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18 歲這年,三個繼兄陸續生了怪病。
大哥口欲期,總想咬我的手指或者別的。
二哥皮膚飢渴症,經常抱着我瘋狂亂蹭。
三哥夢遊症,隔三差五爬上我的牀……
直到我說我交了個女朋友。
大哥微笑着遞給我一杯牛奶。
一覺醒來,我被銬在牀上。
哥哥們居高臨下地看着我:
「乖寶,哥哥們辛苦把你養大,可不是留給外人喫的。」
這時,繼父一腳踹開房門:
「老子的人,你們也敢碰?」
-1-
浴室裏,我渾身燥熱,腿軟到幾乎站不住。
二哥的頭正埋在我胸口瘋狂亂蹭。
一牆之外的客廳裏,染着綠毛的三哥正喫着薯片在沙發上看電視,時不時笑出鵝叫。
莫名……有點刺激。
我隱忍地咬住下脣,還是沒忍住哼唧了一聲。
二哥頓了頓,突然發瘋似的把我按在牆上。
灼熱的呼吸順着脖子游走上去,眼看就要親上我的嘴脣。
我慌忙抵住他:「二哥,不,不行,不能親阿靈的小嘴巴。」
他停住動作,嘆了口氣:「是二哥病糊塗了,不親小嘴巴,再讓二哥蹭一會兒好嗎?」
我胸口被蹭的發麻,但看着二哥滿臉通紅的病容,還是心軟地點了點頭。
六個月前,我 18 歲生日那晚。
二哥顧宴臺第一次把我壓在洗手檯上,不可自控地撲進我懷裏,紅着眼眶求我:
「阿靈,救救二哥。」
我這才知道他得了皮膚飢渴症。
二哥是個醫生,平日溫柔儒雅,待我極好。
不僅幫我洗內褲,還經常給我檢查身體,我自然得幫他。
但二哥病的好重,前幾天,我坐在三哥腿上打遊戲時,二哥竟然偷偷從另一側把手伸進了我的睡衣……
再這樣下去,我怕他的病遲早會瞞不住。
他那樣愛體面的一個人,到時候該怎麼面對啊?
想到這兒,我嘆了口氣,心疼得偷偷捏了把二哥的腹肌。
二哥的嘴角似乎挑了一下,但很快又變成自責的表情:
「都怪二哥,連累了阿靈,現在三個哥哥里,阿靈一定最討厭二哥了。」
我急忙搖頭:「沒有,我最喜歡二哥了。」
「真的?」二哥狡黠一笑:「那阿靈最不喜歡哪個哥哥?」
我想了想:「那就……最不喜歡大哥吧。」
浴室門「砰」地一聲被推開。
剛下班的大哥面色陰沉地站在門口,身後是一臉驚訝的三哥。
「你們在幹什麼?!」
-2-
我嚇得一下從二哥懷裏彈開,支支吾吾說不出話。
大哥和三哥聽到我剛纔的話了嗎?
就算沒聽到,此刻我光不出溜只穿了條短褲,二哥前襟大開被我抓紅了小肚。
小哥倆還渾身溼漉漉。
怎麼看都有點奇怪。
二哥一把將我拽到身後,一邊慢條斯理地戴上金絲邊眼鏡,一邊不甚在意道:
「搓個背而已,你嚇他幹什麼?」
「搓背搓那麼認真?叫你倆半天都聽不見?」三哥視線掃到我緋紅的胸口,眼睛瞬間瞪圓了,提高音量衝二哥吼道:
「你都給他搓紅了!顧宴臺,你有沒有輕重?還是你又在玩什麼變態的新遊戲!」
又開始了,二哥和三哥一天能吵八遍。
我趕緊站出來打圓場:「老公你誤會了,是我說用力一點會比較爽,二哥才……」
話音沒落,空氣突然變得好安靜,溫度彷彿驟降到零下。
抬頭一看,大哥和二哥的面色果然已經沉到了極點。
我心裏暗罵了句髒話。
都怪三哥,最近隔三差五夢遊鑽我被窩,非要摟着我讓我喊他「老公」。
我不喊,掙扎着想跑。
奈何三哥是個壯碩如牛蛙的黑皮體育生,帶着薄繭的大手往我腰上一掐,我立刻就軟倒了。
只能認命地坐在他腿上,陪他玩喊「老公」遊戲。
喊一句,他就餵我一塊菠蘿作爲獎勵。
我喫的小肚子圓滾滾不說,還把「老公」倆字喊順了嘴,剛剛一時情急竟然說禿嚕了。
可我又不能解釋,畢竟夢遊症是三哥的隱私,我答應幫他保密的。
大哥死死瞪着我:「你喊老三什麼?」
「老……老哥,對,老哥!」
還好我機智!
三哥傻笑着走過來拉住我的小手,臉上竟然還帶着一絲……嬌羞?
「哎呀,就算喊的是『老公』也沒啥,老四喜歡就讓他喊嘛。」
哈?老公哥你要不要聽聽自己在說什麼?
二哥冷笑一聲:「老三,擦擦你愚蠢的口水,算盤珠子都要崩到我臉上了,『老公』這稱呼是能隨便叫的?」
就是!我心中瘋狂點頭。
「除非阿靈也這麼叫我。」二哥揚起下巴看向我。
不是……這對嗎?
「你做夢!」三哥怒道:「臭狐狸,別以爲我腦子不好就看不出你……」
眼看又要吵起來,大哥眯了眯眼,突然面無表情道:「跪下。」
-3-
「撲通」一聲,我們仨齊刷刷跪在地上。
雖然句子裏沒有主語,但這已經成爲我們仨的條件反射。
大哥顧宴亭是顧氏集團的掌權人,手握家裏的經濟大權。
我們仨又是他一手帶大的,他從小對我們就嚴厲,在這個家擁有不容忤逆的權威。
大哥鬆了鬆領帶,一把抽出腰間的皮帶,上去就在二哥和三哥背上各抽了一道。
三哥「嗷」地尖叫了一聲,又跪了回去,委屈巴巴地揉着後背,卻不敢吱聲。
二哥悶哼一聲,仰頭看着大哥,表情裏有些許不服:
「大哥,現在這個家裏吵幾句嘴也要捱打嗎?也太過了點兒吧。」
大哥居高臨下地睨着他倆,冷聲道:
「阿靈還有三個月就高考了,你們倆昨晚竟敢帶他去酒吧玩到半夜?還有臉在這裏老公老母?」
二哥表情有一絲裂縫,勉強笑着說:「偶爾放鬆放鬆嘛。」
「啪!」,又是一皮帶,大哥微微偏頭:「頂嘴?」
二哥緊了緊拳頭,低下頭不說話了。
大哥看向我,我已經嚇哭了,膝行過去抱住他的大腿,一腦袋扎進他腿根兒:
「大哥,我錯了,別打我啊,我不敢了,嚶嚶嚶……」
大哥像被什麼蜇了似的,一把拽開我,背過身輕咳一聲道:
「你跟我去臥室,你們倆,一點當哥哥的樣子都沒有,跪在地上反省,不跪夠兩個小時不準起來。」
我抽抽嗒ŧū́¹嗒跟大哥往臥室走,不經意間回頭看了一眼。
卻見二哥目光陰鷙地瞪着大哥,不過下一秒,他就低下了頭。
應該是我看錯了吧,一向溫柔寬容的二哥,怎麼會露出那麼可怕的表情呢?
-4-
大哥雙腿交疊着坐進沙發裏。
健碩有力的臀腿被西裝褲緊緊包裹着,禁慾又性感。
我不禁想像這個部位在運動時起起伏伏的樣子是多麼兇悍而野性,比如跑步的時候。
我忍不住嚥了咽口水。
大哥微微翹腳,用皮鞋尖點了點我的小腹:「褲子脫了。」
「大哥~」我求饒地看着他,腮幫子都有些抖了。
大哥不爲所動:「怕捱揍還犯錯?」
切,我男子大屁股,敢做敢當,怎會怕挨區區小揍?
只是最近,大哥對我的厭惡似乎達到了頂峯。
常常趁打我的時候公報私仇,咬我的腳趾、腳踝、腿根兒什麼的。
那種感覺十分奇妙,哦不,奇怪。
一股酥麻的「電流」以他的齒尖爲起點,蜿蜒而上,順着尾巴骨,直衝天靈蓋……
光是回想,都有點小害怕了。
我委屈巴巴地看着他,慢吞吞地動作。
大哥看着我彈了五分鐘褲腰後,終於不耐煩。
一把將我拽過去按在腿上,扯下我的短褲,揚起手掌。
聲音清脆。
脆弱皮肉火辣辣的疼。
我哭着求饒:「我錯了大哥,我再也不去酒吧了,我好好學習,饒了我這次吧!」
我夾緊雙腿,試圖繃緊臀大肌抵抗他。
可這種行爲似乎更加激怒了大哥,他眸色更深,手揚的更高。
我一邊嚶嚶嚶,一邊蛄蛹着往前爬。
按照以往的經驗,大哥定會把我捉回來咬哭。
可是等了半天,大哥竟然鬆了力道。
隨即而來一聲脆響,桌上的水杯掉在地上碎成了渣。
回頭看時,原本端坐的大哥竟伏在桌案上渾身發抖。
「大哥,你……你怎麼啦?」
大哥抬起頭,眼底泛起可怕的潮湧。
突然如猛獸般撲上來抓住我光裸的腳踝,喉結滾動,眼神癡迷:
「好香,好白,想咬……」
-5-
我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懵了,蹬着腿兒掙扎:「大哥,你這是怎麼了啊?」
他驚醒般鬆開我的腳,神智不清似的晃了晃腦袋,自言自語道:
「不行,絕不能讓阿靈知道我口欲期,看見他就想咬。」
口欲期?那不是小孩子纔有的嗎?
大哥痛苦地攥着胸口處的襯衫,喃喃道:
「顧宴亭,你給我忍住,阿靈都說了不喜歡你,就算知道你得了怪病也不會幫你的,他只會更加討厭你。」
我心中大震——大哥果然聽到我剛剛的話了!
其實……我那麼說,一方面是爲了家庭和諧,隨口敷衍一下二哥。
另一方面,是因爲我知道大哥一直討厭我,所以才賭氣說我也不喜歡他。
可大哥剛剛說怪病……
難道他咬我不是因爲討厭我,而是爲了治病?
看着大哥痛苦的樣子,我竟有些氣惱。
這男人是有自尊病嗎?
生病了就說嘛,雖然我倆關係不太好,但他是我哥啊,我怎麼會不管他?
何必狗狗祟祟找藉口,咬一些犄角旮旯的肉呢?
治病要緊,我捏住他的下巴,顫抖着把手指捅到他嘴裏:
「大哥,對不起,我……我不知道你病了,我沒有不喜歡你,你咬我吧,只要你能好起來,怎麼咬都行。」
「沒有不喜歡,那就是喜歡?」大哥眸中閃現星點光芒。
「喜,喜歡的吧。」
大哥卻還是把頭別到一邊:「阿靈最喜歡的哥哥不是我,我不咬。」
這……
眼看着大哥眼中的光暗淡下去,身體抖的越來越厲害。
我心一橫,反正他現在不清醒,說什麼也不重要。
於是乾脆道:「我最喜歡大哥了,嘎嘎喜歡!」
只一秒,大哥便將我拽進懷裏,犬齒輕輕咬了咬我的耳垂。
低聲道:「乖寶~」
低沉微啞的嗓音刺激着我的鼓膜,我腦子直髮昏。
直到大哥咬到我下巴,我才反應過來,軟軟地伸出食指抵住他的嘴珠:
「不,不能親阿靈的小嘴巴。」
大哥輕笑一聲:「叫聲『老公』就不親。」
啊這……
-6-
大哥很快。
十五分鐘後,我癱軟在他懷裏,身上星星點點着晶瑩的水漬。
我最後還是守住了底線,沒有叫他「老公」,而是選擇了親嘴。
雖然大哥的嘴脣很香很軟,親起來很爽,但我還是有點想哭。
那可是我的初吻啊!
可是大哥又有什麼錯呢?他也很被動啊!
我憋屈得捏了一把大哥緊實的大腿。
大哥咬完我,又給我講了一套卷子才放我回臥室。
當我看到牀上側躺着薅ẗū́ₙ腿毛的三哥時,差點腿一軟跪地上。
這日子真沒法兒過了!必須趕緊想辦法給哥哥們治病!
我捏着三哥的胸肌想。
-7-
第二天一早,我在某薯上發了求助帖,詳細描述了哥哥們的病情,希望有好心人幫忙吧。
然後照例在哥哥們一人一筷子的投餵下喫完早飯。
又照例讓哥哥們一人在額頭親了一下,才由司機送去上學。
剛到校門口,下車沒走幾步,一隻胳膊攬住我的肩膀,把我拐進旁邊的衚衕裏按在了牆上。
眼前的「男孩兒」,一身清爽的藍白校服,倒真像個乾淨帥氣的高中生。
可惜眼角的幾根魚尾紋和那副風流浪子的表情暴露了他。
來人竟是我們那不着調的坑爹——顧閣。
他痞氣一笑,揉了揉我的腦袋:「又長高了,乖兒子。」
我打開他的手:「你來我學校幹什麼?還穿成這樣。」
他慫了慫肩:「爸爸沒錢了,當然來找我的乖兒子,你大哥看你看的太緊了,我也沒有辦法,只能假扮成學生嘍。」
我壓低聲音,怒道:「說好的每個月初給你五千,現在才 12 號,你就都賭光了?我上哪給你弄錢去?
「還有,別一口一個『爸爸』,叫人噁心,你不是我爸爸!」
顧閣臉色沉下來:「是啊,你也知道我不是你爸,可你那三個好哥哥可不知道呢,要我提醒你嗎?要不是你這個晦氣鬼鳩佔鵲巢,我的親țŭ̀₈兒子、他們的親弟弟,也不會客死他鄉。
「我真好奇,我那三個傻兒子要是知道自己這麼多年寵的是一個冒牌貨,會是什麼表情。」
我攥緊了書包帶,狠狠瞪着他。
顧閣輕笑一聲,摸了摸我的臉頰:「乖兒子,別這麼看着爸爸,你應該感謝我,要不是我幫你瞞着,你早像條狗一樣被趕出家門了。你沒錢,去找你哥要啊,你那三個哥有的是錢。」
我後槽牙咯咯作響,又無可奈何。
我深吸一口氣,儘量平靜道:「我一個月也就那點零花,要多了,哥哥們會起疑心,你也不希望我被哥哥們發現,斷了你的財路吧。」
顧閣神色稍有鬆動。
我繼續道:「錢是沒有,不過我弄到了祁氏酒會的入場券,你知道的,祁氏酒會都有『特別活動』,入場券抵三萬本金,是盈是虧就看你的本事了。你樂意就拿着,不樂意就去跟我哥說出真相,咱倆誰都別好過!」
顧閣看着那張入場券眼冒金光,竟躥起來在我臉上親了一口:「不愧是我的好兒子!」
我嫌惡地推開他:「滾!」
顧閣也不生氣,轉身朝我揮揮手:「乖兒子,爸爸下個月還來。」
我攥緊拳頭,指甲摳進了肉裏。
-8-
顧閣沒瞎說,我跟哥哥們確實沒有血緣關係。
我是十歲那年被哥哥們認領回顧家的。
那也是哥哥們被債主追的最兇的一年。
他們之所以要躲債,都是拜顧閣這個渣爹所賜。
顧閣年輕時喜歡玩兒女人,娶了大哥的媽也不老實,還偷偷在外面有了小三、小四……
大哥的媽身體一直不好,知道顧閣亂搞後更是急轉直下,在大哥 6 歲時就過世了。
不到一年,顧閣便領着其中一個小三和兩個私生子進了顧家的門,也就是二哥、三哥和他們的媽。
「二媽」頗有手段,顧閣竟很長一段時間不再拈花惹草,卻又不知怎麼染上了賭癮。
等家裏人知道的時候一切都晚了。
顧家幾代人打拼來的家業幾乎全部被敗光。
顧閣丟下一堆爛攤子,失蹤了。
「二媽」聽說消息後捲走了房子裏僅剩的財產,扔下兩個崽,也跑了。
那時,大哥才 20 歲,大學還沒畢業,卻站出來撐起了顧家的一片天。
他一邊完成學業,一邊賺錢養活二哥和三哥,還要時時躲避債主的騷擾。
他們三兄弟常常搬家,恰巧搬到我住的棟筒子樓裏。
又意外發現我是他們同父異母的親弟弟,便認回了我。
我回顧家的頭幾年,家裏的狀況一直很糟。
後來顧閣被逮捕歸案,蹲了局子,債主纔不再騷擾我們。
大哥日夜奔波賺錢,重建了顧氏集團,生活也逐漸好起來。
兩年前,顧閣出獄了,還是一副遊手好閒、死不悔改的樣子。
大哥不准他進家門,每個月給他五千塊生活費。
我從小就沒見過這個人,本與他毫無交集,可他卻主動找上了我。
他拿出一堆資料,跟我說哥哥們認錯了人,我根本不是顧家的孩子。
而他們真正的弟弟在十歲那年,因沒錢治病夭折了。
正是我被領回顧家的那一年。
我偷偷拿哥哥們的頭髮去做了鑑定。
結果顯示,我跟他們確實沒半毛錢關係。
顧閣說是我太晦氣,鳩佔鵲巢,才剋死了他的親兒子。
他拿這個威脅我,要我每個月給他五千塊,不然就把這一切告訴哥哥們。
我不敢賭,我怕哥哥們知道真相就不要我了,甚至會恨我,於是只能答應顧閣的條件。
好在我這些年一直在網上分享野外生存技巧,攢了一點錢,勉強夠給顧閣。
雖然哥哥們也會給我錢,但那是他們的血汗錢,決不能給個爛人花。
爲了永絕後患,我費了很大勁才弄到那張祁氏酒會的入場券。
只要顧閣在祁氏的賭場輸夠一百萬,就會被扣在祁家當狗。
我就再也不用擔心他會泄露我的祕密,也不用擔心他騷擾哥哥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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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家打開手機一看,我早上發的那篇求助帖爆了。
留言 99+。
但……我怎麼一句都看不懂呢?
momo:【是地域差異嗎?我們村不管這種關係叫兄弟。】
momo:【哇哇哇,我嗑到真德國了嗎?吸溜吸溜~】
momo:【寶貝,哥哥們不是病了,他們只是冷了想取暖,萬龍甲牌苦茶籽你值得擁有。】
momo:【勞斯你……你家牀底下還有位置嗎?給我留一個啊啊啊啊啊!】
翻了半天,終於找到一條有用的。
momo:【寶貝,你走錯 app 了,你應該去【桂花】網站認真學習一下,保管哥哥們百病全消,嘻嘻嘻~】下面還發了一個【刺激!流鼻血】的表情包。
嗚嗚嗚,感動,這世上還是好人多啊!
搗鼓了半天,好不容易打開那個名爲【桂花】的網站,我又懵了。
怎麼是個小說網站啊?
看了幾本,裏面寫的都是些【1 的 n 的】、【零的總的】、【fork 的 cake 的】、【失焦的痙攣的】……
心不髒的,看不懂的。
我看不懂,但悟了半個小時,終於驚覺那個網友在暗示我:有哥哥在裝病!
我被這個結論嚇了一跳。
他是誰?他是誰?是誰的膽子這麼肥?!
哥哥們那麼單純脆弱,怎麼可能會裝病?
況且他們一直以爲我們是親兄弟,應該不會變態到想跟親弟弟搞同性戀,吧。
想到哥哥們哭着求饒的樣子……
咋想咋奇怪!
我攥着苦茶籽想了半天,覺得哪個哥哥都不像變態。
但我又抑制不住心底那顆懷疑的種子在生根發芽。
要不……還是試探一下?
我想到一個妙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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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前,我從櫃子裏翻出一套夏爾的 cos 裝。
這是之前一個女同學送我的,說適合我。
但我從來沒穿過,沒想到會在今天派上用場。
我還特意把套裝裏的黑襪換成了白色長筒襪。
薯友們說,gay 就喜歡這種。
我計劃好了,昨天他們仨都發過病,按照他們的發病頻率,不太可能今天又發病。
如果誰是裝的,看我穿成這個樣子,一定會忍不住以生病爲由來找我。
到時候我再稍加試探,自然真相大白。
我可真是個小機靈鬼兒!嘿嘿嘿~
手機響了兩下,是一個薯友私信我:
momo:【寶子,聽你的描述,我懷疑你二哥和三哥在裝病,你大哥聽起來爲人正派,不像那種人,離你二哥和三哥遠點吧。】
這……她是咋看出來的?
我帖子上關於大哥的,就只寫了一句:【大哥有口欲期,看見我就想咬。】
可能這就是學霸做題?
我:【謝謝寶子,其實我覺得三個哥哥都不像那種人,但還是想排除一下。】
momo:【你想到什麼辦法了嗎?】
於是我把我的計劃告訴了她。
momo:【你這個計劃很好,但是以身入局,有點危險,我覺得你大哥值得信賴,應該很快就能被排除了,要是你二哥和三哥想對你做什麼,可以向大哥求助。】
我想了想,回:【好的,謝謝集美!】
牀頭鈴響,是哥哥們叫我喫飯。
我順着螺旋樓梯一步一步走下去,哥哥們抬眼看我時,果然眼神都不太對了。
「老四,你這是……?」三哥嘴角似乎有一絲晶瑩。
我儘量表現的天真無邪:「畢業典禮要表演節目,哥哥們幫我看看,這衣服合身嗎?」
說着我還扭了扭腰。
哥哥們眸色又深了些。
二哥微笑着,眼神卻很複雜,一字一頓地問道:「阿靈,你不會是 gay 吧?」
此話一出,哥哥們似乎都停止了呼吸,靜靜地看着我。
不是,怎麼我還沒試出他們,他們反道懷疑我了?
我連忙擺手:「不是不是,我直男啊。」
他們三臉不信。
我趕緊補充:「真的,我有喜歡的女生。」
哥哥們的眼睛瞬間立起來:「你早戀?」
「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我喜歡蔡依林。」
哥哥們明顯鬆了口氣。
「喫飯吧。」大哥說:「喫完我還要回公司加班。」
我愣了愣,大哥根本沒打算留在家裏。
他果真是個正人君子。
momo 好厲害!
-11-
晚上,我忐忑地躺在牀上。
總感覺我無懈可擊的計謀存在什麼漏洞,但一時又想不出來。
不過我剛剛以教我做題爲由,軟磨硬泡把大哥留在了家裏。
萬一真出差錯,向大哥求助就好,應該不會出什麼亂子。
門「吱呀」一聲。
我屏住呼吸,第一條「魚」咬鉤了?!
三哥半眯着眼,一進來就把我撲到牀上摟我的腰,動作比平常兇猛許多。
「老婆,你好香香,快叫老公。」
「三哥,別,你睡迷糊了!」我奮力掙扎。
他絲毫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
手指不輕不重在我腰側勾了兩下,我就像被按了開關一樣,立刻抖成了篩子。
眼看苦茶籽不保,我緊急說出早就準備好的臺詞:「要是三哥白天也這樣就好了!」
他果然停住動作。
我繼續道:「我一直很喜歡三哥,可惜三哥只是夢遊,我不能這時候趁人之危,三哥以後還要娶老婆,會有別人叫三哥『老公』,嗚呼~好傷心哦!」
三哥「咻」一下坐起來:「我不……」
話還沒說完,臥室門「吱呀」又一聲,三哥瞬間躺回牀上。
是二哥!
他推開門,看着凌亂的牀鋪上凌亂的三哥和我,臉色黑成了鍋底:「你們在幹什麼?」
我心虛地攏了攏領口:「三哥他……他得了夢遊症,夢遊來我這兒……運動。」
二哥玩味一笑,眼中透着平靜的瘋感:「哦?夢遊啊,那無論我們做什麼,他都不會知道嘍。」
「做,做什麼?」我本能地往後挪了一屁股。
二哥閒庭信步步般走到牀前,玉白的手指從我的下頜滑倒脖頸:
「二哥突然發病了,讓二哥蹭蹭好不好?」
「這……不太好吧,萬一三哥醒了……」
「要是他這時候醒了,那就說明他這夢遊是裝的,阿靈最討厭死騙子了,對不對?」
二哥話是對我說的,眼睛卻半眯着盯着三哥。
我感覺到三哥被子底下的拳頭在微微發抖。
二哥勾起脣角,掀開被子上了牀。
-12-
當我左右爲男時,我特麼終於知道這個計劃的漏洞在哪了。
我爲什麼要同時試探三個人啊啊啊啊啊!
右側的二哥把我摟進懷裏,指尖隔着絲綢布料瘋狂蹭我的胸口。
左側的三哥的牙齒咯咯作響,長腿一抬搭在我的腰上,腦袋拱進我的頸窩。
二哥眯了眯眼,撩開我的睡衣下襬……
三哥也不甘示弱,拱進被子裏想佔領我的褲腰……
我簡直想哭,掙扎道:
「二哥三哥,你們先放開我,我們有話好說嗚嗚嗚……」
誰知他倆竟然一人空出一隻手,齊刷刷捂住了我的嘴。
我真慌了,再發展下去,他們不會要一起坐上來吧?!
絕望之際,敲門聲再次響起。
「阿靈,睡了嗎?」
是大哥!
我們仨瞬間擺住了造型。
大哥怎麼這時候來了?難道他也……
枉我剛剛還把他排除了。
但暫時管不了那麼多了,先逃開這倆再說。
趁他倆怔愣之際,我一使力掙脫了桎梏,牀鋪跟着「吱呀」一聲。
沒成想被大哥聽到了,他轉動門把手:「沒睡我就進來了。」
糟糕,大哥要是看到這場景,就真解釋不清了!
千鈞一髮之際,我們仨默契地撲向牀的三個方向,一秒鐘便拉好了牀簾。
我只留上半身在簾子外。
大哥手裏拿着一張數學卷子,款步走來坐到牀邊:「剛剛有一道題講錯了。」
我淺淺鬆了口氣,還好,大哥不是來坐我的。
「大哥,我,我想睡了。」
大哥皺眉:「今日事今日畢。」
說完就吧卷子拿到我眼前,認真講起來。
我根本聽不進他在說什麼,因爲兩雙手正在被子底下掐架,我越聽越燥熱。
「就是這樣,聽懂了麼?」大哥終於講完了。
「懂,懂了。」我咬着嘴脣點頭。
「你臉怎麼這麼紅?」
大哥說着,額頭貼上我的額頭,柔軟的嘴脣若有似無地掃過我的眼皮。
恰巧不知道誰狠掐了下我的大腿根。
我禁不住渾身一抖,眼淚差點飆出來。
大哥揉了揉我的腦袋:「沒發燒,我回去了,早點睡。」
我想起 momo 的話,一把抓住這個正人君哥的手腕:「大哥,我,我想跟你一起睡。」
被子下可疑的起伏終於停止了。
大哥不贊同地搖了搖頭:「這麼大了還粘人?」
我抬起下巴,祈求地望着他。
大哥勾起嘴角:「那好吧。」
-13-
臥室早已熄了燈,我躺在大哥的牀上卻怎麼也睡不着。
二哥和三哥真對我有那個意思?
可是在他們眼裏,我可是親弟弟啊!
而且他們爲什麼不表白?難道只是饞我的身子?
側過頭,細碎的月光灑在大哥臉上,襯得他嘴脣愈發紅潤如熟透的櫻桃。
想起那天親嘴時柔軟溫熱的觸感,我不自覺舔了舔嘴脣,真想再嚐嚐……
我被自己這個想法嚇了一跳。
不行不行,現在這個家只有我們兩個正常人了,我可不能也變態了。
「睡不着?」大哥閉着眼睛道。
我一驚,心虛地別過臉,像個被抓包的賊。
「有點兒。」
他側過身把我攬進懷裏,像小時候那樣,輕輕拍着我的背:「睡吧,大哥在。」
這句話竟像是魔咒,我的肌肉放鬆下來,不久便有了睏意……
-14-
那天之後,我開始有意無意躲着二哥和三哥,一回家就往大哥房間躥。
二哥和三哥果然沒再發病。
但他倆看大哥的眼神越來越陰鷙,像兩條被搶了食的鬣狗。
大哥的襪子經常莫名其妙少一隻,上廁所還總沒有紙。
他的飯碗裏開始頻繁出現狗毛,可我家根本沒養狗……
是誰的手筆不言自明。
連日相處下來,我跟大哥親近了不少,心裏對他很是愧疚。
想了幾天,我終於想出一條妙計。
不過現在時機未到,只能等高考後再實施。
大哥最近發病的了兩次。
但爲了不耽誤我學習,他只咬我的腳趾,命令我做題的手不能停。
結果我十道題錯了八道,被大哥批評了一頓。
我心中委屈,明明親個嘴也花不了幾分鐘的……
我憤憤地想,早晚有一天,我要在大哥開會的時候鑽到桌子底下咬他。
看他還能不能維持那副侃侃而談的商業精英模樣。
-15-
臨近高考的半個月,我越來越焦躁,模考出現重大失誤。
當我看到校門口倚着黑車抽菸的大哥時,有一種想轉身就逃的衝動。
我都能想象自己被按在後座咬哭的畫面。
大哥走過來,揉了揉我的腦袋:「這麼怕大哥啊?不揍你,上車吧。」
兩個多小時後,車開到蘭通周邊的一個水城小鎮,駛進了一座古色古香的宅子。
管家接了行李,我不明所以地跟着大哥進了二樓的臥房。
大哥坐進一張古樸的檀木椅,下頜微頷:「過來。」
我乖乖走過去,他拉着我的手腕往懷裏一帶,讓我坐在他腿Ŧü₁上,語重心長ṭů₋道:
「阿靈,大哥平時對你嚴厲,是不希望你在糖罐子里長成一個廢人。雖然咱們家有錢,你不工作也養的起你,但大哥更希望你有獨立生存的能力,這樣你纔有更多選擇去做自己喜歡做的事,交志同道合的朋友,看更廣闊的世界。
「可能……大哥方法用錯了,讓你這麼怕我,大哥……確實不如你二哥和三哥招人喜歡。」
大哥自嘲一笑,語氣裏難掩失落。
他又繼續道:「大哥知道你最近緊張,所以帶你來這裏放鬆幾天,記住,凡事盡力而爲就好,無論你考成什麼樣,以後賺錢多少,這輩子,都有大哥給你兜底。」
我瞪大眼睛看着他,眼中酸澀不已。
這段時間,大哥爲了給我補課,推掉了所有加班,天天陪我熬到半夜。
熬得眼底烏青,人也瘦了一大圈。
Ťù₉我愈發覺得,這些年,我可能對大哥有很深的誤會。
我想起自己剛回顧家的那段時間,我其實是最粘大哥的。
甚至每晚都要鑽他的被窩,摟住他的胳膊入睡。
因爲在我眼中,大哥像沉默的山,永遠能面不改色地解決所有困難。
只要無限靠近這個男人,就是絕對安全的。
那時的大哥嘴上說着:「男子漢要獨立,總膩着哥哥像什麼樣子。」
卻每次都伸長臂膀將我摟進懷裏,輕輕拍着我的背哄我入睡……
可是後來,一切都變了。
大哥把我攆出他的房間,再也不許我上他的牀。
我撲進他懷裏時,他像沾到什麼髒東西似的把我推開。
甚至我怎麼作死他都不打我屁股了……
看着大哥避如蛇蠍的表情,我心裏下了結論:大哥討厭我。
所以我對他也越來越疏遠。
可是自從我發現大哥生病開始,這個結論在日漸瓦解。
他如今這一番話,更是讓我感覺心裏有什麼熄滅已久的東西,又蠢蠢欲動着燃了起來……
-16-
第二天,外頭淅淅瀝瀝下起小雨。
我和大哥坐在船塢裏,聊着天,喝着桂花酒,喫些好看的糕點。
「大哥,你怎麼會在這有房子啊?」
「這是我母親的故鄉。」大哥輕聲道。
我驚訝地看着他。
想到大哥的母親在他很小的時候就過世了,想來他的怪病應該也跟這有關吧。
我抓住他的手,心疼地握了握。
大哥回握住我,衝我笑了笑:「我從沒帶別人來過這裏,知道爲什麼只帶你來嗎?」
「爲什麼?」我心跳快起來,內心深處生出一絲隱祕的、莫名的期待。
大哥猶豫了一下,揉了揉我的腦袋:「考完再告訴你。」
那點期待來不及停留就溜走了,消失在了風裏。
那天的桂花酒很甜,後勁兒卻大。
喝到後來,我看着大哥的嘴脣都變成了櫻桃。
我做了個很甜的夢,夢裏喫了甜甜的桂花味櫻桃,桂花味山藥,桂花味牛奶……
真香,嘻嘻。
-17-
終於熬到了考試這天。
家裏一掃多日來的烏煙瘴氣,每個哥哥臉上都掛着微笑。
他們把我送到學校門口。
大哥拍拍我的肩膀:「好好考,大哥相信你。」
二哥湊近我,小聲道:「考不好也沒關係,二哥養你。」
三哥拉着我的手:「考完三哥給你買菠蘿喫。」
我有點溼了,眼眶,用力點點頭。
正要進考場,ṱũₕ一個不速之客從人羣中走來。
竟是顧閣。
他穿着花哨的襯衫,頭髮用髮蠟整齊地梳起來,瞧這樣子竟然過的挺好。
我攥緊了拳頭,沒想到他竟能全須全尾地從祁家賭場出來,生怕他說點什麼不該說的。
哥哥們也如臨大敵般瞪着他。
大哥擋在我們身前,寒聲道:「你來幹什麼?」
顧閣挑眉:「嘖嘖,別一副見了瘟神的樣子好嗎?我兒子高考我不能來?」
說着拎起一個便當盒朝我遞了遞:「乖兒子,爸爸來給你送飯,祝你考試順利。」
二哥劈手將飯盒打掉在地上:「別往自己臉上貼金,阿靈不是你兒子,我們三個也不是,用不着你關心,你不來騷擾我們就是好的。」
顧閣不甚在意地聳聳肩:「不管你們信不信,爸爸我現在也有錢了,決定以後當個好爹,你們這次不領情沒關係,下次見。」
說完捋了下騷包的頭髮,轉身上了街角一輛紅色跑車。
我們四個一頭霧水,但也沒想太多。
-18-
考完試當天,哥哥們說要好好幫我慶祝一下。
二哥親自下廚做了八菜一湯。
屋外大雨傾盆,電閃雷鳴。
屋內我們四個圍着那張不算太大的餐桌,歡聲笑語,頻頻碰杯。
家裏好久沒這麼和諧了,我開心的合不攏腿,彷彿這個家從沒有人饞過我的身子。
但我知道這一切都是假象。
只需看看三哥嘴角的口水,和二哥餓狐狸般的眼神。
我就知道,繼續逃避下去,我的苦茶子早晚保不住。
而且我也不忍心一直拿大哥當擋箭牌。
趁此良機,我舉杯道:「哥哥們,我今天真的很開心,除了高考,我還有另一件事想哥哥們跟我一起慶祝。」
哥哥們看着我,示意我說下去。
我調整出有點害羞的表情說道:「我,我交女朋友了,嘿嘿。」
「什麼?!」三哥「騰」地站起來。
二哥一把把他按下去,微笑着,眼底卻沒有半分笑意道:
「阿靈真是長大了,什麼時候的事兒?」
「就……我剛剛表白的,她同意了,還約我明天一起去海市玩一個星期,可以嗎?」
三哥一拍桌子:「不可能!」
二哥一把捂住他的嘴,繼續微笑:「你三哥是擔心你的安全,當然可以去。」
我擺出開心的表情:「謝謝哥!那……你們會祝福我們的,對吧?」
三哥扯開二哥的手:「祝福個……」
二哥似乎終於忍無可忍,一把把他的頭按進餐盤裏,一字一頓地吐出兩個字:
「當然。」
-19-
喫完飯,我回臥室收拾行李,神思有些飄忽。
女朋友什麼的當然是假的,這不過是我想出的天衣無縫的妙計。
這樣說既能拒絕二哥和三哥,又不會讓他倆丟了面子,破壞兄弟感情。
而我說去海城,其實是希望給他倆時間能冷靜一下。
哥哥們看上去並沒有太激烈的反應,這很好。
可是,不知怎麼,我卻高興不起來。
我從十歲起就沒離開過家,一想到要離開哥哥們一個星期,我就已經開始想哭了。
而且,想到剛剛全程沒說一句話的大哥,看我時那幽怨的表情,我的心都跟着揪起來。
我該不會是……
「吱呀」一聲,門被推開,大哥照常給我端了杯睡前牛奶。
我莫名有些不敢看他。
大哥嘆了口氣:「把牛奶喝了,然後我們好好談談。」
我抿了抿嘴脣,「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大哥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說了兩個字:「分手。」
「啥?」
「我說,分手,然後跟我在一起。」
我腦子裏像炸開了一樣,炸的我有點暈。
然後越來越暈,越來越暈……最終暈了過去。
閉眼前是大哥驚訝又擔憂的表情。
-20-
再一睜眼,我仰躺在牀上。
手腳一動便聽見清脆的響聲。
我這才發現我的手腕和腳腕竟然都被鐵鏈拴在了牀上,
似乎是怕我硌疼,內側還墊了棉花。
三個哥哥正居高臨下地看着我,像三隻大灰狼在看被叼回窩裏的羔羊。
二哥無比溫柔地撫摸我的頭髮:
「乖寶,哥哥們辛苦把你養大,可不是爲了把你送給外人喫的。」
三哥上前把他的手打開:「我早就說了,直接把老四綁起來攤牌就好了,我裝病裝的都快累死了,你們不累嗎?」
我回過味兒來,顫抖着手指着他們:「你們……你們果然是裝病騙我的,連大哥也是?!」
太可怕了,這一家不僅全是變態,甚至還都是騙子。
大哥輕咳一聲:「我沒裝,我真有病。」
二哥翻了個白眼:「我也沒裝。」
三哥似乎快氣吐血了:「你,你們……」
我委屈的眼淚掉下來:「我,我可是你們的親弟弟啊!你們這麼騙我,良心不會痛嗎?」
二哥面上閃過一絲歉意:「阿靈,我們騙你是我們不對,但我們也是不想影響你考試,所以一直忍着沒告訴你,其實,你根本不是我們的親弟弟,收養你的時候騙你說是親生的,是不想你有寄人籬下的感覺。
「我本來想裝病跟你親近親近,解解饞,等你考完再表白,誰知道他倆也是這麼想的。」
「反正現在三個哥哥都喜歡你,你自己選一個吧,但是我們是不會允許你跟外人在一起的。」
我驚訝地看着他們:「你們……也早知道我不是親生的?!」
空氣安靜下來。
大哥皺眉:「什麼叫『也』?你知道?」
「是……顧閣,他說你們收養錯了人,還害你們真正的弟弟病死了……」
我越說,哥哥們的眉頭皺的越緊。
剎那間,我們都明白過來,我們都被顧閣耍了!
-21-
原來,顧閣出獄時,大哥就警告過他,關於我的身世,不準透露半句。
沒想到顧閣膽子這麼大,僞造了證據威脅我,兩頭騙又兩頭喫。
哥哥們氣得滿面通紅。
我趁機掙動手銬:「哥,快放開我,讓我去揍死他!」
大哥沉聲道:「顧閣我會去收拾,這事兒不用你操心,但我們還不能放你走,除非你先分手。」
我猶豫了一下,小聲道:「其實,女朋友是假的,可我是直男,不能跟你們在一起……」
哥哥們難掩喜色。
二哥冷哼一聲:「我猜也是假的,不過你說你是直男?直男抓我腹肌?」
三哥不甘示弱:「直男摸我胸肌?」
大哥淡淡道:「直男@#¥%?」
「什麼?!」我們仨不可置信地看着大哥。
「大哥,你就這麼水靈靈地喫上了?!!」三哥吼道。
實不相瞞,這事兒我都不知道。
我哆哆嗦嗦地問:「什麼,什麼時候?」
大哥淡淡瞥了我一眼:「在水城那晚,呵,渣男。」
難道……難道那晚夢裏的都是……!
二哥銀牙咬碎:「老三,沒想到吧,你天天針對我,現在知道誰是真正的大尾巴狼了吧。而且,阿靈試探我們那晚,大哥早就知道了,他還僞裝成陌生人給阿靈發消息說咱倆的壞話呢。」
三哥氣的直跺腳:「大哥,你也太過分了吧!」
大哥手一攤:「雄性在競爭自己的伴侶時,用些非常手段是難免的。」
三人爭執間,門「砰」的一聲被踹開,顧閣站在門口高喊道:
「快放開那男孩兒!老子的人,你們也敢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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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閣朝我一指:「抓住他!」
他身後躥出十來個西裝男朝我撲過來。
大哥皺眉:「關門,放老三。」
十分鐘後,十幾個西裝男都被打倒在地,口中發出痛呼。
顧閣被捆在椅子上,不可置信地看着三哥:「三兒,你咋這麼能打?」
二哥拿了把手術刀優雅地拍拍他胸口:
「少廢話,你到底來幹什麼?爲什麼抓阿靈?敢撒謊,我就捅你個百八十刀還保證都是輕傷。」
顧閣抖若篩糠:「別別別,我可是你們親爸,你們不能這樣對我,我說實話就是了。」
「就是……我跟祁司寒玩牌輸了些錢,他說只要我把小靈帶去……陪他玩玩,那些債就一筆勾銷。」
「你胡說!我根本不認識姓祁的,他怎麼可能看上我?」我厲聲道。
「這個……我也不知道,估計是你高考那天他在車裏看到你了吧。」
我陡然想起當時街角的紅色跑車,原來是祁司寒,蘭通首富的太子爺。
祁氏黑白兩道通喫,祁司寒更是個臭名昭著的敗類,豢養玩物,男女不忌,花樣賊多。
顧閣繼續道:「祁家的背景你們也知道,咱們顧家是比不了的,照我說,小靈又不是你們的親弟弟,不如……」
「放屁!」大哥氣的一把抓住他的領子,瞠目欲裂:
「你也有臉說?我們ṭúₛ顧家爲什麼比不上祁家?是誰十年前敗光了顧家的家產?你都忘了?你毀了我媽,毀了我們三兄弟,現在還想毀了阿靈,告訴你,只要我還活着一天,你都別做這個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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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閣被關進了地下室。
我們四個沉默地坐在餐桌前,看着一桌美味佳餚卻毫無胃口。
大哥開口道:「老二老三,你們倆帶着阿靈去國外玩幾天,晚上就走,我替顧閣還了賭債你們再回來。」
二哥:「不行!全蘭通都知道祁司寒那孫子就是個變態,我看還賭債什麼的都是藉口,他就是盯上阿靈了,想方設法也要弄到手,我們都走了,他肯定會對付你。老三,你帶阿靈走,我留下幫大哥。」
三哥:「我不走!我現在長大了,拳腳練的這麼厲害,再不會讓人欺負你們,我留下,你們走,誰來我揍死他。」
看着哥哥們這麼爲我出頭,我眼眶發酸:
「大哥二哥三哥,你們都不用走,我願意去祁家,我一個大男人,陪他玩兒玩兒也沒什麼,顧閣說的對,我又不是你們的親弟弟,你們不用……」
「你胡說什麼!」溫柔的二哥第一次這麼嚴厲地瞪着我:「我們只是變態,又不是混蛋,你覺得哥哥們會把你送去給人糟賤?你說這話是在傷我們的心!」
我緊咬着嘴脣,是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我只知道我不想哥哥們被我連累。
他們想保護我,我同樣想保護他們啊!
大哥沉默半晌,深深望着我道:「這一直是你的心結吧,你覺得我們沒有血緣關係,所以一直擔心我們會拋棄你,不然也不會着了顧閣的道。」
他嘆了口氣:「是哥哥們做的不好,沒有給你足夠的安全感。雖然沒有血緣關係,但我們四個同喫同住,互相愛着彼此,我們就是親兄弟,我以爲這一點不用明說。」
眼淚大顆大顆掉下來:「哥,對不起……」
大哥左手揉了揉我的頭,右手攬住二哥的肩:
「你們長大了,有擔當了,既然咱們兄弟這麼團結,那咱們都不走了,只要我們四個一起,總會有辦法。」
大哥自嘲一笑:「只不過,咱們不稱祁司寒的意,他不知道會怎麼收拾咱們,可能會把咱家公司搞垮,也可能連老二的工作和老三的學籍都保不住。」
二哥:「沒事,不在醫院,我去農村敲豬,總能賺個生活費。」
大哥點點頭:「不錯。」
三哥:「我去賣腎,我的腎格外壯碩,肯定能賣不少錢。」
大哥和二哥點點頭:「很好。」
我:「那,我去直播扭腰搖花手……」
「不行!」三個哥哥厲聲道。
「噗。」我笑了,哥哥們也笑了。
我們端起酒杯,共飲這苦澀又甜蜜的一杯酒。
-24-
我做了一個很長的夢,一夢十八載。
自有記憶開始,我眼前就蒙着一塊勉強視物的黑紗。
孤兒院裏的小孩兒常常圍着我轉圈,喊我:「晦氣鬼,沒人要。」
後來,一個乾瘦的中年男子領養了我,讓我叫他乾爹。
我終於有機會摘下黑紗,但僅限一種情況,就是乾爹給人「算命」的時候。
我天生異瞳,一隻灰色的眼睛看起來很是詭異,往那一坐,「緣主」天然就會信上幾分。
乾爹喜歡喝酒,特別是生意不好的時候,喝多了就揍我。
他也罵我晦氣鬼,說他生意不好都是我害的。
我不懂,明明我什麼也沒做,明明他賺到錢的時候還誇我是搖錢樹。
有一次,他被一個「緣主」說是騙子,打斷了一根肋骨。
他喝了好多酒,一耳光扇掉了我眼前的黑紗。
我嘴角流血,一雙眼直直盯着他看。
他突然發瘋一般撲過來把我按到窗邊:
「你盯着我幹什麼?是不是你咒的我?都是因爲你我纔會這麼倒黴!我弄死你!弄死你!」
他手一鬆,就要把我從三層樓扔下去。
我緊緊抓住他的袖口,拼命哭着叫「乾爹」,喊「救命」。
可那袖口根本不能承重,「刺啦」一聲,我掉了下去。
小小的我感受到深不見底的恐懼,以爲會喪命於此。
沒想到卻跌進了一個寬厚溫暖的懷抱。
那懷抱的主人,是新搬來的鄰居,身後還跟着他兩個弟弟。
他們仨站在一起看着我,儼然是中號、大號、超大號。
超大號報了警,但由於沒造成實質性傷害,也就不了了之。
那之後,我似乎得了怪病,總想抓東西。
害怕時抓,難過時抓,焦慮時也抓。
但每次看到超大號,就能緩解不少。
乾爹喝醉的次數越來越多,我怕的不敢回家,經常躲到周圍的山地挖野菜喫。
有時也去附近的垃圾桶或者住戶門口的垃圾袋裏翻些喫的。
次數多了,難免被戶主發現。
筒子樓不隔音,他們多少聽說了我乾爹罵我什麼。
後來越傳越邪乎,說我克的親生父母家破人亡,克的孤兒院着火,克的隔壁劉寡婦摔斷了腿。
所以戶主們看到我,通常是一臉驚恐地把我攆走。
只有超大號不同。
他把我從垃圾袋旁邊拽起來,指了指屋裏,淡淡說了四個字:
「去桌上撿。」
從那以後,我就經常去他家桌上「撿垃圾」喫。
他們兄弟三個奇奇怪怪,幾乎不跟我說話,對我的到來也沒什麼反應。
有一天,我又來他家「撿垃圾」。
剛到門口,就見門虛掩着,裏頭吵吵嚷嚷。
三兄弟被按在地上。
一個大漢手裏拿着刀,抵在中號胳膊上,惡狠狠地說:「不還錢就把你弟弟的手剁下來。」
我不知道哪來的膽子,摘下眼睛上的黑紗就衝進去,瞪着那比我高壯了不知幾倍的大漢。
所有人都疑惑地看着我。
那大漢看着我那雙詭異的眼,皺眉道:「小屁孩兒,你特麼誰啊?瞪着我幹什麼?」
我一字一頓道:「咒你。」
他們哈哈大笑起來。
我等他們笑完,繼續道:「你們沒聽說嗎?我是晦氣鬼,我呆在孤兒院,孤兒院就着火,我乾爹打了我一次就斷了肋骨,這樓裏欺負過我的大媽被我咒成了寡婦,你們今天敢動他們仨,我就咒死你們全家。」
「放屁!」那大漢根本不信。
一個瘦高個兒顫巍巍地說:「老大,這小孩兒是有點邪乎,我聽這裏的大媽說……」
他趴到大漢耳邊低語了幾句,又說:「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啊。」
大漢有些猶豫了:「那特麼也不能不要錢了,追不回來這筆債,咱們也是個死。」
超大號咬牙道:「十天,再寬限我們十天,錢一分不少的給你,別動我弟弟。」
大漢:「五天。」
「好。」
得益於我的臭名遠揚,和超大號的承諾,追債的終於暫時撤了。
我後知後覺自己小腿在發抖。
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次感激自己長了一副異瞳。
我想,我大概是用那隻灰色的眼睛跟上天交換了什麼。
「大哥,我們不能繼續呆在這兒了,得趕緊搬走。」大號說。
超大號沒說話,而是深深望了我一眼。
第二天,超大號把一萬塊拍到乾爹面前,說我是他們失散已久的親弟弟……
我永遠忘不了那一天。
中號牽起我的左手,大號牽起我的右手。
超大號修長的中指挑開我眼前的黑紗,跟我說了兩個字:「回家。」
黑紗飄落在地,一縷陽光照進了我心裏。
中號、大號、超大號成了我的三個哥哥。
我的新住處有了一個名字,叫「家」。
-25-
「阿靈,阿靈……」二哥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
睜開眼,我正躺在一輛疾馳的 SUV 後座。
二哥和三哥正一臉擔憂地看着我。
二哥給我餵了口水:「咱們被大哥下藥了,這個大尾巴狼,嘴上說着要跟我們一起承擔,轉頭就下藥,塞了一大筆錢想把我們送到國外去。要不是我熟悉那藥的味道,只抿了一小口,咱們現在都已經在飛機上了。」
我瞬間清醒了:「那……大哥呢?他會不會出事?」
二哥嘆了口氣:「我剛打聽到,大哥已經被『請』去了祁宅,咱們得去救他,要快!」
車輛駛到祁宅門口,二哥悄悄讓五十幾個保鏢把祁家圍了。
我們仨則走正門「拜訪」祁司寒。
爲今之計也顧不上祁司寒以後怎麼報復我們了,先把大哥弄出來再說。
我們被管家領進屋裏的時候,大哥和祁司寒臉上都掛了彩。
倆人似乎在……單挑?
祁家的六個保鏢板正地站在旁邊,並沒有要幫忙的意思。
大哥喘着粗氣,鮮紅的血液混着汗水劃過鋒利的下頜。
回頭看到我們仨,他瞳仁驟縮:「你們回來幹什麼?!」
大哥轉頭衝祁司寒道:「你說過,只要我打贏你,你就放過我弟弟,說話可要算數。」
祁司寒一攤手:「我什麼時候說過?」
「你想反悔?」大哥咬牙道。
果然,姓祁的根本沒有信用可言,只能硬搶了。
對面的六個保鏢都是祁司寒精挑細選的,看起來個個兒都能一打十。
硬打肯定不佔優勢,最好是先轉移他們的注意力,按住祁司寒再……
我們四個的眼神交匯在一起,瞬間都讀懂了彼此眼中同樣的想法。
三哥已經繃緊小腿肌肉, 蓄勢待發。
「我看上的是你爸, 關你弟弟什麼事?」祁司寒道。
「什麼?!」我們四個瞪大了八眼。
大哥道:「你不是跟顧閣說你喜歡阿靈?」
祁司寒道:「我跟他說我看上了你們顧家最可愛的男孩子,他就很開心地跑了,我還一頭霧水呢……」
祁司寒似乎突然明白了什麼,搖了搖頭, 寵溺一笑:「小閣閣這都能搞錯, 也太可愛了吧!」
我們四個一副喫了屎的表情。
祁司寒嫌棄地瞟了我一眼:「就你這白幼瘦跟雞崽似的,我可看不上。」
我眨了眨眼,像一隻安靜如雞的鵪鶉。
被嫌棄了, 但是還特麼有點小開心呢。
誰能想到,這竟然是一個烏龍!
大哥擦了擦臉上的血,向祁司寒投去感激的目光, 頷了頷首:
「祁總,有眼光, 我這就把我爸洗乾淨給你送過來,只有一事相求:
「這麼可愛的男孩子,祁總可千萬, 千萬, 別放手!」
祁司寒勾脣:「那是自然。」
我們四個終於鬆了口氣。
只是這一口氣還沒松完, 就見大哥悶哼一聲跪倒下去,渾身發起抖。
我們趕緊衝上去扶他:「大哥你怎麼啦?好像……也沒受傷啊……」
大哥咬牙道:「口欲期!還要我說多少遍?」
啊這……
-26-
原來大哥沒騙我, 他真的有怪病。
幸虧祁司寒提供了場地……
不過大哥跟我承認,其中有一次是裝的, 而且演的有點過。
回家後, 我們四個一起把顧閣送上了祁家的車。
之後他再沒出現過。
只聽傳言說祁家太子迷戀上了新的 cake,叫「格格」,不分晝夜要喫喫,硬把 cake 喫成了泡芙……
不久後,高考成績出了,我發揮穩定, 成功報考了蘭通大學心理學專業。
我想幫助更多童年遭受創傷的孩子走出陰霾。
秋去冬來,我愉快地度過了大學第一個學期。
像大哥期望的那樣, 我交到了志同道合的朋友, 看到了更廣闊的世界。
我和大哥在一起了。
或許因爲我倆都是有病, 又或許, 從我跌進他懷裏的那一刻,一切早已註定。
二哥和三哥大鬧了一場,又哭又上吊的,但最終還是祝福了我倆。
只是約法三章, 不許我倆在他倆面親嘴子。
我們四個還是住在一起, 一家人就要齊齊整整嘛!
不知不覺,春節到了。
昨夜剛下過雪,地上鋪了層蓬鬆雪白的「絨毯」。
我們四個貼好春聯, 又去超市買了些菜回來。
路上,我和二哥三哥不知不覺在雪地裏嬉鬧起來。
大哥穿着長款羊絨大衣, 手插在兜裏, 站在不遠處笑着看我們。
雪球在空中穿梭,一片歡聲笑語。
我最終累得癱倒在雪地裏。
大哥走過來,藉着身體的遮掩, 在我脣上印下溼涼一吻。
二哥和三哥一人拉住我一隻手把我拽起來。
大哥揉了揉我的腦袋,笑着說:「走吧,回家。」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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