己。」
他渾身一顫。
遊輪從新西蘭開往南極需要 7 天。
隨着輪船搖曳, 巨浪不斷撞擊着船身。
海面時而風平浪靜,時而波濤洶湧。
巨斧把森林夷爲平地,龍捲風摧毀所有停車場。
我從被子裏探出頭,嗓子都哭啞了。
我發誓!
我再也不讓顧時嶼做自己了。
嗚嗚。
-23-
後來。
我們一起去了很多地方。
顧時嶼給了我自由。
我可以去任何想去的地方。
做任何想做的事。
只是我的身邊。
多了一個人。
他是我的丈夫。
我此生摯愛。
我喜歡看月亮, 小時候的夢想是成爲宇航員。
可惜我沒能成爲宇航員。
即使這樣,我還是有了屬於自己的月亮。
而顧時嶼總會對我說:「那檸檸就是我的小太陽呀。」
沒有太陽,月亮也不會發光。
以前從未覺得這人間值得。
直到遇見了他。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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