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年被下放那天,頭髮坑坑窪窪,一身一臉的傷,衣服又破又髒。
但即使這樣,他的臉也讓我的眼睛亮了又亮!
我拿出兩個雞蛋和兩個包子,包了他。
後來他平反回城,和小青梅團聚。
村裏人笑話我,被拋棄了。
我哼笑一聲,不過是玩物而已!
誰還沒個青梅竹馬咋的!
我轉頭就要和竹馬結婚,嫁妝包括祈年的雙胞胎兒子!
婚禮當天,他風塵僕僕回來,捏着我的下巴,語氣冰冷:「馮翠翠,你踏馬能不能做個人?你要糟踐我到什麼時候!」
再後來,我看着陌生的房間,和腳上的鐵鏈,陷入了沉思……
-1-
村裏要來幾個知青,還要來幾個人住牛棚。
我爹趕着牛車去接知青。
我跟着一起瞧熱鬧。
然後瞧上了被下放、要住牛棚的祈年。
聽說他是資本家的公子哥。
早年留學美麗國。
生活驕奢淫逸,就是薅了我們這些貧下中農的羊毛。
所以我們過得那麼苦。
他過得那麼好。
他要被打倒。
-2-
他來的那天,整個人都快不行了。
頭髮被剃成了陰陽頭。
身上到處都是傷。
頭上、臉上、手上。
他的指甲還被拔了。
我看着都痛。
他的腿有一條一瘸一拐的。
但即使這樣,他的那張臉還是給我強烈的衝擊。
我不知道怎麼形容。
但我感覺像在春天見到了第一束梨花。
整個人都呆住了。
-3-
和他一起的,還有一對年老的夫妻。
是他爸媽。
他們身上也是一樣,各種傷。
狼狽不堪。
他們神情麻木。
空有一身破敗的皮囊。
冷風吹來。
我打了個寒戰。
他們衣着單薄。
而且兩手空空,沒有行李。
-4-
按照規定,他們不能坐牛車。
得走着去村裏。
知青可以坐牛車。
我說:「爹,他腿受傷了。」
我爹說:「那你們在這裏等着吧,一會兒來接你們。翠翠,你在這裏看着他們。」
我立刻響亮地應了。
從縣城趕牛車回去,也得一個小時。
來回就兩個小時。
我的牛,你受苦了。
-5-
我百無聊賴地看看天看看地,慢慢磨蹭到祈年身邊打量他。
他麻木地站着。
他爹一直在咳嗽。
他娘也是。
我把我的熱水壺給他們,問:「喝不喝,裏面有紅糖。」
他們不理我。
我切了一聲,大聲道:「我爹可是村長!我很會狗仗人勢的!勸你們對我態度好點兒!不然不給你們好果子喫!」
祈年終於怕了。
他看了我一眼。
我得意地哼了一聲。
-6-
我的熱水壺可是我爹跑了好幾次縣城,纔給我弄到的好東西。
上面有個蓋子,可以當杯子用。
我倒了一杯給祈年。
他接過。
我看到他的手指甲血淋淋的,還有灰塵,髒得很。
看來他們被批鬥的時候,真的很慘。
我也不懂爲啥那些人那麼可怕。
我爹帶着我去縣城的時候,我們見過一場批鬥,把我嚇死了。
祈年他們是從京市來的,肯定被整得更慘。
被批鬥的人,連畜牲都不如。
我家的畜生,只有三隻雞,這是規定的每家能養的最多的數目。
我們伺候這三隻雞,比伺候老祖宗還小心。
都指着喫雞蛋呢!
-7-
祈年把熱水給了他娘。
他娘頭髮半白,形容憔悴,看得出之前也是個美人。
她聲音沙啞:「謝謝你,小姑娘。」
我得意道:「沒人能拒絕我馮翠翠!在大河村,我馮翠翠說一不二!說讓你們喝Ṱûₓ水,你們就得給我老實喝了!」
他們三:「……」
我們找了個背風的地方窩着。
我來回踱步,對他們道:「去了村裏,你們給我好好幹活!不準偷懶!」
我問祈年:「你,你結婚了嗎?你老婆孩子呢?」
-8-
祈年不說話。
只呆呆地看着地面。
我哼了一聲,問他爹:「他啞巴啊?」
他爹紅了眼眶,搖頭道:「他就是有點想不通。翠翠姑娘,你大人不記小人過,別和他計較。」
我立刻挺直了腰板:「那是自然。」
我又問:「他結婚沒?」
「快要結的時候,我們家出事了,對方退親了。」
我哦了一聲。
無主的。
-9-
我爹又趕着牛車來了。
我們上了牛車。
我爹還拿了幾個饃饃給他們。
我爹說:「你們先墊墊。等到了牛棚,會你們過冬的糧食,不多,省着點喫。」
今年的秋收已經過了。
現在來的人,可沒糧食分。
都是幹活了才分的。
不過是上面派下來改造的人,也不能給餓死了。
所以會少給點糧食。
算借的。
明年幹活還回來。
-10-
祈年他爹孃推辭不要饃饃。
說糧食珍貴,他們不要。
我看他們瘦得皮包骨頭了。
我怒道:「給你你就拿着!別逼我動手!」
我爹瞪我:「大人說話,有你說話的份兒嗎?」
我立刻道:「這老大叔說我是大人了。剛說的。」
我爹:……
他們還僵持。
我直接動手了。
我把兩個饃饃惡狠狠地塞到了祈年娘手裏,又惡狠狠道:「給我喫!」
他們:……
-11-
他們慢吞吞喫的饃饃。
我又倒了一杯紅糖水給他們。
祈年爹孃哭了。
祈年背對着我,我不知道他有沒有被我嚇哭。
我得意道:「知道怕了就好!別敬酒不喫喫罰酒!我的話,必須聽。」
我又討好牛車的我爹道:「爹,晚上給我一個雞蛋唄。」
我爹:「行,偷喫擦乾淨嘴,別被你娘發現。」
「好咧!」
-12-
到了牛棚,他們進去了。
我爹把牛遷進去。
我爹交代了他們要乾的活。
然後就走了。
今天的牛有草喫。
明天就得他們三個餵牛了。
我們村有三頭牛。
大冬天去割草餵牛老受罪了。
我們村都輪着來的。
大家怨聲載道,沒少爲這事吵架。
今天這個說你餵牛喂瘦了,明天那個說你把牛整病了,怪我沒有天理了!
現在他們來了,我們解放了。
-13-
牛棚就是用茅草搭的棚子。
四處漏風。
我問我爹:「他們住裏面不凍死啊?」
我爹瞪我:「那咋地,要老子去給他們修房子啊!」
我撓撓頭:「那咋整?」
我爹:「你是我爹!行了,討債鬼,一邊去。」
我去找我侄子了。
現在是下午三點。
我和侄子冬瓜揹着揹簍去山上撿榛子。
我對冬瓜說:「牛棚來了個男人很好看。」
冬瓜:「姑姑,你幫我把作業寫了吧。」
我:「我第一次見這麼好看的男人。但他身上好多傷。」
冬瓜:「姑姑,明天老師肯定會罰站我,打我手板心。」
-14-
我們在山上各撿了半揹簍榛子回去。
榛子可是好東西。
冬天能當糧食的。
下山時,天都快黑了。
我對冬瓜說:「你先回去,我有事。」
冬瓜道:「我和你一起,我是男子漢,保護你。」
我切了一聲:「這大河村,誰見了我馮翠翠,不繞道走?我可是村霸!」
冬瓜:「行了,姑姑,別吹了,幹啥去,趕緊的。」
我們倆去了老中醫陳大夫那裏。
給陳大夫半簍子榛子,又答應幫他挑三個月的水,他終於答應去給祈年看腿。
-15-
我們三去牛棚。
牛棚位置比較偏。
但是和整個村子也是能互相看見的。
就是隔着些山山水水。
我爹開大會的時候說了,不能對牛棚的人太好,因爲他們是資本家,我們要唾棄。
我牢牢記在心裏。
所以我大力拍門,叫嚷道:「牛棚的,給我開門!開門!」
祈年爹急匆匆來開門,問我:「翠翠姑娘,怎麼了?有急事嗎?」
-16-
我大搖大擺進去,對祈年道:「祈年,你過來。」
牛棚就一個空間,左邊是牛睡覺的地方。
三頭牛都睡着。
看我進來,翻了三個白眼,哼了一口氣,又睡了。
右邊是他們三住的地方,地上有稻草鋪的牀。
其他啥也沒有。
他們連煮飯的家當也沒有。
-17-
祈年坐在稻草上,沒動。
他娘拉他起來,賠笑道:「翠翠姑娘,他就這德行。你別見怪。」
我對陳大夫說:「就是他的腿。快看!」
陳大夫瞪我:「咋說話的?」
我忙換了副嘴臉,笑嘻嘻道:「陳叔,快看看,還能救不?」
陳大夫仔細看起來,弄了半天,我轉得腦袋都快暈了。
陳大夫才道:「治療得有點晚了。不過還有救。就是要打板一個月。不能下地。」
他就是來勞動的,還不幹活?
不過東北的冬天確實不幹活。
他爹孃忙說他們可以幹,不用祈年。
祈年這是甕聲甕氣道:「不用治,廢了算了。」
他娘握住他的手:「兒子,別這麼想,只要沒死,咱們就有希望。」
-18-
我瞪着他:「我說了,在大河村,我說了算!輪得到你開口嗎?真是不懂事!」
我對陳大夫說:「叔,快給他弄起來!」
忙活了半天。
我爹都拿着竹條開始找我和冬瓜了,陳大夫還沒弄好。
他讓我們倆先走。
我們趕緊跑了。
比兔子還快。
-19-
第二日,我去牛棚巡邏。
祈年正躺在稻草上,生無可戀地看着天花板。
他爹孃去割草了。
早上還挺冷。
我進去,居高臨下問:「喫飯了沒?」
他不理我。
我湊近些,他的臉真好看。
我掏出我爹給我偷的雞蛋,遞他面前:「看看,這是啥?」
他看了一眼。
又轉來目光。
我放鼻子尖聞了聞,真香啊。
我說:「放牛的,我想包了你。你給不給包,給包的話,這雞蛋就是你的!」
我說得豪氣干雲。
這可是雞蛋啊!
-20-
他嗤笑一聲:「怎麼包?」
這還是他第一次說話。
聲音沙啞,但我覺得好有男人味。
我猥瑣地笑了起來:「還能咋的?不就是那個?」
我知道村裏秦大叔就包了劉寡婦。
秦大叔會打獵,他就比別人多點收入,他家裏有婆娘,但他喜歡劉寡婦。
劉寡婦要養兒子,就同意和他好了。
我偷偷碰見他們兩去山上鑽小樹林。
我知道男人和女人要做那種事。
那種事,應該挺好玩的。
因爲村裏的嬸子們提起那個,就跟打了雞血一樣,兩眼放光,笑的非常猥瑣。
但那次我見秦叔那張又老又醜的臉去親俏麗的劉寡婦時,劉寡婦蹙眉,強忍噁心纔沒躲開。
我那時候可同情劉寡婦了。
要不是爲了養兒子,劉寡婦不會和不喜歡的人在一起。
所以我下定決心,做那事必須和長的好看的人一起做。
秦叔就是我的榜樣。
雖然他醜,但他親到了美麗的劉寡婦。
我也要親到俊美的祈年。
-21-
祈年對我說:「滾。」
我滾了。
但我不死心。
我去把家裏不用的陶罐拿了出來,送去牛棚。
祈年爹孃回來了。
他們渾身都打溼了。
三頭牛正在喫草。
草上好多露水。
我把陶罐給他們。
他們囉裏吧嗦說感謝。
我不耐煩。
我去山裏繼續撿榛子和蘑菇。
榛子我給了牛棚。
我對祈年道:「你放心,我會用糧食把你砸到手!」
-22-
祈年骨頭挺硬。
我給他家送了好多榛子、好多蘑菇,還給他們送了一條破棉被,他居然不爲所動!
要知道,這已經是我能拿出的所有東西了!
沒人能拒絕我馮翠翠!
但祈年跟屍體一樣,躺那裏不動彈。
不知道在想啥。
-23-
天氣越來越冷。
祈年的腿也好了。
他能正常走路了。
我又給他加了個價。
我深沉地說:「祈年,再給你一個包子。成爲我的人。」
我湊近他:「保證你喫香喝辣。」
這次我沒撒謊。
我的發小王衛國回來了。
他去當兵了。
這次他回來 10 天。
他變化好大。
居然有錢去國營飯店買包子!
還給了我兩個。
-24-
我交給我娘一個。
昧下一個,來哄祈年。
王衛國和我是好朋友,我有預感,他會給我好喫的。
我可以省一些來包祈年。
祈年依舊不爲所動。
我泄氣了。
冬瓜在外面等我。
看到我手裏的包子,他高興地蹦起來:「姑姑,走。回家喫!男人哪有包子香。」
-25-
接下來的時間,我覺得我包不到祈年了。
王衛國又經常找我。
我要給陳大夫挑水。
王衛國和我一起去挑水。
在水井邊舀水時,王衛國拿出了一條紅色的發繩。
我從來沒見過那麼好看的發繩!
我眼睛亮了。
王衛國遞給我,道:「翠翠,送你的。」
我高興道:「衛國,你哪裏弄的?這紅色真好看!」
他撓撓頭:「戰友幫忙帶的,海市那邊的貨。」
我高興地戴上。
王衛國道:「翠翠,等明年,咱們大些了,我就——」
他話沒說完,我就聽到有人叫我:「馮翠翠!」
我抬頭,就看到揹着揹簍的祈年。
他也割牛草。
「我找你有事。」
我跟着他走。
他在一個很隱蔽的地方站住,對我道:「我要兩個雞蛋,兩個包子。但你不能去找別人拿,你得自己掙給我。」
我瞪大了眼睛……
他抿脣道:「你湊齊之前,我可以給你摸幾下。」
-26-
我沒想到,我的春天終於來了!
祈年的頭髮已經剪成了整齊的寸頭。
把他的五官彰顯的更加硬朗好看。
他看人的目光冷冷的,顯得更加勁勁兒。
我鬼鬼祟祟往後看了看。
王衛國正看着我們。
現在不好摸他。
所以我說:「我有一個雞蛋。我家裏的。我晚上去拿給你。」
他點頭。
我趕緊和王衛國說了一聲,就跑回家去了。
-27-
晚上,我拿着煮熟的雞蛋,在月光下,跑去了牛棚。
好在我家離牛棚不遠,拐個彎就到了。
幾分鐘的路。
我在路上還想,我去牛棚該怎麼找祈年,他爹孃還在呢。
結果我剛到那邊,就被從暗處出來的人嚇一跳。
是祈年。
他拉着我就躲到了牛棚旁邊的小山林。
怪嚇人的。
我的心砰砰砰地跳。
他的手是冰冷的。
他拉着我的手腕。
我緊張地嚥了咽口水:「這是給你的雞蛋。我煮熟了。你快喫吧。」
-28-
雞蛋還是熱的。
我娘燒水的時候,我放在燒水壺裏煮的。
他接過雞蛋,放進兜裏:「我給我爹孃喫。」
我不管他給誰喫。
月光下,他的臉更俊了。
而且他好高。
我要仰頭才能看他。
我想起秦大叔和劉寡婦乾的事。
我緊張地嚥了咽口水,低聲說:「我想親你。」
他目光清冷地垂眸看我。
我和他對視。
我覺得自己好緊張。
他俯身,脣就吻在我的脣上。
-29-
我能聽到他的呼吸聲。
他的呼吸是熱的。
因爲噴在了我的臉上。
他的一隻手按住了我的後脖頸。
我的手只能無助地抓住他單薄的衣服。
他不僅親了外面的脣瓣,還把舌頭往我嘴裏伸!
我喫到了他的口水。
他也在不停地吸我的口水。
我震驚了。
我震驚了。
我震驚了。
我感覺身體不是自己的了。
感覺酥酥麻麻的。
忍不住想要貼他更多。
最後,我氣喘吁吁地靠在他的胸前。
他也呼吸急促。
最後,他說:「你快回去。我看着你進屋。」
我乖乖跑了。
差點摔了一跤。
-30-
剛開始,我有了好東西,就給他送去。
比如我娘做的饅頭、辣白菜。
然後他就會讓我晚上去找他。
我們倆就在小樹林裏親親。
他的手越來越不老實。
從最開始扶着我的腦袋。
到後面往我衣服裏鑽。
有次還想往我褲子裏鑽。
我阻止了。
這個我和結婚的老公幹。
-31-
我覺得他最缺的還是衣服。
但是衣服不好弄。
我家還缺衣服呢!
有天,他又叫我去找他。
我去了。
他沒帶我去小樹林。
而是把我叫去了牛棚。
地上躺着一隻被捆着的鹿!
這鹿挺大!
傷了一條腿。
祈年說:「你能幫我賣了不,然後幫我去買些布和棉花。」
他們三個都沒衣服穿,單薄得很。
牛棚裏他們就燒火取暖。
這裏也沒炕。
我想到了炕——
-32-
我跑回家,讓我大哥來把鹿抗走。
我爹和大哥又連夜去了鎮上。
我跑去和祈年說我爹已經去賣鹿了。
他點頭,目光深深地看着我。
我緊張地看了看周圍,他爹孃在牛棚裏。
我踮起腳尖,勾着他的脖子,吻了他一下,然後就要跑。
結果被他拽住衣領。
他的吻又鋪天蓋地地下來了……
每次都搞得褲子有點溼。
怪怪的。
-33-
那條鹿挺值錢。
主要是還是活的。
全身都是寶。
我爹親自去了牛棚那裏。
我跟着一起。
我爹告訴他們賣了多少錢,要了什麼票,我爹說:「你要棉花和布,這些就夠了,明天我讓我家老大和翠翠去給你買。」
祈年接過剩下的錢和票,低聲說謝謝。
我爹嘆氣,讓他們照顧好自己。
回去的路上,我對我爹說:「咱們可以給他們弄個炕啊!」
-34-
冬天沒啥事做。
村裏幾個壯勞力,在我爹的帶領下,去牛棚砌炕。
我和大哥去鎮上買布和棉花。
最後還是去黑市纔買夠了。
供銷社根本沒有!
晚上我去送的東西。
他們的炕修好了,不過得等幾天才能用。
他們還睡在稻草上。
我把東西給了祈年。
他爹孃對我很感謝。
我有點羞澀,跟醜媳婦見公婆似的。
祈年送我出去,然後給我塞了一手的錢和票。
他說:「我這裏缺的多,你看着買。你自己喜歡什麼,也用這個買。」
我震驚了。
劉寡婦可不會給秦大叔一個子兒!
回去前,他照樣在小樹林把我親得七葷八素。
這回他還問我:「我能摸摸你嗎?」
我迷茫地看着他。
我沒懂。
他直接上手了。
我懂了。
我感覺很奇怪。
-35-
我和娘說了祈年給我錢的事。
我娘便帶着我又去鎮上,買了很多東西。
比如熱水壺、盆……
還去黑市買了一口小鍋,一個爐子。
又去村裏和人換了玉米麪、麪粉和大米。
晚上,我爹和大哥又去給他們挖了個小的地洞,拿了個大缸放裏面。
又把糧食藏裏面。
我爹和大哥ṱŭ⁶弄好這些,又看了看牆,道:「最好給糊一下牆。」
於是,他們的牛棚變化越來越大。
有炕了。
不漏風了。
有熱騰騰的喫的了。
晚上親完,我對祈年說:「你現在不需要我的雞蛋和包子了,你還給不給我親?」
他說:「現在換我給你雞蛋和包子,你給我親。」
我覺得有點甜蜜。
-36-
冬天實在太冷了。
我就不去小樹林了。
白天大家也不出門。
就在家裏貓冬。
我們喫榛子,喫花生,喫板栗。
還有燉各種菜喫。
都是存着等着冬天喫的。
見不到祈年,最開始覺得有點無聊。
後來也習慣了。
時間一晃就是開春的時候。
整個村子又開始播種、幹活、計公分。
-37-
祈年他們最慘。
村裏人都不願乾的活,他們得幹。
他們還拿不到公分。
只能等分糧食的時候,意思給他們些,餓不死就行。
他們ťūₛ下工了,還得去割牛草。
祈年他爹孃都暈倒過。
不過政策就這樣。
我爹也沒辦法。
我只能去給他們買了紅糖,又換了好些雞蛋給他們。
祈年賣鹿的錢也用的差不多了。
祈年又進山打獵。
但這次他運氣沒那麼好,沒弄到什麼好東西。
-38-
祈年他爹孃又瘦得皮包骨頭了。
夏天的晚上很熱。
我跟着大嫂二嫂去河邊洗衣服。
祈年也在河邊洗衣服。
他來我這邊,低聲對我說:「老地方。」
我囁嚅着不想去。
上次我去找他。
結果他發瘋,不僅親腫了我的脣,還咬了我的胸口。
他還想脫我的褲子。
我那天使了牛勁兒才逃掉。
我感覺我不像秦大叔,我像劉寡婦!
我是無辜的!
-39-
他抿脣,盯着我說:「有事找你。」
我低聲回好吧。
他抿脣走了,一臉不高興。
我回家後,去偷了一小袋花生。
藏在房間,準備晚上拿過去給祈年。
我就是喫裏扒外的。
我還被我娘和我爹說了,說女孩子應該矜持點,不然找不到好的對象。而且說我傻不拉幾的,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又說祈年他們Ţũ₍可憐,幫歸幫,但大家不是一路人,讓我有點腦子。
好像我和祈年一起,是錯的一樣。
-40-
晚上,我偷偷從房間出來,然後去了小樹林。
祈年已經等在那裏了。
我把花生遞給他,說:「給你。」
他也沒客氣,接過去,順便拉住了我的手。
他聲音稱得上溫柔了,低沉着嗓音哄我:「怎麼啦,最近在躲着我?」
我眼神飄忽,不敢看他,支支吾吾地說:「沒、沒有啊,最近有點忙。」
他拉着我去大石頭那裏坐下,靠近我,柔聲道:「乖,ṭūₕ是不是我哪裏做得不好,你說,我都改。」
我抬頭看他,「真的?」
他點頭。
我心想,他人挺好的。
雖然被下放牛棚了,但是素質還可以。
所以我直接說:「我怕你對我又動手動腳。我的褲子,只能給我結婚的男人脫。不然我爹孃會打死我的。」
-41-
說完,我真誠的看着他。
他神色冰冷,看着我的目光也冷冷的。
我感覺自己背脊一陣涼意直衝天靈蓋。
呼吸都忘記了。
但他立刻又笑了。
雖然感覺是皮笑肉不笑。
但感覺好了些。
他問我:「你想和那天給你包子的男人結婚啊?」
王衛國。
我老實說:「這我還沒想過,這事得聽我爹孃的。橫豎我爹孃不會害我。」
我感覺他磨了磨牙齒。
我硬着頭皮說:「沒事我先走了。」
說着,我起身,他沒動。
猶豫了一下,我還是問:「能不能再親一下,別動我衣服的那種。」
他目光幽幽地抬頭看我。
我不好意思道:「親起來還挺舒服的。不願意就算了。」
-42-
他說「好啊。」
然後我經歷了時間最長的一個吻。
腦袋都給我親暈了。
最後,他說明了讓我來的用意。
他居然叫我和大哥二哥去挖寶藏!
我回到家裏還是震驚的。
晚上,我期期艾艾地把他的寶藏說了。
我爹沉默。
我大哥和二哥躍躍欲試。
最後,我爹拒絕了。
因爲寶藏在京市,要我們半夜去一個四合院挖。
挖了還不一定能弄回來呢。
我爹怕我們被抓了。
祈年說寶藏分我們一半。
我爹覺得全家人安全最要緊。
-43-
我去告訴了祈年這事,他聽了沉默。
半晌後道:「這可是難得的發財機會。」
我搖頭道:「萬一被抓了……」
「那是我家,那裏現在沒人,不會有人抓你們。」
他親自去找了我爹。
最後我爹答應了。
去的是我大哥和二哥。
我爹千叮嚀萬囑咐。
生怕他們出事。
-44-
好在過了六天,大哥二哥就回來了。
他們出去穿的是破得不能再破的衣服,渾身也髒兮兮的,看起來跟要飯的差不多。
他們倆拿的抹布帶着,也髒得不能看。
渾身還臭烘烘的。
冬瓜看見他爹,本來飛奔過去玩抱的,中途硬生生轉了個彎,逃了。
大哥二哥帶了 50 根金條回來!
他們只拿了箱子裏的金條,據說還有古董字畫啥的,不過他們也拿不了,又埋回去了。
金條他們用布包了,放在破袋子裏,一路乞討回來的。
-45-
我爹只要了 10 根金條,其他都給了祈年。
大哥二哥各 5 根。
讓他們自己收好。
祈年轉頭又偷偷把金條給我,讓我保管。
他這金條只能去黑市換了錢再買東西。
他拿了幾根走。
他現在大膽了,偶爾也敢跑黑市了。
他換了錢回來,又買了米麪還有麥乳精啥的回來。
要給我一些。
我沒要。
他們一家那麼慘,我要的話,還是人嗎?他爹孃纔要補補。
-46-
因爲喫得好,祈年他們一家看起來氣色也好了許多。
而祈年變得越來越那個……經常叫我過去。
他還總想騙我脫褲子。
要不是我娘曾經教育過我,我就要被他騙了。
日子就這麼在親親和累死人的勞動間過去。
1975 年的時候,王衛國回來了。
他退伍了。
媒婆給我倆說親。
我爹孃說王衛國好。
看着長大,知根知底,他還有退伍費,能分家單過,自己蓋房子。
-47-
我聽爹孃的。
爹孃不會錯。
我去山上撿蘑菇時,總覺得有人跟着我。
等我到了一個沒人的地方,對方果然現身了。
祈年。
他跟個鬼一樣跟着我,盯着我。
我頭皮發麻。
現在也是風水輪流轉了。
想當初,我多麼倒貼他啊。
現在呢。
他多麼粘着我啊。
我懷疑他太寂寞了。
因爲他不理其他人。
包括村裏人和那些知青。
知青裏八卦可多了,還有好幾個長得好看的姑娘,他通通不感興趣。
就算知青對他示好,他也不看一眼。
看來我馮翠翠的村霸地位還能讓他忌憚一二。
-48-
我過去問道:「你有事嗎?」
「沒事不能找你?」
「被人看到不好。」
「你當初要包我的時候,怎麼不說這話。」
「……當時年紀小,不懂事……」
「聽說你要結婚了?」
我感覺他就像被我背叛了一樣。
可是秦大叔也不會爲了劉寡婦和秦嬸嬸離婚啊!
不都是這樣的嗎?
我支支吾吾道:「是家人逼我的。」
想了想,我抿脣:「以後我就不去找你了。萬一被人知道了,不好。」
之前其實我也被人說閒話來着。
但那時我心裏只有祈年,不在乎啊。
現在,我感覺還是名聲重要些。
祈年吧,喫也喫過了,親也親過了。
他現在這樣子,比之前好看很多,但是吧,他有點嚇人。
我覺得,我應該到此爲止。
-49-
他定定地看着我。
我心虛地低着頭。
我又補充:「我還可以給你和叔叔阿姨買東西。」
我真是太善良了。
可能就因爲這樣,瞧瞧,他多粘我啊。
正當我懷疑他要看我到地老天荒,我能不能坐下腿有點麻時,他說話了。
他聲音裏都是脆弱:「今晚能見最後一面嗎?以後絕對不會纏着你。」
他說啥呢,什麼纏着不纏着的。
我們就不是那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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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我趁着家人睡着,又偷偷從家裏跑了出去。
是夏天的晚上,到處一片蛙聲。
到了約定的地方,他早就到了。
他問我:「你是不是要嫁給王衛國?」
我點頭:「我爹孃說他好。」
他點頭:「你啥想法?」
我想了想:「我聽我爹孃的。」
「你有沒有想過嫁給我?」
我喫驚地看着他,我就沒想過他能結婚的。
他不是下放的嗎?
下放的人能結婚?
我呆呆地看着他。
他說:「沒規定說下放的人不能結婚。而且我相信,政策一定會變。」
我撓撓腦袋:「可是我爹孃不會同意。」
「所以你就是不同意了,是吧?」
我感覺不好回答,所以沒說話。
他家連個像樣的房子都沒有,我要是嫁給他,得被村裏人笑死。
再說了,他吧,確實好看,但我摸也摸過了,親也親過了,早沒那個新鮮勁兒了。
過日子,還得找王衛國那樣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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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年也挺好說話的。
他說:「我ƭúₖ們今天最後一次,玩點不一樣的。」
我好奇問:「不就是親來親去的,還有啥不一樣的?」
他拿出一條繩子。
我被嚇一跳。
他安撫我:「別害怕,不是綁你的。你把我綁起來,就跟土匪綁了個壓寨夫人一樣玩,是不是很好玩?」
我一想,眼睛亮了亮。
之前就是他太主動了,我只能被動地承受,搞得我都沒有積極性,總覺得是豬被強餵了豬食。
如果讓我自己喫,那我可以慢條斯理地喫,可以一邊說話一邊喫,可以像喫雪糕一樣喫,可以像啃煮玉米一樣喫,可以像牛喝水一樣喫,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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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地上,然後把自己衣服扯開了一半,看起來像被……凌辱了一樣……
看得我都想欺負他。
我把他用繩子綁了手,綁了腳,然後嘿嘿笑着道:「小美人,我來啦!」
他掙扎着,聲音哀求:「別這樣!翠翠,真的不能這樣!」
我愣住了。
剛想問,他低聲道:「戲文裏都這麼演的。」
我瞭然,然後配合道:「就要這樣就要這樣!今天把你親死在這裏!你叫破喉嚨也沒人來救你!」
說着,我就按住他一頓狗舔人一樣地舔了一遍。
我正玩得起勁兒,心想,原來他至少就這麼爽啊!按着我想怎麼親就怎麼親!
原來是我搞錯了位置!
我正玩得入神,就聽一聲怒喝:「馮翠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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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驚恐轉身!
就看到我爹正雙目圓瞪,目眥欲裂地盯着我!
他手裏還拿着一根大木棍!
冬瓜大喊着跑來:「姑姑!快跑!爺爺說要打死你!」
我一溜煙爬起來,連滾帶爬從另一邊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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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沒完。
我躲在山坳裏。
冬瓜和我一起。
冬瓜說,晚上大家都睡了。
村裏的王二麻子說看到我和一個男的在小樹林。
我爹就去我房間找人。
沒人。
我爹就說要打死我。
冬瓜被吵醒了。
他跑不過大人。
不過還是報信成功了。
我們倆大眼瞪小眼。
他打了個哈欠。
我也困了。
但我不想回家捱打。
最後,我娘和大嫂來叫我回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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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屋裏,我爹氣得團團轉。
我貼着牆壁,小心翼翼地喊:「爹!」
他憤怒地拉着我:「你個死孩子!你綁人家幹什麼?」
我娘也急道:「他雖然是下放的,但你也不能這樣啊。要是被人舉報了,你還活不活,我們還活不活?」
我忙道:「爹孃,我沒綁他。我們玩遊戲呢!不信你問他!」
祈年紅着眼睛,好像被嚇到了。
他說:「是的,叔叔阿姨,你們別怪翠翠了,她還小,我不會告她的。」
我高興道:「你們看!」
我爹差點扇我!
他怒道:「什麼遊戲,你要親他!你是三歲還是兩歲!」
我愣了,「我 18。」
我爹大聲吼道:「滾回你的房間去!生頭豬都比你聰明!」
我氣紅了眼,又罵我!
我小聲地憤怒道:「滾就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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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他們說了些啥。
第二天,我爹孃拉着我,祈年一早就來了我家。
他看着很無辜的樣子。
一點沒有之前親我的兇狠。
我還困着,不知道發生了啥事。
等我清醒的時候,已經和祈年一人拿了一本結婚證。
就是兩張獎狀。
我爹鬆了口氣:「行了,這下不怕有人舉報你們倆亂搞男女關係了。」
我:……
我看看祈年,看看我爹,看看獎狀。
祈年對我說:「對不起,翠翠,我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誰能想到啊!
他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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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祈年結了婚。
他從牛棚搬出來,和我一起住我家。
算是贅了。
我沒想到。
我萬萬沒想到。
我爹孃給我們辦了個簡單的酒席。
這年頭沒糧食,就煮了點糊糊大家喫了算了。
直到到了晚上,我都是懵的。
我一直在想,爲啥王二麻子要和我過不去。
我是村霸,有他說話的份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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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到了晚上。
祈年喝了點酒,臉上有些紅紅的。
我感覺坐立難安。
我侷促地說:「爲啥咱倆成親了?」
祈年垂着眸子:「怕我們被人舉報亂搞男女關係。所以只能結婚。」
這被逼無奈的婚姻!
暫時也沒別的辦法。
祈年把門鎖了,說:「睡覺吧。」
啊。
哦。
我愣愣地爬上牀。
他把煤油燈吹滅,然後躺到了我身邊。
在寂靜的黑夜裏,我能聽到他急促的呼吸聲。
我感覺自己緊張得冒汗了。
果然,他翻身在我上方,啥話都沒說,又開始吻我……
爲了不落下風,我也吻回去,結果還是比不過他。
半晌,他問我:「能脫你褲子了嗎?」
我居然能看見他猩紅的眼睛。
我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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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那事,舒服是舒服,就是比農活還累。
整個人都被碾壓了一遍的感覺。
祈年要求太多了。
一會兒要我這樣,一會兒要我那樣。
他還特別兇,說別人家夫妻就是這樣,就我要搞特殊怕苦怕累,一點兒當代年輕人的精神面貌都沒有……
沒辦法,我只能按照他說的做。
而且他面對我的時候,態度就特別強勢,說一不二。
他力氣又比我大,在牀上那檔子事,我真的搞不過他。
我只當自己是條死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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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年跟成了我家的上門女婿一樣。
喫住都在我們家。
不過他家金條多,他爹孃喫得也好很多了。
我爹孃挺喜歡他的。
因爲他很勤快。
家裏的活兒,都搶着幹。
我娘尤其喜歡他。
我孃的說法是:「我生了三個娃,老大老二是男娃,一點兒不和我這個媽貼心,叫了才動,不叫就跟瞎子一樣。老三是個女兒,都說該貼心了吧,但是是個缺心眼的!氣死人她還覺得自己可愛!」
「兩個兒媳婦很好,跟女兒一樣貼心,女婿也好!」
但我受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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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年比發情的大黃狗還要癲。
他每晚都想脫我褲子。
並且一做就是一個小時起步。
我真的很累。
但他說別的夫妻也這樣,剛開始是有些累,但是會鍛煉出來。
他還批評我,說我體力不好,不想着多鍛鍊一下提高自己,居然還想偷奸耍滑,說我思想不對。
我都要哭了!
從前他親得狠了,叫我過去,我就不去,他也拿我沒辦法。
現在我無處可去。
我感覺我遲早有一天得死在牀上。
我看着鏡子裏黑眼圈,想和他離婚。
結婚也太辛苦了。
我再也不結婚了。
等我離婚了,我就過和從前一樣的生活。
我覺得和冬瓜每天嘻嘻哈哈就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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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天晚上,他又搞了兩個小時。
緩了緩,還想繼續。
我立刻說不要了。
他不聽我的。
我真哭了,我說我要離婚。
我哭得特別悽慘。
準備嚎啕大哭的時候,他捂住我的嘴,在我耳邊低聲說:「好了好了,我錯了,不做了不做了。以後都聽你的。」
我淚眼朦朧地看着他:「你不騙我?」
「不騙你。」
我算是找到治他的辦法了。
他怕我爹孃!
他再讓我加強鍛鍊,我就嚎啕大哭。
他就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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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月後,我懷孕了。
又過了 10 個月,我生了一對雙胞胎兒子。
日子就這麼吵吵鬧鬧、磕磕絆絆地過下去了。
直到 1977 年中,祈年和他爹孃平反了。
他們是被一羣人接走的。
據說排場很大。
來了小汽車。
人家穿的都是中山裝。
氣派極了!
我沒看見。
因爲我帶着兩個兒子去我外婆家送魚去了。
二哥抓了幾條魚,我娘叫我們送外婆家一條。
我爹孃說,祈年讓我等他。
他會來接我和孩子走。
我陷入了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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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他在一起的時間,好像一場夢。
他拍拍屁股走了,我留在這裏,看到什麼都會想起他。
我覺得他不算很體貼的丈夫。
至少上牀的時候,他就不管我的求饒,總是跟我有仇一樣兇狠。
但是我又很想他。
他也很好拿捏,我只要撒嬌或者作勢要去告狀,他就會立刻投降。
我們最常做的事,就是上牀。
其他就是幹活、上工,喫飯。
我們還有兩個孩子,一起帶孩子。
生活裏沒了他,好像沒了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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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裏的人,剛開始一兩個月,恭喜我要帶着孩子去城裏過好日子了。
之後表面安慰我沒事再等等,實際想看我被拋棄的笑話。
後來直接說我被拋棄了。
祈年走了快半年,高考恢復了。
知青們瘋了。
結婚了的,想離婚。
生了孩子的,想要孩子不要另一半,有的連孩子也不要了。
只要和知青結婚的人家,都要吵翻天了。
大家更加確信祈年不會再回來。
誰會想要鄉下媳婦呢?!
這麼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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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讓我確信他不會再回來的,還是他給我發了一份電報。
電報說:我要和之前的未婚妻結婚,我們結束。
我拿着電報,半晌沒說話。
我在思考,我什麼時候瞎的。
居然和這麼個人處了那麼久。
連帶着看兩個孩子……差點遷怒他們。
好在孩子還是可愛的。
我狠狠親了親他們的小臉蛋。
我在心裏發誓,他不要我們,我們還不稀罕他呢!
當誰想背井離鄉跟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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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年不要我們的消息,也在村裏傳來了。
大家現在真心實意地心疼我們Ṭųₘ了。
都罵祈年是個忘恩負義的人。
還有媒婆開始上門的。
我已經決定不再嫁了。
我要好好養大兩個孩子。
但雙胞胎出門,居然和人打架了。
他們才三歲。
原因是別的小孩嘲笑他們沒爸爸。
是的,在村裏就是這樣。
會被嘲笑的。
家裏沒男人,也容易被欺負。
正在這時,王衛國找到我。
他這幾年沒成親。
他說他願意娶我,把兩個孩子當親兒子對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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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衛國的人品是有保障的。
我爹孃都贊同我嫁給他。
說我年紀輕輕,沒必要守寡。
我一想,也是,搞得還以爲我要給祈年守着一樣!
他再娶,我再嫁。
我不能矮他一頭。
而且王衛國還有自己的房子!
他現在自己分出來單過了!
他也考了大學!
還是首都的。
等我們辦了婚禮,領了證,他去首都上學,我也帶着孩子跟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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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來得很快。
這次可比上一次氣派多了,菜都多了幾個,還有肉菜!
王衛國來我家接我。
我哥哥嫂嫂幫我拿着嫁妝。
各種鍋碗瓢盆、衣服櫃子等等。
王衛國和我一人牽着一個孩子,兩個孩子也是陪嫁。
等明天去領證,我順便去把他們倆的姓改成跟着我姓。
別便宜了祈年那個白眼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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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胞胎穿着新衣服。
大壯問:「媽媽,舊爸爸不回來了?」
二壯答:「笨蛋!要回來早回來了!他不要我們,我們也不要他!」
我說:「新爸爸也很好啊!新爸爸還是大學生呢!到時候咱們也去首都上學!」
大壯說:「媽媽,你咋不上大學?」
我一噎:「媽媽準備得太晚了,沒考上。」
我們正在說話,就聽一聲怒吼:「馮翠翠,你幹嘛呢?!」
我一驚,那風塵僕僕的,不是祈年又是哪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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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飛快跑過來,跑得太急,還摔了一跤。
非常狼狽。
他眼睛都紅了!
「馮翠翠!你幹嘛呢!我不是發電報,讓兩個大舅哥帶你和孩子去首都找我嗎!你爲什麼不來?!」
我驚了。
新婚的喜悅暫時消失。
我疑惑道:「我從來沒收到你的電報,我收到了你要和你之前未婚妻結婚的電報。」
我們一對賬,他說他回去就發電報給我,讓我帶孩子去找他。
而我沒給回信。
我們將信將疑。
祈年拉着我的手,道:「你是我的妻子,你不能結婚!你要是再結,就是重婚罪。要被槍斃的!」
我們都是法盲,根本不懂這個。
大家都一驚。
有點害怕。
王衛國說:「你不要她了,我們țṻₛ結婚也正常,我纔不信你的鬼話。」
祈年道:「孩子是我的,媳婦也是我的。現在我要去報案,讓公安還我清白,還我的媳婦孩子。」
村民看熱鬧不嫌事大。
紛紛說去報案,看看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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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暫停。
我們去報案了。
因爲祈年是高端研究人員,現在又開始保護他了。
所以領導很重視,立刻查。
三個小時後,搞清楚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問題還是出在祈年那裏。
祈年的未婚妻想和他複合。
祈年不同意。
他未婚妻的一個遠房親戚剛好在這裏的電報局上班,就截取了他的電報。
未婚妻見幾個月了,祈年還不願意回心轉意,就發電報給我,讓我死心。
她也預料到我可能很快又會結婚……
真是……
這事又要移交給首都的公安處理。
但是公安也說了,這種事沒法定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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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爲祈年一直在搞研究,沒空回來。
還是因爲我一直沒去,他心裏不安,才請了假過來。
之前他還封閉着。
搞清楚了以後,我也迷茫了。
本來以爲他變心,我已經決定不再喜歡他。
但他又沒變心,還千里迢迢回來了。
但感情的事,我剛壓下去,又不能立刻回來。
而且我同意嫁給王衛國,也是因爲挺喜歡他的啊!
王衛國也很好!
所以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祈年看我的目光冷了又冷。
我有點害怕。
最後,還是我爹拍板,他說:「還是爲了孩子,孩子最好和親生父母在一起。」
王衛國剛要反對,我爹又說:「人生還很長,我看小年和翠翠走不長。咱們且行且看看。」
我:……
祈年:……
王衛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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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是帶着兒子和祈年去了首都。
他說等他做完這個項目,就去大學做老師,我們就不用分開了。
我點頭。
他在首都的四合院都還了回來。
孩子跟着他爹孃睡。
我和他的房間在另一間房。
進了屋,我打了個哈欠,就想睡覺。
結果他把門一鎖,拿出了繩子。
我奇怪道:「你又想讓我綁着你?」
那年就是因爲綁着他纔出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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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了:「現在綁我做什麼?咱們婚都結了,你爹孃又不在。」
我愣愣地問:「啥意思?」
他笑了,捏着我的臉,湊近我的耳邊,輕聲說:「傻瓜,那年就是我算計你的,王二麻子也是我讓他去告狀的。」
我怒道:「那你還有臉說?」
他繼續皮笑肉不笑:「我爲什麼沒臉說?你多少次想背叛我了?那個王衛國就那麼好,三番兩次想拋棄我嫁給他!」
「好你個祈年!在我爹孃面前,就一臉做小伏低發誓好好對我,現在把我騙過來了,就開始原形畢露了是吧!」
他握住我的手:「乖,我只是想和你玩個新花樣。」
我拒絕:「要綁就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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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是一樣混蛋。
我根本幹不過他。
我看着腳上的繩子,還有鈴鐺,欲哭無淚。
他在我耳邊輕聲道:「下次要是再敢背叛我,可就不是玩情趣了。」
我背脊一涼。
當年的感覺是對的。
他就是有點可怕。
但我被他算計了!
還要被他算計一輩子。
我咬碎牙齒往心裏咽,我說:「我從來就沒背叛過你!你太小心眼了!」
「你最好是。」
我哼了一聲。
爹孃。
我想離婚。
我想回家。
誰來救救我。
祈年他就不是正常人。
他是個雙面人。
(完結,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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