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TA纔是神

死對頭總是嘲諷我:「一個 Beta,也配和我爭?」
後來他易感期發作,被我綁住了手腕:「好可憐的 Alpha。」
「怎麼會躺在 Beta 身下說還要還要啊?」

-1-
從我出生是個 Beta 起,我就差不多被家族放棄了。
我爸找了無數個 Omega 生了無數個孩子。
終於得償所願生到了他想要的 S 級 Alpha。
可惜,那人除了會用信息素耍狠,明顯腦子玩不過我。
股東大會上以三票之差輸給了我,我成了江氏最新的話事人。
從此,信息素,第二性徵,Ŧűₘ成了我的逆鱗。
我厭惡別人因爲第二性徵的分化就覺得自己高人一等。
在這當中,最噁心人的當屬黎濛。
我生意場上的對手,一個得天獨厚的 S 級 Alpha。
他曾在我手裏撬走一塊地皮,笑着嘲諷我:「一個 Beta,妄想和我爭,不自量力。」
他年輕,強悍,桀驁張揚,那雙狼一樣的眸子裏燃着一把永不熄滅的火。
我跟他說:「黎總,來日方長。」

-2-
我不是很有耐心,所以這個來日不會太長。
他在易感期發作的時候我得知了消息。
刷着房卡進去的時候,他正把一個 Omega 按在牀上,犬齒就要咬下。
只要這麼一下,他就能得到短暫的紓解。
但我用手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將他禁錮在了懷裏。
牀上被信息素迷得七葷八素的 Omega 睜開了眼睛,迷茫地看向我們。
「抱歉,嚇到你了嗎?我給你一分鐘時間穿好衣服,幫我們關好門。」
他一驚,然後便慌慌張張地爬下牀穿衣服。
黎濛在我懷裏,意識不清,身體發軟。
換作往常,我很難說我跟他動手,能分個高下。
我不自覺又產生了那種想法,被信息素支配的,可憐的動物。
「江瀾,你大爺!」
我笑彎了眼睛,將他從牀上扔在地上,看他難受得在地上翻滾。
汗水順着額角淌下,眉頭已經不能皺得更緊。
欣賞了一根菸的時間,我才走過去,鞋跟卡住他的手腕,他在我腳下動彈不得。
「黎總,有沒有什麼話想跟我說。」
他用力喘了口氣,浴袍已經被他自己蹭開,露出裏面裸露的肌膚。
「給我找個 Omega,快點!」
我蹲下了身,剝開他汗溼的額髮:「我覺得不應該是這個。」
他咬牙,看着我的那雙眼睛裏閃着滔天的怒火和恨意:「對不起。」
說實話,我只想看看他狼狽的樣子。
但看着他被慾望折磨得潮紅的臉,露出這樣兇狠的表情,我忽然有了點反應。
我拿出手機給助理打電話:「給我送盒套。」
說罷看了一眼黎濛怒火中燒的臉,補了一句:「二十隻裝的那種。」

-3-
我在性的方面一向蠻剋制,對我來說那不過生活的調劑。
但很明顯易感期的黎濛不這樣想。
他最開始憤怒抗拒,被我壓在身下還在叫囂:「江瀾,老子一定弄死你。」
我的手腕被他咬出了血,我笑着在他腺體旁邊也咬下一口,嚇得他渾身一抖。
「好啊,我等着。」
「在那之前,別先死在我牀上了。」
到後來他纏着我說:「還要,還要。」
我捏着他的腳踝,看他雙眼迷離的樣子有點不爽。
掐着他的臉頰問:「看清楚我是誰。」
他眯着眼睛:「是……誰?」
那彷彿淪爲原始動物的模樣,讓我心裏有些不快。
我更喜歡平時強悍的,精明的那個黎濛,那樣纔有棋逢對手的快樂。
我抬手給了他一巴掌:「看清楚。」
「江瀾。」可惜,那張紅腫的嘴裏,再沒有力氣辱罵我。

-4-
他清醒過來以後我倆打了一架。
他被氣炸了,完全忘了現在這種時候很不利於他。
被我壓在牀上四天,他底盤相當不穩。
很輕易就被我重新按下,他咬着牙,語氣森然:「江瀾,你真是,犯我忌諱了。」
我無所謂地眨眨眼:「那你又能拿我怎麼樣呢?」
手下的腺體在微微發熱,我俯身作勢要咬,驚得黎濛大喊出聲:「別動!滾開!」
最後我只是在那地方輕輕親了一口。
嘲笑着看他的緊張:「可憐。」
說完我鬆開了他,自己下了牀,他卻趴着沒有動,臉上浮現出一絲尷尬。
我瞭然地笑笑:「又有反應了嗎?」
「需不需要我爲你效勞。」
他別過頭:「滾。」
我伸手揉了揉他的頭,動作顯得相當親暱:「黎濛,別再來惹我,這是我最後一次給你的忠告。」

-5-
我回家的時候,白聞正坐在沙發上出神。
見我進來,表情變得有些急切:「你這幾天去哪兒了?」
我微微蹙了一下眉頭,他立刻意識到了自己的失言:「抱歉。」
然後湊過來接過我脫下的外套,愣了一下。
我這才意識到,他是個 Omega,能聞到信息素的味道。
來了點興致:「是什麼味道?」
畢竟我聞不到。
他吸了一口:「很烈的味道,應該是白蘭地。」
說完他垂下了眼睛,表情很落寞,有什麼話他忍了又忍,最後還是忍不住問出了口:「所以你這幾天沒回家,就是跟他在一起嗎?」
我是不滿白聞這樣的問題的。
畢竟我留他在身邊待得最久,就是因爲他足夠乖巧懂事。
我不是個濫交的人,也不像圈子裏的朋友一樣彩旗飄飄,對於性,沒有太熱烈的追求。
所以有白聞一個人差不多也就夠了。
只是今天他的反應讓我很不滿意。
我站在原地看向他,思考是不是該換個人了。
他走過來,輕輕抱住了我,聲音十分難過,有極度的不安感從相貼的肌膚處傳來,他說:「我已經在你身邊三年了,他們都說你性格冷,不會愛上誰。Ťű̂ₐ」
「但我知道你其實很溫柔,對我也一直很好。」
「你有沒有,一點喜歡我?」
話到最後,已經有些顫抖。
我知道他的不安來自何處。
最後我只是摸了摸他的頭髮,溫柔地,安撫地。
「這樣的話,我希望是最後一遍。」
養條狗在身邊三年,也會有點感情,何況是人,我對白聞少有地寬容。
他身子一顫,露出一個苦澀的笑容,我感覺到溫熱的淚滴落了下來。
顯得那麼可憐,惹人疼愛。
「對不起。」

-6-
我那一閃而過的,想跟白聞斷了的念頭,不僅是因爲他越界了。
還有個原因是,我覺得我該換換口味了。
以前一直偏好溫柔的,乖巧的那一掛,其實並不會激起我太大的性慾。
我只排泄基本需求。
但現在忽然覺得,或許野性難馴的,我會更喜歡。
管家把我常喝的酒換成了白蘭地,我抿了一口,辣意沿着喉管一路到胃。
莫名想起黎濛的眼睛,怒火中燒又瑩瑩閃爍。
感覺也挺有意思。
再次遇到黎濛的時候,他在大庭廣衆之下就對我大打出手。
我站在原地沒動,捱了他一拳,他就被他的朋友拉了回去。
我們這樣的人向來把風度當衣服,即便背地裏想把對方千刀萬剮,表面也是絕對紳士,他真是不顧一切地裸奔了。
樓洛勸他:「哥們,冷靜點,這也太丟人了。」
還有人附和:「是啊,不就是生意上的事嗎?消消火。」
黎濛瞪大眼睛:「你們知不知道他……」接下來的話他羞於啓齒,硬生生忍了回去,差點閃了舌頭。
那張揚的臉上,有苦不能言的憤怒和委屈藏都藏不住。
「你還在爲那天的事情生氣嗎?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你給我閉嘴!」
「如果你真的覺得很不舒服的話,那我……」接下來的話他沒讓我再說出口,一把拽着我的領子到了地下停車場。
神情嚴肅地警告我:「如果你讓任何人知道了那天的事情,我會要了你的命。」
我理理被他弄亂的衣襟,懶散地靠在車門上:「怎麼了?你不也很爽嗎?還怕人知道?」
他輕嗤:「爽個屁啊,老子換個 Omega 來,不知道多痛快。」
「你這種 Beta,換作平時,送上來我都不會多看一眼。」
一句話撩得我起了火,不管是怒火,還是慾火。
車門被拉開,我一把扯着他扔了進去。
「看來你是忘了怎麼求着我說還要。」
「幫你複習複習。」

-7-
車裏空間小,拳腳施展不開。
在我吻上他的那一刻,他的動作便頓了一下。
我咬着他的脣,舌尖舔着舌尖,他還想反抗,在我的手捏住他的一瞬間,身體便僵硬了起來。
男人不過是慾望動物。
無一例外。
SUV 在晃動,他的汗落在真皮車座上,伸手扇我:「江瀾,賤狗。」
我忍不住吻住總是對我口出惡言的那張嘴。
說的話難聽,但親起來挺不錯。
「我知道,你罵我,其實就是想要更多。」
車窗搖下,有隻修長的手伸出窗外抖了抖菸灰。
黎濛的臉上是倦怠的懶意,他說:「江瀾,很快你就會跪在我腳邊叫爸爸的,別太得意。」
我嗯了一聲:「那我可真是太期待那天了。」

-8-
我回家的時候白聞給了我一杯泡騰水。
喝了以後我睡了很沉的一覺。
他最近稍微有點反常,不敢抬眼看我,惶惶不安的樣子。
我伸手摸他的頭,他被我嚇了一跳。
我沉默下來,靜靜地看着他,他這才抿了抿脣,伸手抓住了我的手腕。
「我今年,已經二十六了,我真的,很想要一個歸宿。」
他說這話的時候殷切地看着我,像小狗正在搖尾乞憐。
我沒說話,將手臂從他手中挪開。
他的眉眼耷拉下來,發出了一聲輕不可聞的嘆息:「對不起,是我越界了。」
白聞主動跟我提了分手,我覺得不錯,省心。
但還是讓助理給了他很多補償。
我以爲白聞這輩子都不會再出現在我視野裏的時候。
黎濛帶着他招搖過市。
我看着白聞挽着他的手臂,轉身走進車裏,就接到了黎濛的電話。
他的聲線華麗乾淨:「被小情人戴綠帽子的感覺怎麼樣啊江總。」
我冷笑出聲:「兩個都被我睡過,你說我被戴綠帽子了,一時之間我竟然有點分不清你說的小情人是你還是他了。」
他聽出我的話中帶刺:「怎麼?這麼生氣?江總很喜歡這個 Omega?」
「比不上你,還是黎總的滋味更銷魂。」
「有病。」他罵完我,乾脆利落地掛了電話。
我知道他的報復肯定不是搶個牀伴這麼簡單。
後續我公司曝出賬目有問題,一時之間負面纏身,調查階段股價蒸發了百分之三。
我後知後覺地想起,怪不得那晚喝了白聞的水睡得那麼沉。
十六位數的電腦密鑰白聞也能解開,看來還挺細心。
不錯。

-9-
我爸衝進會議室當着公司高管的面狠狠扇了我一巴掌。
「把公司交給你,你就是這樣管的?!」
「要你有什麼用!」
我知道他討厭我,畢竟我的上位,就證明了他年輕時候對於生下 S 級 Alpha 那入魔的執着成了一個笑話。
他要求再開一次股東大會。
我不能勝任江氏總裁的位置。
那段時間我焦頭爛額,瑣事纏身,要應付隨時而來的賬目檢查。
要應付公司高管的風向還是朝我吹。
本來有個新項目投標,還想着跟黎濛再碰一碰,現在也只好作罷。
他的電話打過來,樂呵呵地嘲諷我:「怎麼樣啊江瀾,被小情人背刺的感覺爽嗎?」
「小情人?你說的是你還是他?」
他輕笑:「你現在也就只能逞口舌之快了,等江滿上了位,你這個在江家不受待見的 Beta 可要怎麼辦啊。」語氣裏是藏不住的幸災樂禍。
我百無聊賴地玩弄着手裏的打火機,火舌燎了一下我的指尖。
灼熱,刺痛,跟黎濛的感覺一樣。
「說實話,我現在壓力挺大的。」
「活該,誰讓你來惹我。」
「很想發泄一下壓力。」
黎濛沒說話。
「所以,做嗎?」
「有病。」似乎每次我們的對話都是這兩個字結尾。
我扔開陡然掛斷的電話,看向落地窗外的萬家燈火。忽然覺得有點疲倦。
我的人生裏很少感覺到什麼溫情的時刻,從我懂事起,我就只記得自己要比任何 Alpha 或 Omega 都要優秀。
我要證明我爸是錯的,他因爲我媽生下了我這個 Beta 就開始堂而皇之地跟不同的人生下不同的私生子。
後來我媽抑鬱而終。
我的世界裏,既沒有愛情,也沒有親情,那是我從很早開始就不信的東西。
偶爾我也會想,即便我證明了我不比任何人差,那我貧瘠的世界裏,又還剩下些什麼。

-10-
專人團隊整理好了賬目,將合理避稅的部分攤開面向大衆。
越是藏着的東西越會讓股民感到不安,大大方方放出來,也不過最後查到幾處漏稅,補上就好了。
一筆不大不小的數目,我補得上這個窟窿。
輿論暫時被終止,我又將公司最近的項目進程或真或假地公開了消息。
下跌的股價開始回暖,我開始放鬆些許。
既然手裏的事情忙完了,就有空料理一下別的事情了。
我找到白聞的時候他的表情有點意外。
「上車。」
他恐懼地退後了一步,捏緊了手裏的手機。
「我同意你給黎濛打個電話,現在,上車,別讓我再說第二遍。」
他上了車,當着我的面給黎濛打了個電話。
聲音比往常對我時,更加依賴和柔軟。
「江總,來找我了。」
「哦,找唄。」黎濛的語氣隨意極了,「江瀾在聽嗎?」
白聞撩起眼皮快速地掃了我一眼:「嗯。」
黎濛笑了:「那就交給你處理了,江總處理事情不會讓我失望的。」
說完他乾脆利落地掛了電話。
白聞臉上的血色在瞬間消失殆盡,似乎不明白黎濛爲什麼會突然這樣對他。
我好心地提醒他:「因爲你沒有利用價值了。」
看來他在我身邊這幾年,我確實把他保護得不錯,竟然讓他完全不知道人心險惡。
黎濛又不是什麼善男信女,和我一樣,他壞到骨子裏。
「他給了你什麼,讓你背叛我。」
白聞嘴脣抖了抖,還沉浸在巨大的震驚與絕望中:「標記。」
象徵 Alpha 愛戀與忠誠的標記,那是我給不了的東西。
我伸手扯開他的衣領,上面的牙印已經結痂:「臨時的?」
他點頭:「但他說,等到……以後,會給我永久的標記。」
永久標記,基因本能會讓兩個人緊緊黏合在一起,生出情愫和愛意。
也許只有這樣才能給一個 Omega 最需要的安全感。
莫名有些不爽,卻不知道是對誰。
我笑着捏住了白聞的臉頰:「你跟了我那麼久,賬本的事情我不跟你計較了。」
他抬眸看向我,顯得那樣楚楚可憐,以前我覺得看得順眼的臉,現在卻發自心底地覺得膩。
「但這個標記我不是很喜歡。」
他立刻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後頸:「過段時間,會消失的。」
「不,那太慢了,去洗掉吧。」
「我會囑咐醫生別打麻藥,可能會有點痛。」
「但你能忍的,對吧?」

-11-
我在黎濛家門口等了他一會兒。
看着他醉醺醺地從車上下來,揮手跟人告別。
再回頭,那朦朧的醉態便已經消失殆盡,亮得出奇的眼睛像黑夜裏的一把火。
他看到了我,豔紅的舌尖舔了舔嘴脣,野性又迷人。
「看來江總的爛攤子是收拾完了。」
「拜你所賜,忙了一陣子。」我扯過他的手,在門上按上指紋,「所以現在來慰問一下罪魁禍首。」
我暫時沒想好能把黎濛怎麼辦。
這個強勢又難纏的 Alpha。
似乎我很難真的踩到他的頭上,能壓他一頭的地方,也只有在牀上。
所以他怎麼叫,我都不會停。
糜爛的味道瀰漫在臥室裏,他的睫毛被生理性的淚水沾溼:「夠了,我說夠了,滾下去。」
「爽夠了?」
他抓着牀單,顫抖着「嗯」出一聲。
「我記得你說過早晚有一天要讓我跪在你面前叫爸爸的。」
「黎濛,現在是誰在跪着?」
我沒想過自己在二十六歲這一年,會突然這麼癡狂於性。
也許,黎濛這個男人激起了我爲數不多的情緒。
每個男人都在年幼時想要征服一匹烈馬,黎濛無疑是其中最野性難馴的那一匹。
令人厭惡,令人生畏,卻又令人瘋狂着迷。
他踹踹我:「餓了,給我做點喫的。」
「我?」
他眯起眼睛:「那不然是我?」
我認命地爬起來,在我搗鼓了一個小時以後,躺在牀上的黎濛忽然出現在了我身後。
「一個番茄炒蛋你能做這麼久?」
我下意識側了側身,想擋住我鍋裏的那團東西。
但他一把拉開了我,看架勢準備親自出馬。
看到我鍋裏的那團東西的時候,他驚訝地吼出聲:「靠,你謀殺親夫啊你!」
話音剛落,我倆皆是一愣,從第一次結束以後,我倆之間的氣氛,除去硝煙,便是揮之不去的曖昧,只是誰都不會戳破,有些關係停在心照不宣的階段最好,再進一步,就會腐爛。
我一愣,掩飾地別開了眼睛,他看着我的反應尷尬咳嗽了一聲,推開了我:「滾一邊去。」
最後我倆捧着白米飯,喫着一盤成品不錯的番茄炒蛋。
他咬着筷子說:「沒想到也有你不會的東西。」
「當然,人無完人。」
他眯眼打量着我,眼神放肆地描摹過我的輪廓:「江瀾,你十八歲貸款創業,做出的第一款插件風靡一時,讓江家主動跟你談了收購,你換得了江氏百分之一的股份。」
「一路走到今天。」
「挺不錯的。」
「你有資格做我的對手。」
自負如黎濛,對人最高的認可,不過是一句,有資格做他的對手。
我抬眼看去,總覺得現在的黎濛像是一團永不熄滅的火。
彷彿可以點燃誰貧瘠的生命。
他挑着嘴角,也漫不經心地看着我。
有種情愫在湧動。
那是棋逢對手的惺惺相惜。

-12-
冤家總是狹路相逢。
我在年末最大的一場項目投標會上遇到了黎濛。
他正坐在椅子上,漫不經心地把玩着手裏的戒指。
我走到他身邊坐下,他才抬眼看了我一眼:「穿這麼騷包。」
我看了一眼自己相當正經的西裝馬甲三件套:「你確定這個詞是用來形容我的?」
他啊了一聲:「不好意思,現在看到你,只能想到你沒穿衣服的樣子。」
「知道你想了,今晚跟你重溫一下。」
他哼了一聲:「你讓我上一次,我就跟你重溫。」
「前天晚上長的記性不夠是不是?」
他臉上閃過一絲羞惱,又很快調整好了情緒,任誰看去,都只會看到高冷的,強勢的,一絲不苟的黎濛。
一個絕對矜貴的上位者。
但私底下,他那雙紅底黑麪的皮鞋幼稚地踩上了我的腳。
我莫名有些想發笑。
在回公司的路上,一個念頭浮現出來:「你說,喜歡是什麼感覺?」
「什麼?」前面的助理很驚訝地回過了頭。
「沒什麼。」我回過神來才覺得自己可笑,喜歡?這是我和黎濛都不會有的感覺。
那應該是矛盾的情緒衝擊帶來的錯覺。
激烈的征服欲,過度的探究欲,微妙的默契以及最原始的性慾。
那感覺過於複雜,以至於我腦子少有地拎不清。

-13-
爲投標的事情忙了一段時間。
京城已經下起了大雪。
我記得他出門前笑着跟我說:「中標的一定是我,賭不賭?」
那笑容,真是春風得意,連冰雪都在他眉間融化。
「賭什麼?」
「我贏了,你讓我上一次。」這已經成了他的某種執念了,連他自己都承認,跟我保持這種關係,第一是跟我上牀確實挺爽,他也不可能接受別的人上他。
第二Ŧű₊就是,他早晚要上我一次。
我喝了一口他剩下的半杯咖啡:「不賭。」
「慫。」他輕嗤,隨意拿過一旁的圍巾給自己圍上。
我剛想提醒他那圍巾是我的,就看到他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門口。
我未說完的話堵在喉頭,他走後空蕩蕩的室內忽然冷了幾度,我看着還擺放着兩個人餐盤的餐桌,心想,應該是門口灌進了一陣冷風。

-14-
如他所說他真的中標了。
他笑嘻嘻地打電話給我:「不好意思了江總,讓你白忙活一場了。」
我竟然能從他的語氣裏腦補出他的表情。
戲謔的,張揚的,犯賤的。
失去大項目的肉痛感都減輕了不少:「黎總,這句不好意思,我記住了。」
我穿上外套,就去了黎濛的公司,雖然沒有業務往來,但上門恭喜一下應該不算唐突吧。
「不好意思,很疼嗎?」
「不好意思,我還想繼續。」
「不好意思,剛忘了戴了。」
黎濛抬手給我一拳,沒用什麼力氣,門外傳來一聲躁動的聲響。
我伸手摸了摸他的腺體:「收收你的信息素,想讓你公司的員工都結伴出逃嗎?」
他這才反應過來,皺了皺眉頭。
S 級 Alpha 的信息素,對我沒用,但對其餘普通的 A 和 O,那殺傷力就太大了。
他歇了一會兒,忽然笑了起來:「知道你爲什麼這麼氣急敗壞了,你可算是在我手上賠了夫人又折兵了。」
我點燃一根菸,好奇地看向他:「夫人?誰啊?」
他瞟我一眼,像在嘲諷我記性差:「白聞啊,你忘了?你那養了三年的小寶寶。」
一絲奇怪的情緒一閃而過,我還沒抓住,就已經不見了。
我湊過去,將煙遞到他嘴邊:「那這麼比起來,還是你更像夫人。」
他吐煙的動作一愣,臉上的那抹潮紅不知是餘韻還是別的。
他別過頭罵我:「傻逼。」

-15-
我十分認真地覆盤了這次投標失敗的原因。
畢竟那應該會是明年京城最大的項目,沒有之一。
公司爲此做了很多準備。
我覺得不應該失敗。
我查到了我失敗的原因。
因爲底標泄露,而黎濛提前知道了底價,所以他能中標。
如果我把這件事公佈出去,那這次的投標會流產,會重新進行新一輪的投標。
而用不光彩的手段獲得底價這種行爲,也一定是巨大的醜聞。
黎濛不會有機會再參與新一輪的投標。
他是我最有競爭力的對手,他沒了機會,那我中標是板上釘釘。
我看完忽然覺得,黎濛ťŭ₆是真的很想壓我一頭啊,這種手段都用上了。
他會用什麼手段賄賂人,讓人給他泄標呢,錢?還是和上次一樣,用他那稀有無匹的標記?
他的電話打來,我垂眸看着手機震動,卻沒接。
因爲我感覺自己有點奇怪。
換作最開始,我一定會毫不猶豫地把這個消息放出去。
這無疑對黎濛來說是個重創,我的想法不也是想把這個男人踩在腳下嗎?
但我想起了那天他出門時的笑,春風得意,昂揚桀驁。
我沒見過他挫敗的表情,我覺得,我似乎,也沒有那麼想見到。
他的電話執着地不斷響起,我還是伸手接了,他帶點火氣的聲音傳來:「你聾了?」
「沒,有什麼事?」
「想喫火鍋,讓你家阿姨做點ƭŭ₈,今晚去你家喫。」
我擼了一把頭髮,感覺自己腦袋裏亂亂的,想着先別跟他見面:「我今晚有事,回去會很晚,改天再喫吧。」
「奇怪了?你回不回家關我什麼事?」
「你不是想跟我一起喫火鍋嗎?」
「不是啊,就是想去你家喫而已,我怕在我家喫有味道,你在不在都無所謂。」
……真是多餘同情他。
我回家的時候他正喫得大汗淋漓,鴛鴦鍋裏一半的東西在紅鍋中。
見我進來,他正要說話,突然嗆得咳嗽起來。
我給他遞了一杯水:「不能喫辣不會涮清湯?」
「紅湯夠勁啊,你喫點不?」
我搖頭,只是坐了下來,看着他喫,看着滿屋的煙火氣,腦海裏思緒紛飛,想不出個頭緒來。
他洗了澡,清清爽爽地爬上了牀,二話不說把腰間的浴巾一扔。
春光乍泄。
他笑着爬上了牀。
腦袋就要蹭過來,被我一把掐住了他的臉:「別碰。」
他皺起了眉頭:「幹嘛?你以爲我來找你睡素的?」
「嗯,不滿意你可以走了。」如果他走了,那我這點惻隱之心,其實就沒有必要了。
兩個人一起久了,不管最初什麼樣,最後Ťŭ̀³都會有所偏移。
會漸漸忘了初心。
我需要他一些舉動來喚醒我。
告訴我,我現在有點依賴的這種感覺,不過是一種錯覺,我不能忘了我和他之間,除了性與競爭,沒有別的羈絆。
他對我的話很不滿意,罵了我一句就乾脆利落地下了牀,轉身走出臥室。
我閉了閉眼睛,感覺自己人生第一次討厭臥室的空空蕩蕩。

-16-
臥室門重新被人推開。
我猛然睜開了眼睛,看着拿着一盒冰淇淋走進來的黎濛。
那種感覺,從指尖到髮絲都彷彿過了電,酥酥麻麻,難以形容。
心裏某個隱祕的角落竟然暗自鬆了口氣。
他拿着冰淇淋爬上了牀,問我:「喫一口不?」
我伸手拿過他手裏的冰淇淋扔到了地毯上,少有地生了氣。
對自己,對他。
氣自己真的會被他的舉動而左右。
氣他不明就裏地左右了我,原因竟然是一盒小小的冰淇淋。
「喫個屁啊!」這應該算是我在他面前情緒最激動的一次。
「發什麼瘋?冰淇淋惹你了?」
我一把將他拉到身下:「給你看個好東西。」
他臉上居然有一閃而過的羞恥:「說什麼騷話,都看過多少遍了。」
「不是那個。」
「哦,那是什麼?」
我打開手機,遞給了他,他一目Ţū́ₗ十行地看完,又抬眸看向我,眼神裏有一閃而過的慌亂。
「你準備怎麼辦?」
我扔開手機,看着在我身下的那張臉,好看得出奇,指尖輕輕摸過他的鼻尖,嘴脣。
是我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溫柔。
和第一次,我將他壓在身上,單純發泄獸慾,單純懲罰時完全不同。
「我記得你說過,你早晚有一天,會讓我跪着叫你……」
「爸爸。」他忽然開口,犬齒咬住了我的手指。
我眸光大震,心跳不可抑制地加快,「你……」
「爸爸。」
我做夢也沒有想到,這樣的詞彙,能從黎濛嘴裏聽到,那簡直是世上最好的春藥。
是絕對難以拒絕的誘惑。
我喉結滾動,吻住了那張嘴,會對我說難聽的話,會對我說極度魅惑的話的嘴。
這一夜,我做了我人生中第一筆賠本的買賣。
黎濛躺在我的身下,我看似掌控了他。
實際上,這場較量,商場的,情場的,似乎我纔是輸家。

-17-
我和黎濛的關係進入了一個相當奇妙的階段。
也許是默契使然,一切都顯得相當自然,好像兩個人本就該如此,一起睡覺,一起出門。
偶爾在社交場合裝作關係一般。
轉頭又在無人的角落吻得難分難解。
連我自己都沒發覺,自己最近的心情相當之好。
甚至在第一次聞到下屬身上的香水味時,少有地問了一句:「今天有什麼事嗎?你噴香水了。」
他立刻抱歉地退後一步:「對不起江總,今天,我,我要跟喜歡的人表白。」
我疑惑地眨ŧûₗ了眨眼:「表白?」
他有些羞澀地撓了撓頭:「嗯,我倆曖昧了挺久了,我覺得,是時候表白了,也不能,不明不白地就開始了吧。」
原來開始,還需要表白。
「那一般有什麼流程?」
「就一起,喫個飯送點花和禮物什麼的。」
啊,送花啊, 又蠢又幼稚。
不過法國空運過來的朱麗葉玫瑰挺好看的,我讓人幫我鋪滿了整個家裏。
點亮餐桌上的燭臺時, 我覺得有點彆扭, 又吩咐人趕緊幫我把燭臺撤了。
黎濛回家的時候愣了一下,然後像往常一樣換鞋,走到餐桌前。
笑着看向我,我感覺有點不太習慣。
好像喜不喜歡,愛不愛這種話,是不該出現在我口中的。
更不該出現在我和黎濛之間。
「那個,喫飯吧。」
他用叉子捲起一根意麪:「我以爲我誤入婚禮現場了呢。」
我臉上一片鎮定,但黎濛說:「你耳朵紅了。」
我下意識去摸,才發現他正笑着看向我,眼底一片戲謔。
「有病。」這句話終於換我說了。
「你知道我爲什麼喜歡你嗎?」他忽然開了口, 我震驚地看向他。
渾身血液加速了流動, 我握緊了手裏的刀叉。
「我確實是個很自負的人, 在你之前,我身邊很多柔順的 Omega,他們比你乖,比你懂事, 比你聽話,最重要的是, 只要我需要, 他們就會乖乖讓我上……」
我給他比了個打住的手勢,今天氣氛挺好,尤其是黎濛搶先表白了這件事讓我有點飄飄然, 不想聽他繼續掃興。
我怕他喫不完這頓飯。
他很懂地點點頭, 調轉話鋒:「不過,我很清楚,他們不配跟我站在一起,也許漂亮的小寵物會讓人心情愉悅。」
「但能跟我站在一起的, 一定是一個跟我勢均力敵的人。」
「我早就跟你表過白了。」
「在我承認你有資格做我對手的那天。」
我壓下心頭巨大的戰慄, 耳邊的轟鳴遙遠不真切,我眼中的世界只剩下了漫天的玫瑰在爲黎濛做配。
我繞過餐桌拉過他的衣襟吻他。
我以爲我永遠不會說出那句話。
我此生從不相信的那句話。
我厭惡他的目中無人,我厭惡他的手段下作, 我厭惡他的缺點像星星一樣多。
可當太陽昇起時, 星星是看不見的。
他眼裏的那輪灼日帶來的是永不熄滅的白晝。
「黎濛,我好像, 愛上你了。」

-18-
我倆的熱戀期,他迎來了第二次易感期。
我全程陪着他,任由他在犬齒髮癢的時候咬得我身上一塊又一塊血印。
我把這稱爲, 愛的勳章。
他摸了一下我身上結痂的印子問我:「疼不疼?」
「還行吧。」畢竟他身上也沒幾塊好地。
他嘆了口氣, 又故意氣我:「還是 Omega 好啊, 咬一口下去,就爽了。」
我冷哼:「你這幾天沒爽夠?」
他擺擺手:「那不一樣, 要哪天跟你掰了, 我還找個 Omega。」
我敏感地抓住了關鍵詞:「跟我掰了?」
「不然呢, 那我還能跟你談一輩子啊?」
「那如果我讓你上呢?」
他眼睛立刻就亮了起來,剛纔綿軟無力的身體好像一下子就來了勁:「那我包愛你一輩子的啊寶貝。」
我笑着將他的手扒拉開:「等等吧,有點耐心, 我做做心理準備。」
「好!等多久?」說完他又興奮地抱着我狠狠親了兩口,「多久我都等!」
嗯……聽說過胡蘿蔔和驢的故事嗎?
在驢面前釣一根他喜歡的胡蘿蔔,他就會一直拉磨一直拉磨一直拉磨……

精彩故事 全文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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