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朋友提分手,理由是「爸爸死了」。
我無奈接受家裏安排的聯姻。
老男人哪都好,就是英年早當爹。
看着他兒子那張跟我前男友一樣的臉。
我趕緊告狀:
「老公~就是他到處跟人說你死了。」
-1-
聽到我分手的消息。
我爸興奮地連放三天煙花。
他笑了三天三夜纔想起來問我分手的原因。
我嘆了口氣:
「他說他爸死了。」
我爸聽完又放了三天煙花。
然後喜滋滋地領着我去見聯姻對象。
「許小姐你好,我是顧瑾承。」
身着深灰色高定西裝的男人微微頷首,謙和有ẗú₊禮。
見面之前我還在擔心,這麼好的條件三十歲還沒結婚,大概是奇醜無比。
如今看來,他比我那剛死了爸的前男友帥多了。
臉沒問題,那總不會是……
我眼神下移,皺眉探究着。
老許趕緊提醒我打招呼:
「許願之前見過瑾承的,還記得嗎?」
我:「啊……」
這跟過年那些說小時候抱過我實則我毫無印象的遠房親戚有什麼區別!
「你小時候,我還抱過你。」
顧瑾承抿了口香檳,淡淡開口。
不是,老登泥……
-2-
我爸溜了,說是給我們獨處空間。
我開始尬聊:
「顧董還挺有梗哈。」
「你的滿月禮,我確實在場。」
「謝謝啊,你六十大壽我也會到場的。」
「……好。」
這本就是幾個大家族的商務晚宴,沒聊幾句,就不斷有人來和顧瑾承搭話。
就像小時候回家路上家長總會遇到熟人,我只能在旁邊低頭摳手指。
「要不顧先生先忙?」
「好,失陪。」
沒有絲毫情感拉扯,滿滿都是對工作的熱情。
我獨自靠在欄杆上,一口一口抿着酒。
喝完最後一口,身體已經輕飄飄的有些不受控制。
一隻詭異的手突然出現,李傳笑得猥瑣又無禮:
「許家大小姐,聽說你剛被甩,你看我怎麼樣?」
我捂嘴乾嘔。
「看到你之後我終於把隔夜飯吐出來了,感覺好多了。」
「你他媽怎麼說話呢?」
李傳惱羞成怒:
「真以爲自己還是大小姐啊,許家都要破產了!我看這隔夜飯你還是別吐,誰知道明天還有沒有得喫啊……」
「李公子對我的未婚妻如此出言不遜,看來是對顧氏意見頗深啊。」
顧瑾承不知何時出現在身後,大手扶在我腰間,有種莫名的安心。
李傳一改刻薄的嘴臉,點頭哈腰地向顧瑾承敬酒:
「是我狗眼不識泰山,還請顧董不要見怪。」
顧瑾承無視他遞過來的酒,摟着我的手稍稍收緊了一些。
這樣的距離,我剛好可以靠在他胸前。
甚至能隱約聽見他平穩的心跳。
「你惹得許小姐不開心,她就會不答應我的求婚,我就要繼續單身,李公子,我是很壞的人?」
李傳的腰彎得更低了,差點沒把腦袋埋進褲襠裏。
「不敢不敢,我真心祝二位百年好合早生貴子,我跟孩子姓都行,只要顧董能繼續跟我們合作。」
此刻我才知道顧家掌權人的含金量。
天涼王破原來不是傳說。
-5-
顧瑾承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在我身上。
「送你回家。」
「我好像搞砸了你們的合作。」
「是幫我篩掉了一個差勁的合作對象。」
我知道他是在顧及我的面子。
望着車窗外一閃而過的高樓大廈,耳邊迴盪着李傳的話。
「顧先生,我家……真的要破產了?」
顧瑾承關上車窗,隔絕了冷空氣。
他的聲音也更加清晰:
「貌似你纔是許家人。」
那我就是個不合格的許家人。
對家族企業的經營情況一問三不知,是隻十足的米蟲。
放低座椅,我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嘆了口氣:
「那就是了,不然他們怎麼會讓我嫁給你。」
開車的男人一愣。
隨即又恢復正常:
「你不願意?」
他沒等來我的回答。
酒勁上頭加上車裏的暖意,我已經靠在副駕駛上睡着了。
-6-
次日醒來。
懷裏沒有夢中失而復得的阿貝貝。
只有一條肌肉線條姣好的胳膊。
心裏咯噔一聲。
順着胳膊看過去,是個男人。
顧瑾承靠在牀頭,臉上掛着疲態。
見我醒來,他輕啓薄脣:
「醒了,胳膊可以還給我了嗎?」
我趕緊推開,卷着被子滾到牀的另一邊。
房間是我的沒錯,但人好像不太對。
「昨晚我們……」
「許小姐大概是對我的胳膊情有獨鍾,怎麼都不願意鬆手。」
他活動了一下肩膀。
很難想象,這樣的姿勢他保持了一整晚。
「對不起。」
「沒關係,不過我很好奇,阿貝貝……是什麼?前男友?」
「不是的!阿貝貝是我小時候很喜歡的一個抱枕,搬家的時候弄丟了,你的味道……和它很像。」
距離不遠,我清楚地看到顧瑾承的小臂上殘留着一處不淺的紅痕。
好像是我做夢時吸的。
夢裏的廁所不能上,夢裏的阿貝貝不能親……
男人不緊不慢地卷下襯衫袖子:
「不是前男友就行。
「對了,許家沒破產,只是資金週轉出了點問題,李傳的話你不用放在心上。」
他像是隨口一說。
我心中卻有些動容。
對於我和我家的事情,他比我更上心。
「所以,你不用嫁給我。」
等我反應過來,昨天那些話,讓顧瑾承以爲我是因爲商業需求被迫聯姻的。
他已經重新穿戴整齊,一言不發地拉開房門走了。
房間外,顧瑾承和我爸媽寒暄了幾句,便響起車子發動的聲音,越來越遠,直到消失。
我媽端着牛奶進來:
「你說你,看不上人家還非要留人家過夜,太不合適了。」
「我喝多了嘛。」
「願願,不是媽說你啊,你以後可不能當着人家面說那種話。」
「什麼話?」
我撓撓頭,想不起來。
我媽突然壓低聲音,神情嚴肅:
「昨天顧瑾承送你回來,你還沒鬆開人家呢,就說什麼年齡大、老男人,問他手機用的是不是老年關懷版……
「我和你爸腿都嚇軟了,顧瑾承動動手指咱們就要回老家放牛!」
「什麼!」
死嘴你真是把我害慘了。
-7-
在老家放牛的日子歷歷在目,我丟了,牛自己回家了。
爲了不重蹈覆轍,我決定跟顧瑾承當面道歉。
根據我爸給的地址找到顧瑾承的住處,開門的卻是個熟人。
「許願?」
呦,這不是我那剛死了爸的前男友顧逸嘛。
看他一身花裏胡哨的打扮,應該是已經節哀了。
「不好意思,走錯了。」
「許願,都分手了還來糾纏你煩不煩?我知道你愛我,但你的愛對我來說是枷鎖。」
我翻了個白眼:
「你是不是有病啊,非主流。」
「許願,你這樣黏人是沒有男人會喜歡的。」
「顧ẗűₛ逸,把你教育成這樣,你ťŭ̀⁴爸真是白死了!」
「嗯?誰死了?我嗎?」
屋內傳出一道熟悉的男聲。
我循聲望過去。
顧瑾承穿着一身灰色家居服,緩緩走來。
顧逸恭敬地讓出路,怯生生喊了一句:
「爸。」
「爸?」
我看看我爸給的地址,看看顧瑾承,又看看顧逸。
不是…
給我 KTV 乾燒了。
顧瑾承走到我面前。
「你找我?」
「是,我想你了。」
我下意識脫口而出,在場三人都傻了眼。
顧瑾承低頭,悄悄勾了勾嘴角。
約莫是顧逸那隻大花公雞在旁邊,我怎麼看怎麼覺得顧瑾承好看。
順毛好看。
嘴角的笑紋好看。
V 領露出的胸肌好看。
-8-
「許願你真是餓了。」
後面的顧逸急得直跳腳。
咬牙切齒道:「連我爸都不放過!」
我確實沒想到前男友的爸爸會是我即將聯姻的未婚夫。
場面一度很混亂。
情急之下,我挽住顧瑾承的胳膊:
「老公~就是他到處跟人說你死了。」
他瞳孔放大,顯然沒料到我會叫出那個稱呼。
隨後眼神慢慢轉向顧逸。
那慫包腿抖得當場下跪:
「爸,你聽我解釋……」
我嫌棄地又往顧瑾承身上靠了靠:
「這就是你兒子啊。」
「偶爾是,等會兒不知道還是不是。」
「一點都不可愛。」
「確實。」
顧瑾承拉着我,略過還跪在地上的顧逸,進了家門。
別墅裏是黑白色調的意式極簡風,像樣板房,沒有人味。
他一直把我帶進書房,才鬆開手。
「找我什麼事?」
我叉着腰,有些不悅:
「你怎麼不早說你兒子這麼大!」
「這就是你說我老的理由?」
「我先問的!」
「顧逸不是我生的。準確來說,他親爸確實死了,臨終前讓他改口叫我爸,託我照顧他。」
我一屁股坐進沙發裏,還故意在他身上撞了一下。
「顧先生還真是人帥心善呢。」
「謝謝,謬讚。」
「這麼說你一定不會怪我昨天的酒後失言咯。」
我朝他眨眨眼睛。
顧瑾承一臉中了圈套的不爽,眉頭微皺審視着我。
「許小姐覺得我這麼好哄?」
「那…」
我湊過去,在他臉頰親了一下。
「顧先生,我的意思是法拉利老了也還是法拉利。」
男人的呼吸亂了,把頭扭到另一邊。
-9-
從顧瑾承書房出來,顧逸還跪在門邊,聽到開門聲甚至還把腰板挺得更端正了。
「喂,你爸說你可以起來了。」
顧逸咬着牙,撐着膝蓋起身,看我的眼神也還是充滿怨懟。
「許願,你到底想幹什麼?」
「我?我想給你一個完整的家啊。」
「我是不會跟你複合的。」
「想什麼呢,我是說,我要當你媽。」
「許願你個瘋子!」
他低聲怒吼着,整張臉都被漲紅。
顧瑾承已經換好衣服,走過來摟着我的肩膀。
「怎麼跟你許阿姨說話的,沒跪夠就接着跪。」
「爸,許願她……」
還沒想好怎麼跟顧瑾承坦白和顧逸的前任關係,我只好強行打斷他的話:
「我好害怕呀,老公,你兒子好像很討厭我。」
顧瑾承大手一揮,便停了顧逸的卡。
看着他那比喫了死蟑螂還難看的臉,我只覺神清氣爽。
轉頭答應了和顧瑾承的聯姻。
畢竟沒有什麼比成爲前男友的後媽更爽的事情了。
訂婚宴的事,顧瑾承沒讓我操心。
而我也只有一個要求:讓顧逸當花童。
宴會當天,顧逸捧着戒指盒,一臉視死如歸的模樣。
我環着胳膊上下打量他一番:
「乖兒子,這是訂婚宴,不是葬禮,笑一笑。」
「許願,你嫁給他不就是想報復我嗎?」
「是的呀,你要是不好好表現,我就讓你爸繼續停你的卡。」
「你牛逼。」
他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得虧我良心未泯纔沒一巴掌扇過去。
儀式順利進行。
在衆人的起鬨中,顧瑾承在我額間落下象徵性的一吻。
他今天似乎不怎麼高興。
我沒想那麼多,應酬着前來敬酒的賓客。
對於這場聯姻,爸媽比我更滿意,連夜把我的行李打包進了顧瑾承家。
喝得不省人事的我掛在顧瑾承身上。
抬手拍了一把他的屁股。
好 Q 好彈。
「小帥哥,長成這樣也敢出門,不怕我三百六十度旋轉單膝下跪,手捧鮮花嘴叼玫瑰直接求婚嗎?」
「許願,你是不是忘了自己已經訂婚了?」
「訂婚?不怕!」
我大手一揮,趴在他耳邊小聲說:
「我老公他可能不行,你就不一樣了……」
模糊的視線中,男人那張臉更好看了。
此刻的姿勢,相當於我坐在他的手臂上。
「你看起來就很能幹。」
「何以見得?」
我戳戳他的鼻尖:
「老話說得好,鼻子大的男人不會小!」
男人臉頰微微發燙,純情的模樣卻更是在我的癖好上跳舞。
「我喜歡你臉紅的樣子,不過我更想看你氣喘吁吁的樣子,嘿嘿……」
顧瑾承把我丟進房間。
這裏並不是他的主臥,而是新打掃出來的一間房。
訂婚前我們說過,暫時同居不同房。
睡到半夜,我覺得口乾舌燥,摸黑出來倒水喝。
恍惚間,突然被一隻手摟着腰擄進了房間。
-10-
後背重重砸在牆上,我瞬間清醒了一半。
燈光昏暗,但我還是認出了眼前的人不是顧瑾承。
「顧逸,你幹什麼!」
「你不就是想報復我嗎?我現在喫醋了,許願,我喫醋了。」
「有病你就喫點老鼠藥,放開我!」
他身上的酒氣更濃,胳膊綿軟卻還是死死把我箍在懷裏。
「許願,我們和好吧。」
「滾,我是你媽!」
我朝他踢了一腳,趁機跑出房間。
原來的房間是不敢睡了,就怕顧逸半夜獸性大發做出點什麼。
於是只好溜進顧瑾承的房間。
浴室裏有水聲,磨砂的玻璃透出模糊的人影。
等他出來的時候,我已經自己鑽進了被窩。
「許願?」
我抓着被子:
「我想跟你睡。」
他髮梢上的水珠滴在臉上,又順着下頜線滑落在我手背,一絲涼意鑽得人渾身發麻。
「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我害怕,一起睡好不好?」
顧瑾承無奈地掀開被子,又如觸電一般重新蓋上。
「你怎麼不穿衣服?」
剛剛那身睡衣被顧逸扯爛了,還沒來得及拿新的,所以我只穿了下面的底褲。
他起身從衣櫃裏取出一套男士睡衣,三下五除二套在我身上。
他的襯衣在我身上像條裙子,剛好可以蓋住屁股。
他索性把睡褲扔了回去,重新在我身邊躺下。
我蹭過去貼着他的時候,他也只是伸手理好我身上凌亂的睡衣。
禁慾得不太正常。
一晚過去,無事發生。
傳言是真的,男人過了二十五歲就只能聊聊天。
-11-
訂婚後顧瑾承更忙了,連帶着許氏的一些合作方,他也要應酬。
有天夜晚我出來倒水,發現他一個人坐在客廳發呆。
對視的瞬間,他第一反應是:
「我吵醒你了?」
我搖搖頭,問他怎麼了。
他也搖頭:「沒事。」
在我的印象中,他做什麼都遊刃有餘,很少像這樣力不從心。
又想起老爸說,顧氏最近有個合作方很難搞,偏偏還遇上對家耍陰招。
我找出彩紙,剪成小人的形狀,扔在地上。
「顧瑾承,過來。」
「嗯?」
我拉着他走到那一堆小人旁邊:「踩!」
他不明所以,我便示範着用力踩了一腳。
「這叫踩小人,很靈的。」
「我是唯物主義者。」
「我這方法也很科學啊,我先幫你踩啊。」
說着我便在那一堆小人上面又跺又踩,還不停朝他發出邀請。
踩完小人,顧瑾承嘴角多了一絲上揚的弧度。
我趁熱打鐵,一邊幫他捏肩一邊小聲嘀咕:
「要不明天我陪你上班?」
「你去幹什麼?」
「幫你用開水澆死對家的發財樹,把他家財神爺換成閻王爺。」
他終於笑出了聲。
抬手在我腦門上彈了一下:
「許氏有你是他們的福氣。」
我摟着他脖子:「那這福氣給你要不要啊?」
「要,當然要。」
-12-
次日的早餐桌上沒有顧逸,顧瑾承說他去學校了。
我這才猛然想起自己還是個青春女大。
顧瑾承把收拾好的行李箱推出來:
「都是一些必需品,不夠你就跟我說……」
我撲過去掛在他身上,貪婪地嗅着他身上的味道。
「顧瑾承,你身上有一種特別的味道。」
「是你阿貝貝的味道?」
「是一種小狗味,好好聞。」
他黑着臉把我拎下去。
學校在隔壁市,往返不算便利,下次見面不知道是什麼時候。
「給我帶一件你穿過的衣服吧。」
「許願,你有點變態了。」
「我要嘛我要嘛,你就是我新的阿貝貝,求求你了,老公?」
我故意夾着嗓子叫他。
老男人身子一抖,只能用咳嗽掩飾尷尬。
「那你去衣櫃挑吧。」
「我就要你身上這件,熱乎的。」
說着我便上手扒他的衣服。
他半推半就地褪下襯衫,雙手捂着胸前的兩個粉點點,還挺純情。
車子越靠近學校,路上的學生就越多。
我看着窗外熟悉的身影,讓顧瑾承停車。
「還沒到。」
「我看見同學了,我跟他們一起走。」
顧瑾承停了車,卻遲遲不開車門,而是意味深長地看着我。
「幹嘛?」
「你……在學校不要打架。」
「我又不是小孩子。」
「能學就學,不想學就多喫點飯。」
他今天莫名其妙的話很多。
在我耐心告急的時候,被他擁入懷中:
「最後一句,不準和小男孩談戀愛。」
我噗嗤笑出聲,抬手摸摸他的頭髮。
「那你好好看家,照顧好西瓜皮。」
西瓜皮是前兩天撿回來的流浪貓。
顧瑾承嘴上嫌棄,卻還是任由我將它養在家裏。
-13-
剛進學校,行李箱突然被人拎了過去。
顧逸一臉雲淡風輕地走在我旁邊。
在旁人眼中,我們似乎還是之前那對甜蜜的小情侶。
只有我自己知道,他現在的行爲有多神經。
「真是一個孝順的孩子啊,我會讓你爸給你漲零花錢的。」
顧逸意外地沒發火,反而以一種莫名篤定的語氣說:
「沒關係的許願,很快你就會知道我纔是最適合你的人。」
「我罪不至此吧。」
回到宿舍打開行李箱一看。
映入眼簾的是一箱子紅鈔票。
這就是老男人說的必需品……
突然想起來上回我隨口說想要最新款的 Mac。
老男人轉頭買來最新款的 MacBook,指着上面的字母:
「你要的 Mac。」
嗯,怎麼不算呢。
-14-
返校第二週,顧逸給我發了一張照片:
「第一章,白月光回國。」
我:「你現在當務之急是卸載洋柿子小說。」
他有些不服,又甩過來一些所謂的證據。
林麗莎。
很耳熟的一個名字。
最後我終於想起來了。
顧瑾承書架上有一個木盒子,裏面是來自世界各地的明信片,每一張的落款都是 LisaLin。
我沒有問顧瑾承,一開始是不敢,後來是不想。
不想讓他覺得我還像個小孩子一樣只會撒潑打滾,不想讓他覺得和我的婚姻只是在過家家。
猶豫許久,最後只發過去一句:
「西瓜皮怎麼樣?」
大約過了兩個小時,對面纔回復。
「我在開會,你可以看家裏的監控。」
一種奇怪的刺痛感使我手抖,懷疑隨之而生。
鬼使神差地,我又給顧逸發了消息:
「聊聊?」
他倒是秒回:「下樓。」
宿舍樓下。
顧逸拎着兩杯奶茶,是我喜歡的口味。
我沒心情和他敘舊,只想知道林麗莎的事。
「林麗莎是顧瑾承在國外讀書時的初戀,畢業後顧瑾承回國創業,但林麗莎想環遊世界,兩人就分手了。」
「那她怎麼又回來了?」
「她姥姥去世了,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顧瑾承現在應該在 B 城,林麗莎的老家。」
我不信邪地打開顧瑾承的微博,IP 顯示真的在 B 城。
可他明明跟我說在開會……
顧逸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許願,他比你多活了十年。你以爲他是事事爲你兜底的引導型戀人,實際上他不過是貪戀你年輕的身體,有的都是權衡和算計。」
「你囉嗦了。」
「你還不知道,你爸媽把許氏的一半資產都送給顧瑾承了吧。」
「什麼意思?」
「這就是顧瑾承答應娶你的籌碼。不然有那麼多更年輕更漂亮的女孩,他怎麼偏偏選你?」
我狠狠踢了他一腳:
「我又聰明又漂亮,家世又好,誰愛上我都不奇怪好吧,神經病。」
顧逸捂着腿,疼得齜牙咧嘴,還不忘衝我喊:
「許願,你會後悔的。」
-15-
我獨自回了家。
西瓜皮喵喵喵地跑過來。
它的貓砂盆拉滿了,食盆和水盆也空了。
顯然,顧瑾承沒有回來過。
走進書房,書架上那隻木盒子已經不在了。
心臟空落落地像是被無端剜去一塊。
我抱着貓回了自己家。
爸媽見我身後空無一人,很是奇怪:
「你自己回來的,瑾承呢?」
眼淚不受控制地湧出來,我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無論他們怎麼問,就是說不出來個所以然。
在我攔住他們不要給顧瑾承打電話的時候,他們便明白了大概。
晚上,我久違地縮在媽媽懷裏。
媽媽身上的味道也很好聞,是一種大樹的味道。
在她懷裏,只覺自己被穩穩託舉着,外面狂風暴雨都與我無關。
「媽媽,你覺得結婚好嗎?」
「願願害怕了?」
「我只是有點迷茫。」
媽媽摸着我的腦袋,聲音又輕又柔:
「好與不好,都是主觀的標準,你的感受纔是最重要的。」
「我好像不知道該怎麼跟他相處。」
「看來我們願願很喜歡他。」
「纔沒有……」
媽媽笑了,她說只有很喜歡一個人,纔會下定決心改變自己來迎合對方的習慣。
好像是這樣的。
十歲的年齡差在這裏,更多時候我都儘量讓自己顯得和他一樣成熟。
而那些被迫藏起來的任性和幼稚,便在角落裏偷偷生黴變質。
-16-
回家的第三天,顧瑾承來了。
不用問就知道是我爸在通風報信。
爲了不讓爸媽擔心,我只好跟他回了家。
一路上,顧瑾承都在有一搭沒一搭地找話題。
「你知道蕉太狼爲什麼喜歡喫香蕉嗎?」
「不知道。」
「因爲他小時候是被猴子收養的哈哈哈哈……」
安靜的車廂裏,他的笑聲顯得突兀又尷尬。
沉默幾秒,顧瑾承再次開口:
「小豬佩奇裏面的媽媽生三胎了,你知道嗎?」
「哦,我隨禮兩個億,記你賬上。」
他終於閉嘴了。
這都是在哪找的陰間話題?
聊得人一股無名的火。
晚上他早早上了牀,見我過去,往旁邊挪了挪,讓出我的位置。
我繞過他拿走牀上的玩偶,轉身去了客臥。
半夜,迷ťúₚ迷糊糊中,身邊的牀陷下去一塊。
接着,一隻冰涼的手摸索着摟住我的腰。
男人的氣息裹挾着寒氣席捲而來。
「顧瑾承你要做什麼?」
「愛…」
我驚慌起身,打開牀頭燈。
顧瑾承睡衣大敞着,起伏的胸肌腹肌在燈光下明暗有致,看得人直咽口水。
他明白了些什麼,解開最後一顆釦子,讓姣好的身材一覽無遺。
「要摸嗎?」
我用右手摁住已經抬起來的左手,轉過身去。
「一般,略遜於我前男友。」
「什麼?」
身後的人突然起身。
一條睡褲被扔了過來,接着又是一條內褲。
「許願,你好好看看,我一般?」
餘光可以瞥見他的不一般。
但我還是故作嫌棄地冷哼一聲,重新躺ťŭ̀ₚ下。
「年紀大了就要服老,你……」
剩餘的話被吻堵了回去。
-17-
顧瑾承整個身子覆壓過來,我用力在他身上又拍又打。
他發怒似的低吼一聲,鉗住我的兩隻手舉過頭頂,另一隻手捏住下巴不讓我躲開。
「顧瑾承,你個流氓!」
「我是你老公。」
「我要跟你離婚!」
積攢已久的委屈終於爆發。
顧瑾承顯然也被嚇到了,手忙腳亂地把我抱起來,動作也重新溫柔。
嘴邊就是他的胸肌,我泄憤似的狠狠咬了一口。
頭頂發出一聲悶哼,又被隱忍着憋了回去。
「對不起,我剛纔沒忍住……」
「你沒別的想跟我說?」
我還是寄希望於他自己告訴我林麗莎的事,所以繼續發出提示:
「你不在家這幾天,都沒人給西瓜皮鏟屎。」
他皺眉想了想:
「那我明天請個保姆照顧它!」
「你滾出去睡!」
我一腳把人踹下牀,拉過被子矇住頭。
第二天家裏多了兩個保姆。
一個照顧我的起居。
一個給西瓜皮鏟屎。
真給我氣笑了。
-18-
第二天,顧逸也從學校跑回來,幸災樂禍地在我面前晃悠。
「吵架了?」
「滾。」
「我早說過你們不合適,怎麼樣,跟我複合吧?」
「你爸一巴掌,你更是降龍十八掌。」
他在我身邊坐下,慢悠悠地掏出一樣東西。
「哎呀,我這多了一張傑倫演唱會的門票,還是內場前排。嘖,可惜沒人要……」
我兩眼直放光。
杰倫的門票那是有手搶不到,有錢買不到。
我兩手一伸:
「我要給我。」
顧逸賤兮兮地把票收回去:「你求我啊。」
「那我不要了。」
「誒,不是……你就不能跟我服個軟?」
「不要了,你扔了吧。」
「我求你要還不行嗎,真的是。」
我眼疾手快把票抽走,美滋滋地看着上面的座位號,還是 VIP 區呢。
這小子也不是一無是處嘛。
我抬手摸摸他的頭:「謝啦,乖兒子。」
轉身對上顧瑾承陰鷙的眼神。
-19-
他是鬼嗎?
走路都沒有聲音。
我沒正眼瞧他,他也沒來搭話。
顧逸在一旁傻樂,發癲似的給西瓜皮倒了一盆凍幹,差點給毛孩子撐死。
分房睡的幾天,身邊逐漸沒了顧瑾承的氣息,我竟開始整晚整晚睡不着。
「我大人有大量,先給他個臺階下。」
書房門虛掩着,我端着牛奶進去,裏面卻沒人。
書桌上的文件我平時並不在意,偏偏那份封面太惹眼:「解除婚約協議」。
首頁寫着我和顧瑾承的名字,後面是一些中規中矩的條款。
最後一頁,他已經簽了字,只剩我的名字空白。
原來他已經準備好了跟我一刀兩斷。
回家太久,輔導員催我返校。
顧瑾承又給我裝了一箱子鈔票,問道:
「襯衫要嗎,我脫給你。」
「不要。」
他解釦子的手一頓,有些無措:
「那我送你。」
「不用。」
「還是跟我一起走吧。」
顧逸接過我的行李箱。
我沒拒絕,跟他一起上了車。
在一起一年多,顧逸很快就察覺到了我的情緒。
「沒關係的,懸崖勒馬還來得及,反正你們沒領證。」
「放心吧,分手我也不會跟你複合。」
「許願我就一顆心,你省着點傷。」
「閉嘴,裝貨。」
一家子都不是好東西。
-20-
在學校的日子過得很快。
整天和室友一起打打鬧鬧,倒也沒怎麼想顧瑾承。
直到某天,林麗莎找上門。
「你就是許願?」
「有事?」
「我是……」
「林麗莎,顧瑾承的前女友,你不會是想給我五百萬讓我離開顧ŧũₔ瑾承吧?」
對面的女人瞳孔一顫,索性直接一步到位,把一張卡拍在桌子上。
「這裏是一百萬……」
「不是大姐,現在豪門沒個幾百億誰敢出來混啊,你要不把錢湊夠了再來?」
林麗莎拍案而起,指着我的鼻子罵:「bitch!」
果然,白人飯喫多了,國粹都忘了。
「我不想虐待老人,走了。」
「你…」
經典的潑水橋段雖遲但到。
水迎面而來時,一道黑色身影閃了過來。
顧瑾承昂貴的西裝替我擋住一劫。
林麗莎驚慌失色:
「瑾承,你怎麼在這?」
「我叫他來的。」
一接到林麗莎要見面的消息,我就給顧瑾承打了電話:「你前女友跟我約架,你不來我就揍死她。」
白月光的威力果然大,來得還真是及時啊。
我抓起桌子上的水潑了回去,然後摔門而去。
顧瑾承追出來。
「怎麼,要幫她報仇啊?要打我嗎?」
他一言不發,直接把我扛上了車。
-21-
把我放在副駕駛座位上,顧瑾承蹲下身,脫掉了我的高跟鞋。
爲了不輸氣勢,我特意換上高跟鞋來見林麗莎。
「腳不疼?」
他握着我的腳,輕輕揉了揉。
恰到好處的力度和掌心的溫熱,讓我差點忘了還在冷戰。
「你也這樣給林麗莎揉過腳?」
「沒有。」
「不信,你今天倒是來得快,不愧是白月光。」
「我是怕你受欺負。」
「誰要你管。」
「讓我管,好不好?」
此刻他的視角在我之下,抬眸仰望的時候,像極了一隻溼漉漉的小狗。
不對,應該是老狗。
「阿願,這段時間我想了很多。可能我的年紀已經不適合談戀愛,所以纔會做出一些讓你不開心的事。如果你真的想解除婚約,就把這份協議簽了。」
他掏出一份文件,果然是書房裏那份。
「雖然我們還沒結婚,但你的青春是無價的,協議上這些房產、股份,就當是我給你的補償。」
我不知道顧瑾承有多少財產。
但那協議上列出來的,足夠買下整個許氏。
只要簽上名字,我就能擁有很多錢。
「你真要籤啊?」
他的聲音有些發顫,居然還紅了眼。
「我其實還有很多錢,你要不再訛點?」
「有多少?」
「很多很多。」
「都能給我?」
「嗯。」
那不簽了。
我放下筆,撕碎協議扔進路邊的垃圾桶。
回頭一看,顧瑾承的眼淚還沒幹。
「你真哭了?」
我一下子興奮起來,捧着他的臉仔細檢查。
老男人倔強地扭過頭:「沒有。」
他帶我去了一棟新別墅,就在學校附近。
裏面已經裝修完畢,就連西瓜皮的貓窩也被搬過來了。
「怎麼突然搬家?」
「你在學校,我不放心。」
「學校很安全的。」
「我是擔心你被搶走,畢竟男大學生比我年輕。」
這話說得又愁苦,又有些醋味。
-22-
晚上我拿着睡衣準備洗澡。
剛進門,後面就貼過來一具滾燙的身體。
「可以和你一起洗嗎?」
我擋住門:「不可以。」
「那你和我一起洗。」
說罷,顧瑾承直接把我抱起來走了進去。
本來半小時就能洗完的澡。
最後折騰了兩個小時,我扶着門才勉強走出來。
他整理好我的睡裙,把我摟進懷裏:
「對不起,太久沒做,沒控制好。
「阿願,我……真的一般?」
沒想到我一句氣話,讓他記到現在。
我有氣無力地轉身面對他:
「我都快死了,你說呢?」
「我不一般。」
「顧瑾承,你打算什麼時候交代林麗莎的事?」
「什麼事?」
「你還想瞞着我?明信片我都看到了。」
我想揍他,但實在沒力氣抬手,全身骨頭像被撞碎一般。
他撥開我緊握的拳頭:
「那些是林麗莎寄的,如果我拒收,她會寄更多。索性照單全收,但都不拆封,她回來我就全還給她了。」
「那你還去她老家了?」
「她姥姥是我的大學老師,去世了我當然得去看看。」
所以他不是因爲林麗莎纔去的隔壁市。
我心情大好,抱着他的胳膊咬了一口。
-23-
我搬出宿舍的消息很快就傳進了顧逸的耳朵裏。
他追到宿舍樓下時,顧瑾承正在幫我搬行李。
「許願,你憑什麼搬走?」
顧瑾承擋在我身前:
「憑她是我老婆。還有,你應該叫媽。」
「那我也要搬!」
「隨你。」
等顧逸跑回去收拾東西的時候,顧瑾承已經開車載着我揚長而去。
我有些擔心:
「他要是知道你給他租了個平房,不會瘋吧?」
顧瑾承語氣淡淡:
「他這幾年過得太舒服了,該喫點苦頭。」
「是呀,養不教,父之過。」
重新住到一起後,顧瑾承就愈發不節制了。
我只不過在他旁邊呼吸,某人都要驚呼一句「好手段」,然後逐一摘下手錶、戒指、眼鏡……
-24-
又一個被顧瑾承強制開機的早上。
再這樣下去我真的很怕自己得腦震盪。
他拿着兩件襯衫,問我穿哪件好看。
我懶得抬一下眼皮,張嘴就是:
「不穿最好看。」
管他黑的白的,統統說成黃的。
下一秒便爲自己的話付出了代價。
顧瑾承第二次從浴室出來,看了看時間:
「看來有必要改成十點上班。」
我不敢吭聲,生怕多說一句他就要改成十一點上班。
從此君王不早朝,原來是這個意思。
「對了,林麗莎會來公司待一段時間。她剛回國,沒什麼根基,又有老師臨終前的推薦,我不好拒絕。」
「哦。」
「生氣了?」
「沒。」
「爲什麼不生氣!」
顧瑾承把我從被窩裏薅起來,厲聲質問:
「許願,你爲什麼對我沒有佔有慾?」
「懂事不好嗎?」
「糟糕透了。」
他甚至有點委屈。
我取下手上的粉色髮圈,套在他手腕上。
「不準取下來,還有,以你爲圓心半米之內不準有雌性,母蚊子都得是絕育過的!」
老男人終於笑了。
穿西服的時候,特意露出袖口那一抹粉色。
招搖又惹眼。
-25-
白天我回學校上課,又被顧逸堵在樓梯口。
「許願,你們現在住在哪,告訴我!」
「不行,感覺你是那種會半夜摸進我房間耍流氓的人。」
「你們太過分了,你知道我過的什麼日子嗎!出租車是打不到的,外賣是不在配送範圍內的,這些就算了。他媽的,給老子房間裝個聲控燈是什麼意思啊,把我當犯人整呢!」
我實在忍不住大笑出來。
老男人對兒子還真下得去手,果然不是親生的。
可如果不是顧瑾承,顧逸現在還不知道在哪個廠子打螺絲。
抱怨無果,他又迴歸了老套路。
「林麗莎進顧氏了,顧瑾承親自招進來的。」
他把朋友圈打開給我看。
林麗莎剛剛更新一張自拍,身後是埋頭看文件的顧瑾承。
配文:「和你並肩作戰也是一種幸福」
我冷着臉:
「截圖發我。」
顧逸得意地笑:「白月光的殺傷力不容小覷,你還是……」
他的話還沒說完,顧瑾承就更新了朋友圈。
也是他朋友圈唯一的動態。
「已婚,勿擾。」
配圖是我在摸貓頭,他在摸我的頭。
緊接着,林麗莎的那條動態就不見了。
顧逸的臉,五顏六色。
「對了,演唱會我不去了。」
「爲什麼?你不是最喜歡杰倫嗎?」
「是呀,所以顧瑾承給我安排了後臺見面會。」
我把門票塞回他手裏。
轉身離開,和他提分手那天一樣,頭也不回。
下雨了,可我不會再給他送傘了。
-26-
晚上我抱着貓,反覆翻看顧瑾承發在朋友圈的那張照片。
「到底是什麼時候拍的?」
「我還有很多你沒看過的照片。」
「穿開襠褲的?」
「小色鬼。」
他在我鼻尖颳了一下,從抽屜的夾層裏翻出一張照片。
照片有些褪色,但仍可以看出被保存得很好。
上面是一個小男孩,懷裏抱着一個小孩子。
「我的滿月照?」
「我說過,你小時候我抱過你。」
照片上,我手裏還抓着一個條形的小抱枕,正是我那失蹤已久的阿貝貝。
而這個小抱枕,是十歲的顧瑾承送我的滿月禮。
「怪不得,你身上的味道和阿貝貝一樣。」
說着我又湊在他脖子上聞了聞。
下一秒整個人就被騰空抱起。
真是不知天地爲何物。
結束後,我窩在他懷裏,撥弄他修長的手指。
怎麼會有人連手指都這麼好看,我親了一下他的中指和無名指。
「嗯……你手指什麼味道?」
老男人饜足的聲音響起:
「你的味道。」
「……」
早知道不問了。
「對了,我還想跟你坦白一件事。」
「你有新男朋友了?」
「可以嗎?」
「不可以。」
我撇撇嘴,咬着嘴脣,扭扭捏捏地擠出幾個字:
「顧逸是我前男友。」
「什麼?」
「顧逸是我前男友。」
要死要死都得死。
早死早投胎。
說完我便縮進被窩。
外面許久沒有聲音,我把被子掀開一條縫,對上他陰鷙的眼神。
「你別生氣,我沒想瞞着你的,只是不知道怎麼開口。老公是前男友的爸,這就很戲劇啊……」
「所以你說我略遜於……顧逸。」
「啊?」
-27-
顧瑾承把我從被窩撈出來,坐在他懷裏。
我還是第一次見他這樣生氣,眉頭皺得能夾死過路的蚊子。
「那你跟我結婚是爲了報復他嗎?」
「怎麼會!」
「訂婚那天,你是這麼說的。」
我這才猛地想起,訂婚那天確實對顧逸說過這樣的話。
怪不得他那天一直黑着臉,我還以爲是不想跟我訂婚。
「那復仇代價也太大了,我整個人都給你了!顧瑾承,你是不是不想負責!」
攻守方莫名其妙就顛倒了。
顧瑾承用力把我摁在懷裏:
「那你說,我真的不如他?」
「我跟他都沒有過,我怎麼知道!」
和顧逸在一起,最大的尺度也不過是接吻。
「顧瑾承你混蛋,我是不是第一次你不知道嗎!」
我抱着他的胳膊狠狠咬了一口,咬得他直求饒也不鬆口。
因爲這件事,顧瑾承決定把婚禮提前。
原本說好等我畢業再結婚,改成了一週後。
-28-
顧逸還是找到了我們的新住處。
紅着眼睛砸開門,手裏還提着沒喝完的酒瓶。
顧瑾承警覺地將我擋在身後:
「有事?」
「顧瑾承,許願她是我的女朋友,你知不知道。」
他藉着酒勁發瘋要來拽我,被顧瑾承毫不客氣地踹開。
「Ṭū₅顧逸,我對你仁至義盡了,你畢業之後,我們不再有任何關係。」
「爲什麼,爲什麼你們都不要我,我做錯了什麼?」
我想他最大的錯,應該就是不珍惜當下吧。
-29-
婚禮當天,林麗莎裝模作樣地來隨份子。
我不想多看她一眼。
「錢收下了,心意收回去吧。」
她貌似還沒死心,眼神中盡是不屑。
「許願,祝你新婚Ṭũₑ不快樂。」
隨後就發瘋般闖上臺,抓着話筒,義憤填膺地喊着:
「談完兒子談老子,許願你還真是好手段啊。顧逸,你就眼睜睜看着這個女人亂來嗎?」
我狠狠剜了顧瑾承一眼:
「你前任怎麼比我前任還癲?」
顧瑾承擺擺手,示意保安上去攆人。
而先保安一步的,是顧逸。
他衝上臺,把林麗莎拉了下去。
人羣竊竊私語,誰會對豪門的風流往事不感興趣呢?
更有甚者已經開始猜測,說我是魅魔轉世。
顧瑾承牽着我上臺:
「首先,顧逸以前與我沒有血緣關係,以後也不會有。其次,我的孩子只會從我的妻子許願肚子裏出生;最後,林麗莎,你被開除了。」
我聽到顧逸在臺下罵了一句「草」。
從前大家看在顧瑾承的面子上,尊稱他一聲「顧少爺」。
今天林麗莎鬧這麼一出,所有人都知道他與顧家無關了。
他轉身指着林麗莎:
「你他媽的是不是有病,發癲還拉上老子墊背。」
本來顧瑾承打算讓他進顧氏總部的。
這下好了,直接連人帶行李被扔去了非洲的分公司。
【番外】
-1-
顧瑾承與妻子第一次見面,他十歲,她一個月。
現場很多人,她唯獨衝他笑。
第二次見面,是她的抓周禮。
她搖搖晃晃地爬過毛筆、名著、房產證、金條,最後來到他面前,抓着他不放。
後來的十幾年,他們的交集並不多。
顧瑾承第一次參加競標那天,白襯衣領子上被弄了很大一塊污漬。
這樣上臺絕對會被扣印象分,可別無他法。
後排跟着父親一起出席的許願注視他很久,終於忍不住上前。
「用這個擋一下吧。」
她攤開手心,是一枚淡藍色的蝴蝶髮卡。
小姑娘踮起腳尖,仔細將髮卡別在他襯衫的第一顆釦子處。
出奇地合適,剛好能擋住污漬,也不顯得突兀。
顧瑾承發言的中途, 場內竟然飛來一隻蝴蝶,停在他領口的藍色蝴蝶結上。
他誤打誤撞成了「被蝴蝶選中的人」,也順利中標。
-2-
這當然不足以讓他立馬愛上一個女人。
許父提出聯姻時,他也只是打算把她娶回家好喫好喝養着,就當是報恩了。
直到那天,許願撐着一把淡藍色的傘,逆着人羣而上, 跑到他面前。
「我來接你下班!」
這其實是沒必要的。
他上下班都有專人專車。
許願踮起腳將他罩進藍色的傘裏, 她纔不管他需不需要,她只管給:
「別的小朋友都有人來接,你也得有。」
顧瑾承從來不缺傘。
可那把傘, 那個人,是爲他而來。
-3-
許願莽撞地闖進他的生活,毫不客氣地充斥每個角落。
辦公桌擺着她精心挑選的各種手辦,還有一隻小貓擺件舉着她寫的小紙條:
「今天不努力,明天變垃圾!」
牀上堆滿她的玩偶, 雙人牀幾乎變成單人牀。
不過這樣也挺好,她會貼他很近。
原本黑白配色的衣帽間裏, 多出不少鮮豔的顏色。
沒人知道,他一身嚴肅的黑色西裝下面, 穿着她準備的幸運色襪子。
她還有一套自己的商戰攻略。
除了踩小人、用開水澆死對家發財樹、在某音上給對家的黑料投抖+,還會抱着小貓在他書房跑來跑去,美其名曰:
「小貓幫你盯走身後的壞蛋,快點謝謝小貓。」
這些看似荒謬的行爲,卻是他壓抑生活中的一顆薄荷糖。
小貓好,她也好。
小貓的愛意是牙印和抓痕,他妻子的也是。
她會毫無徵兆地過來咬他一口。
後來顧瑾承才知道,有個詞叫生理性喜歡。
她那樣明媚、生動。
愛上她簡直比呼吸還簡單。
-4-
許願哭着說要跟他離婚的時候,顧瑾承慌了,是那種手足無措的慌張。
朋友教他強制愛, 還甩來幾條金絲雀的小說鏈接。
可顧瑾承還是覺得, 真正的強制愛不是禁錮,而是用盡所有她喜歡的東西留住她。
所以他擬定了解除婚約協議,給她花不完的錢, 給她後半生的保障。
事實證明,他是對的。
他的小妻子很懂事, 不喫醋, 不無理取鬧, 一鬨就好。
可他最討厭她懂事。
他想做她的丈夫,也想做她的男朋友, 想看她撒潑打滾。
顧瑾承總是說:
「我還要花很長時間, 教會她不用這麼懂事。」
-5-
婚後第六年,西瓜皮去世了。
許願哭暈在寵物醫院,回來不喫不喝,抱着貓玩具發呆。
直到某天顧瑾承神祕兮兮地解開襯衫釦子。
「寶寶, 你看這是什麼?」
許願擦擦眼淚一看,他胸口處多了一個紋身。
顧瑾承把西瓜皮紋在了身上,他每呼吸一次,紋身上的小貓就隨着胸口起伏而靈動起來。
「你看, 西瓜皮還在呢。」
許願抱着他的胸肌又哭了一場,還哭進了醫院。
一查,懷孕三週。
正是西瓜皮去貓星的時間。
也許它也捨不得這個家吧。
只是顧瑾承偶爾會後悔把紋身紋在這個位置。
因爲許願又多了一條扒他衣服的理由:「看看咪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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