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哥是個傻子,一個漂亮的傻子。
這麼漂亮的臉蛋,我哥本來應該有着一帆風順的人生。
但是很可惜,一場高燒把我哥的腦子燒壞了。
所以他被父母丟在了孤兒院。
我哥不是我哥,叫他哥只是我在孤兒院裏活下去的一種方式。
傻子會把食物眼巴巴地堆到我面前,咧開嘴巴笑,「弟弟喫。」
自己餓得前胸貼後背也沒關係。
沒人愛我哥,我哥真可憐啊。還好我愛我哥。
-1-
推開門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
我哥在沙發上睡着了,呼吸安靜而綿長。
暖黃色的燈光照在我哥身上,睫毛小幅度地顫動着。
我走過去小心翼翼碰了碰我哥的臉,「哥。」
我哥眼睛還沒睜開呢,下意識抓住了我的手,「聲聲,回來得好晚。」
夜晚是有些涼țŭ̀⁹的,我的手也是。
所以我哥自然而然地將我的手捧住放在脣邊哈氣,凍僵的手逐漸變得溫暖。
末了,我哥在我的手背上拍了一下。
「聲聲不記得戴手套,該打。」
力道不重,更像是在調情。
我哥並不知道調情是什麼意思,但這並不妨礙我心猿意馬。
我把我哥撈起來禁錮在懷裏,靠在我哥的脖頸中,嗅聞着我哥的氣息。
「不是跟哥說了不用等我嗎?」
「聲聲不在家,太黑了,我怕。」
我哥是個傻子,但是他足夠堅毅。
不然不可能在孤兒院裏帶一個弟弟長這麼大,所以我猜我哥不是怕黑。
是外面太黑了,擔心我的安全。
公司那羣老東西,一下子給我灌了不少酒。頭有點暈,抱着我哥會好很多。
我問我哥要不要跟我一起睡。
我哥搖了搖頭。
臉上是與他這個年齡不符合的稚氣,「聲聲已經是個大孩子了,再跟哥哥一起睡覺,羞羞。」
我哥總是對這種細枝末節在乎得不行,他堅定地認爲是他在照顧我,事實上也是如此。
沒有我哥的照顧,我早就死了。
我跟我哥撒嬌耍賴,垂着眼睛一遍又一遍地喊他哥。
我哥糾結了一會兒,拉起我的手,小小聲道,「聲聲,就這一次奧。」
我說好,想着我哥還是這麼心軟。
我窩在我哥懷裏,我哥的手拍在我的背上。
我像八爪魚一樣纏着我哥,我哥的四肢都被壓住,動彈不得。
我去吻我哥的嘴角,一下又一下。
我哥小幅度地回應我,我騙我哥這是兄弟之間的祕密。
媽媽是親臉頰,弟弟是親嘴巴。
我哥待在我身邊會讓我感覺到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我又夢到了在孤兒院裏的生活,陰暗潮溼。
驚醒的時候,身旁已經是一片冰涼。
我哥不知道去哪裏了,我下意識地感到心慌。
找了一圈,發現浴室傳來水聲。
門是半遮掩着的,我覺得這樣不好,但是我挪不開眼。
我哥在我跟前根本沒有任何的防範意識。見我直勾勾盯着他看也是回給我一個笑容。
笑容純真又無害,顯得我更像一個畜牲了。
白皙的身體和修長的雙腿。
圓滾滾的水珠順着曲線流下來,在地上氤氳成一小攤水跡。
大事不好,我覺得晚上八成要做夢。
-2-
我哥只圍了一條浴巾,捏了捏我的臉,「餓了嗎,聲聲。」
我撇過頭,「餓了,沒完全餓。」
我哥好看的眉頭皺起來,他似乎並不能理解我的話是什麼意思。
我也不打算解釋,只是拉着我哥的手。「哥,我們喫飯去。」
我哥的身體不太好,很早的時候就落下了病根。
這些年精心養着,上好的東西供着才勉強跟正常人一樣。
小口小口的粥下去,我哥滿足地摸了摸肚子。
喫完了,我哥也不走。只是撐着腮幫子看我,眼睛一眨不眨。時不時幫我夾一點菜到我的碗裏。
「聲聲,喫慢一點。」
照顧我似乎已經成爲了我哥的習慣,哪怕我現在已經很高很強壯。
就連我哥都需要仰着頭看我。
但是我哥依舊對此樂此不疲。
他生怕我餓了,冷了,在外面受欺負了。
我有時候覺得我愛上我哥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
面對一個滿心滿眼都是你的人,怎麼可能無動於衷。
我問我哥,「哥,你在家無聊嗎?」
我哥ţü₉搖搖頭,「不無聊。」
我不太相信,我哥一直都是一個很愛熱鬧的人。
-3-
以前孤兒院的新年,院長老師和一羣孩子都圍坐在桌子旁邊高高興興地喫團圓飯。
我跟我哥,窩在一間小房間裏。
那是整個孤兒院最破的房間,四四方方的矮小窗戶。
我跟我哥兩個人窩在發黴的被子裏,抱着彼此相互取暖。
不遠處暖黃色的燈光下。
我看見喫餃子的人面上都掛着滿足的笑。
我哥扒在門框上,回頭結結巴巴地問我,「聲聲,你,想喫,喫,餃子,不。」
我搖搖頭,餃子哪裏有我跟我哥的份兒。
可肚子還是不爭氣地響了。
我哥當時只是轉過頭去不說話。
後來,睡夢中我被我哥叫醒。
嘴裏毫無防備地被塞進一個餃子,餃子並不是熱的,肯定比不上剛出鍋時的熱氣騰騰。
帶着一點溫度,在寒風凜冽的夜晚一吹就散了。
我哥眼巴巴地望着我,「聲聲,好喫嗎?」
現在想想,那個溫度應該是我哥的體溫。
我哥身上髒兮兮的,我猜要麼是被戲耍了一頓換來的餃子,要麼就是去垃圾桶裏翻來的。
我嚼着嘴裏的餃子,其實那個餃子根本沒有想象中的好喫。
白菜有點老,不帶一點葷腥,皮很厚很厚。
只是對於那時候的我來說,已經是難得的美味食物。
一口氣吞下去,大腦還沒來得及作出反應,胃裏已經被塞得鼓鼓囊囊。
我對着我哥的眼睛,只是點了點頭。
我哥笑了起來,本就不聰明的腦子,看着更是傻得不行。
我哥又餵了一個餃子到我嘴裏,「好喫的話,聲聲就多喫一點。」
兩個餃子下肚,人都緩和起來了。
我哥將手上殘留的一點餃子皮舔到肚子裏。
我那時候才發現我哥把僅有的兩個餃子都給了我。
我問我哥。「你怎麼不喫。」
我哥撇過頭去,「聲聲說什麼呢,我喫了啊。」
傻子還會騙人。
我說,「哥,不告訴我的話,我今天就不跟你一起睡了。」
「我就要去睡地板。」
我哥頓時就着急了,「不可以,聲聲。你會病的。」
我撇過頭不看我哥,「病了就病了,反正哥根本就不在乎我。什麼都不跟我講。」
其實我哪裏有什麼可以威脅我哥的呢,只不過我哥愛我罷了,所以我拿自己威脅我哥。
我哥扯住我的衣袖,小聲嘟嘟囔囔,「聲聲是弟弟啊,哥哥要讓着弟弟。」
餃子一共有兩個。
我一個,弟弟一個。
可是弟弟是弟弟,弟弟是一隻柔弱的弟弟。
弟弟喫兩個。
-4-
如今我哥低垂着頭,睫毛顫顫,「我有事情做得呀,等聲聲回家就是一個特別重要的事情。」
我一愣,沒想到得到的是這樣的回答。
我哥抓住我的手,「聲聲,我們會一直在一起的,對嗎?」
我反握住我哥的手,「對的。」
我覺得我很對不起我哥,我只希望我哥的世界只有我一個人。
但是每天看着我哥一個人在家孤孤單單的時候,我又實在捨不得。
我不放心我哥出門,我哥沒辦法適應正常的人類生活。
所以我給我哥找了家教,可是我怕我哥被欺負。
一顆心墜得發酸,所有的心思都在我哥身上。
我在我哥的書桌前放了一個監控。
每次在公司受完折磨,打開監控看看我哥就會幸福很多。
我哥乖乖地坐在鏡頭前,離鏡頭很近。
近到我都可以看到我哥臉上的絨毛。
我碰了碰鏡頭,像是能碰到我哥。「哥。」
「聲聲,你累不累呀。」我哥歪着頭問我。
我失笑,我現在有能力賺錢養我哥,能讓我哥過上幸福的生活,哪裏會累。
「那就好。」我哥把一張紙舉在了鏡頭前,很簡單的簡筆畫。
兩個小人兒。
「這是我,這是聲聲。聽白告訴我,我畫得特別好看。」
我哥的眼睛很亮,他似乎很想得到我的誇獎,臉都紅了,「聲聲,我厲害嗎?」
無暇顧及我哥口中的聽白是誰。
我只知道我哥畫了我。
我彎起眼睛衝我哥笑,「哥最厲害了。」
-5-
下班的時候,我只感覺整個人神清氣爽。
手上提着我哥喜歡喫的芋泥蛋糕。
門沒鎖,半掩着。
我看到被我請來的家教半環抱着我哥,我哥側着臉頰跟他說着些什麼。
真是美好的畫面。
我只感覺頭上綠綠油油的一片。
「哥。」
我喊了一聲,我哥立馬回頭,三步並作兩步跑過來。「聲聲。」
被掙脫開的人臉上還有着明顯的錯愕。
我有些想笑,那可是我哥。
我哥的視線一直粘在我手上提着的芋泥蛋糕,抬頭望向我的時候有着明顯的期待,「聲聲,這是帶給我喫的嗎?」
我點頭,我哥歡呼接過來。
我哥的腸胃不太好,很多東西他都不能喫。
芋泥算是既不傷身體又比較喜歡的了。
我有些不放心地叮囑着,「哥記得少喫一點,不然等會兒就要鬧肚子了。」
我哥用力地點點頭,低着頭在我嘴脣上印上一吻,「謝謝聲聲,最愛聲聲了。」
我抬頭,剛好跟不遠處的人對上眼睛。
江聽白,我請過來的家教。
他似乎還沒有搞清楚是什麼狀況,眼神來回在我和我哥之間打轉。
臉上露出一點迷茫的神色,「賀先生,這是在?」
我並不打算解釋,回之和善的笑容,「辛苦江老師了,今天就先到這裏了。」
我捏了捏我哥的臉頰,心裏想着這個老師到底能不能留。
我哥挖了一小塊蛋糕送到我嘴裏,「第一口,聲聲先喫。」
啊嗚一口,餘光瞥見我哥的指關節上沾了點奶油。
我垂下眼睛。
伸出舌頭,一點點舔着我哥手上的奶油。
臉上突然被扇了一巴掌,不痛。
軟軟的,熱熱的。
我有些懵,抓着我哥的手。
沒想通我哥爲什麼突然獎勵我。
我哥皺着眉頭,很生氣,「聲聲,越來越不講衛生。」
我被我哥強硬拉去衛生間漱了口,懶得反抗,就喜歡看我哥爲我操心的樣子。
「哥喜不喜歡那個家教老師。」
我哥很用力地點頭,「喜歡。」
他掰着手指頭慢慢數,「聽白很厲害。他會畫畫,會寫字。他字寫得特別好看。」
到最後我哥彎着眼睛笑,在我懷裏打滾,「我特別喜歡他。」
我哥毫不猶豫地在我面前誇着其他男人,我有些喫味。
但是看着我哥彎起的眼睛,我又實在捨不得我哥難過。
所以我碰了碰我哥的鼻尖,「哥喜歡的話,那就留下來吧。」
-6-
在孤兒院的那段時間,我很不好過。
年齡最小,體格最瘦弱的人免不了成爲被欺負的對象。
見到我哥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他未來會有大價值。
漂亮,柔弱,純真。
像是一朵嬌美的菟絲花,這種人無論在哪裏都是稀缺品。
我看着顧莞被拳打腳踢,等結束了我才晃晃悠悠地走過去,衝他伸出手,「要跟我做朋友嗎?」
「朋友」這兩個字像是對我哥有着巨大的吸引力。
傻子慌張地爬起來,髒兮兮的手還知道在衣服上擦兩下,因爲過於激動而語序不暢,「好,好的。」
「朋友,我們是。」
他經常在我耳邊嘰嘰喳喳,「你叫什麼呀。」
我不理他也不氣餒,垂着眼皮慢吞吞道,「名字,知道名字纔是朋友。」
「我叫顧莞。」
我哥撿起旁邊的樹枝,一筆一劃,「這個字。」
我撇了一眼,不由得嗤笑出聲。
莞,雜草的意思。
我哥見我笑了,更開心了,「是不是很好聽,你呢?」
「賀聲。」
他纏着我教他「聲」字怎麼寫,我被鬧騰煩了在地上劃拉兩筆。
他就乖乖蹲着,照貓畫虎地模仿着。
白皙的脖頸就這麼暴露在我眼前,看上去很好欺負。
對於顧莞的遭遇,我都一清二楚,我從來都不會管。
畢竟,打了他就不會打我了。
孤兒院的孩子惡意都是最直白的,在任何東西都需要爭、需要搶的地方,所有的不滿都被髮泄在我和顧莞身上。
可是顧莞總會有不在的時候,一羣人烏泱泱地圍上來,「傻子帶着一個窩囊廢,廢物二人組。」
「真是笑死我了。」
我估摸着打不過,咬咬牙也就Ţů₈忍過去了。
那天我哥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護在我身上,替我捱了那頓揍。
兩個人硬是一聲沒吭。
時間久了,或許是覺得沒意思。
打完了,人也散了。
我哥慌慌張張地爬起來,剝開我的頭髮去看我的臉。
見我臉上沒傷,又往下想去拉我的衣服。
我躺在地上摁住我哥的手,看見我哥嘩啦啦地掉眼淚。
我有些好笑,「被打的是你,這麼着急忙慌的看我做什麼。」
我哥紅着眼眶,「我是哥哥啊,哥哥沒有保護好弟弟。」
晚上脫了衣服一看,我哥渾身上下沒有一塊好皮。
都這樣了還擔心我呢。
傻子就是傻子,傻子好騙的要死。
傻ƭų⁵子見我半天沒說話,拉起我的手去戳那青紫色的傷口,倒吸了一口涼氣反應過來又迅速閉上嘴,「不疼,嘿嘿。」
彎起來的眼睛更是傻得不行。
當天晚上,我溜進孤兒院的食堂,將一整包瀉藥全都倒了進去。
上吐下瀉,看見眼熟的Ŧüₚ人套着麻袋就往死裏打。
不打臉,往衣服下面看不到的地方打。
只要不出人命,這個地方沒人會管的。
回到房間,我哥還在睡。
因爲疼而緊緊抱住自己,像個蝦米一樣蜷縮在角落。
被子被踢開了一角,露出後背上得傷痕。
我哥睡眼惺忪,人沒醒但是身體比腦子更快,挪着給我騰出來位置,「聲聲,被子暖好了。」
我扒開我哥的衣服,藥膏在手心搓熱了揉開了才往我哥身上塗,「睡吧,明天就不疼了。」
-7-
有時候想着,Ṫü₂我哥是個傻子也很好。
他可以只依賴我,我哥不懂愛是什麼也沒關係。
反正,他這輩子只會待在我身邊。
所以在我哥拒絕我親近的時候,我天都塌了。
我哥抱着玩偶,慢慢的挪到沙發的另一頭,不給我抱也不給我親。
我垂着眼睛裝可憐,哽咽道,「哥是討厭我了嗎?」
我哥頓時就急了,咬了咬嘴脣,彎着腰去看我。
「不討厭聲聲,最喜歡聲聲了。」
不一會兒就氣鼓鼓地叉着腰,偏過腦袋,「聲聲你根本就沒掉眼淚。」
「你老是騙我。」
「沒騙哥。」
很久沒聽見我哥的聲音。
手背上傳來溼潤的觸感,我嚇了一跳,「哥,你怎麼了。」
我哥扣着手指,帶着很濃重的鼻音,「聲聲,你別不要我。」
我趕緊把我哥摟進懷裏,「沒有不要你,誰會不要你。哥,你聽誰說的?」
我哥甩開我的手,不讓我碰,報復性地把眼淚往我衣服上擦。
脖頸突然傳來一陣溼潤的觸感,緊接着就是疼痛。
像只小貓一樣張牙舞爪地露出小尖牙。
我最大限度地仰起脖子,更加方便了我哥的動作。
這些年把我哥越養越嬌,都會耍小脾氣了。
脖頸處的疼痛感突然消失,我哥皺着眉頭看了一會兒,突然伸手撫摸上那個牙印,「痛痛飛走了。」
我有些失望,忍不住怪我哥怎麼沒咬出血來。
我並不覺得有什麼,相反我很樂意我哥在我身上留下一些印記,這樣會讓我感覺我是我哥的所有物。
他跟我在乎他一樣,同樣的在乎我。
我親吻着我哥的發頂,誘哄道,「發生了什麼,告訴我。」
「聽白跟我說,沒有兄弟之間會接吻,也沒有兄弟會永遠在一起。」
「他說這樣是不對的。」
「然後呢。」
我哥在我面前從來都不會有什麼隱瞞,「這樣是變態。」
「聲聲,別人會不會說你啊。」
我哥靠在我胸口上,不斷在原地畫着小圈圈。
我點點頭,壓住心裏瞬間翻湧上來的怒意,捏了捏我哥的手,跟他講道理。
「哥,我們兩個沒有血緣關係。我們彼此陪伴這麼多年,沒有任何人比我們兩個之間更爲親近了。」
手從我哥衣服的下襬探進去。
我哥癱軟在我身上。
「我們之間不僅僅是親人,也是愛人。」
我哥懵懂地看着我,「什麼是愛人。」
「就是下半輩子也要一直在一起的人。」
「這樣啊。」我哥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那我們確實是愛人。」
「可是哥你食言了,你因爲江聽白的兩句話疏遠我。」
我吻了吻我哥的眼皮,「哥是小騙子。」
我哥圓圓的眼睛瞪大,語無倫次地解釋着,「不,不是騙子。」
我將我哥抱在腿上,他皺着眉頭推搡我,「聲聲,擱人。」
我摁住我哥,強迫他跟我接吻,「哥要證明給我看。」
騙我哥主動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他不得章法,只能求助地望向我。
哼哼唧唧地撒嬌,「聲聲,難受。」
眼裏心裏只有我一個人,這種感覺比身體的接觸更讓人感到快活。
我掐着我哥的下巴,露出口腔裏一點粉色的肉以及脣上的紅痕,「別咬嘴脣,咬我。」
到最後,我哥眼神失焦的看着天花板,漆黑的眼球緩慢的轉動着。
他勾着我的脖頸,「聲聲,我好累。要睡覺。」
我在我哥額頭上落下一吻,「睡吧。」
衛生間的鏡子照出我背後的抓痕,控制不住地笑出來。
我哥是我的了,我也是我哥的。
-8-
江聽白的家庭住址很好找,資料上全都一清二楚。
我出現在他家裏的時候,他明顯地渾身一顫,「賀先生,你有什麼事情嗎?」
我顛了顛手裏的棒球棒,「現在知道害怕了,在我哥面前胡言亂語的時候怎麼不想想會有什麼後果。」
很破敗的房子,江聽白的家境看樣子不是很好。
當然,如果是很好的家庭也不會出來做家教。
江聽白一步一步地後退,明明已經害怕到顫抖卻依舊在嘴硬。
「你哥智力明顯有問題,他根本就不知道這些行爲是什麼意思。」
「你這是在誘騙他,不僅誘騙他還欺騙自己。」
腦袋嗡得一聲,像是地震的餘韻。
周圍什麼都聽不見了,我一直自欺欺人的事情是我哥絕對信任我,但他無法理解我愛他是什麼意思。
半晌,我突然笑了。
一字一頓道,「跟你有什麼關係。」
江聽白的臉色一僵。
手裏的玻璃杯砸在地上,應聲而碎,飛濺出來的碎片在江聽白的腿上劃出血痕。
「我跟我哥十幾年相依爲命,你憑什麼對我和我哥的生活指指點點。」
一想到那天我哥哭着跟我說,他不想一個人的時候,心都碎掉了。
我哥會不會半夜翻來覆去的睡不着。
「你是不是以爲自己很正義,你知不知道我哥就我一個親人了,這一句話說出去你讓他怎麼承受?!!!!」
話音剛落下,江聽白臉上的表情頓時變得五彩繽紛。羞恥到了極點,指關節都咯吱作響。
我揪起江聽白的領子,「就不打你了,我哥還等着你上課呢。」
江聽白像只死狗一樣癱軟在地上,他不敢反抗,我給他開的薪酬要比市面上多得多得多。
「這次只是個教訓而已,別讓我逮到第二次。」
-7-
我哥不在家。
我想過很多種可能,坐了一會兒實在坐不住。
準備出門找人的前一秒,門被打開了。
我哥毛茸茸的腦袋探進來,客廳的燈很亮,足夠我哥看清我。
他興奮地舉起手上的東西給我看,「聲聲,我要養狗狗。」
我撇了一眼,很虛弱的小狗崽子,不養就要死了。
對上我哥期盼的眼神,根本說不出拒絕的話。
我哥一呼吸我就覺得他在撒嬌,「好。」
「耶。」
我哥跳起來,「聲聲最好了。」
他又在勾引我。
小狗叫來福,一隻很有小狗味兒的名字。
但是我哥有了小狗,明顯在我身上的時間就變少了。
下了班也沒有一個熱情的抱抱。
我從背後走過去環住我哥的腰,視線盯着我哥手邊的毛球,明知故問道,「哥在做什麼?」
每年冬天我哥都會給我織一件新的毛衣,再摸摸我的腦袋。
「聲聲新的一年要越來越好。」
我哥被我嚇了一跳,小幅度地拍着自己的胸口。手上動作不停,「在給小狗織毛衣。」
臉上的笑容僵住,我不可置信地指着我哥腳邊的白團子,「給它織的?」
我哥理所當然地點點頭,絲毫不覺得這有什麼不對,「對呀。」
我有些委屈,「那我呢?」
我哥回頭,臉皺成一團,「聲聲有了呀,去年有很多呢。」
「今年沒有。」
「我也要。」
褲腿被扒拉了兩下,來福不滿地衝我叫了幾聲。
我兇回去,「叫什麼叫,再叫給你丟出去。」
腦袋被拍了一下,「聲聲好幼稚。」
我帶着我哥的身體搖來搖去,「不管,我也要。」
「我也是哥的小狗。」
-9-
帶我哥走純屬偶然。
那時候的我哥已經長開了,按照當時那個人渣院長的話就是「比女生還水靈」
當天晚上我哥鑽進我的被窩,將我摟進他懷裏,「聲聲,院長伯伯跟我說,只要明天我跟他走你就不會再捱餓了。」
腹部傳來溫潤的觸感,是傻子把手貼了上來。
「聲聲要多長點肉。」
我望着漆黑的天花板,怎麼也笑不出來,明明一開始就是抱着這種想法特意接近他。
現在一顆心臟忽上忽下的不安寧。
手心底下的身體柔軟,他的主人無條件的信任着我。
「你知道要去幹什麼?」
「不知道啊,但是沒關係。」我哥往我脖頸裏使勁兒地拱,「聲聲不會餓肚子了,嘿嘿」
我想起院長塞在我懷裏的一筆錢,「賀聲啊,你是個聰明人。顧莞這麼信任你,你該知道應該怎麼做的。」
第二天,我站在孤兒院的門口。
傻子的腰上突然多出一隻手,噁心又黏膩。
我看到我哥皺了皺鼻子,這是他害怕時下意識的表現。
退開一步又被重新摁住動彈不得,他無措地站在那裏。
本就破舊的衣服的衣角更是被捏得皺皺巴巴。
見我盯着他,我哥臉上立馬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來。
衝我揮揮手,「聲聲,再見。」
院長滿意地點點頭,像是已經幻想到自己用我哥來換取美好的未來,「賀聲,當初真的沒有看錯你。」
我皮笑肉不笑,捏緊了藏在身後的磚頭,給院長的後腦勺成功開瓢。
顧莞站在原地,圓圓的眼睛裏都是慌張。
我衝過去,抓住他的手,「跑。」
直到後面沒有人追上來,我才帶着顧莞停下來。
身上的錢足夠住在一個好的旅館。
顧莞還沒有緩過神來,「聲聲,我們怎麼走了。」
他甩開我的手,臉上都是固執,「不行,得回去了。」
看着他這副樣子我就來氣,也不知道是氣自己心太軟,還是氣顧莞這副被賣了還幫別人數錢的樣子。
用手狠狠戳着顧莞的腦門,留下兩個紅色的印記。
「回去幹什麼,回去跟別人睡覺。」
我哥呆住,嘴脣也無意識地張開,自顧自地搖搖頭,「不可以的,只可以跟弟弟躺在一張牀上。」
氣笑了,也不知道是假傻還是真蠢。
顧ṱŭ̀ₖ莞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知道面前的弟弟看起來跟平時不太一樣。
所以他捂着腦袋湊過去,在弟弟臉上落下一吻,「聲聲別不開心。」
「媽媽說不開心親親就好了。」Ṱų₀
我愣住,滿懷着惡意,「你有媽媽嗎?你就這麼說。」
顧莞老實的搖了搖頭,「沒有,不過我有你啊。」
我認命一般嘆了口氣,賀聲你真是瘋了,你跟個傻子計較什麼。
顧莞坐在牀上,很久都沒有說話,小孩子的情緒總是寫在臉上的。
平時一翹一翹的腳都安靜下來了,「聲聲,我走了。我們喫什麼啊。」
我疊衣服的手一頓,「不用擔心,不會拋棄你的。」
帶着傻子不一定能活下來,但是不帶着他,他就得死。
好歹喫的東西分了我一半兒,養他費不了幾個錢的。
-8-
我爸年輕的時候作惡多端,人到中年終於想起有我這麼個孩子。
找到我的時候,我正在工地裏搬磚。
我哥被我養得很好,白白嫩嫩的。一開始我爸還以爲找錯了人。
他斷斷續續說了一大堆東西,我聽不懂。
就問了一句話,「我能不能帶着我哥過上好日子?」
我哥牽着我的手,擋在我身前,一臉兇狠的看着我爸。
這副模樣落在我眼裏只覺得可愛。
他點頭說行。
等真正上手了我才知道這是一幅怎樣的爛攤子。
他帶着爲數不多的錢款頤養天年,我替他擦屁股。
熬了幾年,好不容易有點起色,幾個老不死的跟發了瘋似的想從我手裏搶走股份。
最近不太順,收拾收拾準備去找我哥充電。
在我推門而入的一瞬間,我哥耳朵就會動起來。
偷偷瞄我一眼,然後又迅速收回視線,等我出聲喊他纔會跑過來掛在我身上。
來福也會過來,怎麼不算一種老婆孩子熱炕頭。
一想到這一幕,我就情不自禁地勾起嘴角笑。
本該是平常的夜晚。
如果我沒有在我家發現這烏泱泱的一羣人的話。
我哥被他們護在身後,我從未想過有一天我會跟我哥站在對立面。
身體僵住,好久才緩過神來,「你們是?」
爲首的那個人其實我認識,是顧莞的親生父親。
我早就找到了我哥的親人。
抱着陰暗的想法祈禱他們是一羣人渣,但是很可惜,並不是。
院長跟我說我哥是因爲燒壞了腦子才被丟棄在孤兒院。
實際上是我哥被拐走了,才燒壞了腦子。
我早就知道這天遲早會來,但我沒想到這天會來得這麼快。
顧莞的母親看着我哥身上的痕跡,紅了眼眶,她張了張嘴脣,什麼都沒說。
護着我哥從我身邊快速走過。
-10-
「聲聲。」
沒說完的話被盡數堵在喉嚨裏,我哥掙扎着回頭,被強硬帶走。
我嘆了口氣,坐在沙發上。
想着我哥會不會恨我。
畢竟我早就知道我哥有多想他的家人。
從前我哥給我縫衣服的時候會下意識地提起,「我見過媽媽這樣做。」
我哥的動作並不熟練,手指頭被刺破了皮會來我面前撒嬌要吹吹。
「媽媽就很厲害,她從來都不會受傷。」
我討厭我哥在我面前提起別人,這樣會顯得我像只沒人要的野狗。
我哥遞過來的毛巾被我拍掉。
我問他,「哥,你想離開我嗎?」
我看着我哥的神情變得委屈。
「你爸媽都不要你了,爲什麼要一直惦記着他們?」
話剛說出口就後悔了,我木訥地張了張脣,整個人頹然下來。
眼淚比聲音先出來。
「對不起,哥。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只是……」
只有你了,你別離開我。
我哥愣了一會兒,蹲下來將毛巾重新覆在我的額頭上,鼻尖都是我哥的香氣。
跟我是同一種沐浴露。
我哥貼過來,「別哭。」
我跟我哥的父母聊過,溫文爾雅的女人極力控制自己的情緒,還是泣不成聲。
我哥的父親還算比較理智,「很謝謝你照顧阿莞這麼久,這些年的花費我們都會盡數補給你……」
「但是既然他現在回到我們身邊,我想,你們之間也沒這個必要再聯繫了吧。」
「阿莞他該有新的人生。」
聲音停頓了一下才繼續,「否則我們會以誘姦罪起訴你。」
我看着面前與我哥有着三分相似的臉,搓了搓手,沾上一點茶水在桌面寫下我哥的名字。
「爲什麼要取這個字?」
「這並不是一個好的寓意。」
「不是這個莞。」
哦,我點點頭,恍然大悟。
菀。
像是個女孩子的名字。
茂盛。
我哥記錯了,所以陰差陽錯跟我有了這麼一段時光。
原來只有我是沒人要的野狗。
算了,野狗就野狗吧。我哥幸福就可以了。
至於我,將就將就也能活。
我沒再見過我哥,所有的消息發出去也都是石沉大海。我哥那麼喜歡我,他不可能不回我。
所以是他的父母不想。
看着空蕩蕩的房間,眼淚忍不住掉出來。
要是再忍忍就好了,再忍忍說不定我還能以恩人的身份自居。
可惜了,本來還想着能偷到一個熱乎乎的冬天。
我比任何人都希望我哥幸福,哪怕不跟我哥在一起都沒關係。
公司也不用經營了,我都不用養我哥了,我要這麼多錢幹什麼。
我去看了我爸,病牀上的他臉色灰敗,伸手碰了碰我的臉,「是我對不起你啊,賀聲。」
似乎是想上演父慈子孝的一幕,我撇頭躲了過去。
那麼些年,都想不起來自己有個孩子流落在外。
現在老了,知道自己沒辦法像年輕時候一樣瀟灑了,找個人爲自己的後半輩子負責。
哪裏有這麼好的事情。
我捏着氧氣管,看着我爸的呼吸逐漸急促,牀榻也跟着震動。
「你知道我媽是怎麼死的嗎?」
「猝死的,就在工位上。打三份工連軸轉,身體扛不住一下子就倒了。」
「你倒是舒服。」
我媽死的時候,我才八歲。
根本不知道什麼是死亡,只知道自己再也看不見媽媽了。
「那個時候你在哪?我媽這麼辛苦的時候你在哪?」
我爸頹然下來,像是一瞬間被抽乾了所有力氣。
很久,很久,才聽到一聲如同破敗風箱的沙啞聲音,「對不起。」
我鬆了手,在他快要窒息的前一秒,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活着吧,想死。可沒那麼容易。」
「下半輩子就在牀上度過吧。」
-11-
我買了最近的航班,其實也沒想過去哪裏。
但是那個沒有我哥在的房子實在是太難受了。
皚皚白雪落在不遠處的山上。
登機的前一刻,恍惚間聽到了我哥的聲音。我搖了搖頭,覺得自己真是想我哥想瘋了,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裏。
轉頭,清脆的巴掌落下來。
真熟悉。
我纔敢確定面前的人是我哥。
我被打偏了腦袋,我哥嘴脣發抖,眼淚在通紅的眼眶裏打轉,「賀聲,你準備去哪裏?」
「不是說要一直在一起的嗎?你又騙我。」
我頂着紅腫的臉,安撫着懷裏拳打腳踢的人,「哥,你怎麼找到我的。」
我這才注意到我哥滿身狼藉,右腳腳踝處高高腫起。
「顧莞,跑這麼快。」
順着聲音望過去,是江聽白。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早說你們沒有血緣關係啊,我以爲搞禁忌之戀呢。」
我哥的腳踩在我的小腹上,一字一句小聲控訴着,「他們不讓我跟你待在一起,我纔不要。」
很涼,我哥的手也很涼。
臉紅撲撲的,稍微揚起一點腦袋,滿是驕傲的神情。
「明明這些年一直都只有我們兩個。」
紅花油塗在我哥腳踝處,慢慢地揉開。
我哥也不喊痛,手指抓着衛衣帶子晃盪着,「所以我跑了,好多人都追不到我。」
「我躲在小巷子裏準備去找聽白,牆塌下來了,質量一點都不好,我就摔下來了。」
「聽白帶我來找的你。」
我哥衝我伸出手,白嫩的手心裏滿是紅痕,「但是你看,都沒有破皮哦。」
「我就猜到聲聲回來這裏,差點就趕不上了。」
「我厲不厲害。」
我哥每說一句話,眼眶就更加酸澀一分。
想起來了,以前跟我哥提過一嘴有空帶他去國外看看。
只是短短的一句話而已,我哥還記得。
我嗯了聲,壓住哽咽,「哥最厲害了。」
「哥不是很想媽媽嗎?爲什麼要跑呢。」
我哥突然害羞起來,盯着我一字一頓道,「因爲聲聲最重要了。」
-12-
我帶着我哥回了他家。
客廳正中間的兩人憔悴,不安。
完全看不出第一面時雍容華貴的樣子。
看到我哥,明顯眼前一亮,「阿莞,來媽媽這兒。」
我哥躲在我身後,搖搖頭,「不要,我要跟聲聲在一起。」
簡單的舉動足夠讓人崩潰,面前的人指着我,似乎要把這些年所有的不甘和怒火都發泄在我身上。
「爲什麼啊,你知不知道他對你做了什麼?」
「你知不知道這個畜生對你做了什麼?」
髮髻散亂,跟個瘋子沒區別。
我捏了捏我哥的肩膀,「哥,去跟江聽白待一會兒。」
我哥看着我,半晌不說話。
我有些無奈,「我跟哥保證,這次肯定不走。」
他才一步三回頭地離開,走之前不放心地叮囑着,「那聲聲要快一點哦。」
我坐在沙發上,我哥會選擇我。
這個認知讓我連在他父母前都有底氣不少。
我一直認爲是我哥離不開我,事實上我更離不開我哥。
我擅自做了決定,認爲我哥待在他們身邊會更幸福。
忽略了我在我哥心中的地位。
「我哥對你們沒什麼感情的,你們錯過了他人生中所有的重要時刻。」
話音剛剛落下,面前的人臉上血色盡褪。
我細細地數着,「我哥生病時是我在身邊,打雷害怕時也是我在身邊,他的自理能力是我像照顧嬰兒一樣日復一日磨出來的。」
「之前話都說不全,我嘴皮子都磨破了,一個字一個字地陪着他練。」
「他常喫的維生素是水果味兒的。」
「你們現在看到的健康我哥,都是我花時間和精力養出來的。」
「爲人父母的沒有盡到一點責任。我現在想通了,你們的意見根本不重要,如果你們不同意,我就帶我哥走。」
我當然知道這些話會像刀子一樣扎進他們的心臟。
我也知道他們會有多痛。
可是我偏偏要說, 我跟我哥受了那麼多苦。
他們動動嘴皮子就想把我哥從我身邊搶走, 門都沒有。
我從來都沒有刻意隱瞞過我哥的消息,這麼久才找到,可想而知。
只有我,只有我永遠把我哥放在第一位。
我起身, 「二位考慮一下。」
「他要是不懂呢。」
身後傳來一道很輕的聲音,「他要是這輩子都不知道這些事情是什麼意思呢。」
我腳步一頓,「不重要。」
-13-
我哥被我背在背上,右臉已經在肩膀上壓出印子。
迷迷糊糊蹭着我的後脖頸嘟囔,「聲聲,你聞起來苦苦的。」
玄關的感應燈亮起,「哥聞錯了。」
來福衝過來蹭着我的褲腿。我哥掙扎要下去, 沒受傷的腳一蹦一跳地往沙發上靠。
舉起來福,「看, 我給來福買的新項圈。」
吊牌上印着「幸運小狗」
我看着項圈突然喉嚨發緊,我不在的時候我哥把家裏打理得井井有條。
真好啊,真好。
我哥最近變得黏人了很多,輕微一點動靜我哥就會醒。
條件反射地抓住我的衣角, 「聲聲去哪裏。」
「就在哥旁邊工作,哪裏也不去。」
又是一年冬天, 我跟我哥從顧家剛剛喫完飯。
街邊放起了煙花, 絢麗的煙花在空中炸開。
「聲聲, 低頭。」
我哥神神祕祕,我乖順的低下頭, 「怎麼了。」
脖頸處被一個冰涼的物體觸碰着,我低頭, 銀色的戒指在空中旋轉。
GH 兩個大寫的字母泛着冷光。
歪七扭八, 一看就是我哥親手刻得。
我哥不好意思得挪開視線, 皺了皺鼻子, 「好像有點難看。」
「顧莞。」
我叫他得名字, 我哥當即插着腰,「聲聲, 沒大沒小。」
「你知道送這個得意思是什麼嗎?」
我哥站在燈光底下, 有那麼幾秒,我以爲會聽到往常那種天真到殘忍的回答。
我哥輕輕握住我的手腕, 十指相扣。
一字一頓,認真道, 「知道。」
「是愛人的意思,是永遠都要在一起的意思。」
我哥眨眨眼睛,「聲聲騙我說接吻是兄弟之間的祕密的時候,心跳跟現在一樣快。」
銀色的戒指貼在胸口處, 那塊皮膚隱隱被灼燒起來。
「賀聲, 我愛你。」
世界彷彿安靜了下來,我哥突然湊近我,鼻子幾乎貼上我的下巴。「聲聲在哭嗎?」
「沒有。」我別過臉,被我哥捧住臉頰重新轉回來。
眼尾被摩挲了一下,「不哭。」
我哥歪頭想了想,突然撩起衣襬,「給你摸摸肚子, 不哭。」
我破涕爲笑,「哥,少跟來福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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