贏家

高考當天，坐我前桌的同學突然發瘋，撕掉了我的答題卡。
我知道她被我的繼妹收買了，想讓我高考落榜。
可我那「好繼妹」不知道的是，我是故意讓她撕的，因爲——
我已經被保送了，我就是來考着玩的。

-1-
高考第一天，在距離上午的考試還有不到十分鐘結束的時候，坐我前桌的女生突然發瘋。
在監考老師反應過來之前，撕掉了我的答題卡和試卷。
我故意裝出被嚇蒙了的模樣，任由她發揮。
因爲進入考場前我就知道，她會撕我的答題卡和試卷。
監控老師報了警，把我前座的同學給帶走了。
我出學校的時候，我爸、我繼母，還有我繼妹，都在門口翹首以盼。
見我出現在門口，繼母連忙迎上來：
「滿滿，聽說你們考場有人的答題卡被撕了？你沒事吧？」
繼母一臉關心的樣子，可眼底的幸災樂禍卻沒藏好。
聽到她的話，我爸跟我繼妹周薇薇都把目光集中在了我身上。
我平靜地道：「那個被撕答題卡的人就是我。」
繼母愣了一下，神色立馬變得無比擔憂：「哎呀，這怎麼辦？又不能補考……」
周薇薇也跟着附和道：「是啊，這才第一門考試呢，要是影響了姐姐後面的發揮，那可怎麼辦……」
倒是我爸，嘆了口氣，說：「滿滿，事情既然已經發生了，要不然咱們再復讀一年？至於撕你答題卡的人，咱們肯定得追究他的法律責任。」
我看着她們拙劣的表演，脣角緩緩勾起：「忘了告訴你們，我已經被保送了，我就是來考着玩的。」

-2-
我被保送的事情，是在我媽去世的時候確定下來的。
我媽的葬禮剛結束，我爸就迫不及待地把繼母跟她的女兒周薇薇給接回來了。
所以我就沒有跟我爸提這事兒。
周薇薇跟我不是同校，自然也不會知道，我竟然能被保送。
我原本其實是沒打算來參加考高的，但誰讓繼母跟周薇薇的心眼那麼壞呢。
她們母女倆一來就想搞事情，我當然要成全她們。
看着兩人那跟吞了蒼蠅似的表情，我的心裏一陣舒爽，臉上的笑容也更加燦爛。
我爸愣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你這孩子，保送了怎麼也不跟爸爸說呢？」
我笑了笑，意味深長地道：「保送的事情是在我媽過世的時候確定下來的……」
我爸的神色頓時變得有些尷尬：「滿滿，快說說，你想要什麼？爸爸都送給你。」
我斜眼看了看一旁的繼母和周薇薇，然後道：「我想要咱們家現在住的那套房子，爸，你把它過戶到我名下唄。」
當初買那套房子的時候，我媽也出了錢的。
如今那套房的市值已經翻了五六倍了，價值上千萬。
繼母經常跟我爸吹枕邊風，想讓我爸把房子過到周薇薇的名下，說想要個保障，不然沒有安全感。
她想得美！
我爸聞言，想都沒想就直接點頭同意：「好，等高考結束後，爸就帶你去辦過戶手續。」
聞言，繼母和周薇薇的臉都綠了。

-3-
高考結束後，我就催着我爸跟我去辦理過戶手續。
但是臨出門前，我那繼母卻突然被開水燙到了手。
「爸，您能不能先送我媽去醫院啊。」周薇薇用帶着哭腔的聲音說道。
我爸的眉頭頓時就皺了起來。
繼母一邊忍着痛，一邊道：「算了，這點小傷，我自己用冷水衝一衝就好了，不能耽誤你給滿滿過戶的事情。」
我面上閃過一抹譏誚，我這繼母爲了阻止我爸把房子過戶到我名下，倒還真是豁得出去。
那可是剛燒開的熱水，竟然也下得去手。
「爸，過戶的事情什麼時候去都可以，倒是杜姨這手，不快點去醫院的話，沒準會留下疤痕。」我故意裝出善解人意的樣子。
演戲嘛，誰不會呢？
我爸立刻決定：「先送你杜姨去醫院，然後咱們再去辦理過戶手續。」
繼母當即就傻眼了。
她可能做夢都不會想到，自己把手都給燙了，結果依然不能阻止我爸帶我去辦過戶。
一路上繼母的臉色都不太好看。
但我爸開車非常專注，壓根兒就沒注意她。
周薇薇酸得不行：「真羨慕姐姐，還沒上大學，名下就能有價值千萬的房子了。」
我扭頭對着坐在後座的周薇薇露出一抹甜甜的笑：「羨慕啊？那你讓杜姨也努努力，爭取早點給你也買一套唄。」
我爸非常不給繼母面子：「你杜姨那點工資還不夠她自己花的，哪來的錢買房子？」
「是啊，這房價太貴了。」繼母尷尬地笑了笑，眼睛裏都快噴出火來了。

-4-
儘管繼母和周薇薇都非常不情願，但房子還是被我爸過戶到我名下了。
他渣歸渣，但對我確實還可以。
這天我正跟繼母她們一塊兒喫早飯，就聽到有人在敲門。
來的是警察。
「請問周薇薇在嗎？」警察問。
我指了指飯桌的位置：「年輕那個就是。」
繼母看到警察上門，頓時就有點慌：「警察同志，你們找我女兒做什麼？」
其中一個警察開口問道：「周薇薇，你認識趙霞嗎？」
趙霞，高考時坐我前桌的那個同學的名字。
聽到「趙霞」這個名字，周薇薇的神情明顯有些慌亂。
她下意識地搖了搖頭，說：「我不認識。」
警察冷笑了一聲，道：「你不認識她，那你怎麼還給她轉了五萬塊錢呢？」
我挑了挑眉，沒想到周薇薇竟然這麼蠢。
現在網絡那麼發達，只要做過，就一定會留下痕跡。
她花錢買通趙霞撕我的答題卡，竟然還敢直接轉賬！
如果不是場合不對，我簡直想給她豎個大拇指。
周薇薇被帶走了，繼母慌得不行，也跟着去了派出所。
其實撕答題卡的事情並不難查。
但我卻故意跟警察求情，讓他們等高考結束後再來處理這事兒。
我找人調查過，周薇薇的成績並不差。
本科肯定是沒問題的，要是發揮得好，沒準還能上個重本。
但一旦留下這種前科記錄，還有沒有學校願意收她，就是個問題了。
要是考出個能上重本的成績，結果卻沒有學校願意要，到時候她們母女倆的表情肯定會很精彩。
可惜的是，我爸出差去了，不能親眼看着周薇薇被帶走。

-5-
因爲性質比較惡劣，而且這件事情在網上也引起了比較大的輿論，警察那邊處理得很快。
趙霞拘留十天，取消三年的高考資格，記入個人檔案。
不過取不取消高考資格對趙霞而言，其實並不重要。
周薇薇能花五萬塊錢就買通她來幹這事兒，是因爲趙霞的成績本來就很差。
按照她之前摸底考試的成績來看，連個大專都未必考得上。
反正都上不成大學的，撕張答題卡拘留幾天就能拿到五萬塊錢，何樂而不爲？
而周薇薇作爲這件事情的主謀，同樣也被拘留了。
但她運氣好，我爸這回出差的時間比較久，等他回來的時候，周薇薇估計也能出來了。
得知周薇薇要被拘留後，繼母在家裏就不跟我裝了。
她指着我的鼻子，怒罵道：「姜滿，你小小年紀怎麼這麼歹毒呢？都保送了，還故意去考試，這樣陷害你妹妹，對你究竟有什麼好處？」
「我就愛考試，你管得着嗎？你們母女倆要是沒對我起壞心思，能有這事兒嗎？」我對繼母倒打一耙的能力表示歎服。
我不過是順水推舟罷了，跟她們母女做的事情比起來，這又算得了什麼呢？
如果我沒有被保送，第一門考試就被人撕答題卡，那我就只能復讀。
萬一心態差一點，沒準直接崩，後半生只能擺爛。
就算周薇薇因爲這件事情，沒有大學願意錄取她，那也是她咎由自取。
繼母氣急敗壞地說道：「好啊，你之前果然是裝的。」
「對啊。」我承認得很爽快，「你們都可以在我爸面前演戲，我爲什麼不可以？」

-6-
繼母跟周薇薇搬進來的第一天，我其實就想過直接把人趕出去。
可我忍住了。
當時我媽的葬禮剛結束，我爸就迫不及待把人接回來，說明他還是很重視這對母女的。
我外婆家又在外地，遠水救不了近火。
我如果跟他唱反調，對我沒有任何好處，反而會把他往繼母她們那邊推，而且這套房子當時還在我爸的名下。
所以我默認了讓她們母女住進來的事情。
繼母被我的話氣得半天沒反應過來。
她抄起手邊的雞毛撣子，就想往我身上抽。
我徒手接住她抽過來的雞毛撣子：「杜姨，進了我們老薑家的門，就得守我們家的規矩，你不過是我爸娶回來的一個免費保姆，跟我橫什麼？」
這話是跟我以前陪我外婆看家庭倫理劇的時候學的。
當時就覺得臥槽這臺詞真氣人，沒想到有一天竟然能用上。
我這繼母跟我爸是婚內出軌的。
我媽的身體本就不好，在發現他們出軌的事情後氣得病情加重，沒幾天就去了。
我一直隱忍至今，並不是我怕了她姓杜的。
我要讓她後悔嫁給我爸。
繼母被我氣得快要暈過去，哆嗦着問：「你說什麼？」
我冷眼看着繼母，譏笑道：「杜姨這年紀也還不算老啊，怎麼就開始耳背了？」
繼母咬牙切齒道：「姜滿，等你爸回來，我一定讓你好看。」
我不屑地笑了笑，說：「杜姨，看來你還不知道呢，我們家的房子車子和存款，全都在我的名下，你跟周薇薇以後想在我手裏討生活，就得先把我伺候好，明白嗎？」

-7-
我爸出軌這事兒，不僅我知道，我爺爺奶奶也知道。
他們擔心我繼母是衝着我爸的錢來的，所以在他們領證前，除了那套房子外，家裏其他的財產都已經轉到我的名下了。
兒媳不一定是他們老薑家的，但孫女是。
……
周薇薇出來那天，我爸正好也出差回來了。
在我爸回來之前，繼母跟周薇薇已經在房間裏抱頭痛哭了一場。
這幾天的拘留生活似乎是給周薇薇留下了不小的陰影，她臉都瘦了一圈。
我爸看着周薇薇已經尖了的下巴，還以爲她是在減肥。
他一臉不贊同地道：「薇薇這是在減肥嗎？怎麼瘦了這麼多？女孩子還是要胖點好，太瘦了不健康。」
周薇薇有苦難言，勉強應道：「嗯，我以後不減肥了。」
繼母怕再聊下去會扯出周薇薇被拘留的事情，連忙轉移話題：「你出差去了這麼久肯定累了，要不先去休息下？等會兒飯做好了我再叫你？」
「爸，妹妹她不是在減肥。」我的眼底閃過一絲惡意，故意不讓繼母如願。
「啊？不是減肥？」我爸愣了愣，有些緊張地看了看周薇薇，「難道是生病了？」
「滿滿，你爸出差纔剛回來，你說這些做什麼？」繼母和周薇薇的神情頓時變得非常緊張，慌忙想要阻止我。
我一臉無辜地道：「我只是不想讓爸爸誤會妹妹而已，杜姨這麼兇幹嘛？」
我爸瞥了繼母一眼：「我是去出差了，但我又不是 24 小時不間斷地在工作，滿滿，你說說，怎麼回事兒？」
周薇薇已經急得快要哭出來了。
我故意裝出失落的樣子，緩緩道：「我答題卡被撕的事情和妹妹有關，所以她被拘留了幾天，今天剛放出來……」

-8-
客廳裏的氣氛死一樣寂靜，繼母和周薇薇大氣都不敢出一下。
我爸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鐵青。
他抬起手，「啪」的一聲，周薇薇的臉瞬間印上了一個大大的巴掌印。
「小小年紀，你怎麼這麼歹毒？要是滿滿沒有被保送，那她豈不是又要浪費一年的時間來複讀？」
周薇薇捂着臉，「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
繼母見狀，一臉痛心地道：「是我的疏忽，平時工作太忙了，沒有管好她……」
「我工作不忙？滿滿怎麼沒像她一樣？」我爸真的一點情面都不給繼母留，當着我跟周薇薇的面就開懟。
繼母尷尬得要命，但我爸這會兒正生氣，她也只敢小心翼翼賠不是。
我笑了笑，說：「爸，其實杜姨說得對，她的工作確實忙，現在妹妹又正是需要管教的時候……」
我故意停頓了一下，才繼續說：「我看不如這樣，要不杜姨就把工作辭了吧，反正也掙不了幾個錢，倒不如在家裏陪妹妹。
「妹妹現在就知道要花錢買通同學撕我的答題卡，要是再這樣放任下去，以後發展到花錢買兇殺人……到時候後悔可就來不及了。」
如果眼神可以殺人，我想我現在已經死了好幾回了。
但繼母和周薇薇只敢在我爸看不着的地方用眼神朝我發射刀子，卻連反駁的話都不敢說一句。
我爸這人不僅渣，還有點大男子主義，相信這點繼母肯定深有體會。
這會兒周薇薇幹了這麼件不得了的事情，相信很長一段時間內，她們母女倆的重心都會放在討好我爸這事兒上。
我爸沉思片刻：「滿滿說得很有道理，你以後就別上班了，專心留在家裏帶孩子，當個全職主婦吧，反正家裏也不缺你掙的那點錢。」
我爸說完，還又補了一句：「還是滿滿懂事。」
我衝着我爸露出了一個甜甜的笑，然後說：「爸，反正家裏的存款都在我這裏，以後就讓我給杜姨和妹妹發零花錢吧。」
「這樣不合適吧……」繼母終於忍不住開口。
我爸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這有什麼不合適的？」

-9-
因爲周薇薇這事兒，繼母最終還是選擇了辭職。
她原本是我爸公司裏的一個小主管。
我暗中讓人把她婚內出軌的事情透漏給了公司裏的人。
所以即便沒有周薇薇這事兒，她估計用不了多久也是會選擇辭職回來做家庭主婦的。
早上我爸剛出門去公司，繼母就開始給我甩臉色。
我坐在沙發上，一邊刷着某書某博，一邊對繼母吩咐：「杜姨，你去給我洗點水果。」
繼母沒好氣地道：「姜滿，我是你長輩，不是你們家的傭人，你要喫水果不會自己去洗嗎？」
我扭頭看向繼母，道：「杜姨，你別忘了，你辭職回來是來照顧我跟你女兒的，你說我要是跟我爸說，每天他一走你就跟我甩臉子發脾氣，你猜我爸會不會生氣？
「我爸的脾氣，想必杜姨應該很瞭解。」
其實我家原本是請了保姆的，但被我以「我媽才走，杜姨跟她的女兒就搬來家裏，保姆會不會因此覺得杜姨是小三」爲由，徵得我爸的同意，把人給辭退了。
繼母雖然不情願，但最終還是選擇了向我低頭。
我知道她在憋着壞，想搞個大的，我也願意給她那個機會。
於是在她洗好的水果端上來的時候，我故意語重心長地說道：「杜姨，你來我們家也有一段日子了吧？」
繼母猛地把果盤放到茶几上：「你想說什麼？」
我的眼神不斷往她肚子上瞟，用不滿的語氣說：「可你這肚子怎麼還一點動靜都沒有呢？你是不是不能生啊？」
繼母一臉錯愕，像是沒想到我會突然問這種問題。
片刻後，繼母才說：「你希望我再生一個？」
我嘆了口氣，說：「我爸以前就挺想要二胎的，但一直沒機會，反正你現在也不上班了，咱家的條件也養得起，那就再要一個唄，就當是滿足我爸的期望了。」
繼母喜形於色，嘴上卻說：「如果你真的想我再給你生個弟弟的話，那我就考慮考慮吧。」
我知道她已經把我的話聽進去了。
但我沒想到她竟然這麼着急。
在把早餐用過的餐具收拾完後，繼母就收拾着出門了。
臨走前，她還問我要了幾千塊錢：
「滿滿，我準備去醫院檢查檢查，要是身體沒什麼問題的話，杜姨爭取明年就讓你有個弟弟。」
我給她轉了一萬：
「去吧，做個全面的檢查，再給自己買點補品啥的，咱家不缺這點錢，生孩子是大事兒，不用省。」
繼母臉上笑開了花，我同樣也是，只有周薇薇沒有笑。

-10-
醫生怎麼跟她說的我不知道，反正沒兩天，她就跟我說：「滿滿，檢查的結果全都出來了，我的身體沒問題，還能生。」
繼母已經 41 歲了。
雖然保養得挺好，看起來跟三十來歲的人差不多，但畢竟也算高齡產婦了。
所以我故作遲疑：「杜姨，這件事情是我疏忽了，我差點忘了您都 41 了，這麼大年紀再要孩子很危險的，要不這事兒還是算了吧。」
「不能算！」繼母忙不迭道，「我現在在家也沒什麼事情，等你跟薇薇都上大學了，就沒人陪我了，要是能有個孩子，倒也沒那麼孤獨。」
像是怕我不同意，她又說：「而且滿滿你不是很想要個弟弟嗎？就讓杜姨再幫你生個弟弟吧。」
我嘴角的弧度漸漸擴大：「既然杜姨堅持，那就生吧。」
繼母聞言，臉上的笑容都真心了不少。
「不過這事兒先別告訴我爸，等有好消息了再給他一個驚喜。」
我嘆了口氣，說，「畢竟你跟我爸都這年紀了，估計很難懷上，提前跟他說了，要是懷不上，讓他空歡喜一場，怕是會弄巧成拙。」
「好，就聽滿滿的。」繼母一口答應。
「媽。」一旁的周薇薇終於忍不住出聲，「您都這麼大年紀了，還生什麼啊？」
「你懂什麼！」繼母低吼了周薇薇一聲，「你跟滿滿都是女兒，以後你們嫁人了，家裏的財產總要有人繼承的。」
周薇薇聽到這話，臉上的怒意頓時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飾的得意。
她恐怕還以爲，她媽再生個兒子，這個家裏就能由她們說了算了。
像是怕我誤會，繼母連忙解釋道：「滿滿，杜姨想再生個孩子，不是爲了算計姜家的財產，只是這麼大個公司，總得有人去繼承是吧？」
我笑着點點頭：「杜姨說得對，我明白的，姜家的財產總得有人要繼承，所以杜姨，你得加油給我爸生個繼承人啊。」

-11-
在繼母積極備孕中，終於到了查成績這天。
周薇薇估計是考得不錯，查成績的時候一點都不緊張。
我之前找人查過，周薇薇在他們學校一直都排在班級前十左右。
「爸、媽，我成績出來了！」周薇薇滿臉喜色，「我考了 632 分！」
我挑了挑眉，這個分數確實不錯，我們省今年的文科一本線都才 528 分。
繼母激動不已：「薇薇，你真給我跟你爸長臉。」
「恭喜妹妹，考了個好成績。」我臉上的笑容也很燦爛。
唯獨我爸，臉上並沒有太多欣喜。
不過他還是象徵性地給周薇薇發了一萬塊錢的獎金：「看看喜歡什麼，自己去買吧。」
周薇薇見我爸只給她發了一萬塊錢，頓時有些不樂意。
她挽着我爸，撒嬌道：「爸，姐姐被保送您給了她一套房，我考了 632 分怎麼就一萬塊錢呀，我也想有套自己的房子，等上大學了，我不想住宿舍。」
繼母似乎是想試探我爸的態度，竟沒阻止她發癲。
我爸的臉色當即冷了下來：「你知道咱們這邊一套房得多少錢嗎？偏遠些的小戶型都得二三百萬。
「你只是考上了個大學，就要問我要二三百萬的房子，等你大學畢業了，談戀愛了，要結婚了，那時候得問我要什麼？」
周薇薇的臉一下紅到了耳根，眼淚已經在眼眶裏打轉了。
「咱們現在住的這套房有滿滿媽媽的一半，我過戶給她那是天經地義的事情，你怎麼能和滿滿比？
「薇薇，我的錢也不是大風颳來的，你問問你媽，你這要求合理嗎？」
我知道我爸這人說話向來不喜歡給人留情面，但確實沒想到他會在今天這種日子，把話說得這麼直接。
在摸清了我爸的態度後，繼母連忙出聲：「薇薇，你太不懂事了，要不是你爸，咱倆現在還擠在破舊的筒子樓裏。
「跟以前相比，我們現在生活得已經很好了，你不要不知足。」
周薇薇被繼母的這番話給氣得直接哭着跑回了房間。
繼母一臉尷尬：「這孩子，我回頭一定會好好兒教訓她的。」
我爸擺擺手，說：「行了，跟我你就別裝了，你要真不想讓她說這事兒，那她剛開口的時候，你就直接阻止了，哪能等到她問完？」
我很欣慰，我爸竟然不瞎，他只是單純地渣。

-12-
因爲這事兒，繼母被我爸給教訓了一頓。
「你當初跟着我不就是衝着錢來的嗎？把你該做的事情做好，該你得的我肯定不會虧待你，但不該你們得的就別妄想了。」
繼母一臉難堪，她不甘心地解釋道：「不是，老公，我是因爲喜歡你，所以纔會……」
我爸嘖了一聲：「行了吧，大家都四十多歲的人了，又不是小孩子，還喜歡呢？喜歡我年紀大，還是喜歡我脾氣差？」
聽到這話，我有些意外地看了我爸一眼，沒想到他還挺有自知之明的。
繼母紅着臉抿了抿脣，最終還是沒有再解釋。
看着繼母被我爸這樣嘲諷，我簡直想拍手稱快。
知道他倆婚內出軌的事情，是在我媽住院的時候。
或許是覺得醫院裏不會遇到認識的人，我爸跟我繼母竟然在住院部的樓下玩吻別。
那天我放學早，沒想到會撞個正着。
但當時我擔心會刺激到我媽，選擇了隱瞞。
然而我還是低估了我這個繼母。
在我媽病情有所好轉的時候，她竟然帶着周薇薇去看了我媽。
這事兒我是從護士口中知道的。
在她們走後不久，我媽就叫來律師，立下了遺囑，把她所有的財產都留給了我。
之後沒兩天，我媽就去了。
在她的遺物裏，我看到了繼母跟我爸的親吻照。

-13-
在繼母跟周薇薇被我爸教訓了一次後，我主動提出請個保姆。
「杜姨，你現在要備孕，像做飯打掃衛生這種事情，就交給保姆來做就行了。」
「真……真的？」可能是被我使喚慣了，繼母竟然有點受寵若驚的模樣。
我點點頭，輕笑道：「我騙你幹嘛？你現在的任務，就是給我們老薑家生個大胖小子。」
我的視線故意往她的肚子上掃：「你年紀也不小了，生孩子估計比小姑娘難，我們老薑家肯定是不能絕後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我覺得我現在的樣子，一定很像人人都討厭的惡婆婆。
但我是故意的。
我要是跟她吵架，我爸沒準還會覺得我不懂事。
但現在嘛，任誰也挑不出我的錯來，繼母還得忍着噁心感謝我。
我遞給繼母一張卡：「這是我的副卡，備孕期間，你的開銷就從這副卡里刷吧。」
繼母明明心動了，但卻故意推辭：「滿滿，這卡你還是收回去吧，你每個月都給我轉零花錢了我還刷你的卡，這樣不太好……」
「有什麼不好的？」我強行把卡塞給繼母，「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魚尾紋和法令紋都越來越明顯了。」
我又故意把她從頭到腳打量了一番：「還有你的身材也是，你沒發現你的身材都開始走樣了嗎？
「杜姨，不是我說，我爸雖然是老了點，但他有錢啊，你要是不好好兒打扮，回頭外面不知道有多少年輕的小妹妹排着隊想上位呢。」
繼母被我說得都不自信了。
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問我：「我最近真的老了那麼多嗎？」
「家裏不是有鏡子嘛，要不你去照一照看看？」我提議道。
繼母想都沒想，就直接進了衛生間。
但她不知道的是，衛生間的鏡子被我換過了。
我特意選的那種效果跟蘋果前置攝像頭差不多效果的鏡面，保證讓美女照成普通人，普通人變醜女。

-14-
那天之後，繼母天天跑健身房和美容院。
她自己就是小三上位，心裏還不知道多怕被人以相同的方式取代。
這樣一來，周薇薇就有些不滿了。
這天繼母正準備去健身房，周薇薇就道：「媽，您怎麼還有心情出去？這本科一批都錄取得差不多了，我的還沒消息，您難道都不急嗎？」
繼母忙着出門，沒好氣地道：「我又不是學校招生辦的，我急有用嗎？再等等唄，沒準這兩天就能有消息了呢？」
說完，繼母就直接揚長而去。
跟一個已經惹得我爸不喜歡的女兒比起來，顯然還是她抓住我爸的心對她比較重要。
周薇薇起初是一點都不急的。
但周圍分數比她低的人都被錄取了，她反而沒有任何消息，她纔開始慌。
我幸災樂禍地道：「差點忘了，你指使人撕我答題卡的事情好像是被記入檔案了，警察那邊又發了藍底白字的通報，不知道會不會影響你被錄取呢？」
周薇薇和我年紀相仿，但沒見過什麼世面，聽我這麼一說，神色頓時變得慌亂。
她咬牙切齒道：「你不用在這裏嚇唬我，我考了那麼高的分數，不可能沒有學校願意錄取的。」
我微微一笑：「那咱們就拭目以待唄。」
對於周薇薇的下場，我一點都不覺得可憐。
種什麼因，結什麼果。
她有今天，是她自己作出來的，可怪不得我。
我們是考試前一天試坐的，但撕答題卡的主意是周薇薇早就提出來的。
她花錢找了人去看坐我前桌的人是誰，然後讓我繼母半天的時間，摸清了趙霞家的住址和家庭情況。
周薇薇或許真的很討厭我，甚至不顧第二天就要考試了，親自去了趙霞家裏，連夜和她達成了交易。
但她們不知道的是，在考試前，我就花錢請了私家偵探，專門盯着她們母女倆。
她們的所作所爲，我手裏不僅有照片，甚至連帶聲音的視頻都有。
如果進考場前，我繼母或是周薇薇其中有一個能及時醒悟，都不會有後來的事情。
但很可惜，她們非常堅定地做了選擇，我不過是順水推舟罷了。

-15-
最近繼母和周薇薇的日子都不太好過。
繼母是因爲肚子一直沒動靜，整個人都有點 emo 了，各種補身體的東西瘋狂喫，完了又瘋狂去健身。
一邊要進補，一邊還要保持身材，就挺累的。
而周薇薇卻是因爲錄取的事情。
正如我猜想的那樣，沒有任何一所好的學校願意錄取她，甚至本科二批的徵集志願都依舊沒能被錄取。
眼下襬在她面前的就只剩兩條路，一是去讀個民辦大專，二是復讀。
但她有這樣的前科在，即便復讀，也未必有本科院校願意錄取。
最重要的是，重來一次，她未必還能保持現在的水平。
高考 632 分，最後卻只能上個民辦大專，那估計比殺了她還讓她難受。
「薇薇，你的意見呢？是想辦法讀個大專，還是復讀？」我爸問。
周薇薇咬着脣，眼淚無聲落下：「爸，我不想讀大專，我明明考了這麼高分，爲什麼不能進好的學校？」
我爸淡淡地睨了她一眼：「你還有臉說？你有今天，不都是自己作的嗎？有人逼着你去找人撕你姐的答題卡？」
「如果不是你自己想害人，憑你 632 的高分，不是穩上一本嗎？」我爸竟然還往周薇薇傷口上撒鹽。
聞言，周薇薇哭得更加悽慘。
繼母的目光在我爸臉上停留了片刻，溫聲道：「事情既然已經這樣了，那就想辦法進個好點的大專吧，現在沒好學校願意錄取，就算重新復讀一年，情況估計也不會有太大的改變。
「但好在家裏是自己開公司的，將來你畢業了，就直接去家裏的公司上班，就算是大專，影響也不算大。」
繼母雖然極力安慰周薇薇，但她仍舊不甘心。
但也能理解。
試問誰考了 632，最後卻只能上個大專能甘心？
我笑了笑，附和道：「杜姨說得是，萬一復讀一年，妹妹的成績反而下滑了，到時候沒準連大專都沒得上了呢。
「不過妹妹的運氣已經算好的了，動手撕答題卡的趙霞你們還記得吧？直接被取消了考試資格，就連第一門的考試成績也作廢了，下半輩子就這麼毀了呢。」
聽我提起這事兒，我爸沒好氣地道：「她運氣是好，遇到滿滿這麼善良大度的姐姐，願意不追究，不然下場跟趙霞一個樣。」
然後我爸就做主，讓周薇薇不復讀了，去讀個民辦大專。
周薇薇氣得整整一天沒喫飯。
我本來以爲繼母會因爲這事兒焦慮一陣，沒想到隔天人家就繼續泡健身房了。
我看着她近期的賬單，決定得加把火。
畢竟馬上就要開學了，到時候我可沒這麼多閒工夫來管她的事兒了。

-16-
在去學校的前一天，我主動提出要讓繼母陪我去逛街，想添置點新衣服。
繼母估計也是看明白了，家裏的財政大權掌握在我手裏，想討好我，答應得那叫一個爽快。
我先帶着繼母去了我常去的店，試了幾身衣服，價格都沒看，就直接讓店員給我裝起來。
但繼母不知道的是，這家店我以前常來，對她們家衣服的售價心裏是有數的，所以我纔敢這樣裝逼。
但對於卡里沒多少存款的繼母而言，就非常羨慕了。
從店裏出來，繼母一個勁兒地說：「咱們滿滿就是命好，不像薇薇，衣服都只能網購。」
我垂眸看了眼繼母的肚子，故意說：「那杜姨你可得努力早點給我爸生個兒子了，不然萬一哪天他着急要孩子，你又生不出來……
「那你們母女倆可能網購都得選便宜的買了。」
繼母的表情變得有些尷尬，又帶了點難堪。
她左右看了看，才低聲道：「我最近一直都在備孕，應該很快就會有好消息的。」
「是得抓點緊。」我把購物袋都放進後備廂，一頭扎進副駕駛座。
繼母快步繞到駕駛座去，就準備要啓動車子。
我又道：「我們老薑家雖然沒有皇位要繼承，可好歹也有個大公司啊，所以不能沒有兒子。」
繼母的臉上已經快要掛不住了。
但我並沒有就此打住：「所以杜姨，你要是生不了兒子，估計不用我說啥，我爸就得先要讓你滾蛋了。
「你這都 41 了，又人老珠黃的，以後怕是找不到比我爸條件更好的了吧？」
繼母訕笑道：「孩子肯定會有的，滿滿，你給杜姨點時間啊，保證讓你有弟弟能繼承公司。」
我緩緩勾起脣角：「好啊，那我就等杜姨的好消息了，回頭你懷孕了，我個人獎勵你二十萬，要是能生個兒子，我就讓我爸給你買套房，寫你一個人的名字。」
繼母聽到我這麼說，臉上的尷尬頓時被喜悅所替代。
她失聲道：「滿滿，你不是在逗杜姨開心吧？」
我笑了笑：「怎麼會呢，只要你能懷上我爸的孩子，那杜姨你就是我們老薑家的功臣啊，區區一套房而已，又算得了什麼？」
但前提是這個孩子得是我爸的。
繼母喜笑顏開，開車的時候激動得手都在微微發顫。
不管是爲了坐穩自己的地位，還是爲了那套房，我想她都會用盡一切辦法，讓自己儘快懷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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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母也確實挺努力的。
爲了懷上孩子，甚至偷偷找人弄了什麼偏方。
但偏偏她的肚子還是一直都沒有動靜。
再加上我時不時地 CPU，我感覺她都快得焦慮症了。
這樣的日子一直持續到了快過年的時候。
我們學校放了寒假，我剛到家，繼母就神神祕祕地拿着件東西來了敲我的房門。
「杜姨，你找我有什麼事兒嗎？」我用很不耐煩的語氣說。
因爲她一直懷不上孩子，我這段時間以來對她的態度都表現得非常不耐煩，還將給她的副卡都收了回來。
繼母笑容滿面地將一支驗孕棒遞到我跟前：「滿滿，你很快就會有弟弟了！」
我愣了一下，隨即嘴角漸漸上揚：「杜姨，你懷孕了？」
繼母點點頭：「今早剛驗出來的，我都還沒跟你爸說，想第一個讓你知道。」
我頓時意會：「杜姨是想讓我兌現那二十萬的承諾是吧？你放心，只要這孩子是我爸的，這錢我肯定會給你，房子的事情我也會去跟我爸說。」
繼母臉上的笑容明顯僵了一下：「滿滿，你這說的什麼話，我跟你爸是夫妻，孩子不是他的還能是誰的？」
我垂眸，掩去眼底的笑意，心道：那誰說得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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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我爸回來後，繼母就迫不及待地宣佈了自己懷孕的消息。
繼母將驗孕棒和 B 超單一塊兒放到我爸跟前，笑容燦爛地說：「老公，恭喜，你馬上就要做爸爸了。」
周薇薇用挑釁的眼神看了我一眼，隨即抬眼看向我爸，似在等着他的反應。
但我爸卻並沒有像她們預想的那樣表現出欣喜的樣子。
相反的，我爸的臉色漸漸沉了下來。
他拿起桌上的 B 超單，認真看了一會兒，然後說：「你確定這是你的檢查結果？」
繼母面露疑惑：「是啊，怎麼了？你不高興嗎？」
我爸扯了扯嘴角，意味深長地道：「高興，我怎麼會不高興呢，保險起見，明天我再陪你去檢查一次吧。」
聞言，繼母鬆了口氣，俯身在我爸的臉上親吻了一下：「都依你。」
……
確認今晚沒戲可看之後，我就回了房間。
但我剛準備去洗澡，周薇薇卻不請自來。
小半年沒見，周薇薇開始學會了濃妝豔抹，眉宇間的戾氣也更重了。
她幸災樂禍道：「姜滿，你沒想到吧，我媽竟然真的還能懷上孩子，你的好日子馬上就要到頭了。」
「誰的好日子先到頭還不一定呢。」我頓時笑了，「你是不是忘了，我們家的財政大權是掌握在我手裏的？
「就連你們現在住的房子，也都是我的，只要我願意，隨時都能把你們趕出去，懂嗎？」
周薇薇不屑地哼了一聲：「那是以前，現在我媽懷孕了，你再也不是你爸唯一的孩子了，你覺得他還會把什麼都交給你嗎？」
周薇薇毫不掩飾自己的惡意和得意。
她趾高氣昂地道：「包括家裏的公司，以後都會是我弟弟的，而你，註定會一無所有。」
我被周薇薇的話給逗笑了：「零花錢別光拿去買化妝品了，買點核桃吧。」
周薇薇愣了一下：「你什麼意思？」
「多補補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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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一大早就把繼母帶去私立醫院做了檢查，B 超和驗血都做了。
這麼簡單的檢查，醫院當然不會出現誤診。
繼母確實懷孕了，以 41 歲的高齡。
回來後，我爸的臉色陰沉得厲害，繼母沉浸在對未來的幻想裏，竟然沒有發現我爸的情緒不對。
她喋喋不休了半天，見沒人回應，便咳嗽了幾聲，然後道：「滿滿，醫生說懷孕初期得好好兒注意，你看家裏是不是再請個保姆？」
我衝着繼母笑了一下，說：「我聽我爸的。」
繼母把目光移向我爸，溫聲問道：「老公，可以嗎？」
她抬手撫摸着自己依舊平坦的小腹：「我年紀確實有點大了，好不容易纔懷上，我怕……」
我爸沒等她說完，就冷笑了一下，斬釘截鐵道：「我們離婚吧。」
「你說什麼？」繼母雙目睜得老大，不敢置信地看着我爸，「老公，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我好不容易纔懷上了你的孩子，爲什麼要離婚？」
周薇薇也慌了：「對啊，爸，我媽冒着這麼大風險都要爲您生孩子，您怎麼能這樣呢？」
我爸冷眼看着她們母女，譏笑道：「這孩子怎麼來的，想必你比我更清楚。」
繼母嚥了咽口水，眼淚說來就來。
她用譴責的目光看着我爸，卻一言不發。
但我爸並不喫她這一套：「當着孩子的面，我不想把話說得太難聽，和平離婚，我還能給你點錢，要是上了法院，我保證你一毛錢都撈不着。」
「爸！」周薇薇神情激動地站了起來。
「薇薇！」繼母連忙拉住她，「你先回房間去。」
見狀，周薇薇的神情更加慌亂。
猶豫片刻後，她最終選擇了聽從繼母的話。
「滿滿，你也回房間去。」我爸偏頭看了我一眼。
我坐着沒動：「爸，我已經是大人了，讓我也聽一聽唄。」
我爸輕嘆了一聲，默認了。
他抬眼看着我繼母，問：「知道我爲什麼不找個年輕漂亮的，反而要找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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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母搖了搖頭，神情非常慌亂，渾身都在微微顫抖。
我爸平靜地道：「因爲你一開始就是衝着我的錢來的，而且你年紀大了，不會像年輕的小姑娘一樣還有生育能力，會產生不該有的幻想。」
繼母滿臉震驚：「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像是又想到了什麼，繼母把目光移向我：「你就這麼喜歡姜滿這個女兒？爲了她，甚至都不想再要個兒子來繼承你的家業嗎？」
我爸面無表情，坦然道：「不是想不想的問題，而是我已經沒有生育能力了。」
「我如果還能生，我肯定找個年輕的，兒子嘛，誰不想要呢？」我爸說得挺理直氣壯，「否則你以爲我跟滿滿媽媽爲什麼沒有再要二胎？」
繼母的臉色白得跟鬼似的。
她的手下意識伸到自己小腹的位置。
我爸不能生，但她卻懷孕了。
這個孩子怎麼來的，已經不言而喻。
我垂眸，掩去眼底的笑意。
我當然知道我爸不能生。
雖然這事兒他瞞得很好，但誰讓我媽愛我呢。
臨走前，都不忘把這個祕密告訴我，想讓我安心。
讓繼母生個孩子來跟我爭家產，我還沒大度到這種程度。
從一開始我就知道，以繼母的性格，如果遲遲懷不上孩子，肯定會想歪主意的。
她嫁給我爸，本就是衝着錢來的。
現在有個機會，可以讓她得到這個家大半的財產，她不可能不動心。
但這一切跟我有什麼關係呢？
我只不過是個願意讓繼母給我爸生兒子來繼承家業的「好女兒」，說出去別人只會覺得我這個做女兒的乖巧懂事又貼心。
沒人會指責我。

-21-
過年前，我爸就跟繼母一塊兒去辦了離婚手續。
就像我爸說的那樣，現在離婚，她多少還能得到一丟丟的補償。
但如果鬧到法院去，她什麼都撈不着。
從家裏搬走的那天，周薇薇哭得天昏地暗。
她抱着我爸的大腿，死死不肯鬆手：
「爸，您怎麼能這麼狠心，我媽做錯了什麼？您竟然要在這種時候把我們趕走？」
我爸面無表情地看着前繼母：「趕緊把她弄走，別逼我扇她。」
前繼母直接上前扇了周薇薇一巴掌：「趕緊滾起來，別再丟人現眼了。」
儘管周薇薇一步三回頭，但最終還是不得不和她母親一塊兒搬離了這個家。
我爸離婚的事情之所以這麼順利，倒不是前繼母有多想得開，而是我爸手裏捏着一堆她出軌的證據。
爲了懷上孩子，她倒是挺豁得出去的，竟然拿着我爸的錢，去夜總會里找了個男公關。
或許是上次撕答題卡的事情給了她教訓，她去那裏的消費用的全是現金。
但那又如何呢？
在去學校時，我就專門花錢請了人盯梢。
只需要稍加引導，我爸查到前繼母找男公關的事情，那還不是輕而易舉？
繼母走後，我爸問我：「滿滿，這件事情，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是。」我點點頭，沒有否認，「包括杜姨想生孩子，都是我主動提起的。」
我爸用失望的眼神看着我：「這樣做對你有什麼好處？我把自己的財產全都留給你了，你爲什麼還不滿足？」
我將一沓照片丟到我爸面前：「這是我整理我媽的遺物的時候發現的，在我媽去世前，杜女士曾去看過她。」
我爸低頭看着照片，神色微怔。
我嘲諷道：「我媽當時的病情都已經有所好轉了，結果卻突然去世，您以爲是因爲什麼？」
我爸嘴脣動了好一會兒，才勉強道：「對不起，我不知道……」
「爸。」我喚了他一聲，「關於我媽的死, 杜女士有責任，您也有。」

-22-
出軌這種事情，一個巴掌真的拍不響。
不管姓杜的是不是處心積慮在勾引我爸，可只要我爸沒有那個心思，對方哪怕是使出下三濫的手段，都得逞不了。
這種事情，一旦發生，那就是兩相情願。
「杜女士間接害死了我媽，可給她這個機會的人，卻是您。」
如果我爸沒有出軌, 我那前繼母也沒這個機會。
所以關於我媽的死，我爸得負一半以上的責任。
但他對我確實很好, 從小到大, 除了在我媽葬禮結束後，就讓我前繼母搬進來之外，沒讓我受過半點委屈, 包括跟周薇薇發生衝突，他都堅定地站在了我這一邊。
再加上他又是我爸, 所以即便心裏覺得噁心, 但惡毒的話和事情我沒辦法對他說、對他做。
對於我爸，我可以說是又愛又恨。
但我那前繼母不同。
從一開始我就打定主意, 但凡我還有一口氣在，我都不會讓她留在這個家。
但我也瞭解我爸, 所以我在前繼母和周薇薇剛進這個家時，我纔會選擇隱忍。
爭吵是沒有用的, 再深厚的感情都早晚會有消磨乾淨的那一天。
想贏得靠策略。
這是我媽教會我的。
雖然她的身體一直都不大好，但她依舊教會了我很多東西。
我爸在客廳裏坐了一晚上。
第二天我起牀喫早餐的時候，他竟然跟我道歉了。
「滿滿, 這件事情是爸的錯，爸跟你道歉。」我爸神情疲憊，「關於你媽媽的事情，你說得對，我確實有很大的責任。
「所以你放心, 爸以後都不會再把任何女人往家裏帶了。」
我放下筷子，淡淡地道：「爸，您還年輕, 我媽又去世了，您就算想再找個阿姨我也不會反對, 畢竟我這個做女兒的也陪不了您一輩子, 但是……」
我頓了頓：「您找誰都可以，唯獨不能是杜女士。」
……
一個月後，我爸跟前繼母順利拿到了離婚證。
之後他像是爲了信守承諾，確實一直都沒談女朋友。
直到我大四實習這年, 他才又開始戀愛。
但我並不在乎。
我媽已經不在了，誰也沒有權利阻止他再婚。
但家裏的一切都是我的，我還有什麼好爭的呢？
傷感情。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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