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死對頭聯姻後,我陷入了熱戀。
每天不是跟他撒嬌,就是和他瘋狂做恨。
就這樣過了半年,我美滋滋跑去找他約會。
結果偶遇他和我竹馬互毆現場。
竹馬一拳錘過去:「賤種,你敢逼她結婚?你知道她有多討厭你嗎?」
傅柏聲緩緩擦去嘴角的鮮血,像被戳中了痛點,眼神陰戾:
「知道啊,那又怎麼樣?你以爲我會放過她?」
圍觀羣衆向我投來同情的目光,彷彿我是被強取豪奪的可憐女主。
我低頭看了看珠光寶氣的自己。
天都塌了。
我們……難道不是先婚後愛……嗎?
-1-
深夜,我坐在電腦前,舌戰羣儒。
「謝邀,你男朋友就是在 pua 你。噓寒問暖、端茶倒水值幾個錢,聽我的,錢在哪,愛就在哪。」
網友反脣相譏:「人家小兩口日子過得好好的,哪來的高貴姐指手畫腳啊?」
這條評論下很快就出現了附和:
「就是,你老公給你花了幾個錢?別是送了個金鐲子,就給你優越得沒邊了吧?」
幾秒鐘後,我曬出了一枚鴿子蛋鑽戒。
「競拍價五百萬,我老公給我買的。」
網友:「……你說你們惹她幹嘛。」
「呸,有錢人,滾出評論區!」
我翻了個白眼,不服氣地留下句:「我就說我老公是真的愛我……你們還不信。」
關掉電腦,傅柏聲還在洗澡。
我親了口鴿子蛋,換上吊帶鏤空紅色睡衣,側躺在牀上等他。
跟傅柏聲結婚小半年,我們夫妻的感情真是越來越好了。
主要表現在:
一,雖然我家破產了,但是傅柏聲雄厚的財力足以支撐我奢靡的生活。
二,雖然傅柏聲從前是個窮小子,且被本小姐欺壓了這麼多年,但他不計前嫌,婚後我說什麼,他就幹什麼。
咔噠一聲。
浴室的門開了。
我心心念唸的男人圍着半截浴巾,走了出來。
飽滿的胸肌和腰腹上,還掛着晶瑩剔透的水珠。
燈光一照,泛着珍珠般的光澤。
我拉長了調子,聲音發粘,「傅柏聲,來伺候本小姐就寢。」
傅柏聲幽暗的視線緩緩劃過我的身體,默默走來。
我不遺餘力地誇獎他,「這個禮物我很滿意,下次給我送一個更大的,我要祖母綠——」
傅柏聲壓下來,堵住了我的嘴。
幾道撕裂聲,昂貴的真絲睡裙成了破布。
窗外細雨潺潺。
隱有哭罵聲。
「傅柏聲,你個狗東西,本小姐沒喊開始,你怎麼就——」
「噓,大小姐想要祖母綠,就閉嘴。」
-2-
幾天之後,我整套首飾換成了價值連城的祖母綠。
走在街上,活像只高貴的波斯貓。
今天工作日,商場的人並不多。
因此我很輕易地聽到有人在喊我。
「蘇小姐?」
女生站在一羣人中間,穿着得體的工裝。
普通得讓人記不住任何特點。
這樣的面孔,多年前我還遇到過一個。
就是傅柏聲的同班同學。
賀虞。
當年班裏就轉來兩個窮光蛋。
一個是傅柏聲那個大窮光蛋,一個就是眼前這位小窮光蛋。
大窮光蛋和小窮光蛋天天在一起喫飯。
感情好得很。
我盯着她看了一會兒,叫出了她的名字:「賀虞。」
「沒想到您還記得我。」賀虞對我伸出手,「我現在在傅先生的公司,做他祕書。」
我微微一笑,完全沒有伸手打招呼的意思,「賀小姐,有事?」
賀虞撤回手,「您別誤會,我今天是來替傅先生視察商場的,沒想到能在這兒碰到您。」
她的視線在我的首飾上一停,笑着說:
「還是當全職主婦好,什麼都不用幹,就喫喝不愁。當年您那麼欺辱柏聲哥,他都能不計前嫌,真是命好。」
我盯着她看了一會兒,突然笑出聲:
「你命也挺好的,剛好趕上我-爸-給-學-校-捐的貧困生名額,不然,現在也不能學成歸來,在-我-老-公的公司工作。」
賀虞的脣角抖了抖,翹起的弧度變得平直。
我笑眯眯地:「怎麼不高興了?對不起啊,我以爲你喜歡聽呢。」
我欺負傅柏聲的時候,她還不知道躲在哪呢。
傅柏聲沒告訴她別惹我嗎?
還敢湊上來。
賀虞乾巴巴地說:「我還有工作,蘇小姐自便。」
這天傍晚,傅柏聲回來的時候,我正歪斜着靠在沙發上。
空掉的紅酒瓶倒在腳邊。
紅酒漬洇溼了地毯。
他放下衣服,默默拿起手機,聯繫人更換。
然後走過來,彎下腰抱我。
我推了他一把,「跪下。」
傅柏聲頓了頓,揪着西裝褲,跪在我面前。
我抬腳去踹他的肩,「你敢用女祕書?」
傅柏聲攬住我的腳踝,細細地摩挲,「性別均衡,這是公司要求。」
他低下頭,細細地嘬吻我的小腿,「不過接觸我的總祕是男人,大小姐放心了?」
持續一天的壞心情煙消雲散。
不到一分鐘,我又跟他天下第一好了。
我趴在他肩頭,舉着手機絮絮叨叨地說:「我爸媽拿了你的錢,怎麼就不聯繫我了?」
「他們在忙着創業,創業就不能接你電話。」
「哦。」
我有些迷糊。
傅柏聲把我抱坐在牀邊,伸手摸了摸我的頭髮,
「大小姐,倘若他們身無分文,你還想聯繫他們嗎?」
我笑得前仰後合:「本小姐從來不跟窮光蛋說話。」
傅柏聲漆黑的眼眸透不出亮光,「那要是我破產呢?」
真是個恐怖故事。
我捂住他的嘴,「噓,不要瞎說,好可怕哦……」
我抱住傅柏聲,笑眯眯地說:「你要是破產,我會第一個跑掉。」
傅柏聲平靜地看着我的笑臉。
突然摁着我轉了個身,「我突然發現,我更喜歡聽大小姐的哭聲。」
熾熱的軀體從後面覆上來。
「大小姐要是敢跑,我就打斷你的腿。」
……
-3-
在酒精的作用下,我這一覺睡得昏沉。
賀虞的出現牽扯出了從前的記憶。
真是好多年沒夢到過年輕時的傅柏聲了。
傅柏聲剛轉來的這年,是 A 城罕見的大旱。
連着幾個月未下一滴雨。
樹上的蟬鳴聒噪得彷彿要捅破天。
大課間的時候,老師帶着一個男生走進來。
穿着洗得發白的校服,一雙烏黑的眼睛低垂着,冷淡得很。
真是從來沒見過這麼窮的人。
他的書包都打着補丁。
但因爲長得實在好看,他快要被班裏女生的眼神給盯穿了。
這種貧困生並不少見。
每年學校都有貧困生名額。
像他這種長得漂亮的,不出一年,就會被各種富家女拿下,成爲她們的玩物。
所以,我十分欣賞此刻他孤高的樣子,並好奇他可以堅持多久。
眨眼,就是一年後。
傅柏聲不僅沒有淪爲任何人的玩物,還當了班長。
一羣富家子弟無法無天。
老師不願意得罪人,於是選了最沒背景的傅柏聲當槍使。
傅柏聲宣佈新學期要收班費。
並念出了拖欠班費的同學名字。
第一個被點名的,笑着走上前,從口袋裏掏出一沓紙幣,摔在傅柏聲臉上。
「你以爲誰都跟你這個窮逼一樣,班費都交不起?」
「不就是忘了,有必要當場念出來?」
「你想羞辱誰啊?賤種?」
話落,引來一陣鬨笑聲。
接下來的幾個人,如法炮製,紛紛摔在傅柏聲臉上。
紙幣撒得滿地都是。
傅柏聲彎下腰,默默撿起來。
耳邊不時傳來嬉笑聲:「喂,小賤種,多了的就賞你了。快點揣着。」
我剛要掏出手機叫老師,被髮小徐奕晨拉住。
「別摻和,他們窮人非要擠進來讀書,就該想到有這一天。」
我想了半天,還是掏出一沓錢走過去。
「我的。」
傅柏聲瞥了一眼,淡淡道:「多了。」
「多了……你自己看着辦。」
聽說他是孤兒院來的,學費都得省喫儉用。
可憐蟲。
賀虞不知道從哪跑出來,推了我一把,「滾開啊,有你們這麼羞辱人的嗎?」
我沒站穩,撞在了桌子角上,生疼。
傅柏聲撿好錢,站起來,眼眸深黑,面無表情。
「大小姐也想像他們一樣?來,朝我臉上摔。」
我也是有脾氣的。
下一秒,鋪天蓋地的紙鈔將傅柏聲的臉淹沒。
比所有人砸得都狠。
那張漂亮的臉在鈔票紛飛裏若隱若現。
不得不承認,傅柏聲的那張臉和票子,絕配。
當然,從那天起,我和傅柏聲結下了樑子。
既然不領我的好,往後就別想舒坦。
我倆你來我往掐了幾年的架。
我佔上風居多。
那會兒經常有人撞見傅柏聲頂着炎炎烈日,在冰淇淋攤前替我排隊。
或者值日這天,拿着拖把,拖我打翻在地的墨汁。
他是不反抗嗎?
他是沒招了。
一個窮學生,惹了學校裏最有錢有勢的富人家的女兒,寸步難行。
當然,偶爾急了眼,傅柏聲會掐着我的手腕,把我摁在空曠的籃球場。
以作警告。
結果換來我變本加厲的報復。
我以爲,他這輩子,也就只能被我欺負。
不成想莫欺少年窮這句話,真在傅柏聲身上應驗了。
多年後,我家破產。
傅柏聲勢如破竹,成了業內新貴,是所有人巴結的對象。
他提出聯姻那天,我差點掀了他的辦公室。
「你想報復我?做夢!」
我拎着高爾夫球杆,對着他僅剩的一臺電腦砸下去,
「想娶我,先給我家一個億,並且承諾你的婚後資產任我揮霍,否則,我就砸爛這扇玻璃,拉着你從這裏跳下去!」
我以爲傅柏聲會就此作罷。
結果他臉ťú⁸色陰沉地說了句:「好。」
當晚,一個億就轉到了我爸媽的賬戶。
婚前協議書也簽好了。
傅柏聲所有收入,歸我所有。
可供我任意揮霍。
這下反倒輪到我尷尬了。
因爲他好像……真的很饞我。
新婚夜持續了三天,我差點廢了。
我註冊了小號,偷偷跑到網上問網友:「老公一夜七次是恨你嗎?」
網友炸了。
「閉嘴,你的幸福吵到我了。」
「對,恨你,恨死你了,快離婚吧,順便把你老公微信推我。」
「哎,旱的旱死,澇的澇死……」
「我認真回答一下:過了 25 還一夜七次的男人,請珍惜吧。他對你是真的生理性喜歡。恨一個人怎麼也恨不到牀上去。」
雖然猜到傅柏聲暗戀我,可得知真相的那一刻,我還是爽到了。
那麼多富家女沒拿下的男人,最終還是被本小姐拿下了。
我可真是手段了得。
-4-
醒來後,傅柏聲已經去了公司。
我看了眼手機。
發現萬年沉寂的同學羣突然有了動靜。
原來是我的竹馬徐奕晨回來了。
徐奕晨第一時間就聯繫了我:「大小姐,出來喫個飯?」
「就咱倆?」
「ƭū́⁾還有班裏幾個同學。」
不用想也知道是當初那幾個。
「不了,傅柏聲跟他們不對付,我就不去了。」
徐奕晨:「???這怎麼還有傅柏聲的事???」
哦,忘了,他去南極拍了幾年企鵝,都快跟世界脫節了。
「我和傅柏聲結婚了。」
「你自願的?」
「不完全是,不過現在我覺得——」
「行,知道了。」
徐奕晨沒等我說話,就撂了電話。
我的心思又回到了傅柏聲身上。
自從結婚後,我們好像從來沒約會過。
我畫了個美美的妝,美滋滋地去了傅柏聲的公司。
結果他祕書就說,傅柏聲也去參加同學聚會了。
還好心地幫我叫了司機送我過去。
一路上,我越想越生氣。
傅柏聲什麼意思?
不打招呼自己去參加同學聚會。
不會還帶着賀虞吧?
車停在門口,我下了車,氣勢洶洶地往裏走。
轉過樓梯口,隔着大老遠,就聽到了喧鬧聲。
緊接着,就是咚的一聲悶響。
「賤種,你敢逼她跟你結婚?你知道她有多討厭你嗎?」
我剛轉過拐角,就看見徐奕晨的拳頭結結實實招呼在了傅柏聲臉上。
傅柏聲靠在牆上,啐出一口血。
像被戳中了痛點,眼神陰鷙:
「知道啊,那又怎麼樣?你以爲我會放過她?」
「我草你爹!你有本事叫蘇藝卿過來,看看她選我還是選你。」
傅柏聲擰住徐奕晨的手腕,冷笑:「不需要,我不會給她選擇的機會。她——只能是我的妻子。」
「你……變態。」徐奕晨咬着牙,「你這是囚禁!是虐待!」
「那又怎樣,我不在乎。」
突然有人發現了我的身影,驚呼出聲。
「蘇藝卿,你怎麼來了?」
衆人齊刷刷扭過頭來。
露出同情的目光,「好可憐,難怪這麼久沒見到她。」
「被關起來折磨這麼久,今天是想跟徐奕晨走的吧?」
我腦子嗡嗡作響。
看着玻璃倒影裏珠光寶氣的自己。
天都塌了。
我和傅柏聲……難道不是先婚後愛……嗎?
爲什麼我的認知,跟傅柏聲說的不一樣啊……
傅柏聲看見我,渾身一僵。
「大小姐,」他輕笑一聲,眼底是壓不住的戾氣,「你是來跟他走的嗎?怎麼,不要我這個賤種了?」
又是賤種。
我最討厭他說這兩個字。
我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心緒。
走到傅柏聲面前。
揚起手,啪地扇了過去。
全場寂靜。
手掌傳來了發麻的痛感,傅柏聲被打偏了頭。
我揚着頭,趾高氣昂:「傅柏聲,敢揹着我來參加同學聚會。怎麼,這裏有你相好啊?」
他什麼身份,敢當着同學的面,承認對本小姐強取豪奪。
他也配?
衆人傻了眼。
「傅……傅柏聲,你……你確定大小姐不喜歡你?」
「誰家男人蔘加個同學聚會就被打啊——啊啊,大小姐別瞪我!不是我叫你老公來的,我發誓,他不是衝着在場任何女同學來的……」
「對對對,我們都能作證。」
傅柏聲白皙的臉上,很快出現了巴掌印兒。
他怔怔地盯着地面,隨後,脣角動了動,緩緩勾起。
黑眸裏映出點點笑意,「對不起,老婆,我錯了。」
徐奕晨看看他,又看看我,咬着牙:「藝卿,你跟我走!我不想讓你喫苦了——」
我揚起手,明晃晃的鑽戒閃瞎人眼,「徐奕晨,我什麼時候喫過苦?」
「我什麼時候讓人欺負過?」
「你覺得,傅柏聲他敢欺負我嗎?」
四周鴉雀無聲。
徐奕晨嘴脣顫了顫,「所以,你是……」
我面無表情地拽住傅柏聲的領帶,牽狗一樣拽着往外走。
「不好意思,我家狗分不清主次,還對我齜牙,我帶回家教訓了,你們慢用。」
傅柏聲被拽得拉低了身子,視線牢牢鎖着我。
一路到了車旁,我把他摔進副駕駛上。
跨了上去。
傅柏聲喉結一滾,聲音低啞:「老婆——」
回應他的,又是一個響亮的巴掌聲。
「還知道我是你老婆,今晚你跟別人怎麼說的?」
傅柏聲舔了舔脣角,漆黑的眼珠一眨不眨地盯着我:「我說我對你用強——」
啪。
又是一巴掌。
「好ƭų⁼好想想你說了什麼。」
傅柏聲沉默片刻,開口:「我懷疑老婆的真心。」
我摸着他腫脹的臉頰,「所以,你賤不賤?」
「賤。」
「你想要什麼懲罰?」
傅柏聲抿脣不語,眼神不言而喻。
我掐得他悶哼一聲,「那是獎勵,賤狗不配要獎勵。分房吧,好好反思自己的過錯。」
「好。」
-5-
沒了傅柏聲暖牀,我很快就開始失眠。
最開始只是黑眼圈,漸漸人都開始憔悴。
分牀不到三天,想鑽傅柏聲被窩的念頭越來越強烈。
可是我蘇藝卿是誰,說出去的話從來沒有收回的道理。
說分房一個月,就得熬到一個月。
我時常坐在沙發裏,盯着給我洗內褲的傅柏聲發呆。
洗衣服需要圍裙嗎?
我沒做過家務活,保姆洗衣服的時候,我也從來不注意。
但是,這個圍裙會不會太緊了點?
緊箍在腰上。
腰背的肌肉一覽無餘。
我咬着指甲,咔嚓一聲。
太激動,美甲的鑽掉了下來。
傅柏聲是不是揹着我鍛鍊了?
幾天沒見,他胸肌好像又大了。
這樣煎熬的日子,終於剩下了最後一天。
Ṱű⁸傅柏聲提前回來了。
按照約定,他要在客房住最後一晚。
我剛做了皮膚護理,空氣中瀰漫着甜膩膩的味道。
傅柏聲看了我一眼,一如既往地冷臉:「大小姐,今晚想喫什麼?」
「你——」
傅柏聲喉結一滾,就聽我繼續說:「做糖醋魚。」
他脫下外套:「好。」
我翻了個身,露出光裸的後背。
餘光裏,傅柏聲渾身一僵,停在那兒不動了。
後面沒了動靜,我以爲他去了廚房,暗暗咬牙,在心裏記了他一筆。
平常不是挺能犯賤的嗎,這個時候裝什麼?
我正要回頭,突然被一雙手攔腰抱起。
我慌亂中勾住了傅柏聲的脖子。
他的吻纏上來。
手指一勾,吊帶落地。
「大小姐,我忍不住了。」
我得意地哼哼,「你忍不住還是我的錯?一點定力都沒有的東西!」
「我的錯。請大小姐罰我。」
這一次,我抓花了傅柏聲的臉。
牀單也扔掉了。
到了最後,真是什麼難聽罵什麼。
「滾啊,我要睡覺。」
「寶寶,老婆,睜眼看我。」
「去死——」
「噓,大小姐,我死了,誰讓你快樂?」
「呸,我還缺男人?」
「不要,」傅柏聲低頭含住我的後頸,輕輕舔舐,「大小姐是我的,只能給我看。」
……
-6-
傅柏聲還算會來事。
花了一整晚,把我給哄好了。
早上,他抱着我,親暱地蹭了蹭:「今晚我會早點回來。」
我腦子裏突然冒出賀虞的臉,心裏酸溜溜的:「我今天陪你去上班。」
「不方便。」
我心裏嫉妒得冒酸水,他不讓我幹什麼,我偏要幹。
半個小時後,傅柏聲蹙眉盯着我 15 公分的高跟鞋:「換個平底。」
我從他身邊經過,丟下句:「不要。」
結果,就被傅柏聲帶去了工地。
我坐在車裏,臉很臭。
傅柏聲笑出聲:「老婆,你在車上待着,有事情給我打電話。」
我看到不遠處,賀虞戴着安全帽,對着圖紙指指點點,立刻推門下車。
我又不是沒長腿,走兩步路而已。
可是我低估了天氣的惡劣。
前幾天接連下過幾場雨。
路面泥濘溼滑,路面的車轍裏積攢了太多污水。
很快,淤泥就裹住了鞋底脆弱的小羊皮。
傅柏聲邁着長腿,無聲跟在我後面。
一隻手穩穩牽住了我。
掌心炙熱。
「大小姐還是這麼倔。我好喜歡。」
被他突然表白,我的心臟怦怦亂跳成一團。
傅柏聲牽着我繞過一段坑坑窪窪的土路,抱上幾個臺階,穩穩放在鋼板房前。
一個安全帽扣在我頭上。
傅柏聲眼裏帶着笑意,「戴好,就在這裏等我。」
我的臉不爭氣地紅了,「知道了……要你管。」
傅柏聲跟人去了工地。
我坐在簡陋的辦公室裏,看着近乎廢掉的高跟鞋,嘆了口氣。
早知道就聽他的,穿平底鞋了。
門被人推開。
冷空氣湧進來。
賀虞摘掉頭盔,把圖紙放在一旁,「沒想到蘇小姐也來工地了。」
我打量着賀虞的穿着,「怎麼?你能來我就不能來?」
賀虞在我對面坐下,擦着脂粉未施的臉,
「只是覺得沒必要。像您這種養尊處優的大小姐,何必跟我這種下等人比。」
見她是故意找茬,我打消了和她說話的心思。
稍稍放晴的天此刻又陰雲密佈。
很快,外面又下起淅淅瀝瀝的雨。
我有些尿急,不願意求助賀虞,只好自己起來,拉開門。
溼潤的水汽撲面。
遠處傳來傅柏聲和別人的說話聲。
我面露喜色,正要走下臺階,但是看到滿地泥濘又猶豫了。
賀虞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蘇小姐,借過。」
我讓出了門口,賀虞冷着臉從我身邊經過時,突然拉住了我的手。
我愣住了。
然後,眼睜睜地看着她對我露出一個充滿恨意的嘲笑,隨後,仰面摔進了爛泥裏。
-7-
周圍的人立刻衝過來,「賀小姐,怎麼回事?」
賀虞一張臉被大雨沖刷得毫無血色,一雙眼睛卻黑亮。
「沒事,沒站穩。」
「我明明看到是……」
那人指着我,說了一半,打住嘴。
記起了我的身份。
賀虞拍拍身上的泥,胳膊處的血跡被雨水一衝,順着肘彎就滑下來。
「你看錯了,我自己沒站穩。」
這句話此時越發顯得欲蓋彌彰。
賀虞仰起頭,嘴角勾起一絲笑容,卻在對上我平淡目光的那一刻,僵住了。
我手裏沒什麼東西,曲腿脫下一雙高跟鞋,下一秒,赤腳踩着泥水,走到她面前。
然後揚起手,面無表情地狠狠砸在賀虞頭上。
天邊一聲炸雷。
大雨傾盆而下。
賀虞騰得倒抽冷氣,額頭的血噴湧而出。
我笑着說:「再演一個試試?下次,砸過去的就是磚頭了。」
「傅總……」
賀虞捂着傷口,疼得渾身發抖,「您……帶她回去吧,我沒事。」
傅柏聲來到我面前。
我昂着頭,「怎麼?你也覺得是我不講理?」
他低頭,看着我沾滿污泥的腳,冷着臉彎腰把我抱回了車上。
我渾身溼漉漉的。
凍得瑟瑟發抖。
剛進家門,我怒氣衝衝地往前走。
被傅柏聲扯着手腕拽了回去。
「爲什麼動手?」
我冷眼看着傅柏聲,「幹什麼?又想替賀虞出頭啊?就你,也配聽我解釋——」
話音未落,我就被他扛進了臥室。
緊接着屁股上捱了一巴掌。
「好好說話。」
「呸,我受了氣,憑什麼要跟你好好講話!」
傅柏聲氣笑了,「是我癡心妄想,高高在上的大小姐,怎麼會跟我這種人和顏悅色。」
「你知道就好。」
傅柏聲鎖住我的雙腿,壓在自己膝蓋上。
泥沙很快弄髒了他的西裝褲。
傅柏聲手勁兒很大,給我擦腳的動作也很粗糙,疼得我又開始發脾氣。
「別碰我!滾開!」
「大小姐因我拈酸喫醋,不惜弄髒自己,我爲什麼要滾?」
傅柏聲擦乾淨,掀起眼皮淡淡打量我。
「確定不解釋?」
我咬着牙死倔:「打了就打了,有什麼好解釋的?」
「好。」
怒罵被堵在了喉嚨裏。
傅柏聲從後面抱着我,很快把我熱化在體溫裏。
「蘇藝卿工地霸凌企業員工,落魄千金疑似精神失常。」傅柏聲慢條斯理地讀着郵件標題,指尖一劃,笑了,「窮酸富家女狐假虎威,當衆欺辱公司員工,行爲惡劣。」
「都是攔截下來的新聞通稿,你喜歡哪一條?」
我咬着脣,「都喜歡——發出來好了!」
傅柏聲一個用力,看我軟了下去。
「一場公關,百萬打了水漂,這樣都不值得你一句解釋嗎?大小姐,因爲一個無關痛癢的女人,就遷怒我,是不是該道歉?」
我悶着頭,不知悔改。
傅柏聲眸色一暗,冷笑出聲:「好啊,那別怪我。」
我以爲我能頂住幾個回合。
結果不到半個小時,我就哭着認錯了。
「你要聽什麼,我說就是了。」
傅柏聲停下動作,慢悠悠地說:「那我們來一下場景回顧,我訂好了鮮花,想晚上跟你共進晚餐,然後工作回來,目睹了大小姐的打人現場。大小姐應該對我說什麼?」
我不假思索:「領着那個賤人消失在我面前——啊——」
傅柏聲止住了我的回答:「重說。」
我支支吾吾:「她污衊我,所以我打她了。」
傅柏聲演技收放自如:「啊,是嗎?那我們查一下監控,把挑事者辭退好不好啊?」
「好……」
傅柏聲吻過我的發頂:「好,明天就辭退她。」
我一愣,臉上溼漉漉的。
傅柏聲捏着我的臉:「你看,本不必鬧成這樣的。大小姐何苦因爲別人,朝我撒氣?」
此時,我才意識到,自己對傅柏聲的佔有慾,有些不正常。
如果不是涉及到他,如果不是那個死女人覬覦他,我今天絕不會在明知輿論不利於我的情況下動手,失了身份。
我何嘗不知道傅柏聲跟賀虞沒關係。
可是我就是嫉妒,我就是不痛快。
就是要睚眥必報。
傅柏聲頓了下,突然像是意識到了什麼,「唔……大小姐好像——」
「傅柏聲,你閉嘴!」
他緩緩笑開,低下頭來蹭我,「寶貝,我好爽啊。」
我紅着臉,張牙舞爪去抓他,「閉嘴閉嘴!」
他笑得肩膀都在抖,低聲耳語:「我也喜歡大小姐。喜歡你乾乾淨淨的樣子,也喜歡大小姐……因我而髒的樣子,我愛你,藝卿,我好愛你……」
我捂着臉,「閉嘴,別說了……」
-8-
從那天之後,我總覺得心裏怪怪的。
從前不會每時每刻都想傅柏聲。
可是現在,喫飯想,做美容想,拿起手機也想。
偏偏這個時候,傅柏聲突然忙起來,一連幾天都不在家。
就這樣過了一個月。
我接到了班長的電話。
「藝卿,下週我結婚,你和傅柏聲……能來捧場嗎?」
「傅柏聲沒空,我去吧。」
總待在家裏也無聊。
去了剛好能轉移一下注意力。
爲了個男人茶飯不思像什麼話?
班長一興奮,連帶着話都密起來。
「徐奕晨也來,你是不知道,這大少爺,從南極回來,突然從商了!搞得還像模像樣的。」
「他能經商?」
「就是說啊,挺奇怪的……」
……
週五傍晚,我一個人去了班長的婚禮。
陰雨連綿了半個多月,空氣中瀰漫着一股子腥潮。
我抖落狐絨上的水珠,把車鑰匙扔給服務生。
就見徐奕晨穿着一身筆挺的西裝,斜靠在大門口。
展開雙手,笑嘻嘻地問:「怎麼樣,大小姐?帥不帥?」
我從頭打量到尾,「沒你穿衝鋒衣順眼。」
徐奕晨去南極後,每隔幾個月,就在社交網站更新許多自拍照。
爬冰川的,和企鵝合影的,親吻大地的。
從來沒有像今晚這樣——
規矩。
今晚同學來得少,班長把我們幾個安排在一桌。
徐奕晨挨着我。
新娘扔手捧花的間隙,他問:「傅柏聲最近不回家?」
「你怎麼知道?」
徐奕晨頓了頓,「他公司出了點問題。」
身邊掌聲雷動,徐奕晨一邊拍手,一邊小聲說,
「傅柏聲那小子行事狠辣,這些年得罪了不少人,他有這個下場,是必然。我只是擔心你。」
徐奕晨的聲音遠遠傳來,像隔着一層什麼。
「大小姐,你那麼聰明,不會想栽在他這艘破船上吧?」
-9-
砰的一聲。
玻璃門被狠狠撞開。
徐奕晨急急跟在我身後,「藝卿,你幹什麼去?」
「別跟着我!」
徐奕晨的喊聲從後面遠遠傳來,「蘇藝卿,趁他破產前,趕緊離婚。我……我在後面接着你。」
一路疾馳,我回了家。
果然,傅柏聲還沒有回來。
我給他打了個電話,沒有打通。
轉而打給了他辦公室。
是一個陌生男人接起來的。
「誰?」
「蘇藝卿。傅柏聲呢?」
男人說:「老大在忙。」
「聽說他要破產了?」
對方回答很明確,「是。」
掛掉電話,屋裏靜得可怕。
只剩下鐘錶滴答滴答的擺動聲。
我站起來緩了緩,轉身進屋開始收拾東西。
期間,因爲打碎了相框,還給手劃了個大口子。
所有東西收拾完畢,我砰地合上行李箱。
朝門外走去。
打開門的一剎那,我和站在門口的傅柏聲四目相對Ťũ̂₍。
他肩頭淋着雨,似乎是匆匆趕回來的。
盯着我手裏的行李箱,傅柏聲眉眼暗沉。
「大小姐,你要幹什麼去?」
我緊緊握着箱子,「你要破產了?」
傅柏聲抿脣,「誰告訴你的?」
「是,還是不是?」
傅柏聲沒有回答我,而是反問:「如果是呢?大小姐要丟下我嗎?」
一個男人從旁邊衝出來,奪過我的箱子。
「老大,跟她廢什麼話!我早就說讓你藉着這個機會試試她,你就是不肯。現在好了,不用你出手,她從徐奕晨那聽到一點風聲,就準備丟下你遠走高飛!」
「我跟你說,這種漂亮跋扈的女人最會騙人了,老大你看,裏面全是——」
他愣住了。
箱子裏裝滿了我和傅柏聲換洗的衣物,以及各種奢侈品。
傅柏聲看着那些東西,瞳孔一縮。
突然一腳踹開翻我行李箱的男人,「你滿意了?滾——」
他想來碰我,被我掙開。
傅柏聲看到了我手上包起的傷口,突然捏住我的腕骨,「你怎麼了?」
我拼命掙扎,「你放開我!」
不光傅柏聲看到那些東西震驚了。
就連我自己,也如夢初醒。
我在幹什麼……
我跪在箱子旁,把傅柏聲的衣服都刨出來。
「我應該丟下你走的。」
「而不是耽誤時間,說服自己像個過街老鼠一樣跟你到處躲債!」
我渾身都在抖,「我明明最喜歡錢的……只要踹掉你,我就能繼續過好日子。」
傅柏聲發現了我的不對勁,他緊緊抱住我,「藝卿,你……怎麼了?」
我咬着脣,竭力剋制着排山倒海般襲來的恐懼。
「傅柏聲,我不能沒有錢。你放開我,好不好?」
傅柏聲把我抱得很緊很緊,「不好。我們就待在這個房子裏,沒人會趕我們走。」
他摸到了我脖子上的祖母綠,低聲說:「你喜歡它對嗎?那它就是你的。誰都搶不走。」
「寶寶,不會破產的,我向你擔ƭŭⁱ保公司一切正常。」
「只是暫時遇到一些問題,我沒想讓你知道。」
天色漸漸暗下去。
我靠在傅柏聲懷裏,像個剛被安撫的應激過的貓,驚魂未定。
手已經被重新包紮過,傅柏聲用針一點點挑出了碎玻璃屑。
然後,他看到了壓在箱子裏的老照片。
「這是……」
「祖母。三歲的時候,爲了躲債,我被父母送到了鄉下。」
那個地方,不同於普通的鄉村。
而是一個極爲落後的山村。
生病都要坐一夜車到縣城看病。
我側頭看着傅柏聲,「祖母住在村子裏,蜘蛛蟑螂蜈蚣,到處都是。有時候會鑽進被子裏。村裏的男孩子會欺負我,他們踩爛我的鉛筆盒,割破我的小裙子,扯我的長腿襪,往我的頭髮裏塞毛毛蟲。」
那種頭皮被蟲子的腳吸附得緊巴巴的觸感,我至今還記得。
我哽了哽,把頭埋進膝蓋裏,說:「還會……把你引去墳地,直到你迷路,再也找不到回家的方向。你見過鬼火嗎?藍色的,會跟在你背後飄。」
「後來,我生病了,高燒燒到神志不清。祖母餵我喝石灰水,差點害死我。要不是我爸媽去得早,我可能早就死在大山裏了。」
經過那段刺激,被父母接回後,我開始變得偏激。
我喜歡錢,愛錢,癡迷錢,嗜錢如命。
我發誓,再也不要變窮。
再也不要回到充滿蛇蟲鼠蟻的地方。
所以我家破產,我爸掏空了我所有的積蓄後,引得我第一次發瘋。
結果就是,我把傅柏聲的辦公室砸了。
這是第二次。
傅柏聲掏出了一張合同。
遞給我。
「保險,我投進了一千萬,受益人是你。五年後,你可以慢慢取出來。哪怕將來離婚,這份保險合同是沒有任何問題的,你完全可以帶它走。」
傅柏聲又掏出一份合同:「婚內財產協議,從這一刻起,任何夫妻債務由我一人承擔。」
他拉着我的手,摁下指印。
「我不會讓你遇到任何困難。」
「這樣,你可以放心嗎?」
「不離婚好不好?」
傅柏聲一點一點吻去我的淚水,「讓我的大小姐喫苦,我怎麼捨得……」
10 男主視角
深夜,蘇藝卿已經睡着了。
枕下還壓着那份合同。
傅柏聲安頓好她,走出臥室,臉色急轉直下。
「哪個嘴賤的跑到她耳邊嚼舌根子?」
對面的人沉默不語。
過了會兒說:
「是徐奕晨……還有我。」
說話的人叫陸翔。
跟着傅柏聲好多年了。
就是他在電話裏跟蘇藝卿說破產的事,而且一進門,掀了蘇藝卿的行李箱,結果被狠狠打臉。
傅柏聲一安頓好蘇藝卿,就連夜把他提溜到眼前挨訓。
他低着頭,一副犯了大錯的姿態,「哥,對不起……」
這是傅柏聲第一次用冰冷的眼神看着他,「再有一次,自己滾。」
「是。」
陸翔不服,可是他不敢說什麼。
傅柏聲何等敏銳,「有什麼話,說?」
「她明明就是嗜錢如命,你早就該試試嘛……這樣的女人——」
看到傅柏聲陰冷的目光,陸翔住了嘴。
傅柏聲翹着二郎腿,把玩着纏過蘇藝卿手腕的繃帶,「給徐奕晨帶句話,沒足夠的本事,就別摘那朵玫瑰。既然摘了,玫瑰花就算把我扎死,我傅柏聲也心甘情願。」
陸翔身子一抖。
這不止是給徐奕晨帶話,也是在警告自己,少管閒事。
他跟着傅柏聲起早貪黑半個多月了,把傅氏做成一塊肥肉,釣得暗處各位對手蠢蠢欲動。
也清除了一些牆頭草。
他曾建議,讓傅柏聲趁此機會,試試這位大小姐。
可他現在知道了。
即便蘇藝卿沒過往的傷痛,恐怕眼前這位,也捨不得讓大小姐喫上哪怕一口的苦。
說白了,他們孤兒院出來的孩子,誰衣服裏沒爬過蟲子。
誰沒被人欺負過。
就連傅柏聲自己,餿飯餿菜都喫了不知道多少回了。
可是大小姐不行。
大小姐被人欺負,傅柏聲心疼。
大小姐被人塞蟲子,傅柏聲恨不得滅蟲子全家。
總之,大小姐受一點苦,他就痛不欲生。
真是對天打雷劈的狗情侶、狗夫妻。
陸翔悻悻而歸。
傅柏聲聽着滴答滴答的鐘表聲,閉上了眼。
好一會兒,又睜開,癡迷地撫摸着行李箱裏的衣物。
他的,蘇藝卿的。
揉到一起。
無限眷戀與癡纏。
他的大小姐,同樣是惦記着他的。
-11-
蘇藝卿是被異樣給弄醒的。
睜開眼,發現自己又被傅柏聲抱在了懷裏。
出了一身汗。
傅柏聲吻着她的耳根,聲音低啞:「終於把大小姐弄醒了。不然,還不知道要等多久……」
蘇藝卿一面忍受着湧動的情潮,一面忍不住熊熊睡意,神思恍然:「什麼?」
然後就聽傅柏聲說:「大小姐,我好愛你。」
「……」
難道把她叫醒就是爲了這句表白?
傅柏聲低着頭蹭她:「感謝大小姐逃跑的時候還想着我。就連我當過街老鼠,都願意相陪——」
蘇藝卿清醒了。
跟他相處久了,蘇藝卿多少了解他一點。
她覺得傅柏聲那股子變態勁兒又來了。
果然,下一秒,她就在牀上看到了行李箱裏的衣服——她的睡衣。
皺巴巴、溼噠噠地躺在不遠處。
「傅柏聲,你!」
話未說完,就被拖入炙熱的情潮。
這一夜,她被傅柏聲抱着,細數行ṱū₊李箱中的物品。
「怎麼想到拿我的腕錶?」
蘇藝卿佯裝昏迷,被傅柏聲欺負得尖叫出聲。
「看你喜歡……就拿了。」
蘇藝卿語不成句,恨不得咬爛這條瘋狗。
「這麼大的行李箱,大小姐一大半用來裝我的大衣——怎麼,怕我冷啊?」
他把我摁在鏡子前,眸色漆黑,帶着星星點點的笑意,「嗯?說話,愛馬仕、香奈兒都不要了?大小姐什麼都沒有了,身上光禿禿的,真可憐。」
蘇藝卿支吾出聲:「變態……」
「是,我是變態。」
一整夜過去,蘇藝卿疲憊地蜷縮在被子裏,睡意沉沉。
她的胸口,兩痕白皙的鎖骨中間,躺着一枚妖冶奪目的紅寶石。
這是傅柏聲送她的禮物。
價值連城。
-12-
徐奕晨離開的時候,已經入了深秋。
他重新換上了那身舒適輕便的衝鋒衣,扛着三大箱設備,給我發來照片。
「我走了。」
他回來折騰了幾個月,公司弄得有聲有色。
成箱成箱的照片收進了閣樓。
似乎決心與過去做個告別。
那天我給他打了個電話。
徐奕晨問我:「我現在有錢了,你還是不願意跟我走嗎?」
我看了眼低頭給我洗腳的傅柏聲,說:「不願意。」
徐奕晨想明白了,公司轉手讓人,飛去了南極。
喜歡企鵝的人,就該扛着長槍大炮,到冰天雪地裏追着企鵝跑。
入冬時,我接到了家裏的電話。
我爹媽又創業成功了。
一代富商東山再起,捲土重來。
人生經歷幾場大起大落,歸來仍然威風不減。
他們回來這天,我帶着傅柏聲回家喫了個便飯。
說是家,其實就是個出租屋。
老宅還沒贖回來。
我爸媽心大,在這種小破屋裏安之若怡。
我爸拉着傅柏聲喝酒。
絮叨了一堆,「藝卿從小跟着我們兩口子,上刀山下火海,擔驚受怕,女婿,你多擔待。」
「我知道,她過去在山區待了一年的事,跟我說過。」
「一年?那是她記錯了,大概有六年。」我爹咂摸咂摸嘴,「跟賣進大山沒啥區別,我和她媽去的時候,我媽把她扔在冰天雪地裏,藝卿手裏還抱着一個爛蘋果。哎……我和她媽一直心懷愧疚,所以這次,才把她託付給你。你放心,這一個億,我年後就還你。」
傅柏聲也喝了點,拉着我爹的手,「爸,這是彩禮。不用還。」
「要還的,要還的。」
「不用——」
最後他倆勾肩搭背,出去看星星。
我和我媽坐在屋子裏。
我說我要創業。
我媽眼都不眨,「我生你出來不是受苦的,說不缺你錢,就不會缺你,受那個苦幹什麼?」
我嘟噥道:「有本事當初別要傅柏聲的一個億啊……」
我媽笑了笑:「你真以爲,沒傅柏聲那一個億,我和你爸就翻不了身了?」
「什麼意思?」
「我和你爸根本不缺投資,你不跟傅柏聲結婚,無非就是跟我們走,住兩三個月的出租屋,過了年,你還是錦衣玉食的大小姐。是傅柏聲自己跑來談判的。他說,這兩三個月的苦都不用你喫,結了婚,他拿命伺候。」
我哼唧出聲,「你難道看不出來,我當時不喜歡他?這叫強迫。」
我媽喝了口酒,「拉倒吧,我能不知道你?傅柏聲長了張好臉,保管你有了老公就忘了娘。」
這真叫我媽說對了。
我還真是看上了他那張好臉和好體力。
出租屋太小,我和傅柏聲沒地方住。
只好回家。
傅柏聲喝了酒,耳朵紅紅的,頭靠在我頸窩裏,一個勁兒地蹭。
我掐住他的下巴,「傅柏聲,是你求我跟你聯姻的啊?」
傅柏聲盯着我不動,熱氣噴進我的頸窩:「如何?」
「那你愛我咯?」
「嗯。」
「什麼時候?」
傅柏聲笑得肩膀在抖,「大小姐,我不喜歡你,給你排隊買什麼奶茶啊?」
故事陡然回到那年炎熱的盛夏。
窗外蟬鳴嘹亮。
橡皮隔着窗子,擦出一個拋物線,砸在了傅柏聲的後背。
少年轉過身,看見明媚嬌豔的大小姐斜倚在牆,跋扈地吩咐:「珍珠奶茶,三分糖,買錯一分,要你好看。」
周圍女生在嘰嘰咯咯地笑。
傅柏聲低下眉,彎腰撿起草莓橡皮。
指尖輕輕摩挲過柔軟的表面。
空氣中隱有香氣。
大小姐好可愛。
想要她——
成爲我的妻子。
(全文完)
男主番外
傅柏聲上高中那年,孤兒院的院長用盡法子,託朋友爲傅柏聲爭取了一所私立高中的入學名額。
與他同年的孩子,要麼有殘疾,要麼學習不好,早早進入了社會。
傅柏聲自然成了全孤兒院的希望。
開學前,院長把他叫到辦公室——
一間破敗漏風的老式水泥房。
一下雨,屋頂的磚成塊往下掉。
老院長從生鏽的抽屜裏摸出一把零錢,有分有毛、工工整整,塞到傅柏聲手裏。
「孩子,讀書用錢的地方多,別捨不得。」
傅柏聲至今還記得那把零錢握在手裏的感覺。
和院長渾濁的眼神。
他帶着老院長的期望,進入了那所私立高中。
入學第一天,他就注意到了坐在教室後座的女孩子。
乾淨、漂亮。
像極了孤兒院破敗的教堂裏,潔白純淨的天使。
她抬起頭,好奇地打量他。
那樣直白的目光,第一次讓傅柏聲的內心生出了異樣。
他垂下眼睛,避開了蘇藝卿的視線。
並不是自卑,而是出於對這羣有錢人本能的牴觸。
那個女孩子一看就是衆星捧月似的存在。
班裏暗戀她的男孩不知凡幾。
傅柏聲不想惹麻煩。
高中第一年,傅柏聲和他們相安無事。
第二年,他成績優異, 被班主任任命爲班長。
放在普通學校,當班長多少也算是一種榮譽。
可放在這所富家子弟遍地走的高中, 那就是燙手山芋。
那些鈔票一沓又一沓地摔在臉上,譏笑聲此起彼伏。
傅柏聲眼神淡漠,無動於衷。
他從小在孤兒院長大。
受盡了欺辱和白眼, 這些富家子的羞辱不過是毛毛雨。
可是蘇藝卿也來了。
她跟其他人都不一樣。
嬌生慣養的大小姐不會掩飾臉上的心思。
傅柏聲知道,她是真的想把多餘的錢給他, 她在可憐自己。
看着那雙澄澈動人的眼睛,傅柏聲突然很想欺負她。
他想看大小姐生氣的樣子, 也想看大小姐哭的樣子。
更想聽自己的名字,從大小姐的口中叫出來。
以各種各樣的情緒。
於是傅柏聲用一句話, 輕而易舉地激怒了大小姐, 讓蘇藝卿從此記恨上了自己。
即便大小姐千刁萬難,也好過旁人許多。
有時候傅柏聲在奶茶攤前待久了, 會開始享受那股甜膩膩的味道。
那是大小姐的味道。
珍珠奶茶,三分糖。
他拎着奶茶往回走。
在蘇藝卿身邊看到了幾隻煩人的蒼蠅。
其中一隻, 叫徐奕晨。
真是礙眼。
這天中午, 傅柏聲又用三言兩語惹惱了蘇藝卿。
蘇藝卿拎着水氣球,埋伏在籃球場上,想給傅柏聲點教訓看看。
結果,被傅柏聲反絞着手,摁在大梧桐樹下。
長腿叉進大小姐兩腿之間,以一種脅迫的姿勢抵在樹幹上。
水氣球被拿走。
傅柏聲幽幽說道:「大小姐想教訓我?」
「對!誰叫你個狗跟我齜牙,傅柏聲, 你放開我!」
傅柏聲收緊力道, 壓得她細嫩手腕上出現了紅痕。
「我一直聽大小姐的話, 哪裏齜牙?」
「就……就你上午, 你幹嘛要陰陽怪氣。諷刺徐奕晨——」
傅柏聲輕湊耳邊,「大小姐沒聽過一山不容二虎?」
「呸!你也算虎!頂多是狗, 賤狗——啊——」
傅柏聲看着大小姐因疼痛泛起的淚花,冷笑道:「那好啊,養兩條狗,是會打架的。大小姐記住,只能有我一條。」
蘇藝卿咬着脣, 不理他。
傅柏聲用力一帶, 蘇藝卿跌在他懷裏。
好軟。
好香。
嘴上卻更加冰冷:「說!只有我一條。」
蘇藝卿被欺負哭了,抽抽搭搭重複:「只有你一條。」
傅柏聲繼續道:「只能欺負我。」
「只能……只能欺負你。」
傅柏聲鬆開了蘇藝卿, 「大小姐還需要我爲你買什麼嗎?」
蘇藝卿臉色蒼白, 惡狠狠踢了他一腳, 哭着跑開了。
再後來,就進入了緊張的高三。
蘇藝卿消停了很多。
連買奶茶都學會了自己偷偷摸摸去買。
生怕被傅柏聲發現,被迫接受他的「照顧」。
傅柏聲更是收斂了不少。
他不想一輩子當伺候大小姐的無能廢物。
他要爬得更高, 直到那個位置有足夠的權力,把蘇藝卿搶過來。
他以爲要等很久。
誰知道他不靠譜的準岳丈把公司折騰破產了,機會來了。
傅柏聲強迫蘇藝卿和他結了婚。
雖然蘇藝卿爲此砸了他一個辦公室,他並不後悔。
傅柏聲從不避諱他對大小姐的渴望。
這份渴望絕不是相敬如賓, 而是徹徹底底的身心交融。
倘若蘇藝卿願意睜開眼看看, 她會發現,傅柏聲就是完完全全屬於她的一條狗。
瘋狗。
瘋狗既會認主, 也會犯賤。
他喜歡極了蘇藝卿因他產生的喜怒哀樂。
這份瘋狂在得知蘇藝卿喜歡他的時候,達到了極致。
那晚,他在蘇藝卿清脆的巴掌中笑了出來。
大小姐喜歡他啊。
陰暗卑鄙、無所不用其極的他。
世界上再也沒有比這更好的事了。
ƭŭ³(番外完)








暂无评论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