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今朝有一把戒尺,專門打我用的。
我十七歲早戀。
他把我摁在腿上,用戒尺抽我屁股,抽一下,問一句:
「告訴舅舅,你錯了嗎?」
-1-
傅今朝打得很慢。
大手握着我的後頸,像在掐一隻小雞崽子。
我暴露在空氣中的屁股緊繃着,嚴陣以待。
被抽狠了,火辣辣地疼。
繃得太緊,又帶點麻癢。
太恥辱了!
等我有錢了,也要把傅今朝摁在腿上,扒了褲子打屁股。
「小北,你在想什麼?」
想你的屁股。
我擠出兩滴眼淚,故意蹭在傅今朝乾淨整潔的西褲上,假惺惺地認錯:「傅今朝,我知道錯了,別打了。」
「沒規矩。」
冰涼的戒尺貼上我的皮膚,像傅今朝的目光涼且危險。
「叫『舅舅』。」
我簡直想笑。
他算哪門子舅舅?
哪個舅舅打外甥,還能把自己打興奮了?
大腿硬得跟塊石頭一樣,硌死我了。
老變態。
傅今朝的手在我的後頸摩擦,語氣平柔:「跟舅舅說說那個女孩。你喜歡她什麼?」
我想了想,說:「漂亮。」
「你們接過吻嗎?」
我泛起了莫名的好勝心:「親過。」
其實沒有,連小手都沒拉上,就被傅今朝發現了。
握着我後頸的手一緊。
「小北跟舅舅說說,接吻是什麼感覺。」
聲音低了幾分:
「爽嗎?」
我硬着頭皮胡扯:「挺……挺爽的。」
戒尺落下,我皮子一緊,死死揪住傅今朝的西褲,細細抽了口氣。
傅今朝用手揉我的脣,力道很大,揉得很疼。
我不敢動,只能裝可憐:「舅舅,別揉了,嘴要爛了。」
傅今朝沒停,語調平緩卻不容拒絕:「聽舅舅的話,跟那女孩分手,別耽誤人家。」
沒等我說話,就聽老管家敲門:「先生,柳先生來了。」
我趁機提着褲子從傅今朝腿上跳下去,往外奔:「我先去睡覺了。」
衝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戒尺橫在他膝頭,傅今朝垂眸看着自己的右手,良久,放到了脣邊。
艹!
我就知道這老變態心思不純。
幸好我不是他親外甥。
-2-
不是他親外甥這件事,傅今朝沒有瞞着。
他口中的姐姐,也就是我那早死的媽,和他沒有血緣關係。
上一輩之間的諸多糾纏,我不太清楚。
傅今朝從不多說,倒是柳念河會時不時地說一句:「你竟然是她的兒子,除了臉,沒有一個地方像。」
柳念河是海城傳媒大佬柳家的小兒子,當紅明星。
人很帥,臉很臭。
看人從不用正眼,特別是對我。
其實我也能理解。
因爲柳念河是出過櫃的,而他的天菜是傅今朝。
而傅今朝對誰都冷淡,唯獨對我親近。
說白了,他嫉妒。
我提着褲子從樓上衝下來的時候,在樓梯拐角撞上了柳念河。
柳念河抱臂,吊着眼睛從上到下地打量我,最後停在我沒繫好的褲子上。
冷笑:「他上你了?」
我吊兒郎當地繫着褲帶:「你說反了。」
柳念河愣了片刻,表情白了一瞬,如遭雷擊:「什麼?」
我微笑:「是的,就是你想的那樣。」
伸手拍了拍他嫩生生的臉,流氓一樣:「別喜歡傅今朝了,喜歡我吧。我也能給你幸福,不信你去問傅今朝,有多舒服。」
剛說完,頂頭傳來一聲輕笑。
我的臉也白了。
傅今朝的聲音壓下來:「小河回去吧,小北上來。舅舅告訴你,有多舒服。」
「……」
-3-
在四樓給傅今朝讀了一晚上佛經後,第二天我就安安分分地跟林聽月提了分手。
理由是「我舅不讓」。
林聽月給了我一巴掌,罵我「舅寶男」。
她對傅今朝的變態一無所知。
那ţŭₔ老變態要是真的對我有心思,憑着他的控制慾,我絕對翻不出他的手掌心。
要反抗,也得有資本纔行。
我現在沒有。
一切都是傅今朝給的。
他是財主老爺,予奪予取。唯一的要求,就是要我聽話。
傅今朝找到我的那年,我十二歲。
那時的我頂着殺馬特彩虹腦袋在海城最大的窮人區當混混。
傅今朝的黑色大奔開到我面前,鋥亮的皮鞋踩在污濁的地面上,盯了我半晌,皺着眉問旁邊的助理:「真沒找錯?」
助理看了一眼資料,認真地點頭。
傅今朝不愧是見過大世面的人,沉默了三秒就接受了面前這個糟心玩意就是他外甥的事實。
他衝我伸手:「你好,我是傅今朝,你的舅舅。」
他的手骨節分明,很有力量感。但卻很白,很乾淨。
我咧開嘴,用剛翻過垃圾桶的髒爪子握住他的手:「你好,我是厲小北,你失散多年的爸爸。」
傅今朝沒生氣,他笑了一聲。
而我爲這聲「爸爸」付出了慘重的代價。
傅今朝摁着我剃了頭髮,消了文身。
我反抗無效,只能問候了他祖宗十八代。
傅今朝能動手的絕不動嘴,把我扔到拳場,說:「來,陪舅舅玩一把。」
我被揍得鼻青臉腫,喊着他虐童,要報警抓他。
傅今朝脫了拳套,蹲在我面前,輕輕地擦去我臉上的淚:「哭什麼,舅舅跟你鬧着玩兒呢。」
我一噎,髒話都到嘴邊了。
聽見傅今朝說:「況且,舅舅要是虐童,肯定會先剪了你的舌頭。免得你到處亂說。」
我把髒話嚥下去,用臉去蹭傅今朝的手,非常識時務地討好他:「舅舅,我錯了。」
傅今朝淺淺笑了一下,揉了揉我的腦袋,手法很像揉狗:「真乖。」
說實話,我害怕傅今朝。
十四歲,我撞見他在四樓的佛堂打人,一腳把人的腿骨給跺碎了。
打完人,靠在椅子上,衝我招手:「來給舅舅讀段經。」
所以說他這人變態。
剛斷了人的骨頭,轉頭又要聽人唸經。
我腦子裏總想着那個人的腿骨。
被傅今朝踢斷的時候,「咔嚓」一聲,聽着都牙酸。
所以,專不下心,總讀錯字。
傅今朝嘆了口氣,把我抱到懷裏,安撫似的拍了拍我的背:「別怕,你和他們不一樣,你是舅舅的外甥。只要你聽話,舅舅永遠都疼你。」
所以,傅今朝疼我是有要求的。
我必須是他外甥,又聽他的話,他才疼我。
我要不是他外甥,他也會踩斷我的腿骨。
所以,我願意給傅今朝當一輩子外甥。
如果他能一直這麼有錢的話。
直到放學回家的前一秒,我都是這麼想的。
推開門,我就敏銳地察覺到氣氛不對。
-4-
家裏來人了,門口的鞋多了一雙。
洗舊了的白球鞋。
客廳裏傳來人聲,除了傅今朝,還有一個模糊的少年音。
衝到客廳裏,我看到傅今朝疊腿坐在沙發上,旁邊坐着一個穿校服的少年。
和我差不多,差不多的年紀,差不多的臉。
但又和我不一樣。
他乾淨,妥帖,沒有亂七八糟的頭髮和文身。
看起來更像傅今朝的外甥,更像柳念河口中那個女人的兒子。
桌子上放着一份領養書,那樣的領養書,我也有一份。
大概我出現得太突兀,打斷了兩個人的對話。
兩雙眼睛都落在我身上,氣氛變得尷尬起來。
好像,是我闖進了他們的世界。
我大概能猜出來發生了什麼。
無非是……找錯人了。
良久,傅今朝打破了沉默:「回來了。」
「我累了,要去睡覺。」
我快步往房間走。
不想再被拋棄,不想再回到南區,不想跟狗爭東西喫。
養了我就要養一輩子!
「小北。」傅今朝偏不讓我逃避,「不急。」
又對管家說:「李叔,去幫小北收拾東西……」
「不用。」我轉身打斷他,「我自己會走。」
我惡狠狠地衝傅今朝說:「你不趕我我也會走,早就受不了你這控制慾爆棚的老變態了,頭髮不讓染,戀愛不讓談,我十八你二十八,跟你住一塊簡直提前步入中老年……」
「搬到三樓,我房間隔壁。一樓的房間給雲景住。」
傅今朝聽了一會兒,慢吞吞地接上後半句。
?
不趕我?
還給我升咖?
我站那想了半天怎麼把剛剛的話圓回來。
不然憑傅今朝那小心眼子,過後肯定要收拾我。
而且我現在也不是他外甥了,我怕他一生氣把我的腿踢斷嘍。
骨氣誠可貴,生命價更高。
服個軟算了。
還沒開口,那人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紅着臉對傅今朝說:「舅舅,小北不願意的話,我到三樓去住吧。小北本țũ³就住在一樓房間,我不該和他搶,我住哪裏都可以的。」
?
不是,哥,你……
傅今朝默了片刻,目光從我身上劃過,落在他身上,懶散地抬了抬脣,勾出一個不明顯的笑,誇讚:「還是小景懂事。」
好好好。
小景懂事是吧?
他讓我剪頭我剪頭,讓我分手我分手,到頭來還「小景懂事」~
外人和外甥比不着是吧。
呵。
氣炸了。
-5-
雲景住進來之後,傅今朝很少再管教我。
甚至都不叫我上樓去給他念佛經了。
要知道,以前他可是三天一次,一次都不能斷。
距離上次唸經已經七天了,傅今朝都沒動靜。
直到我撞見雲景從四樓下來。
我心裏很不舒服,又覺得沒趣兒。
都是外甥,都長嘴了,我能讀,雲景自然也能讀。
況且,傅今朝喜歡乖的,我明顯不夠乖。
既然傅今朝不管我,我的膽子就大了起來。
到文身店打洞,搞了個舌釘。
鬼混到半夜纔回家,幸好別墅裏已經滅燈了。
我脫了鞋,小心翼翼地往房間走。
成功進門後,舒了一口氣。
反應過來後自嘲地一笑:「怕什麼,那老變態纔沒空管你!」
剛說完,黑洞洞的房間亮了起來。
傅今朝的聲音鬼一樣在身後響起:「老變態?」
在做夢。
對,在做夢。
我默默摸上門把手,準備跑路。
等他消氣再回來。
「今天你出了這個門,明天我就給你買輪椅。」
我縮手,轉身,跪下:「舅舅,我錯了。」
傅今朝一身正裝,還塗了髮膠,整整齊齊地坐在我房間的圈椅裏,神情很淡,但我桌子上好好的魔方碎成了零件。
完蛋,都氣到拆魔方了。
「去哪兒了?」
「粗去玩了。」
這該死的大舌頭!
果然,傅今朝的嘴角又壓一些:「我等你喫飯,等了四個小時。」
笑意溫和,陰陽怪氣:「小北,你比我忙。」
「雲景也可以陪你喫飯。」
等我幹什麼?你不是有外甥嗎?
你外甥可比我懂事多了。
傅今朝沒有說話,垂眸,手指翻飛,快速把魔方組裝好。
擱下魔方時,李叔敲響房門,送來了兩碗麪。
傅今朝衝我招了招手:「過來陪舅舅喫飯。」
按理說,我應該順着臺階下了。
可我看着那熱騰騰的面只覺得舌頭疼。
於是說:「我還是跪着吧。」
傅今朝偏頭看過來:「不願意?」
我打了個激靈,迅速站起來,跑過去陪他喫麪。
剛到嘴裏就疼了個哆嗦。
傅今朝捏住我的嘴:「吐出來。」
面早就滑下去了,我悻悻地吐出舌頭。
他冷笑了一聲,拇指擦過我舌面上的珠子:「厲小北,你逃課一天,就是去幹這個了?」
我吞了口口水,不敢說話,生怕傅今朝把我的珠子給拔了。
那我不得當場血濺三尺。
「喜歡穿珠?」
傅今朝的手往下。
停在胸口:「舅舅給你穿一個?」
???
我瘋狂搖頭,抓住他的手,扮可憐:「不,我不喜歡穿孔…我錯了,舅舅,我不敢了。」
傅今朝垂眸,手指慢吞吞地蹭過我的衣襬,擦去上面的津液。
「小北,你是不是覺得,做錯任何事,只要求一求,舅舅就會放過你?」
我嬉皮笑臉,不以爲意:「我不是,我沒有。」
「早戀、逃課、穿孔、鬼混……舅舅讓你上最好的學校,給你用最好的東西,給你資源,給你機會。五年了,小北,你沒有任何長進。」傅今朝的眼神很冷漠,甚至連失望都沒有,「現在把你扔到南區,你依舊是個只會偷盜、翻垃圾桶過活的廢物。」
我慢慢收起了臉上的笑,手腳冰涼,面無表情地看着傅今朝。
聽着他繼續往下說。
傅今朝觀察着我的表情:「怎麼?我說這話你不高興?」
「沒有。」我僵硬地笑了一下,「我確實是廢物,什麼都學不會。舅舅,你別不要我,不然我就真的活不下去了。」
上位者都喜歡自己的寵物示弱,把他當作唯一的依靠。
這樣,他們就會高興。
但是傅今朝卻沒有一點高興的跡象。
五指穿過我的髮根,扯住我的頭髮,強迫我抬頭。
「厲小北,你沒有骨頭的嗎?我怎麼羞辱你,你都不會生氣是嗎?」
我毫不掙扎,脖頸暴露在他的目光之下,彰顯我完全的順從。
傅今朝壓近一些,眼角帶上溫和而虛假的笑:「既然這樣,那就別笑得這麼難ṭŭ̀ₔ看,開心點。」
我脣瓣發抖,紅着眼眶,牽出了一個巨大的、真誠的笑容。
傅今朝眼角的笑意淡去,直起身子,面無表情地揉了揉我的腦袋:「小北,你想過未來嗎?」
-6-
桌上的面已經涼了。
到最後也沒人喫。
我坐在椅子裏發了會兒呆,回憶了一下餓肚子的感覺,覺得被傅今朝羞辱一頓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比餓肚子舒服多了。
回神時被面前的人影嚇了個七竅昇天。
「草!你什麼時候進來的?」
「門開着。」雲景指了指房門。
「你進來不知道敲門嗎?」
雲景:「看你快哭了,不想打擾你。」
?
這孩子說話一直這麼欠打嗎?
事實證明還有更欠的。
「厲小北,你爲什麼還賴在傅家不走?我舅舅不需要你了,他不好意思趕你,你也不覺得自己多餘嗎?」
雲景歪着頭,表情很真誠。
「你佔據我的身份,得到了那麼多東西,現在是不是該還給我了?」
喲,還Ṱųₐ不是善茬。
我向後靠在圈椅裏,笑得沒臉沒皮:「傅今朝都沒趕我,你急什麼?」
「我是爲你好。」雲景聲音很低,「非要等到他趕你那天,就太難看了。」
我翻了個白眼:「傻逼綠茶,少挑撥離間,有種讓傅今朝來跟我說。」
雲景聳了聳肩,倒是不生氣,走的時候還順便把兩碗冷掉的面端了出去。
不過,雲景確實比我有本事,他成績很好,經常參加商賽。偶爾傅今朝去公司,也會帶着他。
他們成雙入對,相談甚歡。
我不止一次從傅今朝的微表情裏看出他對雲景的欣賞。
別墅裏漸漸有了一些聲音。
他們說,十八歲之後,傅今朝就不會再管我了。
我去找傅今朝求證。
他合上鋼筆,靠在椅背上:「小北,人總是要長大的,你不能總靠着舅舅。」
爲什麼不能?
外甥成年要獨立,情人不用。
如果我成年那天把傅今朝搞到上牀,就能賴着他不走,一輩子衣食無憂。
我盯着桌上從風子那裏搞來的藥。
一劑下去,烈火焚身。
反正傅今朝覬覦我已久,只是礙於身份,裝得斯文。
我給他下藥,也算成人之美?
……
成他媽!
我還沒那麼下賤。
我最多求一求,真不行,老子再去南區撿垃圾就是了。
藥被我扔進抽屜裏,不再問津。
可我十八歲生日那天,傅今朝還是莫名其妙地中藥了。
-7-
酒會進行到一半,傅今朝突然離場,雲景跟上去,被他喝止了。
我看他面色不對,拒了幾杯酒,找到他的房間。
叩門:「舅舅,是我。」
門開了,傅今朝只穿着黑色的襯衣,領帶鬆鬆垮垮地掛着。
他扶着門,呼吸很重,右手在滴血,掌心的碎玻璃嵌進肉裏。
我看着他手上的血,吞了口口水:「舅舅,沒事吧,你手怎麼了……」
傅今朝暗沉沉地盯了我一眼,彷彿瞭然於胸一般,譏笑一聲,揪住我的領帶,粗暴地把我扯進房間裏,一腳踹上門,將我掄到門板上,掐住我的臉兇狠地親吻。
不是在親吻,是在掠奪,在發泄。
牙齒撞到嘴脣,撞破了皮。
媽的,疼死了。
我用力掙扎,彆着腦袋跟他作對。
傅今朝煩了,扣住我的後頸,冷聲說:「躲什麼?你不是想要?」
我想要什麼?!
這老變態發什麼瘋?
傅今朝拖着我往屋內走,將我扔到牀上,不等我反應,傾身壓下來,摁住我的後頸,壓住我的雙腿。
熾熱的手掌貼在我的後腰,細密的親吻落在我的脖頸、肩膀。
他緊繃的肌肉、熾熱的皮膚和完全壓制我的力量,都讓我覺得危險。
那危險刺痛我的皮膚,燃燒我的血液,帶動我的心跳。
攻城略地。
自從隱約發現了傅今朝的心思,我就在等這一天。
也做好了被他弄上牀的準備。
我是他養的。
我既然要他的錢和勢,就註定要付出一些東西。
天下沒有白喫的午餐。
我得像只貓一樣,諂媚聽話,纔不會被拋棄,被扔掉。
我自小就懂這個道理。
所以我沒把自己當人,我早就適應了。
我不應該感覺到屈辱、委屈。
但傅今朝對我的把玩和侵佔,還是讓我覺得難堪。
我頭一次這麼鮮明地感受到傅今朝的危險。
和平常小懲大誡的過家家完全不一樣。
他不再溫和,眉眼之中也沒有了平日裏色厲內荏的縱容寵溺。
他撫摸我,目光卻冰冷,彷彿我只是個用來作踐的玩意兒。
是個疏解的工具,不值得他費心。
在這個時候,我再一次意識到我們之間的巨大差距。
力量上的,能力上的,關係上的。
他完全掌控我。
我的尊嚴,和我的生命。
他給我,我就有。他不給我,我就沒有。
我慌亂地認錯,雖然不知道在認什麼錯。
但我只要認錯,傅今朝就會高拿輕放。
只要他放過我,給我一點尊嚴,哪怕一點點,我就還能笑嘻嘻地做他的乖外甥。
可是這次,他沒有。
傅今朝依舊在入侵。
「小北,不是犯了什麼錯,都可以被原諒的。」
傅今朝脫掉我褲子的時候,我瘋了一樣掙扎:「傅今朝,你要是敢,我一定弄死你!」
傅今朝抽了我一下。
響聲非常清脆。
疼死我了,絕對打腫了!
這個時候,門鈴響了。
-8-
傅今朝鬆開我,我麻利地從牀上翻起來,瞪着眼看他。
我都快被脫光了,這老畜生連一個襯衣釦子都沒多開一個。
要不是他的西裝褲下,狼狽得明顯,都像是我被下藥了。
傅今朝睨了我一眼,將被子扯到我身上,轉身去開門。
雲景領着一位醫生走進來,看見牀上的我,目光在我脣上停了一下,垂目,握緊了拳頭。
醫生給傅今朝打了一針,將他手心的碎玻璃挑出來,包紮好。
結束後,傅今朝對雲景說:「小景,你送送宋醫生。」
雲景目光掃過我,恭順地離開。
傅今朝靠在沙發上:「穿上衣服,過來。」
他情緒不好,我不敢多說什麼,麻利地穿好衣服走過去。
「跪下。」
我默了一秒,跪在他身前。
傅今朝眉頭皺了一下,目光很重。
我這一跪,他語氣反而更冷了些。
「你房間的藥,是哪兒來的?」
我瞬間就明白傅今朝爲什麼那麼生氣了。
他以爲,給他下藥的人是我。
我委屈又憤怒:「不是我!」
傅今朝加重了語氣:「我問你藥哪兒來的?」
我咬了咬牙:「何風給的。」
「爲什麼要拿回來,準備用在誰身上?」
我張了張嘴,啞口無言。
傅今朝說:「小北,我今天只喝了一杯酒,那杯酒是你給的。」
全部的罪證,都指向我。
辯無可辯,我只能蒼白地重複:「不是我!」
「那爲什麼要把那種藥帶回家?」
我……
說不明白了。
傅今朝居高臨下地審視我:「小北,你很聰明,也很漂亮,確實招人喜歡。但是這世上聰明漂亮的廢物有很多,我今天能把你養在牀上,明天也能去養別人。」
「那你跟別人又有什麼不一樣?」
「我要養情人,用不着費心教五年。」
傅今朝凝視着我:「你得把自己當人,別人纔會拿你當人看。」
我根本沒心思聽傅今朝在說什麼,腦子裏把今晚的事覆盤了一下,突然想起來——那杯酒除了我,還經了雲景的手。
我猛地抬頭:「藥不是我下的,是雲景。」
傅今朝閉了閉眼,深吸了一口氣,語氣陰森:「我說了那麼多,你一句沒聽?」
聽什麼?
我沒幹的事憑什麼冤枉我?
正巧雲景推開門。
我衝過去,抓住他的衣領,目眥欲裂:「那杯酒是怎麼回事,你說清楚!」
雲景滿臉茫然:「什麼酒?」
「是你在酒裏下了藥!你他媽陷害我!」
「你在說什麼?」他湊近,在我耳邊輕聲說,「你有證據嗎?」
我怔了一瞬。
證據,我還真沒有。
呵。
我冷笑一聲,罵了一句「雜種」。
握緊拳頭,一拳打在雲景臉上,又衝上去踹了一腳。
還準備再打時被傅今朝攔住了拳頭。
「讓開!」
我推開傅今朝,隨手撈起菸灰缸,往雲景腦袋上砸:「我弄死你!」
「厲小北!」
傅今朝擋住菸灰缸,反手給了我一巴掌。
「鬧夠了嗎?」
這一巴掌把所有人都打蒙了。
房間裏的氣氛迅速轉冷。
傅今朝的左手顫抖起來,他握拳止住顫抖,喉結滾動:「我……」
「鬧夠了。」我用舌頭頂了頂發麻的臉,打斷傅今朝的話。
再不夠,就真沒救了。
舔了舔脣角被打裂開的傷口:「舅舅,我今天十八歲。你說人總是要長大的,我覺得也是。」
我撞開傅今朝,大步往門口走。
傅今朝拉住我:「我讓人送你回家。」
我有點想笑:「傅今朝,我是不是挺賤的?」
大力甩開他:「你有一句話挺對的,我得把自己當人看。」
-9-
我甩門出去,仰頭深吸了一口氣。
轉身看到柳念河靠牆站着,衝我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估計是來找傅今朝的。
不想搭理這羣少爺們,我無視他往電梯的方向走。
柳念河雙手插兜跟在後面,幸災樂禍:「傅今朝不要你了?」
我回頭衝他比了箇中指:「別來煩我。」
「你玩兒不過雲景。」
柳念河睨了我一眼,自顧自地說:
「雲景是雲歌的孩子,除非他拿刀抵住傅今朝的脖子,不然傅今朝不會把他怎麼樣。況且,雲景是雲家送來的,沒有傅今朝,他還有云家。你一個無依無靠的小廢物,拿什麼跟他鬥?」
雲家房地產起家,也算是海城頂級的豪門了。
這麼說,傅今朝那死去的「姐姐」,就是雲家二爺的私生女雲歌。
不太對。
「傅今朝他姐是雲家人,那他去南區找什麼外甥?」
應該去雲家找纔對吧。
「雲家不把私生的當人。十八年前,雲歌不願意被當作聯姻工具,跟人跑了。雲家認爲這是醜事,和她斷絕關係。傅今朝回國的時候,雲歌已經死了,連屍體都找不到。查了三年才查出來,她在南區生活時,有過孩子。」
查了三年,還是找錯人了。
柳念河彷彿看透了我的想法:「不怪傅今朝找錯人。你長得確實很像雲歌,而且,誰也想不到,雲家會有人特地去南區找雲歌的孩子,還帶回去養了起來。」
柳念河眯起了眼睛:「雲琛養出來的孩子,呵。」
雲琛,我聽說過,雲家老爺子最小的兒子。
算是雲景的小叔。
也是個私生子,不被看好,看起來沒什麼威脅。
但柳念河和傅今朝提起這個人時,總是一副警惕的神色。
能被傅今朝看作對手的,不可能是善茬。
我停在電梯口,看着柳念河:「你跟我說這個幹什麼?」
柳念河嗤笑:「怕你太蠢,非要去雲景面前找死。憑你現在的處境和能力,傅今朝身邊ṭūₛ的任何一個人,你都惹不起。傅今朝不要你了,你就什麼都不是。厲小北,你配不上傅今朝。
「所以,要麼離開港城,別再回來。要麼就努力,成爲能配得上的人。」
我失笑:「柳念河,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好心了?」
柳念河有一種愛豆塌房的憤恨:「因爲傅今朝眼瞎,非你不可。」
呵,我看未必。
他還有個好外甥呢。
-10-
我用僅剩的錢在南區租了個地方,每天按時去上學,等待着即將來臨的高考。
我學習成績不算好,也不算差。
小時候喫了太多的苦,被傅今朝領養後我就不太想喫苦了。所以學習總不用功,要不是被傅今朝耳提面命地管教着,恐怕早就輟學出去花天酒地了。
傅今朝很忙,但每晚八點鐘會準時檢查我的功課,等我睡下了再繼續自己的工作。
所以,他總忙到很晚。
所以,他總在聽我念經時睡着。
以前我總覺得有傅今朝給我兜底,我可以不用努力。
現在不行了,傅今朝不要我了。
我沒想到雲景會來找我。
他站在我家門口髒亂的街道上,說:「你需要錢的話我可以給你,只有一個要求,不要再去找傅今朝。」
給我氣笑了,是個人都覺得我是能被錢給砸軟的貨色。
「你打算給我多少錢?」
「你需要多少?」
我伸出一根手指:「一個億。」
雲景說:「可以。」
我不笑了,粗暴地推開他:「有病!」
「別讓我再看見你,不然我見你一次打你一次。」
回到房間,從窗戶往下看,雲景還站在街道上,看起來很失落。
正準備收回視線,看到街巷裏走進來一個西裝筆挺的男人。
長得過於好看了,有些雌雄莫辨。
男人走到雲景身邊,把他的腦袋摁在自己肩膀上,抬頭看向我的窗戶。
目光陰鷙而冰冷,像蛇,僅僅被盯着都讓人忍不住起雞皮疙瘩。
良久,那人衝我彎了彎脣,剎那間斂盡真容,友好無害。
雲琛。
-11-
雲琛爲什麼要把雲景送給傅今朝?
他們想做什麼?
雲琛和雲景有聯繫,傅今朝知不知道?
媽的,跟我有什麼關係?!
傅今朝就算被人玩死也是他自找的。
誰讓他護着雲景那個小傻逼。
高考當天,我在學校門口看到了傅今朝的車。
連續兩天,進出考場他都在。
只是不露面。
最後一場考完,我衝出考場,送考的家長都在接自己的孩子,我四下張望,卻沒看到那輛熟悉的車。
老畜生。
老畜生!
多等幾個鍾會死啊!
「別哭。」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他的影子連同味道壓下來,「我在呢。」
我憋得雙眼通紅,抬腳就走。
誰他媽要哭了?!
我纔沒找他!
傅今朝冤枉了我,他沒有爲我討回公道,他打我。
我犯賤了纔會找他。
傅今朝跟在後面,到了巷子深處,他突然拉住我的手臂,用力一拽,將懷抱撞向我。
竭盡全力地擁抱。
「小北,抱歉。」
我怔了怔。
這是傅今朝第一次跟我道歉。
他給過我很多東西,但從來沒有對我說過「抱歉」。
對許多人來說抱歉或許很廉價,但傅今朝的很貴。
他可能有很多錢,但他沒有很多抱歉。
「不用原諒我。你可以永遠記仇,記得我的缺陷,記得我會做錯事,記得我並非高高在上。」
傅今朝收緊手臂:「小北,你做得很好,就這樣走下去,走到我面前。」
我紅着眼,吸了吸鼻子:「藥不是我下的。」
「我知道。」傅今朝鬆開我,垂目,「我什麼時候說過藥是你下的?」
我瞠目結舌。
他還真沒說過。
我怒了:「那你憑什麼打我!」
「那你呢?爲什麼不打回來?」
什麼?
爲什麼不打回去?
我可以打回去?
「因爲你害怕我。你的一切都是我給的。我是施捨者,你是被施捨者,你覺得你無權爲自己伸張。
「雲景陷害你,你只能毫無章法地泄憤,期待我去證明你的清白。如果,我不相信你,並且定你的罪名,你又能怎麼辦?你只能任人宰割。」
傅今朝托住我的臉,讓我看他的眼睛:
「厲小北,我希望你能在面對構陷時,有能力反擊。我希望你有對抗不公的能力和勇氣。我希望你有自己的力量,足以保護自己。我希望你不是我的依附者,希望你有隨時向我開戰的底氣。
「我要你自己走過來,走向我。因爲我,走向我。不要因爲畏懼、利益、怯懦。我希望,你先是你的,再是我的。țù⁸
「在我身邊,你無法做到這些。不疼得劇烈一點,你根本拋不開我帶給你的巨大利益,根本不在意我們之間的不平等。但是,小北,我要愛你,我們就必須先平等。」
我眨了眨眼睛。
傅今朝問:「我說明白了嗎?」
我點了點頭。
「現在你可以打回來。」
傅今朝退後一步,那樣站着,像一棵樹。
我衝上去,給了他一拳。
又踹了他一腳。
最後揪住他的衣領,把人拉下來親。
「我戴了新舌釘,給你嚐嚐。」
傅今朝從喉頭髮出一聲悶笑,悄悄摁住我的後頸,前前後後把那顆舌釘玩兒了個透。
-12-
傅今朝到我家睡了一覺。
純睡覺。
睡之前還從衣服裏摸出來一本薄薄的經書遞給我。
問我:「行嗎?」
這老變態睡覺就要聽人唸經的毛病什麼時候能改改?!
跟個睡前要聽故事的小屁孩一樣。
傅今朝一覺睡到第二天中午才醒。
「你多久沒睡覺了?」
「睡了,睡不着。」傅今朝說,「沒人給我念經。」
我陰陽怪氣:「怎麼?你那懂事的乖外甥不給你念嗎?」
傅今朝盯了我片刻,突然笑出了聲。
「沒讓他念過。」
他笑聲不止。
笑得我惱羞成怒,準備給他一拳,瞥見他袖口開了一點,我瞳孔一縮,握住他的手腕,擼起他的袖子。
小臂上用刀刻了一個「忍」。
新鮮的傷口,還沒癒合。
傷口不止一次被劃開。
我氣笑了:「你多大了,還玩自虐這一套?」
傅今朝慢吞吞地放下袖子:「二十八,正值壯年。」
「……」
傅今朝走時,我告訴他雲琛和雲景有聯繫,讓他小心雲景。
傅今朝神色淡淡,應了聲「知道了」。
明顯沒把我說的話放心上。
我莫名想起柳念河的話——「除非雲景用刀抵住他的脖子,不然傅今朝不會把他怎麼樣的。」
雲景對傅今朝來說,很重要。
不。
應該是雲歌。
雲歌對傅今朝來說,很重要。
總之,比我重要一百倍。
我的擔心,簡直多此一舉。
說不定他就甘願被雲景玩死呢。
-13-
高考成績出來的前一天,傅今朝半夜抱着電腦來我家,卡點查成績。
總分 492。
傅今朝說:「挺差的。」
?
偏頭看過來:「要不你再讀一年?」
我額上青筋直蹦:「你能滾嗎?」
「不能。」傅今朝右手在電腦上翻看,左手敷衍地揉了揉我的腦袋,「不過也不是沒有辦法,不想復讀就不讀。」
傅今朝查了幾個鐘的資料,第二天找了個專家給我定志願。
傅今朝只有一個要求。
要在海城。
我把專家敷衍走,對傅今朝說:
「如果我一定要離開海城呢?」
傅今朝將目光從電腦上收回,看向我:「你說什麼?」
我直面他的目光:「我要離開海城。」
「不可能。」或許是覺得自己語氣太硬,傅今朝緩和了語氣,「海城也有很多好學校,我會讓你在這個分數之內上最好的學校,你沒必要去外面。」
我直視他:「我能不聽你的話嗎?」
傅今朝沒回話,他揉了揉眉心,一手脫下眼鏡,一手拽住我的衣領,側頭吻上來。
說實話,傅今朝的吻很帶感。
那種憋到極致,發泄一般的親吻,要掠奪,要佔有。
他託着我的側臉,抵着我的額頭:「我就怕發生這種事。」
「你能跑了,就開始想飛。」
傅今朝說:「小北,我能攔住你嗎?」
「能。」我有理並取鬧,「你把雲景趕走,我就不走了。」
傅今朝把我的腦袋摁在肩膀上,抱着我笑:「別這麼可愛。」
「?」
「雲景會走的。你不是看到了嗎?他是雲琛的人。」
我推開他,表情嚴肅:「細說。」
「想知道就來給我打工。」
「我纔剛十八!」
「我十八那年就在華爾街跟人一塊兒搞投資了。」
好好好。
-14-
傅今朝讓我給他做祕書,有事祕書幹,沒事幹祕書。
這人面獸心的老變態城會玩兒。
跟了傅今朝一個月,我大概明白一點內情。
公司正在準備新城區項目的招標。
傅今朝說:「我找外甥不是一天兩天了,雲琛早不送晚不送,偏偏這個時候把人送來,能安什麼好心?」
傳聞遊手好閒的雲家小爺,胃口很大。
他在盯新城區這塊肉。
「你知道雲景不安好心,還把他留下?」
傅今朝手指輕輕敲着桌面:「看看他具體想做什麼。」
「看出來了嗎?」
傅今朝笑了:「給我玩兒聲東擊西呢。雲景是個幌子,真正出力的人還藏着呢。」
雲景再見我,臉色很不好看。
把我堵在了廁所隔間:「不是讓你別回來嗎?!要錢我可以給你!」
我有點煩這個人:「我去哪兒關你屁事。讓開!」
雲景扯住我的衣領,細白的脖子暴起青筋:「你知道傅今朝是什麼人嗎?他是真想當你舅舅嗎?傅今朝中藥那天,如果我去得晚,他會對你做什麼?」
「……」
他會把我的屁股抽腫。
雲景塞給我一張卡:「密碼是你生日,裏面有三千萬,你拿着錢離開海城。」
手中的卡還帶着溫熱的體溫。
我看不懂他了。
「雲景,你到底想做什麼?」
「想做什麼?」雲景眼眶赤紅,「我他媽不想讓傅今朝把你馴成狗,看你被他碾碎骨頭,拴在牀上,搖尾乞憐!」
我把卡塞進他的上衣口袋:「你想錯了,我回來是因爲,我想要傅今朝。」
雲景的臉褪去了血色:「你說什麼?」
我整了整被抓皺的衣服,衝雲景咧了咧嘴:「我第一次春夢的對象,是傅今朝,聽懂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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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是相互馴養。
「況且,傅今朝要是真想養狗,那我早就是了,等不到你來濫好心。」
-15-
拿到項目那天,雲琛出現在酒店外面。
彷彿沒有背後的血雨腥風,客客氣氣地說:「老爺子想小景了,我把小景接回去住幾天。」
傅今朝問雲景:「你想跟他回去嗎?」
雲景垂目:「我過兩天再回去看外公。」
雲琛的笑完美得像是畫上去的,輕聲說:「小景,別讓我等太久。」
到家後。
傅今朝和雲景在樓上書房談了一個鐘。
我讓管家給我切了一個果盤,大搖大擺地上去送水果。
書房的氣氛很沉重,我探個腦袋進去:「喫水果嗎?」
傅今朝睨了我一眼,衝我招了招手。
我美滋滋地端着果盤走過去,拉了張椅子坐在傅今朝身邊。
雲景面色很難看。
我咬了個梨子,又給傅今朝塞了顆葡萄,蹺着二郎腿說:「你們繼續,當我不存在。」
傅今朝懶散地靠在椅子上,手交叉放在膝頭:「小北在正好,免得我再解釋第二遍。我和雲歌的事沒什麼好瞞的,她是一個很好的人,僅此而已。她救過我的命,我找她的孩子,無非是爲了還她的恩情。我們做生意的,最相信因果報應。有些事,能做就做。」
「我能看上小北,和他長什麼樣子沒關係。他不是誰的影子,也不會成爲玩物。」傅今朝平靜地看着雲景,覺得好笑似的,「你覺得,像我這樣的人,會很缺替身和狗嗎?我缺的,從來不是用錢能買來的東西。
「雲景,我是個商人,商人不會做虧本的買賣。我對小北的付出,遠比我得到的多。他是虧本的,但我願意做。」
我啃着梨,腦子裏在琢磨一會兒怎麼把傅今朝勾上牀。
「我今天能耐心跟你解釋這些,只是看在你是小北親哥哥的面子上,否則,憑你做的事,你不可能有在這裏質問我的機會。」傅今朝平聲警告,「我希望,你好自爲之。」
我手裏的梨掉了:「你說什麼?」
傅今朝給我擦了擦嘴,起身:「給你哥道個別。」
-16-
雲景是我哥,親哥。
我也是雲歌的孩子。
雲景比我大兩歲。
我三歲時,南區的筒子樓着火,雲歌死於大火,我和雲景也失散了。
後來發生了很多事,我逐漸忘記了雲歌的樣子,也想不起來曾經的哥哥是不是我幻想出來的。
雲景被雲家找到養了起來,我在南區混到了十二歲,被傅今朝帶走。
雲景找了我很多年,見我的第一面就認出我了。
他看出傅今朝對我心懷不軌,看出了他的變態本質,千方百計地想讓我離開。
我想想雲景做的事,特別想再打他一頓:「你直說不行嗎?你沒嘴啊?!」
「傅今朝和雲家,知道你是我弟弟, 他們會放你走嗎?這兩個地方, 我哪個都不想讓你待!你最好別認我,永遠別認。」
「你想你想,全都是你想,你怎麼比傅今朝還自以爲是?你是我哥,不是我爹。是我爹也沒權力替我做選擇。」
我和雲景吵了一架, 不歡而散。
等我冷靜下來時, 雲景已經離開了。
我跟傅今朝鬧:「你怎麼能讓他走?那雲琛一看就不是好人,你讓他回去不是羊入虎口?」
傅今朝說:「他自己選的。」
拇指在我後頸上摩擦:「你沒空操心別人。」
傅今朝的戒尺有了新用處。
冰冷的尺劃過我的脊背, 傅今朝說:「受不了就說安全詞。」
這老變態。
後來,我終於頓悟了, 傅今朝爲什麼給我權力, 鼓勵我去反抗他。
因爲他自己都怕自己把我玩死。
我從沒有堅持到最後過。
脫了衣服, 傅今朝就是野獸。
如果我毫無底線地順從他, 他將無法判斷什麼時候我會受傷。
如果我縱容他的慾望, 他的慾望會把我淹死。
簡直, 太刺激了!
-17-
傅今朝是個變態。
我也是。
我們天生一對。
我不在意這是否是愛, 我只知道, 傅今朝需要我,如同我需要他。
十二歲時他衝我伸出手, 這輩子,我都不許他放手。
【傅今朝獨白】
-1-
厲小北是隻貓。
剛開始是野貓。
後來變成了家貓。
我不愛他的時候,只想讓他聽話, 不要總挑戰我。
-2-
厲小北很漂亮。
他的漂亮不只來自臉, 和逐漸抽條的身體,還來自內裏旺盛的生命力。
第一次對厲小北起反應是在他十六歲。
這並不正確。
不符合道德。
我應該剋制。
一個十六歲的孩子太脆弱了,一不小心他就會碎掉。
可是我控制不住自己去關注他,控制他。
不想讓他身邊出現任何人。
男生, 女生。男人, 女人。
想讓他安靜地待在我的懷裏, 不被人看到。
是我的。
獨屬於我的。
十七歲,我看到厲小北談戀愛了。
我無法形容那種感覺。
摩擦他嘴脣的時候,我想到了死亡。
佔有的極致是死亡。
我知道我不對勁,我不太正常。
但過錯不全在我。
我想掌控厲小北, 而他在縱容我的掌控。
不得不說,這很上癮。
但很容易讓人瘋掉。
在他的縱容下,我的慾望越來越大, 甚至需要靠疼痛來剋制。
這很不妙。
而厲小北,根本意識不到自己在做什麼。
他不給我愛, 僅給我順從, 又毫無自保能力, 完全在我的控制之下。
這樣的他,很容易死掉。
-3-
我會玩兒死厲小北。
我清楚我的劣根性。
我的生命極其乏味, 因此不想讓厲小北死掉。
如果有機會, 我願意愛他。
爲此, 我願意勒緊我的慾望,放厲小北走。
我在原地窒息,等厲小北自己走向我。
等厲小北來掌控我。
Ŧû⁸等厲小北來爲我解開繩索。
其實, 我不確定放走他之後,他會不會再回來。
這是一場豪賭。
賭注是我的命。
-4-
厲小北不要我的話,我會在慾望難以剋制之前死掉。
我把它命名爲「愛」。
(完)
作者署名:東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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