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將來會爲了穿越女,把我打入冷宮。
落水醒來後,我想着這個所謂的劇情,陷入了沉思。
回京後,我依然如從前般,向太子獻殷勤。
他總是神色淡淡,叫我矜持些。
直到我救駕有功,皇上說滿足我一個心願。
所有人都等着我含羞帶怯說想嫁給太子。
太子的手指亦緊了緊。
但我低垂着眉眼,認真道:「臣女與探花郎兩情相悅,懇請皇上爲臣女賜婚。」
晚上,太子推開了我的寢宮門。
他還是那副清冷謫仙般的樣子,嘴角還掛着那抹和煦笑意,嗓音低沉暗啞:「表妹,出去一趟,心就野了?」
我想躲開他逃跑,結果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你跑什麼?不是你一直追着說要嫁給孤的嗎?」
-1-
跟着我爹回江南,爲祖母守喪一年回來後,皇后立刻接我進宮陪她。
我是內定的太子妃。
倒不是因爲太子聞徹喜歡我。
而是因爲我是皇后的侄女,我叫她姑母。
所以我叫聞徹表哥。
京中貴女都喜歡聞徹。
他是太子,身份尊貴,而且又繼承了姑母的好樣貌,身姿挺拔,面如冠玉。
最重要的是,他是大家公認的好脾氣,除了話很少,他幾乎不怎麼發脾氣。
我原來也特別喜歡他。
尤其姑母和我爹,都告訴我,我將來要做太子妃,和聞徹成親後,我就一直把他當成我的夫君。
-2-
但聞徹對我和對別人差不多。
就是看着挺好的,也不會發脾氣。
但你就是不能走進他的心裏,知道他在想什麼。
但你又不能說他人不好。
這些東西,我都是去江南的時候想清楚的。
尤其是,我和我爹的學生崔珩兩情相悅後,我就更加知道,聞徹不喜歡我了。
我原來對他的感情,也不是男女之間的喜歡。
我那時只是聽了大人的話,覺得應該喜歡他,而已。
我落水覺醒後,更是知道了,我們生活在一個話本子裏。
聞徹喜歡的人,是一個穿越女,穿越女,應該就是個異邦女子,想法稀奇古怪。
而我,本來對崔珩是玩玩的心態,因爲我虛榮,喜歡崔珩這個美男子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
回了京城後,更是失心瘋,天天和穿越女唱對臺戲。
還舔着個臉,嫁給了聞徹。
-3-
話本子中間好多的事,我不記得。
但我知道我的結局,我被關了起來,跟在冷宮差不多。
覺醒後,我罵了聞徹半年!
他怎麼能這麼對我!
他把我放出宮去也行啊。
居然把我關起來。
我們再怎麼說,也是表兄妹,一起長大的。
真是個人渣。
-4-
「楹兒!」姑母略微高昂的聲音傳來。
我趕緊回神。
姑母點了點我的額頭,對我道:「你呀,怎麼一回來就魂不守舍的。好了,你也陪我兩天了,你表哥想必已經從皇上那裏說完事了,你們表兄妹一年不見,趕緊去看看。」
姑母身邊的嬤嬤把一個食盒給我。
不用看,裏面就是喫的喝的。
我原來來宮裏陪姑母,她也會給我準備各種喫的喝的,讓我去找聞徹。
原來,我可賢惠得很。
因爲姑母說聞徹將來是我的夫君,我要好生照顧他。
「照顧」就是要賢惠,給他送喫的喝的,關心他學業,擔憂他的身體,反正就是我娘怎麼關心我爹,我就怎麼關心聞徹。
有樣學樣。
現在,我也要繼續這麼做。
-5-
因爲要是我突然說我不嫁他了。
姑母和我爹,都不會放過我。
這個嫁人,不止是我個人的心意,還關係到商家的榮辱。
我也不是自私,享受了商家和姑母給我的一切好處和特權,不願意爲他們犧牲。
問題是,我嫁給聞徹也沒用,人家喜歡穿越女。
我要是硬湊過去,還惹人家厭棄。
再說了,崔珩也是個博古通今的全才,他已經中了探花了,現在在翰林院供職。
將來前途不可限量,我覺得嫁給他還好些。
他家是百年大族,雖然比不上我們家出了個皇后和太子,氣焰那麼盛,但也是本朝有名的豪族世家,以後互相扶持,也是說得過去。
所以,我只要找個適當的時機,把我和崔珩的事捅出來,讓大家都知道,造成一個不可挽回的局面,那我就能改寫我的命運了。
-6-
想通了這些,姑母叫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
我出門的時候,還聽到她寬慰的聲音:「這兩個孩子,青梅竹馬,將來一定感情很好。」
宮女帶我去東宮等聞徹。
客廳還有一人。
女扮男裝,雖然並不是傾國傾城之姿,但是長得也算清秀可人,氣度大方,並沒有任何惶恐不安之感。
看來是極其熟悉這裏了ţüₖ。
管事太監低聲對我道:「商小姐,這位是趙姑娘,現在算是咱們太子的謀士。」
世家大族,皇親國戚,都會養着謀士,大家一起共談天下事,探討學問,是個很不錯的結交至交好友的選擇。
我們都打量了對方一下,然後點頭示意,算是打了個招呼。
我是喜歡不上來這個趙姑娘。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我把食盒給管事太監,道:「既然太子不在,那我先走了,你把這個給他吧。」
管事太監愣了下。
要知道,我原來可是會等着聞徹回來的。
切,但我現在不想看着這堵心的場景。
他憑什麼爲了個外人,把我關起來啊。
狗太子!
-7-
我回去的路上,正好在宮道上,碰到了下值的崔珩。
我忙躲在一個牆角,小聲衝他那個方向喊了兩聲。
他聽到聲音,看了看周圍,忙過來,跟着我躲到一個無人的小道里去了。
他穿着新朝服,真好看。
他道:「我去拜訪恩師時,沒見到你,才知道你被皇后接來宮裏了。我每天都想着能不能在宮道上碰見你,沒想到今天運氣這麼好。」
說着,他從衣袖裏掏出個碧玉的手鐲,給我道:「送給你的生辰禮。」
我紅着臉接了過來。
我問他:「現在上朝累不累?你可別跟我爹似的,30 多歲,頭髮全白了。」
他搖搖頭,就看着我:「皇后還是想要你嫁給太子?」
我噓了一聲,輕聲道:「這事我準備求皇上,等找個機會,他最喜歡關心我們這些小輩的心事了,等他說要賞我什麼的時候,我就說要他賜婚。」
-8-
崔珩道:「聘禮我都已經準備好了,只是恩師很有意向把你嫁進宮裏,我暗示了幾次,他都不太耐煩。只能寄希望給皇上了。」
這事,他說還不太好。
他只能是臣子。
而我,好歹還和他們有個親戚關係。
要是他說,就是和聞徹搶人。
而我說,那最多就是有福不會享,眼睛瞎了。
和他一前一後分開後,我們約好時辰,三個日,繼續在這裏碰面。
回了姑母寢宮,下人正在擺飯。
她問我有沒有見到聞徹。
我說:「太子表哥不在宮裏,不過我看他那裏有人似乎要找他商談要事,怕我在又打擾了表哥分心,所以我留下東西就走了。」
姑母一臉感動:「瞧瞧,咱們楹兒多懂事,多賢惠啊。沒關係,姑母明日叫他來姑母宮裏,讓你們說說話,都一年多沒見了呢。」
我羞澀地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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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我們喫到一半的時候,聞徹來了。
我給他行了禮,瞟了他一眼。
真憔悴啊。
還有點鬍子拉碴的。
還是崔珩更俊美一些。
我心裏暗想,幸好我去江南的時候,長大懂事了很多,也會看人美醜了。
聞徹說他一回來就去向皇上彙報剿匪的事宜了,讓他母后擔憂了,現在才得空來看她。
姑母笑着道:「我不打緊,楹兒去你宮裏等你半天,你一會兒多陪她說說話。」
他應了聲好。
喫飯的時候,姑母示意我給聞徹夾菜。
我立刻照做,還說了句:「太子表哥注意身體,我看你都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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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鹹不淡地嗯了一聲。
裝什麼裝?
本小姐現在不會再死皮賴臉喜歡你了。
我在心裏翻了個白眼。
喫了飯,姑母讓他陪我去園子裏轉轉。
我問他剿匪怎麼樣。
他說:「已經全部剿滅,表妹不用擔心。」
要是我問崔珩,他一定能把事情說得像話本子一樣有趣。
果然,還是得多見見人,不然還以爲大家說話都這樣。
我哦了一聲。
他頓了頓,問:「表妹在南方,可有什麼好玩的事。」
我說:「沒有。」
氣氛沉默了。
他探究地看着我。
我打了個哈欠,道:「表哥,我先回去睡覺了,你舟車勞頓,趕緊回去洗漱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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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間我又見了聞徹幾次。
不是給他送東西去,就是他來了姑母這裏。
我本來想和原來一樣對他的。
原來我對他還是很有話說。
因爲姑母最開始叫我進宮陪她,我才七八歲,我就話很多。
天天能跟着聞徹自說自話,不亦樂乎。
以至於我十二三歲的時候,也保持了這個習慣。
但我現在 16 歲了,也知道他一直對我的話都少,是因爲不喜歡我。
我也就不想討他嫌。
所以我們兩個,沒什麼話說了!
每次我就如坐鍼氈一會兒,然後走了。
還是和崔珩相處起來自在。
不過我們每次也是匆匆見一面就分開了。
怕被人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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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就到了秋獵的季節。
皇上很高興。
跟着去的人也特別多。
姑母叫我跟着聞徹去打獵,散散心。
我纔不去。
被崔珩知道,他要喫醋的。
崔珩也在裏面。
他說要獵一頭鹿送給我養。
我推說要伺候姑母。
她直對皇上誇我孝順。
皇上就叫姑母帶着我,一起去走走散心。
皇上現在身體不太好,騎馬涉獵這種事,御醫囑咐別做了。
主要他突然暈倒過幾次。
要是在馬背上暈倒了,那聞徹估計就能立刻登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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逗皇上和姑母這種長輩開心,我特別有經驗。
我說了好多江南好玩的事,還學了好些她們的曲子唱給他們聽,又撿了幾個奇聞異事說。
兩人都笑得合不攏嘴。
不過,變數就在這時發生。
一隻小野豬從山上突然衝了出來。
直接朝我們奔了過來。
我不知道哪裏來的勇氣,我擋在皇上和皇后身前,拔出劍,一刀就砍在了那頭野豬的脖子上。
隨後的侍衛立刻用刀把野豬刺成了篩糠子。
幸好野豬不是很大,估計就一百來斤,是故意逮了放山上,讓大家去獵的。
不知道怎麼衝了下來。
-14-
皇上和姑母趕緊被簇擁着回去了。
還叫了太醫。
我被豬血弄髒了衣裳,也回去換了。
傍晚,大家圍着焰火,把打的獵物都拿出來。
太監一一清點。
看看誰能拔得頭籌。
聞徹打馬ŧũ̂ⁱ回來,太監在他耳邊說了幾句什麼,他臉色大變,忙過來問皇后皇后安康。
隨後,他又蹙眉過來,打量我問:「表妹,你可有傷到?」
這時,我餘光瞥見崔珩也回來了,他沒什麼獵物,但牽着一頭活的梅花鹿回來,身上全是野草,整個人好狼狽。
我抿脣笑了,然後衝聞徹搖搖頭。
他鬆了口氣,道:「以後你還是跟着我,安全些。」
姑母和皇上打趣:「皇上,你看他們感情多好啊。讓臣妾想起咱們剛成婚那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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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垂着腦袋。
聞徹也去他那裏坐着了。
論功行賞後,皇上哈哈大笑道:「丞相,你養了個好女兒啊,今天要不是她,我和皇后都得被一隻野豬傷到了。」
我爹忙起身,說是皇上和皇后吉人自有天相,我能救下他們,是我的福氣。
我激動地等着。
這種情況,皇上最喜歡問人想要什麼了。
果然,他和我爹說了幾句,就問我:「楹兒,你說說,你想要什麼。」
我微微抬頭,看了看皇上。
他正鼓勵地看着我。
姑母和我爹也正看着我,眼裏充滿了暗示。
坐在他們下首的聞徹,沒看我,只看着案几上的酒盞,不過我看到他的手指蜷縮在一起了。
呵呵,緊張了吧,擔心我要嫁給你?
崔珩位置靠後,我看不到他。
姑母這時開口道:「姑娘家,還能想要什麼,當然是一個如意郎君了。楹兒和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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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女。」
我忙打斷姑母的話,臉色漲得通紅,顫着聲音道:「臣女——」
結果我沒說完,就被身邊一個突然跪下的人嚇了一跳。
是崔珩。
他握住我的手,道:「微臣對商姑娘一見傾心,懇請皇上能夠賜婚。」
我震驚地看着他。
他怎麼跑來了。
這下把姑母、我爹都給得罪了。
姑母面上震驚,還有慍怒。
皇上倒是饒有興致地看着我們兩個,問:「楹兒的意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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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女、臣女亦是。」
姑母徹底黑了臉。
我都不敢再看她冰冷的眼神了。
我爹恨不得把我千刀萬剮了。
我不敢看他們兩個。
只能偷看聞徹的表情。
結果他面沉如水,依然盯着面前的案几,嘴角還掛着一抹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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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裏微微放了心。
不管我爹和姑母怎麼想。
我以後還能哄他們高興。
我爹那裏好說,等他發現崔珩其實更比聞徹合適我的時候,他估計就能原諒我。
再說了,如果商家一定要派人進宮,那我還有姊妹可以派上用場。
姑母的話……希望我以後賠罪能有用吧。
只要聞徹心裏放心,我不會和他的心尖寵爭寵就行。
不過氣氛一時沉默了下去。
捱過了難捱的幾個呼吸。
皇上哈哈大笑起來,笑着讓我們平身,讓人賞了我一把他的御用寶劍。
但對我和崔珩的事,卻沒表態。
我和崔珩憂心忡忡地對視一眼,各自退去了原本的位置。
姑母生我的氣了。
晚上回了行宮,她端坐在上位,看着跪在地上的我,一言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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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她嘆了口氣,道:「你不喜歡你太子表哥嗎?」
我愣了愣,道:「姑母,我,我對太子表哥不是那種感情,我敬重他是哥哥,而且,太子表哥心儀的另有其人呀,您不知道嗎?」
她蹙眉:「誰?」
「就是他府裏的趙姑娘呀。」
我立刻道:「趙姑娘聰明賢惠,足智多謀,能爲太子表哥排憂解難,豈是我能相比的?我要是現在仗着皇上和姑母的喜愛,強行嫁給他,將來也不會幸福的。得不到夫君寵愛的婚姻生活,在這後宮裏,怎麼可能長久呢。」
姑母怔怔地看着我:「我沒有女兒,一直把你當成我的女兒養,你怎麼能嫁給別人呢。」
我膝行過去,抱住她,哽咽道:「姑母,不是楹兒不願意留下來陪您,而是太子表哥真心不喜歡我,我不想和他在一起成爲怨偶。崔珩是父親的學生,即使楹兒嫁給他,也能經常進宮看您呀。」
向姑母表了半天忠心,她才放了我回去。
看來她也不是真的生氣。
姑母對我確實像女兒般疼愛。
我心裏一時感動,又甜滋滋的。
-19-
行宮不像皇宮那麼大。
但也不小。
我住在姑母隔壁的一個小院子裏。
曲徑小路蜿蜒曲折,路上燭火幽幽,卻沒有看到宮人。
伴隨夜間不知什麼動物的哀鳴,更加顯得陰森恐怖。
我總感覺背後有人在盯着我看。
猛地回頭,又什麼都沒有。
不知道貼身伺候我的那些丫鬟太監跑哪裏去了。
我趕緊跑回自己的寢宮。
依舊沒人。
熱水倒是放在架子上。
我剛要洗漱一下。
門吱呀一聲,從外面被推開了。
我回頭。
居然是聞徹。
他穿着月白色常服,面如冠玉,比剛回來時,見到他精神了很多。
我驚訝他這麼晚,居然單獨來我的廂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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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趕緊行了一禮。
他反手把門關上。
我嚥了咽口水,道:「殿下這麼晚來,是有急事嗎?」
說着,我就想去把門打開,因爲夜深人靜,孤男寡女,在一起還關着門,實在不像話。
不過他沒讓我過去。
他一向溫和的臉上,還掛着笑,但手卻準確無誤地掐住了我的脖子。
他眼中全是陰森冷寂,眸色深深,看得我打了個寒戰。
涼意從背脊爬了上來。
我感覺自己起了雞皮疙瘩。
我趕緊握住他的手,試圖把他的手搬開。
電光石火,我想到了一個問題。
或許,即使他不喜歡我,也不允許我在大庭廣衆下,傷了他的面子。
更不許我這個內定的屬於他的人,背叛他,去喜歡別人。
所以原本的劇情中,他會把我幽禁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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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哥,表哥,有話好好說,真的,別急。」
表哥平時看着光風霽月,沒想到只是裝的。
他平時就不怎麼愛說話。
整日裏悶着,心裏真的出問題了。
我小心翼翼道:「今日的事,是我的不對,我向你道歉。但你想,這事也有好處,就是你和趙姑娘之間,沒有我擋道,這也是好事,不是嗎?」
他笑了一聲,把我抵在柱子上:「誰告訴你,我喜歡趙明月了?商楹,你敢背叛我,喜歡別人,還大庭廣衆下說出來。」
我心裏發顫,看來他早就把人支開,等着和我算賬。
我顫聲道:「表哥,你要怎ṱũ̂ₜ麼樣才能原諒我,這事我是欠考慮了,但我也沒別的辦法,因爲姑母他們總是要我嫁給你——」
他歪了下頭,輕聲問我:「表妹,你真喜歡崔珩?」
我摸不準他的意思,一時不敢說話。
他嘖嘖兩聲,嘆了一聲:「出去一趟,表妹的心,就野了,被野男人勾走了。
「那可怎麼辦呢?」
他手上鬆了力道,眼中有迷茫。
我趁他不注意,狠狠推了他一下,立刻就要往門的方向跑。
但我沒跑出多遠,就被他狠狠拉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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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後面抱住我。
呼吸噴薄在我的耳邊,低聲道:「表妹,你跑什麼?不是你一直追着說要嫁給孤的嗎?」
我嚇得要哭了。
即使我和崔珩,也是一直恪守禮儀,只牽過手,根本沒做過這麼無理的動作。
我掙扎,結果被他抱到了牀榻上。
他壓住我的手,道:「表妹,你爲什麼要背叛我。」
「我沒有,我沒有!」
我實在是害怕了,他太可怕了,我生怕他對我做什麼:「你不也是喜歡趙姑娘嗎?」
「我怎麼會喜歡她?她只是我府裏的一個謀士。」
他幽幽盯着我:「我一直等着和你成婚,結果你騙我。」
騙鬼呢,劇情裏,他們就是男女主。
難道是現在還沒有產生感情?
他終於鬆了力道,我趕緊往牀榻裏側躲了躲,抽噎道:「表哥,現在很晚了,要不你先回去吧,這事等咱們都冷靜了再說。」
「那怎麼行,我今天來,是要你去找父皇說,今天傍晚的話,都是你的胡言亂語,是崔珩引誘你說的。」
我蹙眉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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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真這麼說了,那把崔珩置於何地。
聞徹真是有病。
他既不喜歡我,又非要我嫁給他,看來是容不得別人忤逆他。
原本還覺得他平易近人,現在看來,也是專橫霸道。
「不願意?」
他幽幽道。
「我,我……」
我哀求道:「表哥,咱們一起長大的,你爲我想想行不行,我和崔珩是真心相愛的,你看在姑母還有我爹的面子上,就高抬貴手,放了我們吧。」
他笑了一聲:「表妹,你居然和我說,你和別人真心相愛。」
我沒反應過來,他就捏着我的下巴,狠狠地吻了過來。
我掙扎的力道很快被他卸了。
我想大聲呼叫,但他在我耳邊輕聲道:「叫啊,叫大家過來看看,你怎麼嫁別人。」
我感受到他越來越過分的動作,害怕又迷茫……
表哥走後,我默默去拿水,擦洗身體。
他走之前說:「表妹,你現在這個樣子,崔珩見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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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幾日,我因爲感染了風寒,一直沒出殿內。
喝着很苦的藥汁,我心裏更是苦得發酸。
我這次沒回皇宮,而是跟着我爹回了家。
許是我蒼白的面容嚇到我爹了。
他恨鐵不成鋼地讓人扶着我回房休息。
我娘過來照顧我。
一連一個多月,我都沒什麼精神。
也沒休息好。
一閉眼,夢裏都是聞徹坐在高位,冷冷地盯着我。
而我,被幽禁在一個冷宮,身邊很冷,我瑟瑟發抖。
而他笑得意味不明。
還有他那晚折磨我的畫面,也不斷侵蝕我的夢境。
他說:「表妹,帶着我印記,去嫁給崔珩呀。」
他笑得和煦又惡毒:「你說,他介不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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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就這麼擱置下來了。
我爹說他也不知皇帝是什麼意思。
不過,我在京城,現在除了崔珩,肯定沒人敢娶我。
畢竟我都當衆說出那種話了,誰也不想戴綠帽。
哎,這事辦的……
我娘倒是有點高興。
她說:「我看崔珩挺好的,性格開朗,和楹兒很像。再說了,崔家也是大戶,但家族又在南方,崔珩在京城做官,到時候楹兒還能時常回家看看我們。要是真的進了宮,一年到頭,都見不到幾次。宮裏女人那麼多,我也不忍心讓她去勾心鬥角。」
我爹嘆了口氣,看着我,又恨又憐:「你要是鐵了心要嫁崔珩,早點和我們說,也不至於鬧到現在這樣。真是丟臉。」
我不敢說話,只能垂着腦袋認錯。
本來以爲過段時間,我肯定能和崔珩終成眷屬。
但他居然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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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去逛青樓,有個妓子死在了他的房間裏。
第二日,他就被官府抓了。
這事——
我爹聽了,都不可置信。
我娘道:「崔珩品性最是端正,身邊一個同房丫鬟也沒有,還詛咒發誓說將來絕對只有楹兒一個人,怎麼可能現在去逛青樓,還死了個女人在房裏。這完全是把自己的前途給毀了啊。」
我急得團團轉。
現在崔珩被關押在大牢裏。
我爹和他家的人,都在撈他。
但本朝律法嚴明,要是真定罪是他做的,少不得要殺人償命,或者流放千里。
我正憂心忡忡時,宮裏的人來接我,說姑母想我了。
-27-
我上了馬車。
想着要是見到皇上,一定要和他說說崔珩品行端正,一定是被陷害的。
不知道他在官場得罪了什麼人。
懷着各種憂慮的心情,我迷迷糊糊瞌睡了一下,醒來時,馬車已經停了。
但,不是姑母的寢宮。
丫鬟扶着我下車,我看着東宮熟悉的景緻,嚇得後退了一步。
想起那晚聞徹的瘋狂,我就不想進去見他。
他身邊一直跟着的太監過來,在我耳邊低聲道:「商小姐,太子ťû₉殿下說,要是想救崔大人,您就進去,不想救,您就走。」
我盯着他:「他什麼意思。」
那太監意味深長地笑了笑,對我道:「商小姐,您何必和太子殿下過不去呢。奴才斗膽,勸您一句,這天下將來都是太子殿下的,您讓殿下不高興,那不是上趕着找不痛快嗎?」
我蹙眉。
我沒想惹他不痛快。
我想的是,你好我好大家好。
看來我爹說的沒錯,我不該當衆說出來,沒準求助他們,真的有更好的出路。
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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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時猶豫,要不要進去。
但我想着,這麼多人看到我來了東宮,他肯定不能對我做什麼。
而且,崔珩的事,萬一他有什麼線索……
我深吸了一口氣,跟着他身邊的大太監,進了屋。
結果他不在客廳。
我蹙眉,跟着太監往後院去。
我只有小時候來過這邊玩,長大了,不會去他的後院。
我叫住引路的太監,道:「公公,我去後院會不會不太好?要不還是讓太子殿下去前廳說話吧。」
那太監笑了一下,恭敬對我道:「商小姐,奴才可不敢和太子殿下說,要不您親自叫他去前廳。」
我:「……」
那太監直接把我帶到聞徹的寢宮了。
我看着打開的門。
已經坐在桌邊喝茶的他。
默默吸了口氣。
上次在別苑,他給我的衝擊,實在太大。
我一時緊張又害怕,手指蜷縮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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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呼吸了兩下,我往裏走了幾步,在離他比較遠的距離,對他行了一禮,喚了聲表哥。
他笑着對我道:「表妹,許久不見,聽說你病了,我本想去探望,但被父皇母后阻止了。」
我聲音發澀:「多謝表哥關心,我已經好了。」
他「唔」了一聲,道:「本來父皇都要下旨同意你和崔珩成婚了。」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臉上帶着點遺憾,繼續道:「他們可真是偏心,我是他們兒子,他們居然說,你既然不顧一切提了要嫁給崔珩,要是不同意,怕你傷心,和我成爲怨偶。」
他抬眼看我:「你說可笑不可笑。」
我心裏發緊,沒覺得有什麼可笑的。
「表哥,你知道崔珩的案子怎麼樣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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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來。」
他對我道。
我後退了一步。
警惕地看着他。
他笑了笑,站了起來:「表妹,還想着嫁給崔珩呢。」
我抿抿脣:「你要是沒有什麼要告訴我的,我就走了。」
他抄起手:「那男狐狸精挺厲害,把表妹的魂都勾沒了。你都是我的人了,還對別的男人念念不忘,母后和舅舅就是這麼教你的?」
我看了眼外面。
他慢悠悠衝我過來。
我咬脣,有點生氣道:「你要是覺得被我落了面子,想報復我,你就報復我,沒必要在這裏陰陽怪氣,浪費時間。」
現在崔珩的事纔是重點,本來以爲他有什麼線索的,就是想羞辱我一下,沒想到,半天說不到重點。
他靠近我,俯身在我耳邊道:「崔珩的事,是我做的。孤的人,半夜抓到了個行兇的兇手,那人都招了,不過,孤想着,父皇要賜婚你和那男狐狸精,怎麼着也得送你們一個大禮來着,怎麼樣,這個禮物喜歡嗎?」
我抬起手,就想扇他。
他勾脣一笑,不閃不避,只是好整以暇地盯着我。
我無力地放下手。
我太蠢了。
我既然知道原劇情我的結局不好。
那就應該想到,聞徹絕對不是表面上那個光風霽月的人。
但,這件事簡直無解。
現在不僅沒有成功和崔珩成婚,反而害崔珩進了大牢。
「表哥,你想怎麼樣,才肯放了他。」我木然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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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乖。」
他看着我,修長的手指撫上了我的脖頸,慢慢摸索:「讓我看看你爲了他,能付出多少。」
他說完,門突然被人關上。
阻擋了外面的大部分光。
他閒適地走到裏間,對我道:「表妹,崔珩的命,就在你手心裏了。」
我握緊拳頭:「你不是已經,已經……」
剩下的話,我說不出來了,那天晚上,他明明已經羞辱過我了。
他笑了下:「那才哪兒到哪兒。」
他自顧自進了裏間。
我感覺腿有千斤重。
我慢慢挪了進去。
他正坐在牀邊,看着我,對我道:「脫。」
……
-32-
過了幾天,崔珩被放了出來。
皇上下旨,給我和聞徹賜婚了。
我住在姑母宮裏。
她恨聲道:「太子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不過楹兒,既然事已至此,想太多也無用,嫁給誰都是嫁,咱們把自己的日子過好最重要,等你過幾年,就知道,情情愛愛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的日子舒心。」
皇宮耳目衆多,他們不可能不知道我第二天才從東宮出來。
我被送回家待嫁。
我爹孃看着我嘆氣,嘆了又嘆。
我娘說:「那混蛋欺負人,真應該把他砍了,可是人家是太子,皇上皇后也知道,但也不會處置,畢竟是人家親兒子。」
我爹道:「算了,現在他就用了這些手段,即使楹兒真的能嫁給崔珩,將來要是登基了,還不有千百種辦法?」
-33-
我感覺劇情不可逆。
可能劇情要我嫁給聞徹,所以我就必須要嫁給他。
違抗不了。
不然就會發生其他的事件。
大婚很快來臨。
當晚。
聞徹面如冠玉,穿着紅色喜服,笑意盈盈地和我喝交杯酒。
燭火妖冶,他輕輕摸着我的臉,道:「咱們以後好好過,好不好,表妹。」
我點點頭。
既然無法脫離劇情的掌控,那我就等到所謂的大結局。
同房之後,他從背後抱着我入睡。
我睜眼看着幽幽燭火,小時候,我以爲將來要嫁給聞徹,就是一起喫飯一起睡覺。
但我也不知道睡覺是這種睡法。
也不知道崔珩怎麼樣了。
我爹說,他病了。
眼淚順着眼睛流了下來。
-34-
皇上的身體越來越不好。
聞徹也很忙。
作爲東宮的女主人,我不可能見不到趙明月。
她每次看到我,都會有意無意透漏聞徹對她多麼特別,多麼看重。
比如她說:「沒有真愛的包辦婚姻,是不可能幸福的。
「男人需要的是能和他並肩前行的妻子,不是一個附庸。」
有時候她還會對我道:「太子妃娘娘,昨日殿下爲了救我,被馬踢了一腳,他現在好些了嗎?這些是我準備的金瘡藥,您能給他嗎?」
聽得我噁心不已。
他們爲什麼非要把我拉進來湊數。
我恨恨剪碎了一塊布。
我不能發落趙明月。
因爲現在風氣開放。
很多謀士都是讀書人,要是沒什麼大的緣由就處置一個讀書人,那就要被天下讀書人聲討。
就連皇家都要謹慎。
而這個趙明月,因爲她稀奇古怪的想法,解決了很多難題,不僅在讀書人中有聲望,在朝中也是被人所熟知。
聞徹也很倚重她。
哎。
畢竟人家是女主。
而我,只是惡毒的女配。
瞧瞧,女配前面還有惡毒兩個字。
-35-
姑母總在催我懷孕。
說皇上看到聞徹有後,會寬慰些。
但我一直在偷偷喫避子藥。
我纔不想我的孩子將來有個被關在冷宮的母親。
皇上再次吐血後,我和聞徹急忙趕去宮裏看望。
姑母正在陪着他。
他看到我們,笑了笑,招手讓我們過去些:「徹兒,楹兒,時間過得真快啊。朕總覺得,昨天楹兒纔剛進宮,奶聲奶氣地追着徹兒跑,說要嫁給他,如今你們倒是真的成婚了。」
皇上和姑母一直恩愛,雖然後宮不乏其他妃嬪,但他們纔是正經夫妻。
皇上對我也很寵愛。
看他風燭殘年的樣子,我心裏也很難受的。
聞徹道:「父皇,你好好養好身體,等着以後抱小皇孫。」
皇上笑了笑,招手讓我們退下了。
-36-
回宮的路上,聞徹牽着我的手。
我們沒坐馬車,就慢慢走在宮道上。
他的手指修長,掌心溫熱,我掙扎了一下,沒掙開。
他反而更加用力。
一路回宮。
結果趙明月又等在客廳。
看到我們牽着的手,她深深看了一眼,就要跪下對我們行禮。
聞徹免了她的跪禮,問:「這麼晚了,有什麼事?」
她看了我一眼,意思是我在場,不方便說。
我心裏翻了個白眼,推開他的手,道:「我先回房。」
他拉住我:「太子妃沒什麼不能聽的。你說吧。」
趙明月愣了下,道:「太子妃娘娘恐怕也聽不懂,在這裏豈不是無聊?」
語氣倒是恭敬,就是這話的意思,就我是個蠢貨,就他們才聽得懂人話。
我身邊跟着的丫鬟,怒道:「放肆!你敢詆譭太子妃,以下犯上!」
-37-
趙明月立刻紅了眼,委屈地看向聞徹,然後盈盈下跪。
她道:「太子妃娘娘恕罪,民女有口無心,求娘娘寬恕。」
我淡淡道:「掌嘴十下吧。」
然後我就端坐上位,淡淡抿了口茶,看着嬤嬤掄着手臂打她。
聞徹坐在旁邊,默不作聲,面沉如水。
趙明月生生受了,末了還對我行禮,說謝我寬恕。
但她捂着臉,一臉委屈和楚楚可憐。
然後她就開始稟報她那些稀奇古怪的東西,現在又有什麼進展了。
我聽着,感覺她確實是個人才。
不管是種植,還是政令發佈,以及商業發展,她的見解確實令人眼前一亮。
-38-
晚上回了寢宮,聞徹攬着我問:「下午生氣了?」
我背對着他:「我能生什麼氣。」
沒辦法,對比太明顯了,我想忘了崔珩都難。
崔珩身邊可沒這麼討厭的人,等着我去應對。
想到將來,要是聞徹真的做了皇帝,我還要進宮去,要是也有像趙明月這樣的女人在,那我得多強大的心裏,才能不被氣死啊。
本來我要是不接觸崔珩,就以爲自己只有一條路能走,那就是嫁給聞徹。
可原來和崔珩一起,他說他絕對不會納妾,更不會有通房,一生一世都只有我一個。
還說將來我們一起賞花釣魚,騎馬打獵,快活過一輩子。
就令我期待不已。
我心裏默默難受。
我都嫁人了。
他肯定和別人過那種日子了。
以後他也會深情款款地看着別的女人。
還會和別的女人,做親密的夫妻之間的事。
想到這個我就受不了。
-39-
我正出神的時候,嘴脣猛地刺痛。
我驚呼了一聲,聞徹不滿道:「你在想誰。」
我瑟縮了一下,想要推開他:「我今天不舒服。」
他紋絲不動,盯着我道:「你在想誰,崔珩?」
他這態度,明顯就是找茬。
我使勁兒推他。
但他根本不理我,還想繼續。
我就在那裏哭。
哭得他興致也沒了。
「好了,不哭了,是我的錯。」
他把我抱在懷裏,輕聲道:「不哭了。」
我哭了一會兒,道:「那我們能分房睡嗎?」
他冷笑一聲:「要不要我把崔珩叫到宮裏來,陪你睡?」
我蹙眉,冷聲道:「你這是什麼話,是你一個太子應該說出來的話嗎?」
「那你在想什麼,每次都魂不守舍,你信不信我把崔珩殺了。」
-40-
看着他森冷的目光,我心裏害怕,只能低頭:「表哥,對不起,是我的錯。」
我靠過去,抱住他,服軟道:「我真的是身體不舒服,我都嫁給你了,是你的人了,我怎麼會想別人。我就是……就是在想,趙姑娘看起來挺喜歡你的,你又喜歡她,要不你把她納了做個侍妾?」
他一把推開我。
翻身揹着我睡了。
我也背對着他睡了。
好心當成驢肝肺。
-41-
兩個月後,皇帝去世了。
聞徹登基很順利。
之後就是冊封。
我成了皇后。
姑母成了太后。
有天早上,聞徹去早朝,中途又折返回來,發現我在喝避子湯。
他陰沉地看着我。
我緊了緊手指,解釋道:「這是補藥。」
他冷笑一聲,立刻讓人去叫太醫。
我慌忙道:「別,是避子湯。」
他一把奪過碗,啪地摔碎在地上。
因爲這件事,他對我冷淡了很久。
還把我身邊的人都換了。
我就知道他不是個好東西。
-42-
他不讓我喝藥,我就不讓他碰我。
每次他都被我誓死要捍衛貞潔的樣子,弄得很生氣。
他惱怒地問:「你就這麼不想和我生孩子?」
「不是我不想和你生,而是還不是時候。」我義正辭嚴。
他深呼吸了一下。
開始和我冷戰。
冷戰了幾天,他乾脆不來我的寢殿了。
有天我去御花園散步。
結果居然看到了趙明月,她正穿着宮女的服侍,端着盤子,往聞徹的勤政殿去。
我叫住她:「站住,你怎麼在這裏。」
她跪下行禮,道:「回皇后娘娘,奴婢自願進宮服侍皇上,現在在勤政殿當差。
「畢竟皇上現在不能常出宮,要是奴婢不進宮,就和皇上分隔兩地了。
「皇上是一天都離不開奴婢。」
-43-
原來她做讀書人的樣子,天天和讀書人混,我不好收拾她。
現在她做了個宮女,我還收拾不了她了?
我立刻讓人按住她,啪啪啪給她掌嘴。
她還當我是善男信女呢,天天在我面前陰陽怪氣。
太監給我端了椅子來,我坐在樹蔭下。
看着趙明月被打。
一時又有點心疼,這可是對江山社稷有大用處的人啊。
不過還是先出了一口氣再說吧。
反正將來皇后之位也是她的,她爲天下做點事也是應該的。
等把她的臉打得高高腫起來以後,我讓人押着她跪下。
罰跪什麼的,太常見了。
最後我先走了,罰跪了她兩個時辰。
晚上的時候,聞徹就黑着臉來找我了。
他蹙眉盯着我:「你就這麼不想崔珩成婚?」
-44-
我茫然地看着他。
「趙明月說她告訴你崔珩要成婚,你就遷怒了她,不僅打了她,還讓她跪了兩個時辰。」
「崔珩要和誰成婚?」我問。
「你真是,死不悔改,水性楊花。」
他恨恨道:「既然這樣,你就在這宮裏,想着你的舊情郎吧。」
我茫然了一瞬間。
結果就聽到他說:「皇后病了,需要靜心休養,把坤寧宮鎖了,所有人不得進出。」
我反應過來,摔了個茶杯在他頭上。
狗皇帝。
現在就是大結局了吧。
他捂着頭就走。
我死命拍門:「聞徹,你個王八蛋,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45-
我被關了起來。
當了皇后不到半年。
我就知道,嫁給聞徹沒什麼好日子可以過。
我每天都坐在廊檐下,看着日頭升起又落下。
心裏冷清又孤寂。
這就是我落水覺醒時,體會到的情緒。
被關了幾天以後,半夜時,有人偷偷叫我:「醒醒,醒醒,楹兒。」
我睜眼,居然是崔珩。
他一身禁衛軍打扮,對我道:「我來救你出去,你快把這個衣服換上。」
我蒙圈了:「你怎麼來了。」
他道:「我知道你和皇上關係不好,他待你也不好,與其在宮裏枯ṱú₈萎,不如出去搏一搏呢,路線我都規劃好了,我們一路往西南去,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過簡單的日子。」
我含着眼淚,咬着脣,死死抱住他。
-46-
我趕緊換了衣服。
他帶我從後院的一個狗洞鑽了出去。
然後我們一路扮成禁衛軍巡邏。
直到要出宮門時,一個尖銳的女聲高聲厲喝:「站住!你們是誰,哪個宮的!」
趙明月的聲音。
完了。
她肯定想弄死我。
我們趕緊要走。
結果一羣人拿着火把把我們團團圍住。
電光石火間。
我懂了。
崔珩來救我,肯定是趙明月的陰謀。
不然,他怎麼能知道深宮的情況。
果然,趙明月在我耳邊,輕聲對我道:「皇后娘娘,私通外男,還要私奔,不知道皇上知道了,要怎麼厭棄處罰您呢。
「你放心,我一定好好替你坐穩這皇后之位。
「你和你的情郎,就去地下相聚——」
-47-
她話沒說完。
因爲我一把匕首插進了她的胸口。
就算我要是死。
害我的人也不能活着。
趙明月不可置信地看看我,又看看胸口的匕首,緩緩倒在地上。
她嘴裏還在喃喃:「不可能,我不會死的,這只是開始,我纔是女主角,我一定會活到最後的。」
她也知道我們在一個話本子裏?
所以她也知道強大的劇情的存在。
難道她真的不會死?
我拔了劍,又往她脖子上加了一刀。
害我的人不能活着。
一定得死得透透的。
她的血流了一地。
遠處,有人奔了過來。
-48-
我抬眼,是聞徹。
他穿着中衣,臉上全是驚慌。
看到我,他鬆了口氣,隨即又臉色陰沉。
我後退了一步,拿劍指着他。
想把他也殺了。
這個想把我關起來的狗東西。
但侍衛一把挑開了我的劍。
我手喫痛,沒了武器,我和崔珩都被按壓住了。
趙明月看到聞徹時,死寂的眼睛裏,迸發出光芒。
她喃喃道:「救我,皇上,救我啊,我纔是,纔是你的皇后啊。」
聞徹居高臨下地看了她一眼,隨即把目光落在我身上,又看着我身後的崔珩。
他一把將我扯過去,冰冷的手撫上我的脖子,在我耳邊輕聲道:「現在知道我爲什麼要把你關起來了吧。」
我驚愕抬頭,看到他嘴角的一抹冷笑。
他抬起手,然後又重重放下。
侍衛們拔出了寶劍。
冰冷的劍刃發出刺目的光。
他們在衝着崔珩下手!
「不要!」
番外
-1-
聞徹在商楹離開京城前,就覺醒了。
他知道更多的劇情。
商楹離開後,他愛上了一個自稱是穿越女的女人,而商楹在外面勾搭上了另一個男子。
但他不知道那男子是誰。
他不能讓商楹離開。
但他想了很多辦法,比如讓皇后叫商楹來宮裏,讓皇帝挽留丞相,不回家守喪,這些事就都達成不了。
商楹回了南方。
他派人去暗殺那個所謂能勾引住商楹的男人。
暗衛覆命,殺了一個和商楹走得很近的男子。
但暗衛查錯了。
那個人只是碰巧和商楹出現在多個地方,比如茶樓、寺廟、街上或者湖邊。
-2-
聞徹稍稍安心。
他知道京城這個穿越女確實有很多奇思妙計。
便把她納入麾下。
試圖把她全部價值都榨乾。
穿越女也自信滿滿。
對他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還說什麼她以後的夫君,只能有她一個人,她是不會和別的女人共侍一夫的。
他派暗衛去監視她的一舉一動。
從她的自言自語中,他拼湊出了全部的劇情。
穿越女說她是所謂的女主角,是他的真愛。
而他,是所謂的男主角。
商楹就是個被關在冷宮的瘋女人,因爲不甘寂寞,偷情,想要生個孩子,所以被他關了。
-3-
每次趙明月對他暗送秋波,他就覺得,她長得這麼普通,就算是手握天下黃金,他也不可能動心啊。
他喜歡錶妹那種長得又好,性格又溫順,知書達理的姑娘。
當然,他只喜歡錶妹。
表妹從小就在他身邊長大,他看着也安心。
一個不明來歷的女子,連他的信任都得不到,還想做他的皇后?
哪裏來的臉?
但他不會表現出來。
趙明月還有用呢。
-4-
他自信可以偏離劇情發展。
但表妹一回來,性情大變。
雖然還是來看他,給他送各種東西。
但說話都是心不在焉。
他能看到她的臉。
卻對不上她的眼。
他從小到大,學的就是隱忍剋制,喜怒不形於色。
他派人去查。
就是查不到她是否和別人私相授受。
直到狩獵宴上,她說她喜歡上了別人。
地上跪着一對玉人。
彷彿爲了他們的愛情,可以爲對方去死。
他突然想明白了,他爲什麼要阻止劇情的發展。
-5-
不過父皇對他說:「本來以爲楹兒喜歡你,你們又一起長大,情分自然比旁人要多些,不過既然她如今想要嫁別人……你是什麼想法?」
「楹兒自小就是兒臣定下來的太子妃,現在被人迷惑,才做出這等不顧禮法的事,兒臣以爲,應該將崔珩打入大牢,讓天下人看看,皇室的人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搶的。」
他低眉斂目,站在下面,還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
這讓皇帝犯了難。
因爲聞徹不是個沒眼力勁兒的人。
話都遞到他嘴邊了,他還能忤逆他的父皇,還一口氣說那麼多話……
皇上心想,算了,小輩的事,暫且先放放吧。
聞徹回了宮,怒不可遏。
他本以爲,父皇母后肯定站他這邊。
沒想到,他們居然還真的想成全了他們。
當他是什麼?
從小到大,說表妹將來是他的太子妃的人是他們,現在想反悔的人,也是他們。
-6-
表妹一臉害怕地站在他面前。
他心裏一點憐惜都沒有。
他一邊看着她顫巍巍、含着眼淚脫衣服,一邊想,劇情最後是把她關起來?
關起來挺不錯的,這樣表妹就只有他一個人了。
他和她肌膚相親。
和她水乳交融。
看到她不同的一面。
和她一起探索另一種快樂。
但表妹每次都背對着他睡。
-7-
身邊伺候的人說出了亂子。
他趕緊跑了過去。
沒想到看到的,居然是商楹做侍衛打扮。
一看就是要跑。
身邊還跟着崔珩。
她真的很適合被囚禁在宮裏。
因爲她活該。
而趙明月躺在地上,流了很多血。
他心裏默默地想,幸好趙明月那些稀奇古怪的東西都被他知道的差不多了。
再多的,沒有得到也無所謂了。
他沒什麼表情地看着她。
她還說她要做皇后。
她不知道真正的劇情是,穿越女死了,而他登高臺之上,享無邊孤獨嗎?
-8-
是的。
真正的劇情是,聞徹的真愛,穿越女在最後死了。
因爲被聞徹的棄後殺了。
皇帝心灰意冷,把皇后Ţů⁶關在冷宮。
但顧忌皇后的家世,沒有殺了她。
所以本來是個悲劇來着。
他也是在後面才知道這個結局的。
他不殺表妹。
但肯定要殺表妹的情夫啊。
書上說,他殺了表妹的情夫,要讓表妹和他一起品嚐痛失所愛的感覺,然後一輩子活在痛苦中。
他揮下手的時候,表妹聲嘶力竭:「不要!不要!」
-9-
聲音淒厲,彷彿絕望的鳥在痛苦地哀鳴。
他的心慌得厲害。
表妹滿臉都是無助和害怕。
她再也不是那個,跟在他身後,一年一年長大,嘰嘰喳喳說個不停,滿心滿眼只有他的小姑娘了。
她吐出一口血,跪在地上,不住地哀求他,放了崔珩。
說她真的知道錯了。
他冷冷地看着她爲另一個男子變了模樣。
「表哥,表哥,求你,別殺他,真的,我以後真的聽話,我聽話,你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
太后很快來了。
看着這混亂的場面,做主讓人把崔珩關進大牢。
商楹渾身都在發抖,不住地哀求太后放過崔珩。
-10-
商楹不斷地抬頭看向裏屋。
太后和皇上在裏面說話。
他們的談話,會決定她和崔珩的命運。
她真的後悔了。
她不該想着脫離劇情。
如果不是她想脫離劇情,她或許就不會背叛表哥,就不會愛上崔珩,更不會害了他。
如果時間能夠重來,她一定什麼都不做。
即使被關在冷宮,日復一日地度日,也比害了崔珩要好。
她不斷地後悔。
但世界上沒有後悔藥可以賣。
終於,好像經歷了一輩子那麼長,聞徹出來了。
她趕緊想要上前,結果腿一軟,差點摔在地上。
聞徹扶住了她:「不想要崔珩死?」
她趕緊點頭。
-11-
聞徹想起太后的話:「你要是真的殺了他,或許能解你一時之恨,但你能得到什麼。」
是啊,殺了崔珩,商楹會做什麼?
會不會像殺了趙明月那樣,想要殺了他。
她不是還拿着劍指着他嗎?
他的表妹,拿劍指着他,還想殺了他。
他冷笑一聲。
心裏又痛又忍不住有恨意。
但他換了副神色,溫柔道:「表妹,不管你怎麼變心,表哥還是一直喜歡你,想要娶你,和你白頭到老的。我和趙明月之間什麼都沒有。她和其他謀士一樣,都是我的工具而已。」
她臉上有一瞬間, 全是不信的神色, 不過她很快就控制住了,哽咽地點點頭,似乎被感動了。
聞徹道:「之前的所有人和事,我都可以不計較,我也可以放了崔珩。」
她眼裏迸發出希望。
他垂眸看她:「當然,這一切, 都要看你的表現。」
-12-
他覺得崔珩活着也不錯。
因爲他好像真的沒有什麼可以拿捏表妹的把柄。
她的母家和他一樣, 血脈相連。
他想威脅她都威脅不到。
他總不能把自己舅舅一家給殺了。
有了崔珩的命被他捏在手裏, 表妹真是回到了離開京城前對他的樣子。
他下朝了,她在宮門口等他。
他累了, 她給他端來解暑的甜點。
就連同牀共枕間,她即使不主動,但也不會給他掃興,十分隱忍。
他一面覺得挺好, 一面又在心裏更加恨她。
任誰喜歡的人, 爲了情敵, 在自己面前做小伏低, 心裏都會充滿了憎恨和嫉妒。
-13-
商楹懷孕後, 崔珩被放出了大牢。
衆人稱奇。
皇帝一看就不待見崔珩。
但還是繼續讓他在朝爲官。
甚至都沒有外放。
太后還是一樣寬慰商楹:「嫁給誰不是過日子, 情情愛愛不重要,重要的是將來。」
她又說:「皇帝也說了,他不會再選妃嬪進宮,宮裏就你一個人, 你們好好過, 不要再爲外人爭吵了,咱們一家人, 和和美美的, 比什麼都強。」
她點點頭。
她逃不出去。
也不想害了別人。
聞徹處理完政務, 去太后那裏接商楹。
商楹現在有點顯懷了。
看她有點笨拙的樣子,他想起她幼時, 笨拙地想要塞他一口糕點的樣子,心情有點愉快和懷念。
他牽着她的手,道:「今日如何?」
她回握住他的手:「今天孩子有踢我。」
他很驚奇,立刻要摸摸看。
-14-
她看着他的樣子,心裏酸澀。
她和崔珩永遠都不可能了。
不可能一起說這些親密的事。
不可能在夜裏緊緊相擁。
也不可能一桌喫飯。
她已經沒有了最開始的傷心和絕望。
姑母說得對,什麼事都會隨着時間的推移,變得沒那麼重要。
她握住聞徹的手, 稍微用力按在肚子上, 問他:「感受到了嗎?」
他剛剛有點怕傷到她,只敢輕輕地試探,看孩子有沒有動。
他真的感受到了一點孩子的動靜,很是驚奇。
-15-
兩人慢慢往宮裏走。
ṱű̂⁷商楹小時候進宮, 也是這樣,經常跟在他身邊。
嘰嘰喳喳問他累不累,要不要去休息一下,或者喜歡喫什麼。
那時宮人總是遠遠跟在他們身後, 看着兩個孩子的背影。
現在,他們長大了。
還是並肩走在一起。
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好像都沒變。
又好像什麼都變了。
(完結,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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