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後第二天,我被自己的豪門親生父母找回。
剛回家,便宜哥哥便當着假千金的面,讓假千金把自己的房間讓給我。
「嬌嬌,雖然有些對不起你。」
「可是畢竟你姐姐纔是蘇家的真千金,你懂事一點。」
假千金聞言面色慘白地點點頭,可我卻看得清楚,她的眼底滿是委屈以及對我的不忿。
見狀,我不由得嘆了口氣,上前滿臉寵溺地摸了摸她的腦袋。
「第一,我回來不是來和你搶東西的。」
「第二,堂堂首富蘇家,難不成只有一個房間嗎?」
「還有Ṫŭₖ,你一個被抱錯的假少爺,怎麼跟我親妹講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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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幾乎是一眼便看穿了蘇蕭仁心裏打的那些小九九。
可偏偏蘇蕭仁卻還在裝傻,怔愣一瞬之後,嘴角扯出一個僵硬的弧度,朝着我笑道:
「薇薇,這種玩笑可開不得。」
「當初爸媽明明就是報錯了你和嬌嬌。」
「嬌嬌晚上了一年學,今年剛滿十八。」
「而我要是沒記錯的話,你剛參加完高考,況且當時爸媽可是查過你身份證上的年紀的,你今年只有十八……」
「那有沒有一種可能,我身份證上登記的年紀小了兩歲。」
我幾乎是毫不猶豫打斷了他繼續和稀泥的話,故意頓了頓,隨後聳了聳肩。
「我沒必要在這種事情上說謊,是真是假,你們可以去問問當時我在的那所孤兒院。」
話落,蘇蕭仁臉上的笑容像被凍結般慢慢消失,轉而轉移到了一旁蘇嬌嬌的臉上。
只見方纔眼底還滿是委屈的她,此刻杏眼圓睜,睫毛輕顫,臉頰因爲興奮泛起淡淡的紅暈。
她幾乎是一把握住了我的手:
「真的嗎?姐姐你說的是真的嗎?」
蘇嬌嬌的眼睛裏滿是光亮,配上她那雙原本上翹的眼尾,亮閃閃的像極了一隻可愛的小狐狸,讓人忍不住揉了揉她柔軟的發頂。
我就連聲音都軟下來幾分,朝着她解釋道:
「當初我剛出生就被人扔到了孤兒院門口,由於當時孤兒院的孩子實在是太多,登記的老師在給我辦理身份證的時候,不小心把我的身份信息和另一個小我兩歲的孩子登記錯誤。」
「後來也改不過來,索性就這樣用了。」
說罷,我朝着蘇嬌嬌勾了勾脣,轉而直視蘇蕭仁閃爍的眼睛。
「其實究竟有沒有搞錯,等爸媽回來後,你們倆跟爸媽做一次親子鑑定就知道了。」
「不過現在——」
「我倒是挺想知道,咱們看起來這麼大個家裏,不會只有大哥、小妹,還有爸媽三個房間吧?」
面對我的忽然發難,蘇蕭仁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可即便如此,我卻依舊沒有住嘴。
沒辦法,誰叫我剛一回家,便被人不知好歹地惹到了。
所以,接下來我所有的話,可都是他應得的。
我歪着頭,露出一個天真無邪的笑容。
「如果是這樣的話,大哥能不能和我解釋解釋,爲什麼剛纔一定要讓小妹把房間讓出來呢?」
「畢竟,如果我是大哥,我一定不會讓自己的妹妹們受苦,把自己的房間讓出來。」
「那按照我的理解,大哥剛剛之所以讓小妹把房間讓給我,打的是她不是爸媽親生的旗號。」
「那如果親子鑑定出來之後,確定大哥纔是那個抱錯的孩子,那大哥是不是要把自己的房間讓給我?」
空氣中充斥着劍拔弩張的味道。
我雙手環胸,臉上帶笑地看着面前的蘇蕭仁,他臉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像一張即將碎裂的面具。
蘇嬌嬌見狀不由得扯了扯我的袖子,像是讓我不要再說,又像是興奮。
「薇薇……倒是蠻伶牙俐齒的。」
蘇蕭仁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這句話,可偏偏嘴角還要保持微笑,抽搐得厲害。
「伶牙俐齒倒是沒有,只不過是說實話罷了。」
我輕笑一聲,像是毫不在意,無辜地眨了眨眼,聲音在空曠的客廳裏格外清晰:
「我回來之前爸媽特地又和我打過電話道過歉,說是他們臨時有一個很重要的合同不得不親自去談。」
「所以他們把接我回家的事情,全權都交給了大哥你。」
「爸媽在電話裏還特地同我誇過大哥,說大哥你處事周全,爲人和善。」
「現在這和善我倒是看出來了,不過這處事周全……我瞧着倒是還有待觀察。」
我停頓一瞬,刻意地環顧着四周,下一秒故意嘆氣失望道:
「畢竟,明明說的是接我回家,可是ťū́₃這個家裏卻是連一個像樣的房間都沒有給我準備。」
「想來應該是大哥不怎麼歡迎我,既然這樣,我不如還是走吧。」
說罷,我失落地拎起自己手邊的箱子,轉身便要離開。
「等等!」
蘇蕭仁臉上的表情像是吞了只蒼蠅,眼底明明已經慌成一片,卻還要強裝鎮定:
「既然這樣,薇薇不如就住在我的房間——」
「我可不要。」
我幾乎是毫不猶豫地拒絕,依舊還是那句話:
「蘇家這ŧû⁷麼大個房子,大哥可別告訴我除了你們的房間以外,沒有其他像樣的空房間。」
蘇蕭仁繼ṱū́⁽續咬牙切齒:
「自然有!」
「那大哥爲什麼還要讓我住你的房間?」
我再次追問,一雙無辜的大眼眨了又眨:
「難不成我在大哥眼裏,只配住別人住過的、不要的房間嗎?」
「當然——不是!」
「既然如此,爲什麼不給我安排呢?」
我嘆了口氣,走到蘇蕭仁面前,嘆着氣拍了拍他的肩,朝着他語重心長道:
「大哥啊,都說你未來要繼承家裏的公司,這說話做事兒還是得周全一些爲好。」
「君子坦蕩蕩啊,以後這種彎彎繞繞的事情,還是少做一些吧。」
「你說呢?」
我這句話已然已經是赤裸裸的警告了。
蘇蕭仁此刻幾乎已經快要被我氣炸,卻依舊還要維持着一副疼愛妹妹的好哥哥模樣。
他的嘴角不斷的抽動着,就連額角的青筋都在不停的跳動。
明明是笑着,可看上去卻是格外的猙獰扭曲。
任誰都看得出,他此刻已經在崩潰的臨界點。
可偏偏就有人沒啥眼力見。
見蘇蕭仁這般,幾乎是立刻衝上前,那速度快得我根本抓都抓不住。
滿臉驚恐道:
「啊呀哥!你臉怎麼抽筋了!會不會面癱了?」
這下蘇蕭仁是徹底忍無可忍,幾乎是氣到失語,轉身就走。
可偏偏蘇嬌嬌還在身後不停追問:
「哥,你怎麼了哥?」
「你說話啊!你說話啊哥!」
「面癱了得去醫院治,不然很危險啊哥!」
「你別走啊哥!你怎麼不理人啊哥!」
得——
回家第一天,假少爺大哥是個心思不純的蠢貨。
親妹是個不會看眼色的傻子。
現在只能寄希望於我那親爸親媽。
祈禱他們是對正常人吧。
-2-
只能說我的祈禱還是很有用的。
我那忙完工作的親爸親媽很快便趕回了家。
在聽完我講清楚自己年齡的問題之後,兩人只是愣了一會兒。
畢竟我在回來之前,就已經做過親子鑑定,確認我是兩人親生的沒有錯。
自然沒必要在年齡這種事上騙人。
於是,兩人果斷和蘇蕭仁以及蘇嬌嬌做了親子鑑定。
最後的鑑定結果果然是,蘇蕭仁纔是被報錯的那一個。
蘇嬌嬌抱着親子鑑定報告傻笑了半個小時,反倒是蘇蕭仁,盯着眼前的這份鑑定報告,像是知道了什麼不可置信的大事一般,臉色慘白。
最終像是沒有辦法接受一般,咬着牙,一聲不吭地拿着手中的報告奪門而出。
這就讓我不免有些奇怪。
明明已經打過預防針了,可他表現出來的樣子怎麼還跟剛知道這件事一樣。
不過,我也ƭü₊並沒有多想。
畢竟如果是我,被人當做蘇家未來繼承人培養了十多年,到頭來忽然知道自己不是蘇家的血脈,任誰都會忽然接受不了。
「所以現在應該怎麼辦?」
第一個反應過來的還是蘇嬌嬌。
似乎是想起方纔蘇蕭仁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樣,沒忍住嘆了口氣。
蘇父蘇母兩人對視一眼後,不由得嘆了口氣。
蘇母握住我的手,垂眸道:
「薇薇啊,雖然知道這樣對你來說會稍微有點不公平。」
「但是,我和你爸爸畢竟養了蕭仁這麼多年,忽然說將人趕出去,割捨掉這份親情,我們也是真的做不到。」
「所以你看,就當以後多個哥哥照顧你和嬌嬌,多個人多個照應,我和你爸爸也放心一些。」
「爸爸媽媽決定就好。」
我倒是沒有什麼意見,畢竟就算是養條狗,養了十多年也捨不得扔。
更何況還是個人,一個當做未來繼承人精心培養的人。
不過話又說回來。
蘇父蘇母真要是在知道蘇蕭仁不是親生的之後,立刻將人趕走。
反而害怕的人,就該是我了。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懂事。」
似乎是見我沒有任何猶豫地回答,蘇母看着我的眼中心疼幾乎都快要溢出來。
她將我抱進懷裏,蘇父也同樣眼神柔和地摸了摸我的腦袋:
「之前一個人在外面,一定喫了不少苦吧。」
「既然現在已經回家了,就不需要再害怕了,家裏會好好保護你,不會再讓你受苦的。」
說罷他頓了頓,像是想到了什麼又再次補充道:
「你大哥他就是一時接受不了真相,他平日裏還是很溫和疼愛妹妹的。」
「等到他想明白回來之後,我會把蕭家的一些長輩都叫到家裏來,大家一起喫頓飯,也正好澄清澄清你們倆的身份,你看怎麼樣?」
聽到這,我的眼睛不由得亮了一瞬。
只能說蘇父能帶領蘇家企業做大做強不是沒有道理,如此這般拎得清,這個家還愁會不和諧嗎?
「我聽爸爸媽媽安排。」我笑着乖巧答道。
「姐姐別怕!」
蘇嬌嬌牽着我的手,一雙圓溜溜的狐狸眼,笑得只剩下一條縫。
「大哥要是敢欺負你,你就告訴我。」
「我保證,絕對第一時間念死他,給你出氣!」
哎喲,好可愛!
我沒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臉。
果然,妹妹這種生物,就是最可愛的。
蘇蕭仁是在傍晚的時候回來的。
就像蘇父說的那樣,回來時他似乎已經想開,對我的態度依舊如同剛帶我回來時那樣溫和。
他提着一份禮物同我道歉:
「薇薇,之前房間的事情是我考慮不周。」
「在那之後對你態度有些不好,你不要見怪。」
「我聽說過幾天爸媽要給你舉辦一場家庭宴會,你還沒有禮服吧?我下午特地去給你挑了一套,你看看喜不喜歡?」
蘇蕭仁說罷,討好般將手中那個精緻的禮盒遞到了我面前。
「我看看,我看看!」
蘇嬌嬌幾乎是立刻衝了過來。
即使很好奇,卻依舊用眼神示意詢問我能不能把盒子打開。
在得到我的同意之後,才迫不及待地打開盒子,將盒子裏那套看上去便極爲精美的禮服拿了出來。
「哇!」
她驚呼一聲,看着那套裙子的眼裏滿是驚豔。
「這是 xx 家新出的那套高級秀款吧!」
「哥,你的眼光什麼時候這麼好了!」
「我也好想要……」
蘇嬌嬌將那套禮服裙拿在手裏左看看右看看,看得出眼裏只剩下喜歡。
「這可不行,嬌嬌聽話。」
「這套裙子可是哥哥專門買來給你姐姐賠罪的禮物,你不要和姐姐搶。」
「就是嬌嬌。」
蘇母沒有多想,依舊是笑着,眼神寵溺。
「這裙子是你哥哥買來特地送給姐姐的,你要是喜歡,明天媽媽再帶你和姐姐去逛逛街,到時候好好給你們兩人挑幾套衣服。」
「好吧——」
蘇嬌嬌努了努嘴,像是有些失落般將手中的禮服重新放到禮盒裏。
可下一秒,我卻沒有半點猶豫,又再次將那件禮服從盒子裏拿出來,放到了她的手裏。
「挺適合你的,喜歡就拿去穿吧。」
似乎是被我忽然的舉動嚇了一跳,蘇嬌嬌看着手裏的那套禮服愣了好一會兒。
反應過來之後,看着我的眼裏亮得發光。
「姐姐,你說真的嗎?」
「你願意把這套衣服給我?」
「當然。」
我點了點頭,「你可是我的親妹妹,想要什麼不行?」
蘇嬌嬌看着我的眼神,已經不能用感動兩個字來形容。
而蘇蕭仁的臉色看起來卻有些不太好,他看着我欲言又止,最終對着我似乎有些委屈道:
「薇薇,是哥哥送你的裙子不合你眼緣,你不喜歡嗎?」
「還是說,你還在因爲之前的事情生哥哥的氣,不想原諒哥哥?」
嗯——
我覺得蘇蕭仁是有點綠茶功夫在身上的。
「薇薇,你不用太遷就你妹妹的,這畢竟是哥哥給你的一片心意。」
比起蘇蕭仁的綠茶,蘇母的試探顯然就更加高級了一些。
就連蘇嬌嬌也抿了抿嘴,最終還是將裙子放進了我手裏。
「姐姐,我覺得媽媽說得對,你不用因爲我喜歡就委屈自己。」
「這畢竟是哥哥送給你的道歉禮。」
蘇蕭仁聽完,寵溺地摸了摸蘇嬌嬌的頭,看上去似乎十分欣慰。
見我依舊還是沒有任何反應,他有帶着幾分試探對我說道:
「薇薇,你要不要先去試試?」
「對啊薇薇,這條裙子媽媽一看就知道一定很適合你,媽媽陪你上去試試好不好?」
到這個時候,我哪裏還看不出,蘇母這是在其中充當和事佬的角色。
在她看來,我或許是因爲心中對蘇蕭仁心有不滿,在藉此耍彆扭。
又或是充當着一個合格姐姐的身份,討好自己的妹妹,想要快速融入這個家。
沒錯,兩者都有。
但是最重要的是,我單純覺得這條裙子不適合我。
「媽媽——」
我嘆了口氣,當着幾人的面,將手中的裙子,放進了盒子裏。
我看得出蘇母此刻的神情已然有了些牽強,可我也依舊沒有勉強自己,對着她坦然道:
「媽媽,我不是不喜歡這條裙子。」
說罷,我擼起了自己的袖子。
一直被長袖遮住的皮膚下,是遍佈整個小臂、被燙傷留下的皺皺巴巴的傷痕。
「這是我高中的時候在外打工兼職時,不小心被燙傷留下的。」
「裙子很漂亮,我也很喜歡,但是好像,我不太適合。」
我朝着蘇母露出一抹坦然的笑,蘇母的眼圈驟然紅了。
「我的乖乖啊!」
她捂着自己的嘴巴,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力氣,才抑制住自己不讓自己哭出聲。
可即便如此,淚珠還是不斷從眼眶滾落。
她哽咽着,心疼道:
「媽媽的寶貝女兒,你究竟一個人在外面的時候,喫了多少苦啊!」
「明明應該是花一樣的年紀啊,女孩子最愛美的時候,你卻連夏天都只能把自己裹在長袖裏。」
「是媽媽對不起你!媽媽跟你保證,一定會找最好的美容醫院,一定會讓你和別的女孩兒一樣,穿好看的衣服。」
「我們以後,再也不喫苦了!」
蘇母說罷,將我一把抱緊懷裏。
就連蘇嬌嬌都沒忍住,捧着我的胳膊,嚎啕大哭。
「姐姐!你一定很疼吧!」
「嗚嗚嗚——後天,我也不穿沒袖子的禮服,我陪你一起穿長袖。」
看着兩人這樣,我不免也有些難受。
伸出手,輕拍着兩人的後背,輕聲安撫。
「這禮服既然不適合,那我們就不穿了。」
「明天媽媽帶你們兩個去逛街,我們重新買合適的。」
不同於我們三人此刻的溫馨,蘇蕭仁的臉色此刻並不怎麼好看。
特別是在聽見蘇母說完這句話之後,蘇蕭仁此刻更是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最終,他只能咬牙將手中的那套禮服讓人拿走,對着我抱歉道:
「對不起薇薇,是我沒有考慮清楚,不知道你原先在外受了那麼多苦。」
「沒關係的。」
我搖了搖頭,「都是哥哥的一片心意,我能明白的。」
說罷,我頓了頓,很快又再次開口,朝着他繼續道:
「只是下次,麻煩哥哥還是不要擅自做主,多少還是先問問我吧。」
「免得像這次一樣,多浪費啊。」
話落,蘇蕭仁的臉色差一點維持不住。
可當着蘇母的面,他只能咬牙點頭,應了聲好。
-3-
爲了慶祝我回到蕭家,家裏爲我舉辦了一場宴會。
沒有多麼隆重的對外開放,主要是蘇父蘇母也不是多麼喜歡熱鬧的人。
只是邀請了蘇家的親戚,以及平日裏玩得較好的朋友。
我理解爲,主要是爲了認個臉。
不至於以後遇到什麼場合,不認識導致尷尬。
和蘇父蘇母一樣,家裏的一些親戚都是些很和善的人。
即便是在得知我和蘇蕭仁是被抱錯的,也沒有任何人提起會讓我們覺得不舒服的話題。
衆人的在意點,似乎都只放在回到蘇家之後,我有沒有哪裏不適應這些事情上。
蘇嬌嬌今天和我一樣,穿着長袖的小禮服裙,拉着我同我一一介紹着家裏和我同齡的一些孩子。
只能說什麼樣的家長,教出什麼樣的孩子。
蘇家和我同輩的一些孩子,都對我格外友善。
都是差不多年紀的孩子,多少的話題也都圍繞在高中的校園生活,又或者今年的高考難度上。
你來我往地聊上幾句,倒也很快就熟悉了起來。
和幾個差不多同齡的姐姐妹妹們正聊得愉快,蘇嬌嬌也不知道忽然瞧見了誰,原本上一秒還笑着的臉忽然拉了下來。
我順着她的目光看過去,只瞧見蘇蕭仁正同一個看起來和蘇嬌嬌一般大的男生聊着什麼。
兩人沒聊幾句,對方似乎朝着蘇嬌嬌的方向看了過來。
緊接着蘇蕭仁似乎會意,笑着招呼了一聲蘇嬌嬌,示意她過去。
「要命,他怎麼來了。」
看見對方,蘇嬌嬌的臉上肉眼可見地劃過一抹厭惡。
可下一秒,卻依舊強迫着自己堆起笑臉,朝着蘇蕭仁的方向走了過去。
我沒忍住好奇,朝着身邊的妹妹詢問了一句那人是誰。
對方順着我的方向看了一眼,回答道:
「海市集團的小公子海輝煌,別提了,這男生可煩人了。」
「說是一見鍾情,死纏爛打追了嬌嬌兩年,嬌嬌明明不喜歡,偏偏還不能拒絕。」
「爲什麼?」我問道。
「還能因爲什麼。」
另一位姐姐冷哼一聲。
「蘇海兩家新簽了一個大項目,將近未來好多年都會有合作。」
「總不是不好讓對方沒了面子,我看就衝着這個海家小公子的這個勁兒,說不準未來他們海家還得跟我們蘇家聯姻呢。」
聽到這,我不由得深深皺起眉頭。
我能夠很清楚聽到看到,蘇嬌嬌在面對這個海輝煌時臉上的笑究竟有多牽強。
可偏偏此刻,蘇蕭仁卻像是根本沒有注意到蘇嬌嬌的表情一般,又或者說他已然注意到,只是他並不在意罷了。
依舊在那不停道:
「嬌嬌,海小少爺剛剛還是託我問你,要報考哪所大學。」
「不如到時候你們一起申請國外的大學,有海小少爺陪着你,我也可以放心。」
「反正今天這場宴會主要是爲你姐姐辦的,也沒有多少人在意你,不如你乾脆陪着海小少爺一起出去逛一逛。」
「人家今天可是怕你覺得無聊,特地跑來陪你的。」
「那我還真是得謝謝海小少爺這麼貼心了。」
那些話幾乎讓我聽得火冒三丈,可我臉上卻依舊帶着笑,走過去。
「薇薇,你怎麼過來了?」
見我過來,蘇蕭仁的臉上劃過了一抹不耐,但還是依舊笑着朝我問道。
我一把將鬆了一口氣的蘇嬌嬌扯到身後,沒有任何顧忌,轉過頭對着他笑懟道:
「這還不是想來看看哥哥是怎麼亂點鴛鴦譜的嗎?」
「大哥這拉郎配的功夫,專業的媒婆來看了都得來討教幾句。」
「您說對吧,海小少爺?」
人畜無害的笑,再加上這滿是嘲諷卻又不帶半點嘲諷語氣的話,蘇蕭仁臉上的表情幾乎是瞬間僵住。
連帶着海輝煌的臉色也黑了幾度,看着我上下打量了一眼,語氣冷然道:
「你就是嬌嬌流落在外找回來的那個姐姐?」
「半點待客的禮貌都沒有,看起來就是一副上不得檯面的樣子。」
「海輝煌,你說誰上不了檯面!」
蘇嬌嬌原本還在我身後拉扯我,示意我注意一點場合。
可下一秒,卻在聽見海輝煌的話後瞬間破功。
一旁的蘇蕭仁見狀,幾乎滿臉無奈地將蘇嬌嬌攔住,示意她不要生氣,轉過頭來對着我假裝嚴厲地訓斥道:
「薇薇,你說說你,開玩笑也要有個限度。」
「哥哥不和你生氣,不代表旁人不會和你生氣。」
「海小少爺畢竟是客人,還是趕緊和他道個歉吧。」
我ƭü₀看着他那副假模假樣的模樣,嗤笑了一聲,沒有理會他。
而是索性直接拉着蘇嬌嬌的手,來到了正在同人交談的蘇父身邊。
見我過來,蘇父立刻止住話頭,轉過頭溫和地看向我。
而我則是直接開口問道:
「爸爸,我想知道,若是有人在今天這場宴會上,對我出言侮辱。」
「那我有沒有權利,把人趕出去啊。」
「當然。」
蘇父回答得果斷,極有耐心地道:
「這場宴會是爸爸媽媽特地爲你舉辦的,所以你纔是今天的主人公。」
「如果有人讓你不開心了,你當然有權力請他離開。」
「我明白了。」
我點了點頭。
在蘇父有些好Ṫṻₘ奇的詢問中,我轉過頭朝着蘇蕭仁和海輝煌的方向看了過去。
隨後用一種極爲不好意思的神情,對着海輝煌禮貌地道:
「海小少爺,您都聽到了,雖然有些不好意思。」
「但是,麻煩您現在離開我家。」
海輝煌的臉上滿是不可置信,似乎怎麼都想不到,我居然敢當着這麼多人的面,向他下驅逐令。
「憑什麼!」
「明明是你先對我無禮!」他滿臉羞辱道。
我則是聳了聳肩:
「可我只是說了實話啊。」
「我的妹妹不喜歡你,可你還要死纏爛打地跑到她面前騷擾她。」
「甚至不惜拉着我哥哥爲你說情,並且撮合你們。」
「而我哥哥最是與人和善,自然不好意思拒絕你的請求。」
「你的行爲給我的哥哥、妹妹,還有我都造成了困擾,那麼我又爲什麼不能請你離開呢?」
我的每一句話都有理有據。
話落,在場不少人都愣住了。
蘇蕭仁更是瞪大了眼睛,眼底慌亂了一瞬,隨即立刻上來想要和稀泥。
「好了薇薇,海小少爺畢竟是客人,女孩子還是得通情達理一些。」
「得饒人處且饒人。」
我沒有理會他,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眼底的寒冰是怎麼都藏不住。
就跟他蘇蕭仁那些上不得檯面的小心思一樣。
轉過頭,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笑話一般,對着蘇父道:
「你看爸爸,我就說哥哥最是與人和善,眼看着自己和妹妹都受了委屈,卻還是設身處地地爲別人着想。」
「這麼一看,我卻是有些小心眼了,以後還是得和哥哥多學習學習纔好。」
「瞎學習什麼!」
蘇父看着蘇蕭仁的眼中頃刻間多了一抹失望。
「我說了,今天是你的主場,誰讓你覺得不舒服了,你儘管讓他離開。」
「還有你,你怎麼做哥哥的!咱們家家大業大,遇到事兒不護着自己的妹妹,你自己願意受委屈自己受去,別帶着你兩個妹妹跟着你一起受苦!」
不得不說,蘇父發脾氣的樣子還是有些恐怖的。
蘇蕭仁的臉色幾乎是瞬間慘白,最終咬着牙,當着衆人的面,同我和蘇嬌嬌道歉。
我當然看清了他眼底對我的那抹敵視與不甘,卻依舊欣然接受了他的道歉。
蘇嬌嬌則是站在我身後,緊咬着下脣。
面對蘇蕭仁的道歉,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海小少爺被請了出去,臨走之前還滿臉氣憤地叫囂着,自己絕對會把這件事兒告訴他爸爸,取消和蘇家的合作。
所以說,爲什麼他爸要把海家給他哥,而不是他呢。
他不會真以爲小孩兒之間的小矛盾,能夠影響到兩家十多億的合作吧。
真是天真到離譜。
除去這個小插曲,今天的這場宴會倒是還蠻愉快順利的。
晚上,我正躺在牀上,忽然聽見門外響起一陣敲門聲。
打開門,發現蘇嬌嬌正抱着枕頭站在門外。
她的臉上帶着幾分猶豫的嬌羞:
「姐姐,我今晚可以跟你一起睡嗎?」
我沉吟了幾秒,最終側身同意讓她進來。
我知道,她大概是有話想要同我說。
躺在牀上,蘇嬌嬌卻一直沒有說話。
罕見的沉默倒是讓我有些尷尬,正想着要不要假裝睡着時,卻聽見她忽然猶豫開口道:
「姐姐,我今天感覺有些奇怪。」
「什麼?」我問道。
「你說,你還有其他的人,他們明明都看出來我不喜歡那個海輝煌。」
「可爲什麼哥哥就是看不出來?每一次只要有我和海輝煌一起在的場合,他總會想方設法地把我們倆湊在一起。」
「今天要不是你,我就真的和那個海輝煌一起出去了。」
蘇嬌嬌說着,撇着嘴巴,那副委屈巴巴的樣子,看得我簡直哈特軟軟。
「還有好多,我最近一段時間不知道怎麼回事兒。」
「好像自從姐姐你回到家裏來之後,哥哥跟我說的好多話,我聽着心裏都不開心。」
「其實那些話好像以前也聽過,但是我那時也沒覺得有什麼。」
「當然,我不是埋怨姐姐你回來有什麼問題,我只是覺得,哥哥好像有哪裏變了。」
「哎——」
我側過身撐着腦袋看着滿臉困擾的她。
怎麼說……
就還蠻欣慰的。
孩子還沒有那麼遲鈍。
「你會覺得不舒服的原因,是因爲你喜歡我啊。」
「但是,就是因爲你喜歡我,所以他一直都在企圖挑撥我們兩人的感情啊。」
「就像我剛回來的時候說的,明明家裏還有別的房間,爲什麼他非要讓你把房間讓給我?一個真正疼愛你的人,不會讓你受委屈。」
「同樣的道理,還有今天宴會上他撮合你和海輝煌。」
「你看,你已然已經意識到,你身邊所有人都知道你不喜歡他,可他卻還是按照自己的意願去撮合你們倆,這就是因爲,他根本不在意你的感受。」
「因爲在他看來,只要你能和海輝煌在一起,他就一定能夠獲得來自海家的好處,在那些好處面前,你是如何想的,你的意願是什麼,他都可以不用在乎。」
「憑什麼啊!」
蘇嬌嬌猛地一下坐起身,差點把我嚇了一跳。
我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看着她彷彿明白了什麼,憤憤不平的樣子,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就憑未來,他要繼承蘇氏啊。」
我眼中的笑意淡了一瞬。
早在蘇母和蘇父要將蘇蕭仁留下來,並從中當和事佬企圖想要修復我和蘇蕭仁的關係時,我便大概猜到。
他們恐怕心裏還是打着未來要將蘇氏集團交給蘇蕭仁的想法。
也正是因爲意識到,所以我才處處同他下套。
蘇嬌嬌原本憤憤不平的情緒,忽然因爲我的這句話落了下來。
她嘆了口氣:「也是,畢竟哥哥從小到大都是被爸媽當做未來繼承人培養的。」
「如果未來哥哥真的繼承了蘇氏集團,怕是我真的得被他當做去和海市聯姻的工具了。」
「不會的。」我幾乎脫口否定。
坐起身,我將蘇嬌嬌頹下去的肩膀掰直,同她四目相對,滿是認真:
「嬌嬌,你信我嗎?」
蘇嬌嬌怔愣一瞬,似乎一時間沒能反應過來我這是唱的哪一齣。
可即便如此卻還是點了點頭。
「信!」
「我還沒說信什麼呢,你就點頭?」我不禁失笑。
蘇嬌嬌思慮了片刻,回覆道:
「因爲你是我姐姐啊!」
「還有就是——」
她看着我的眼睛,像是想到了什麼,眼底浮現了一抹嬌羞的感動。
「還有就是,你還是我長這麼大以來,唯一一個會站在我身前,保護我的人。」
「所以,就衝這個,不管你要和我說什麼,我都無條件信任你!」
我愣了愣神,眼底不免流露出一抹感動。
於是,我看着她,正了神色,極爲鄭重對她保證道:
「嬌嬌,我向你保證。」
「如果有一天,蘇氏集團交給我來繼承,我絕不會讓你去聯姻。」
「我要你去做你喜歡的任何事兒,不被任何人束縛,做這個世界上最自由自在的小公主。」
「所以,請你相信我。」
「姐姐,會實現這個承諾的。」
這個承諾,馬上就可以實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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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瞅着自己回家就快滿一個月,週末正趕上蘇父的生日。
蘇父不怎麼喜歡熱鬧,便索性不請外人,只和我們一起舉辦一場小家宴。
蘇嬌嬌從半個月前開始就已經開始發愁要準備什麼禮物。
聽說蘇蕭仁不知道從哪兒淘到了蘇父喜歡的一位名家墨寶。
蘇嬌嬌生怕自己準備的禮物比不蘇蕭仁拿不出手,我卻只覺得想笑。
問她:「那往年,你都是準備的什麼禮物?」
「就是一些領帶、袖釦什麼的。」她回道。
「那爸爸他不喜歡你準備的那些禮物嗎?」
蘇嬌嬌愣了愣:「沒有啊,爸爸每次收到禮物都很開心。」
「那不就行了。」我拍了拍她的腦袋。
「重要的不是禮物,是心意,明白了嗎?」
蘇嬌嬌眨了眨眼,隨即抿着脣不知道在思考些什麼。
不一會兒卻又忽然眼睛發亮,一拍手說自己想到了。
之後的一連幾天,都神神祕祕地待在廚房和家裏的保姆商量着,不知道要做些什麼。
公司那邊最近似乎是因爲和海家那邊的新項目剛剛起步,所以有些繁忙。
蘇母也在公司幫忙,兩人忙了將近一週,才終於閒下來能鬆一口氣。
一家人坐在桌前給蘇父慶祝生日。
吹完蠟燭之後,蘇蕭仁拿出了自己的禮物,一副名家的字畫墨寶。
蘇父雖然高興,但沒有什麼太大的驚喜。
而當他滿臉期待地看向蘇嬌嬌,詢問她給自己準備了什麼驚喜時,蘇嬌嬌卻說:
「我的驚喜,不是已經在爸爸眼前了嗎?」
蘇父蘇母滿臉納悶,看着自己面前滿桌的菜,有些茫然。
可這時蘇嬌嬌卻站起身,伸出手指着蘇父蘇母面前的滿桌菜,帶着幾分炫耀的語氣道:
「沒想到吧,今天這滿桌的菜,都是我做的哦!」
「我特地請教了家裏的保姆阿姨,練了一個多星期呢,爸爸一定要把這些菜全都喫光光哦!」
聞言,蘇父蘇母的神情先是一愣,別說他們,就連我和蘇蕭仁也都被震驚了。
蘇父蘇母這樣大的家業,顯然是不缺錢,自然也什麼好的都已經見識過。
所以比起昂貴的禮物,或許在他們心裏,最重要的只有家人的心意。
果不其然,蘇父的眼裏幾乎滿是驚喜。
看着仰着腦袋,滿臉驕傲的蘇嬌嬌,蘇父不由得眼眶一熱,開口已然有些哽咽。
「我的嬌嬌真是長大了。」
「好!爸爸今天就敞開喫,好好嘗一嘗我們嬌嬌的手藝!」
眼看着蘇父蘇母高興,蘇嬌嬌也十分開心。
兩人的禮物送完,接下來便輪到了我。
還沒等我開口,蘇蕭仁倒是迫不及待跑來刷起存在感。
「薇薇不要有太大壓力,你剛回來,應該對爸爸的喜好沒有那麼瞭解。」
「不過,我想無論你送什麼,爸爸都會很開心的。」
我朝着蘇蕭仁笑了笑,沒有說話。
爸爸開不開心我倒是不知道,我只是知道,我準備的這份禮物一旦送出去,他肯定不會有那麼開心就是了。
我在幾人目光注視下緩緩站起身,將自己一直放在後背的一份信封遞給了蘇父。
一字一頓道:
「爸爸,您應該記得我剛剛高考結束,出成績的時候您和媽媽都在忙,所以我害怕打擾你們,索性就沒有告訴你們我的成績。」
「就像哥哥說的那樣,我剛回家,不知道爸爸的喜好,所以我思來想去,覺得將這份禮物給您,最合適不過。」
「這裏面是什麼?」
看着信封,蘇父臉上的神情滿是疑惑。
蘇嬌嬌催促着蘇父快些打開看看就知道,於是在我的目光之下,蘇父緩緩拆開那個信封,卻在看見裏面的東西時,震驚得張大了嘴巴。
「京北財經大學的錄取通知書!」
「薇薇,這是你的嗎?你被京北財經大學錄取了!」
蘇父的聲音激動得幾乎都快要變調,蘇母則是立刻反應了過來,看着我的眼裏不乏震驚。
「薇薇,媽媽還沒問過你,你高考考了多少?」
「這可是全國最好的財經類院校,就連你哥哥當初都沒能被錄取。」
「697,全省第三。」
我波瀾不驚,報出了自己的分數。
蘇嬌嬌卻在聽見這個分數的那一刻,驚得下巴都快要掉到地上。
「我的乖乖!姐!你是大學霸啊!」
「697!你這分數都能直上清北了!」
「所以姐,你怎麼沒去清北啊?」
意識到什麼之後,蘇嬌嬌似乎冷靜了下來。
只不過看着我依舊滿臉疑惑。
當然不止是她,就連蘇父蘇母此刻也不免不解地看着我。
卻見我垂了垂眼,不慌不忙對着蘇父開口道:
「這就是我要送給爸爸的禮物了。」
說着,我停頓了幾秒,緊接着聲音忽然嚴肅了起來。
「爸爸,我要送您的不僅僅只有這份錄取通知書,還有——我的野心。」
「這份錄取通知書是我給您的生日禮物,不如說是我給自己的一個敲門磚。」
「我希望,您可以考慮考慮,讓我成爲蘇家未來的掌權人!」
「不可能!」
蘇父沒有說話,反倒是一旁在看到我錄取通知書時,臉色便早已煞白的蘇蕭仁,再也忍不住,猛地從凳子上站了起來。
他此刻纔像是終於反應過來些什麼,看着我的眼裏不再有從前僞裝的溫和,滿是震怒。
「你不過是一個女孩兒,就算是碰巧考上了京北財經又如何?女孩子怎麼可以繼承家業?」
一時憤怒過後,他似乎又反應過來自己方纔太過於情緒化,於是又立刻緩和了臉色,對着我抱歉道:
「不好意思薇薇,哥哥不是這個意思。」
「哥哥只是覺得,管理公司這種事情實在是過於辛苦,你剛回來可能對這方面的事情還不太瞭解,等慢慢的你就知道,繼承公司並不是一件嘴上說說的事情,他——」
「可我能夠學啊。」我索性直接打斷了蘇蕭仁的話,此時此刻也不想再隱藏些什麼。
「哥哥也知道,我剛回來,很多事情都不瞭解。」
「的確我承認,我沒有從小長在家裏,和哥哥接受家裏的精英教育。」
「可是我想說的是,那又怎麼樣?」
「我能看到的是,哥哥從小接受着最好的教育資源,有着最好的學習環境,卻依舊只考上了一所一流的財經大學。」
「而我,拿着天崩劇本,就連生活費,都得靠着學習之外的那點時間打工自己掙,我沒有享受過任何好的待遇,卻依舊靠着自己,考上了國內最頂尖的財經學院。」
「這還不足以證明,我比你更優秀嗎?」
我揚起下巴,盯着蘇蕭仁嫉妒到快要殺人的目光,第一次毫不掩飾地展示着自己的野心。
「可是成績有什麼用!」
蘇蕭仁緊咬着牙,眼神里都在噴火:
「你以爲繼承公司靠的只有成績?還有人脈資源!你覺得剛回到家裏的你,能比得過我?」
「即便是你從現在開始社交,你所能獲得的,也永遠抵不過我現在所擁有的。」
「哥哥你錯了。」
我搖了搖頭,他說的那些我早在回來的時候便已經考慮過。
不過他恐怕弄反了一件事兒。
「所以我才一直都說,京北財經大學的錄取通知書不過是我的一塊敲門磚罷了。」
我從容不迫道:
「京北財經大學裏聚集的可都是國內在金融板塊裏,金字塔尖尖上的一批人。」
「我既然已經拿到了那塊敲門磚,獲得了進入這裏的機會,哥哥覺得,我未來的人脈和資源又會少到哪裏去呢?」
「更何況人脈和資源的天平永遠都是傾斜於能夠給他們帶來利益的那一方。」
「而比起哥哥,我顯然是那個能爲他們帶來更多利益的選項。」
「你憑什麼!」
蘇蕭仁滿臉不屑道。
「就憑我是爸媽親生的。」
「您覺得呢,爸爸?」
-5-
我已然深知,蘇父之所以沒有打斷我們兩人的對峙,便是將方纔的對話當成一場考覈。
而如今,我已然在這場對峙之中佔領上風。
那最後一句話,不只是絕殺也是提醒。
我纔是他的親生女兒,即便是他們將蘇蕭仁從小當做繼承人來培養。
可如今我倆的身份已然被宣揚出去,那麼以後衆人多少會在選擇有血緣關係,還是沒有血緣關係上有所衡量。
更何況,我比蘇蕭仁更加優秀,這件事兒是事實。
「我不是想要逼着爸爸做決定,我只是想要告訴您。」
「您的這位女兒比您想象之中的更加優秀,我絕對不是能夠被隨意忽視的存在。」
「並且我敢在這和您發誓,只要給我時間,我可以成長到您所想象不到的高度。」
「有朝一日,我會成爲和您比肩……不對,是超越您的存在。」
「您能做到的,我會比您做得更好!」
「蘇允薇!你怎麼和爸爸說話呢!」
眼看着自己落了下風,蘇蕭仁此刻已然開始瘋了一般想要找到我的錯處。
對着我高聲指責:
「你哪兒來的這麼大的口氣和野心,就連在爸爸面前都不知道收斂。」
「你一個女孩子,你有沒有羞恥——」
「夠了!」
蘇父厲喝一聲,打斷了蘇蕭仁沒有說完的話。
他的眼神如同利劍一般,直直射向蘇蕭仁,帶着滿滿的警告。
隨後,又轉過頭看着我,眼底是審視:
「Ŧū₍告訴我,你爲什麼想要繼承蘇氏集團。」
「因爲我想。」
「我想要!」
我幾乎是毫不猶豫,對上蘇父的眼睛說出自己內心的答案。
沒錯,沒有任何原因。
也不爲了誰,只是因爲我想。
我想要,所以我要去爭,去夠,哪怕是搶!
「所以,也不怕有人指着你的鼻子,罵你一個女孩兒野心太大?」蘇父繼續問道。
「不怕!」
我搖了搖頭,繼續回答:
「只要是人都有野心,這一點和性別無關。」
「反倒是那些喜歡利用性別說事兒的人,我更願意稱他們爲無能的人。」
說罷,我意有所指地看向蘇蕭仁。
果不其然,他面色一僵,此刻恨不得要將我生吞活剝。
蘇父似乎也對我的回答有些意想不到,反應過來之後,像是被逗笑了。
隨後,他拍起手大喊了幾聲好:
「好好好!不愧是我的女兒!」
「不愧是我們蘇家的種!」
他似乎看起來很高興,看着我的眼神里不再只有最開始父親對女兒的溫和,還有發現了寶藏一般的讚揚與欣賞。
隨後卻又話鋒一轉,銳利的眼神射向蘇蕭仁,語氣裏滿是嚴厲與失望:
「蘇蕭仁,我和你媽盡心盡力培養了你十多年,可是到頭來,你卻是隻有這樣的眼界和眼光。」
「你認爲女人不能繼承家產,那我問你,真要等到我把蘇氏集團交給你的那一天,讓你掌了蘇家的權, 你要怎麼對你兩個妹妹?」
「你從骨子裏就認爲女人無用,可偏偏蘇氏集團的高層裏將近百分之四十都是女人。」
「真要讓你當了權, 我看你不僅不會護着你兩個妹妹,就連蘇氏你也得管理得一團糟!」
「我對你, 很失望!」
蘇父的一句話, 幾乎徹底一棒子敲死了蘇蕭仁的所有幻想。
蘇蕭仁幾乎是如遭雷擊, 他還想再爲自己辯解些什麼。
可這時蘇母卻忽然開口, 像往常一般做起了一副和事佬的模樣, 不容拒絕地招呼着大家喫飯。
輕飄飄將飯桌上的不愉快掀了過去。
我知道, 她此刻恐怕也是看清了蘇蕭仁那好哥哥外表下掩藏着的真實模樣。
她一向疼愛蘇嬌嬌, 對我亦是有愧疚感。
所以,她無論如何也不能接受,若是有一天他們不在之後, 蘇蕭仁這個哥哥, 將我和蘇嬌嬌當做利益出賣掉。
更何況如今, 她已然知曉,蘇蕭仁不是她的親生兒子。
所以壞掉的東西, 就該捨棄。
這天的事情就如同一個導火索, 沒過多久,蘇父蘇母便決定讓蘇蕭仁搬出蘇家。
給出的理由是,他已然大了, 該自己獨立。
可我卻知道, 這是蘇父蘇母準備放棄他的表現。
一旦搬出蘇家, 他很難再回來了。
蘇蕭仁自然也明白這一點。
可他即使再不願,也沒有說不的權利。
他必須要衡量清楚, 他已然被放棄, 現在識趣主動離開,未來依舊還能獲得家裏的庇佑。
可如果他死纏爛打,又或者和蘇家撕破臉,那麼等着他的恐怕就真的只剩下被趕出家門這一條路了。
只要不是傻子, 自然都知道應該如何去選。
蘇蕭仁離開之後,我到了大學入學的時候。
蘇嬌嬌也高三開學,不過一向不怎麼在意學習的她, 似乎從那天開始,像是變了一個人。
開始各種打聽, 去國外留學需要哪些準備。
她告訴我, 從前她幾乎是被蘇蕭仁洗腦,認爲女孩兒不需要有多大的理想抱負。
他只需要安安心心待在家裏, 做一個受寵的小公主就好。
可那天,聽完了我說的話,她忽然發現,原來女孩兒也是能有野心的。
我將繼承蘇氏當做自己的目標,那她也想努力搏一搏,去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她其實一直都很喜歡看電影,一直都對電影拍攝這件事兒十分好奇。
只不過之前蘇蕭仁一直告訴她,這是一個不靠譜的職業。
所以,久而久之她只敢把這個愛好放在心裏。
不過現在不一樣了。
她準備報考國外的導演專業,希望有一天能夠拍出一部屬於自己的電影。
而未來的她,也的確做到了。
而我也在大學畢業後,進入公司從小員工做起,直到五年後, 憑藉着自己的努力一路高升,升上了高層管理。
在三十二歲那一年, 正式接管蘇氏集團。
之後真的實現了當初在蘇父面前許諾下的話, 超越了他曾經做出的成績,帶領蘇氏越走越遠。
我們,都成爲了最好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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