仗着和周聿是青梅竹馬,我讓他幫我追他室友。
他每次都板着臉,可最後還是答應了我所有的請求。
直到某天,我眼前出現一條條彈幕:
【馬上就要追到了,不敢想象,下半輩子沒有念初,周聿要怎麼活啊。】
【求求了,快讓念初發現那一抽屜情書吧。】
情書?
寫給我的嗎?
可週聿看着就六根清淨無慾無求啊。
我帶着疑惑找到他。
他眼底藏着歡喜,說的話卻是冷冰冰的:
「說吧,這次又想讓我怎麼幫你?」
-1-
我在宿舍樓下攔住了剛下課的周聿。
眼前的彈幕又一次出現:
【急死我了,周聿能不能別再壓抑自己的感情了。】
【再ƭŭₒ不主動這輩子就沒老婆了。】
【念初什麼時候才能發現他藏在宿舍的那一抽屜情書啊,捉急!】
我遲疑一瞬,看向周聿,
「我能去你宿舍嗎?」
周聿皺眉,「宋祁言去比賽了,明天回。」
他以爲我又要去宿舍找宋祁言。
這是我第三次提出要去他宿舍。
前兩次他也沒同意,不過最後還是幫我把宋祁言約了出來。
但我這次並不是要找宋祁言,而是爲了驗證自己看到的彈幕是否屬實。
正愁着要找什麼藉口,彈幕又開始滾動:
【女鵝這是開竅了!】
【快,把水倒在自己身上,告訴他,你要去他宿舍換衣服!】
我的手一抖。
半信半疑,照着彈幕提示擰開了瓶蓋,開始喝水。
水沒喝進嘴裏,全順着領口滑進了衣領。
很快,雪白的連衣裙就溼透了一大片,隱約能看見裏面的春光。
「周聿。」我指了指胸前的風光,「我衣服溼了。」
周聿只看了一眼便飛快地挪開目光,隨後把書本強行塞到我手上。
「擋着,跟我來。」
周聿住的是雙人研究生宿舍,乾淨整潔。
他從櫃子裏拿出一件襯衣遞給我,「去換上吧。」
我乖乖地接過襯衣,進了浴室。
幾分鐘後我走出來,拿着溼透的衣服問:「有吹風機嗎?」
周聿回頭,瞬間僵住。
隨即面色爆紅,蔓延到脖子。
彈幕在此時瘋狂滾動:
【周聿一定是故意的!故意不給念初褲子!】
【哈哈哈哈哈哈他看呆了!念初的腿,奪命的刀!】
【天知道他的素描本上畫了多少雙念初的腿。】
【對!就這樣撩他!別看他一副老幹部做派,心裏早就爽翻了!】
-2-
我從不知道周聿還有這樣純情的一面。
相識十年,他總是一副老成的模樣。
成年後的周聿長得越來越好看,跟他表白的女生不少。
但他每次都會用大人的那一套話術拒絕。
一本正經得像個老幹部。
我知道他長這麼大來女孩的手都沒牽過,卻不知道他只是看了眼我的腿,臉就紅成這樣。
正想着,一條浴巾從天而降落到我頭上。
周聿暗啞的聲音響起,「先圍着,我去給你吹衣服。」
我拿着浴巾在身上比劃了一下,發現根本遮不住什麼。
瞅了眼周聿的牀,最後還是決定到牀上遮一遮。
周聿拿着吹風機過來時,我剛爬到他的牀上,一條腿還踩在梯子上。
他直直地盯着我的腿,喉結滾了滾,
「念初,蓋上。」
我順從地扯過他的被子搭在腿上,彈幕瘋狂翻滾:
【念初別聽他的,再讓他多看一秒他就會把你撲倒了。】
【看到他顫抖的手沒?他馬上就要控制不住蠢蠢欲動的手了。】
【撩歸撩,就是不知道念初能不能發現他書桌抽屜裏的情書?】
【除了情書還有一本寫滿了他心事的日記,他真的超愛!】
我的視線落在周聿的書桌上。
那裏有個沒上鎖的抽屜。
情書就在裏面?
彈幕像是會讀心術一樣,解答了我的疑惑:
【對,情書就在裏面。】
【好孩子,打開抽屜,裏面有你絕對意想不到的驚喜。】
我看向周聿,他已經在給我吹衣服。
神情肅穆,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周聿。」我喊他,「你吹的地方沒溼。」
周聿不動聲色挪了個位置,耳根通紅。
我看向抽屜,心裏着急。
周聿在這裏,我根本找不到機會打開抽屜。
於是我試探性地開口,「你這裏有喫的嗎?我還沒喫晚飯。」
他當即放下衣服往外走,「我去給你買。」
不過兩三步,他就走出了宿舍。
我迅速下牀,走到周聿的書桌前準備打開抽屜。
眼看着就要碰到抽屜把手,門在這個時候被打開。
本該明天回來的宋祁言回來了!
他看到我,只呆愣一瞬便拉下臉。
「沈念初!你能不能矜持一點!」
彈幕湧現:
【媽呀他有臉說?天天吊着念初,私底下和女二嘴都親爛了。】
【他馬上就要分手了,一分手就答應和念初在一起,害她被罵插足者。】
【啥玩意兒啊,就他也配和念初破鏡重圓?】
……
半晌,我從彈幕中得出了結論。
原來我和宋祁言是破鏡重圓文裏的男女主。
宋祁言爲了氣女配才答應和我在一起,後來又因爲女配和我分手。
分手後他發現自己最愛的還是我,兜兜轉轉,最後我倆複合了。
-3-
我和周聿從小青梅竹馬形影不離。
爲了追他,我常常找周聿幫忙。
他每次都板着臉,可最後還是答應了我所有的請求。
他向來會隱藏自己的心思,即使相識十年,也沒讓我察覺到他的心思。
可彈幕說,周聿毫無怨言地守在我身邊。
最後因爲救我而死。
在他死後,我才發現了他的情書以及那本寫滿我名字的日記本。
最後鬱鬱而終。
按照劇情,宋祁言馬上就要答應和我在一起。
在長達五年的糾纏裏,被他反覆傷害,還跟中邪了一樣心裏只容得下他。
-4-
「沈念初,你怎麼還不走!」
宋祁言的聲音把我的思緒拉了回來。
看着面容冷峻的男人,我冷不丁打了個寒顫。
劇情裏,和宋祁言在一起三年都是我在倒貼。
他對我不冷不熱,連帶着ťú⁰他的兄弟也欺負擠兌我。
我捧着一顆真心追在他身後三年,卻受盡委屈。
現在我得知劇情,難道還要苦苦跟在他身後嗎?
思及此,我轉頭扯下週聿的被子把自己裹起來。
然後惡人先告狀:
「宋同學你懂不懂禮貌啊?你看我穿這麼少都不知道避嫌嗎?」
宋祁言的眉心狠狠地擰在一起,「你又在玩什麼花樣?」
「是周聿放你進來的嗎?周聿呢?」
說着,他撥通了周聿的電話。
周聿接得很快,得知宋祁言回了宿舍,他不到兩分鐘就回來了。
宋祁言指着我說:「她是你帶回來的吧?」
周聿:「是。」
宋祁言:「今天我可以當做什麼事都沒發生,沒有下次!」
周聿正要開口,被我搶先一步:
「你真是好笑,我來找周聿又沒礙着你,搞得好像我來找你似的。」
話落,我看向周聿,模樣委屈:
「衣服溼了,又餓又冷,你說怎麼辦?」
彈幕:
【女鵝出息了!】
【這哪是撒嬌,這是要周聿的命啊!】
【你們不在一起很難收場,宋祁言臉都綠了!】
可週聿還是無動於衷。
如果不是彈幕出賣他的話,我甚至以爲他在嫌棄我。
想到接下來的劇情,我咬咬牙,「周聿,我冷……」
下一秒,周聿大步跨到我面前,連人帶被子把我塞回牀上。
「等着,我給你把裙子吹乾。」
我抿脣:「可是你的牀很冰,我腳涼……」
上次我約宋祁言去露營。
他提前走了,只留下周聿。
我體寒,一年四季腳都是冰涼的。
那個晚上我睡不着,摸進了周聿的帳篷求着他給我捂腳。
那是我成年後睡得最踏實的一晚。
睡夢中,我的腳終於不再是冷冰冰的。
但那晚只有我和他,不確定有宋祁言在的情況下他會不會幫我暖腳。
就在我以爲周聿要拒絕我時,他默不作聲地爬上了牀。
大手伸進被窩,沉默地握住我冰涼的腳。
源源不斷的暖流從他的掌心傳遞過來,我舒服得深吸氣。
就在這時,宋祁言突然開口:
「你們在幹什麼!」
我回頭,皺眉,「你怎麼還沒走?」
「這種情況下,你不應該主動成全你兄弟的好事嗎?」
彈幕刷瘋:
【靠靠靠!念初真敢說,但真的好爽有沒有!】
【寶寶總算開竅了,撲倒周聿小嬌妻指日可待哦。】
【不是,宋祁言他生什麼氣?什麼比賽,分明就是和女二去旅遊了!】
【我看他是慌了,畢竟他馬上就要失去唸初這個備胎了。】
-5-
宋祁言最後還是離開了宿舍。
走的時候鐵青着臉。
我伸頭望去,只看到他怒氣衝衝的背影越走越遠。
「好了,你可以下去了。」
頭頂是周聿冷漠的聲音。
我沒反應過來,「什麼?」
「你讓我配合你演戲,不就是爲了氣他嗎?他走了,你也走吧。」
彈幕:
【周聿渾身上下嘴第二硬,你先把手從念初腳上拿下來好嗎?】
【女鵝你不能走,你一走他就要哭。】
【哭也沒事,念初一親,命都給她。】
【抱他的腰!快!】
看到這條彈幕,我還沒來得及想明白原因,身體已經先一步做出指令。
等我反應過來,已經從周聿身後抱住了他的腰。
精壯的腰身硬邦邦的,像是腹肌。
手正要往下確認,驀地被一隻大手握住。
周聿背對着我,嗓音沙啞得不像話。
「沈念初,你到底還要不要追宋祁言了?」
當然不!
破鏡重圓文的女主,狗都不當!
我緩聲道:「周聿,我不喜歡宋祁言了。」
曾經爲了不讓宋祁言誤會,我做了許多遠離周聿的事。
如今想想,我真傻。
周聿猛地一僵,「你說什麼?」
我又重複了一邊,然後說:「我希望我們能回到以前,可以嗎?」
話落,周聿連呼吸都輕了。
但下一秒,我聽到他冷漠開口:「怎麼,還想拿我去刺激宋祁言?」
我愕然。
也難怪他會這樣想。
這段時間爲了追宋祁言,我沒少找他幫忙。
在他看來,我是非宋祁言不可。
「可我真的不喜歡宋祁言了,你懂嗎?」
周聿不懂。
吹乾裙子後,毫不留情地把我趕出了宿舍。
-6-
周聿已經三天沒理我了。
連帶着彈幕也三天沒出現了。
彈幕說周聿爲了救我丟了命,那是不是改變了劇情就能改變我們的結局?
正糾結要找什麼藉口把周聿約出來的時候,室友說有人找我。
到了樓下,我雀躍的心瞬間沉了下去。
來人不是周聿,而是宋祁言。
他提着奶茶,淺笑着看着我:
「我是爲上次的事來跟你道歉的,希望你別往心裏去。」
他一邊說一邊給我遞奶茶。
以往都是我討好他,主動靠近他。
這是宋祁言第一次主動找我。
我沒接,「奶茶就算了,你還有別的事嗎?」
宋祁言眼底一閃而過落寞,但很快又笑道:
「這周我們有球賽,你能來嗎?」
不等我開口,他又說:「周聿也會上場。」
拒絕的話到了嘴邊被我嚥下。
想着周聿不搭理我,目前只能用這個辦法靠近他了。
宋祁言很開心,「那週末見。」
我客氣應下,轉頭就拉下臉。
宋祁言不對勁。
他現在不該用這樣的態度對我纔對。
彈幕說他和女二分手後還消沉了一段時間。
可距離他們上次出遊纔過去三天,他不可能這麼快就對我示好。
有個念頭從腦海閃過,速度太快以至於我沒抓住。
-7-
球賽那天,我終於見到了周聿。
這些天他不回覆我信息不接我電話,連帶着彈幕也好幾天沒出現了。
再見到周聿,我歡喜地和他打招呼。
他面色淡淡:「你坐錯地方了,宋祁言的啦啦隊在那邊。」
我正要說是來替他加油的,失蹤已久的彈幕突然出現:
【來了來了,周聿終於見到自己日思夜想的小寶貝了。】
【瞧他那股傲嬌勁,沒老婆一點兒也不冤啊。】
【是誰把念初蓋過的被子當個寶,天天抱着不撒手的?】
【讓他就繃!使勁繃!不繃着就壓不住嘴角了。】
我勾了勾脣角,「沒坐錯,我就是來給你加油的。」
周聿瞥我一眼,「你不怕宋祁言誤會嗎?」
話音剛落下,身旁便傳來一聲嗤笑:
「喂,倒貼貨,祁言在這裏,你別認錯人啊。」
循聲望去,就見宋祁言和他的幾個兄弟站在不遠處。
和往常一樣,他的朋友嘲諷我、挑我的刺時,宋祁言就會保持沉默,然後忽視我。
我以爲這次他也會選擇冷眼旁觀。
但下一秒,我聽到宋祁言說:
「念初,過來。」
他的兄弟跟着起鬨:「祁言喊你呢,還不趕快過來。」
以往宋祁言打球賽,每一場我都不會落下。
他的兄弟見到我總會調侃一句:
「看,那個倒貼貨又來了。」
那時我像是被下了降頭,竟也不在意,仍然追着宋祁言跑。
思及此,我斂了表情:
「我今天是來看周聿打球的,麻煩讓讓,你們擋我道了。」
此話一出,宋祁言的兄弟們笑了起來。
「你們聽到沒?倒貼貨說她今天是來看周聿的。」
「誰信啊,她哪次不是這樣說,最後還不是喊的祁言。」
就連宋祁言也說:「過來吧,別讓人看笑話了。」
說着就要來拉我。
誰料一隻大手比他更快地牽起我的手。
宋祁言一頓:「周聿,你什麼意思?」
周聿把我護在身後,嗓音沉冷:
「沒聽到念初說是來看我打球的嗎?」
宋祁言對他的話置若罔聞,看向我:
「念初,過來。」
「不要!」
我下意識往周聿身後躲了躲。
周聿往前一步擋住宋祁言的視線,「他說她不要,你聽不到嗎?」
話落,宋祁言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難看起來。
彈幕瘋狂滾動:
【喲喲喲,周聿可算是開竅了!】
【男友力爆棚,可以啊你小子,這不就有老婆了嗎?】
【沒錯,就這樣,氣死那個姓宋的。】
【他走了他走了,他黑着臉走了。期待周聿打爆宋黃瓜!】
-8-
宋祁言一走,他的兄弟也跟着走了。
但他放了狠話,球場上一定會讓周聿好看。
我拽着周聿的衣角有些擔心,「要不待會兒你還是別上場了。」
球場上的骯髒手段那麼多,誰知道宋祁言他們會使什麼陰招。
他好笑地看着我:「對我就這麼沒信心?」
「不是。」
話雖然是這樣說的,但周聿和宋祁言的每一場球賽都輸了。
彈幕:
【ẗù₄不是這樣的!!!周聿純粹是想讓你開心,故意讓着姓宋的。】
【周聿知道你喜歡打球的男生,苦練球技已八年,區區一個宋祁言!】
【等着吧,他一定會贏得全場尖叫!】
我半信半疑地找了個位置坐下。
球賽纔開始就如彈幕所說,周聿是深藏不露。
上半場纔過去一半,周聿一人已經拿下了十五分。
而宋祁言那邊總分才二十分。
上半場結束,周聿的隊伍已經領先宋祁言隊十二分!
全場女生都在喊他的名字。
我有點喫味,拿了水跑去給他送水。
「周聿,你打球怎麼那麼厲害?」
周聿接過水眼底藏笑,「現在對我有信心了?」
我瞥他一眼,「苦練球技,是想吸引哪個女生嗎?」
周聿在喝水,猛地嗆了一口,咳得眼淚都出來了。
我一邊給他順氣一邊說:
「以後你還是不要那麼猛了,全場女生都跑去看你,你讓對方怎麼下臺?」
「下次你讓讓他們,給他們一點面子,不然不好收場。」
「還有周聿,我有沒有說過,你認真打球的樣子帥爆了。」
忽然,旁邊的隊伍傳出金屬重物落地的聲音。
我循聲望去,就見宋祁言面色陰鬱地在收拾東西。
距離他不遠處的地面上,有個變了形的保溫杯。
我認得,是宋祁言的。
不知道他那邊出了什麼事,宋祁言憤怒離場了。
他的兄弟們紛紛上前想留住他,但都沒成功。
少了宋祁言這個主力,對方下半場就如同一盤散沙,周聿他們贏得毫不費勁。
球賽結束後,我在體育館門口等周聿,卻不想遇見了剛纔中途離場的宋祁言。
他似乎是特意在等我。
見我來,他緩步靠近。
「念初,還沒喫飯吧,我知道有家餐館不錯。」
彈幕忽然出現:
【姓宋的怎麼突然轉性了,不對勁。】
【劣根性而已,得ŧŭ₂不到的永遠是最好的,姓宋的不過是不甘心而已。】
【但劇情裏他到死都是高高在上的,除了分手後求複合那次,他哪次低頭服軟了?】
【等等,你們發現沒,劇情早就不按書裏發展了。】
……
從前宋祁言最不喜歡和我單獨相處,即使一起喫飯,也會喊上週聿或者其他兄弟。
但他現在卻主動約我。
我不動聲色打量他,卻發現他也在看我。
那雙墨黑的眼睛蘊含着深情和我看不懂的情緒。
我的心「咯噔」一下。
難道宋祁言也覺醒了!
「念初?」
宋祁言見我不說話,又喊了一聲。
我斂了思緒,婉拒道:「真不巧,我和周聿已經約好了。」
他輕笑,「那就叫上他好了。」
正要拒絕,周聿的聲音在身後傳來:
「今天我們隊開慶祝會,你要是願意來,我不介意。」
周聿幾步上前站定在我身邊,和他一起的還有他的幾個兄弟。
-9-
宋祁言就是心理素質再強大,也無法在輸球賽後和贏的一方一起慶祝。
他深深地看了眼周聿,轉頭對我說:
「那我們下次約,回頭聯繫你。」
我以爲他只是客套話,沒想到夜裏他就聯繫我了。
彼時我還和周聿在一起。
聚餐時周聿喝了不少,他的兄弟很有默契地都溜了,把爛醉的周聿丟給了我。
看着根本走不回宿舍的周聿,我一咬牙,打車去了酒店。
依稀記得酒店前臺看我的眼神,震驚又膜拜。
我硬着頭皮尬笑着辦完入住。
好不容易把他攙扶到房間,就收到宋祁言的信息:
【明天我們見個面,我有話要對你說。】
語氣過於熟稔,以至於我反覆確認了幾次才相信這是宋祁言發來的消息。
彈幕:
【啥玩意兒啊,我看不懂了,姓宋的不會是要答應念初的追求了吧?】
【女鵝別看手機了,掀開聿哥的衣服,八塊腹肌香香噠。】
【斯哈斯哈,待會兒能別拉燈嗎?我有錢,我可以充會員!】
【我聿哥爲念初守身多年,終於能獻身了,撒花!!!】
……
確定從彈幕這裏得不到有用的信息,我進浴室擰了溼毛巾給周聿擦臉。
其實周聿長得很帥。
大概是因爲被困在劇情裏,我纔會覺得他長相平平,沒有特色。
可這一個晚上的相處,更讓我堅定地遠離宋祁言。
和宋祁言在一起,他的朋友總是盡情嘲笑我,到處挑刺。
但今晚和周聿在一起,他的朋友對我很熱情也很尊重,處處顧及我的感受。
一對比才知道自己當初有多瞎。
給他把能擦的地方都擦了一遍,我累得躺在沙發上就這樣睡着了。
但睡得很不踏實。
我做了一個夢,夢見我和宋祁言在一起了。
在我的演奏會上,我打算公開向他求婚。
可我等啊等,直到演奏會結束,也沒等到他。
最後只等來他的電話。
他說他還是放不下喬之茉,不能昧着良心和我結婚。
在我被指指點點的時候,周聿在衆目睽睽之下牽起我的手,幫我解了圍。
事後我拒絕了他,告訴他我心裏只有宋祁言。
後來宋祁言一回頭,我便又和他和好。
而周聿毫無怨言,總是在我無助的時候出現。
多年後我巡迴演出,遇到歹徒。
周聿爲了救我,死死地拖住歹徒只爲替我爭取逃跑的時間。
等我帶着警察回去找他時,他已經倒在血泊裏。
-10-
「念初,念初!」
周聿的急切聲音把我喚醒。
「怎麼了?」一開口,我染上了哭腔。
溫熱的指腹覆在我的臉上,周聿的眉心擰得緊緊地:
「夢見什麼了?你一直在喊我。」
我淚眼朦朧地看着他。
眼前的男人是活生生的人。
他不是什麼男二,不是工具人,是有溫度的活人!
他應該有自己的思想,而不是被強行押着走劇情。
「怎麼還越哭越兇了?」
周聿的眉心擰成一個「川」字,像是遇到了特別棘手的問題。
「周聿?」
「嗯。」
「我夢見你和別人結婚生孩子了。」
他的手一頓,不鹹不淡道:「我不會跟別人結婚生孩子的。」
彈幕:
【潛臺詞:我只想跟你結婚生猴子!】
【我聿哥開竅後撩人也是一等一的好手,優秀!】
【話說女鵝剛纔做了什麼夢,後面和姓宋的分手也沒哭那麼厲害。】
【難道周聿真和別人生孩子了?】
【不可能!除了念初,周聿對誰也硬不起來!】
我面紅耳赤地從彈幕上挪開視線。
下一秒,周聿把我抱到了牀上。
「你睡牀上,我去睡沙發。」
「不要,你就睡這裏,我害怕。」
周聿沒動,「男女有別,我就在房間,哪裏也不去。」
我拽着他的衣角,說什麼也不肯鬆手。
最後還是周聿敗下陣來,拿了被子把我裹成個蟬蛹,這纔在我身邊躺下。
我無語。
這是防我還是防他自己呢。
大概有周聿在身邊,這一覺我睡到了天亮。
醒來時,周聿已經不在身邊。
他給我發了信息,告訴我他去買早餐了。
彈幕:
【一晚上沒拉燈,就給我看他們蓋被子純睡覺?】
【笑死,這年頭居然還有這樣純的友誼。】
【周聿是不是不行啊?快把我送到他身邊,各種體位不重樣,保證念初滿意……】
周聿回來時,我已經不能直視周聿。
偏偏周聿還上前問:「臉怎麼這麼紅?」
他探了一下我額頭的溫度,「沒發燒啊。」
我拍開他的手,胡亂找了個藉口,說要去辦退房手續。
剛打開房門,就看到宋祁言從對面的房間走出來,身後跟了一個女生。
待看清那個女生的長相,我徹底愣住。
她不是別人,正是我在夢裏見過的女二,喬之茉。
也是宋祁言沒有血緣關係的繼妹!
彈幕滾動:
【宋渣男,髒死了。】
【如果沒記錯的話,宋渣男就是今天跟女二分的手。】
【分手還要來一炮,難評。】
【我念初可千萬要堅定不移地選擇周聿啊,姓宋的送上門都不能要!】
-11-
劇情裏,宋祁言和繼妹的不正當關係從高中就開始了。
被他家人發現後,他爲了保護喬之茉答應和我交往。
按照日子算算,也就這兩天的事了。
察覺到宋祁言要往這邊看來,我當即回到房內,關門。
「忘帶東西了嗎?」周聿不解。
「宋祁言在外面。」我說。
周聿怔了怔,眼底的落寞根本藏不住,「知道了,我不會讓他發現我們昨晚在一起的。」
這個木頭!
「周聿,你低一點。」
他不明所以,但還是照着我說的做了。
「再低一點。」
他順從地低頭靠近。
我捧着他的臉飛快地吻了上去。
一吻畢,周聿像個被佔了便宜的小媳婦,捂着脣震驚地看着我。
彈幕笑瘋:
【媽呀,聿哥怎麼能這麼純情。】
【許願臨死前談個純情的,我一定使出畢生所學來教會他。】
【聿哥內心 OS:老婆能不能再親一下?】
「周聿。」我把他的手拿下來,牽着。
「我之前是腦子糊塗纔會喜歡宋祁言,現在我一點都不喜歡他了。」
周聿點了點頭。
「所以,我現在能追你嗎?」
「什……什麼?」
我捧着他的臉,「我說,我喜歡你,周聿。」
周聿從小就比同齡人要成熟穩重。
可我明顯感覺到在我說出這句話後,他渾身不可抑制地僵了僵。
薄脣抿得緊緊地:「你別玩我。」
我眼眶一熱,心臟又酸又澀。
在我追宋祁言的那段日子裏,不管好的壞的,他都一聲不吭地承受着。
我真摯熱切地看着他:「我是認真的,我想和你交往,可以嗎?」
短暫的沉默過後,他很理智地拒絕了我:
「我可以當你今天什麼都沒說。」
「我不想你後悔。」
-12-
回學校的路上,我蔫蔫的。
正納悶周聿爲什麼會是這樣的反應時,我被宋祁言攔在宿舍樓下。
他眼神寵溺:「聽說你昨晚沒回宿舍,玩到很晚嗎?」
我皺眉。
他裝作漫不經心繼續問:「周聿昨晚也沒回宿舍,你們昨晚一直在一起嗎?」
「宋祁言。」我不悅地打斷他的話,「請你注意邊界感。」
雖然不知道他有什麼目的,但我不想和他糾纏。
「沒什麼事的話我先走Ṭŭ₌了。」
一轉身,手腕被攥住。
我回頭,薄脣抿得緊緊地,「你這是什麼意思?」
宋祁言的笑容淡了下來:「爲什麼不繼續追我了?」
我面無表情:「我一開始就說了,追你只是接近周聿的藉口。」
他手腕的力道重了幾分:「是周聿對你說了什麼嗎?」
我甩開他的手,「他什麼都沒說,是我發現自己喜歡的是他而已。」
「別再來找我了,我怕周聿誤會。」
「可是念初……」
「哥哥!」
甜美的聲音打斷宋祁言的話。
宋祁言只看了一眼便沉了臉。
喬之茉三兩步走上前,試圖和我打招呼:「你好,我是喬之茉,宋祁言的妹妹。」
她剛伸出手,就被宋祁言抓住。
宋祁言拽着她,對我說:「抱歉,下次我們再聊。」
不等我開口,他拉着喬之茉頭也不回地走了。
走遠了我還能聽到喬之茉驕氣的聲音:「哥,你弄疼我了……」
彈幕:
【渣渣,又來噁心我。】
【放心吧,他們馬上就要被家裏發現了。】
【快下線別出來蹦躂了,影響我聿哥談戀愛。】
【該不該說,周聿剛給孩子取的名字還真有點水平。】
【念初快給他發個信息吧,他盯着手機都要成爲望妻石了。】
我帶着疑惑給周聿發了條消息:
【晚上有空一起喫個飯嗎?】
那頭回的很快:【好,老地方見。】
-13-
出門前,我特意化了個妝,精心打扮了一番。
到了約定的時間,卻遲遲不見周聿。
撥了他的號碼,是他同學接的:
「周聿剛被救護車拉走了,你不知道嗎?」
那一瞬間,周聿渾身是血的畫面浮現在腦海。
我眼前一黑,幾乎要站不穩。
電話那頭的聲音繼續傳來:「對了,宋祁言也進了醫院。」
「宋祁言?」
「是啊,他傷得比周聿輕。唉,也不知道是什麼深仇大恨,宋祁言對周聿是下了死手啊,他……算了,你還是親自去看看吧。」
去醫院的路上,我怎麼都想不明白爲什麼宋祁言和周聿會打起來。
雖然他們倆的關係不算特別好,但也沒到動手的程度。
就算他倆動手,經常鍛鍊的周聿肯定不是喫虧那個。
到了病房門口,我正要推門進去,就聽到宋祁言憤怒道:
「你明知道她要追的是我,你怎麼能和她在一起?」
周聿的語氣聽起來很平靜:「就當是我欠你的,這一次之後,我們公平競爭。」
可宋祁言卻道:「公平競爭?你拿什麼跟我競爭?」
「就憑你暗戀她八年不敢告白嗎?」
周聿靜默片刻,說:「憑當年救她的人是我。而你不過是趁我回去換衣服,冒認了我的功勞。」
我慢半拍想起一件事。
上大一的那一年,我和周聿參加了一次聯誼會。
那時我還不認識宋祁言。
事情發生時,我在泳池邊上接電話。
兩個男同學因爲一個女同學起了爭執,推搡間,他們把我撞下了泳池。
我不會游泳,在水裏撲騰幾下就失去了意識。
再睜眼,只看到宋祁言守在我牀邊。
於是我下意識認爲是他救的我。
仔細想想,認識宋祁言後他總是有意迴避那一天的事,而我竟從未去確認過。
彈幕:
【女鵝總算知道真相了!】
【周聿當時爲了救念初還抽筋了,拼死拼活把人救上來還被搶了功勞,我都替他委屈。】
【要不是聿哥臨時離開了一下,有姓宋的什麼事呢!】
【我聿哥就是善良,要追念初還跟宋渣渣打招呼,這一頓打真是白捱了。】
【要是能徹底斷了宋渣的念頭也不錯,一勞永逸。】
……
-14-
宋祁言走後,我推開周聿的病房門。
看到他才知道宋祁言下手到底有多重。
他嘴角淤青,臉也腫了,一隻手還打了石膏。
我戳了戳他的嘴角,他連連倒吸氣。
我沒好氣瞪他:「你光捱打不會躲嗎?」
他眼神閃躲,「其實也沒多重,只是看着嚴重。」
我又戳了戳他的手,他疼痛難忍,悶哼出聲。
「報警!」我說,「告他蓄意傷人!」
周聿連忙攔着我:「真沒多大的事,我保證下次會還手。」
我被氣笑了:「你還想有下次?」
周聿:「……」
自知理虧的周聿在住院期間顯得異常乖巧。
我讓他做什麼他就做什麼,實在不想做的時候竟然還學會撒嬌了。
於是短短的幾天,我們的感情突飛猛進。
出院的那天,他忽然說:「當初你說的話還作數嗎?」
「什麼?」我一時沒反應過來。
「你說你喜歡我。」
「啊?」
「我也喜歡你,所以沈念初,我可以當你男朋友嗎?」
彈幕:
【答應他!答應他!答應他!】
【媽呀,有種自家兒子終於長大的感覺。】
【誰懂啊,他們青梅竹馬明明早就能在一起的,非要出來個什麼姓宋的搗亂。】
【不敢想象有念初的日子,聿哥每天晚上能有多快樂。】
【看他的體格就知道,絕對能持續一整晚。】
【想看念初哭着求饒……】
我默默地挪開視線,卻對上週聿的眸子。
他很認真,卻又在緊張。
在確定他不是在和我開玩笑後,我笑着朝他伸手,
「那以後每年的今天,就是我們的紀念日了。」
周聿眉眼深邃,握住我的手,「好。」
-15-
出院後我們沒多久就畢業了。
要說我們在一起後有什麼不同,那就是我們同居了。
周聿和我都找到了工作,每天早出晚歸,有時候一天未必能見上面。
正愁着要怎麼增進感情時,周聿忽然對我說:
「我有三天的假期,有沒有想做的事,我陪你。」
我直勾勾地看着他:「做什麼都可以嗎?」
「當然。」
「我想和你睡覺。」
話落,周聿臉紅得滴血,「你確定?」
我趕緊把他往房間推,「別墨跡了,快去洗澡。」
等我從浴室出來,他已經洗好躺牀上了。
一切水到渠成。
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是在天亮的那一刻,我沒忍住哭出來。
「周聿,你是人嗎?」
他慌張地停下來,「弄疼你了嗎?」
我欲哭無淚,「我的膝蓋快青了,你能快點嗎?」
他溫柔地親了親我的脣角,「我儘量。」
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他像叼着肉的餓狼,三天假期我都沒下過牀。
第二次休假,他問我想怎麼過。
想到他喫素有一段時間了,一時心軟,又把他拐到了牀上。
半夜,我扶着腰跑出房間。
「周聿,你是真的狗!」
周聿光着上半身,寬肩窄腰,笑得像個大尾巴狼。
就在這時,他的電話響了。
不知道對方說了什麼,周聿瞬間斂了表情,「我馬上過來。」
掛了電話,他說:「宋祁言出事了。」
-16-
去醫院的路上,我怎麼都想不明白爲什麼宋祁言會出事。
原劇情裏他除了和喬之茉分分合合,可以說是一生順遂。
直到我在醫院見到他。
他躺在牀上,身上到處都是大大小小的傷口。
這個畫面似曾相識,但我一時想不起來在哪裏見過。
他提出要和我單獨聊一聊。
周聿往前一步攔在我面前,「你有什麼話就對我說。」
宋祁言看向我。
我扯了扯周聿的衣角,「你先出去,不會有事的。」
周聿看宋祁言一眼,話卻是對我說的:「有事你就大聲喊,我就在門口。」
我哭笑不得,「放心,他這個樣子下牀都困難。」
宋祁言臉都綠了。
我以爲宋祁言會問我什麼,但他沒有。
他的第一句話便是:「喬之茉死了。」
我怔住:「什麼?」
「喬之茉死在了周聿上輩子出事的地方,和周聿一樣的死因。」
「沈念初,因爲你改變了周聿的命運,所以也改變了我們的結局。」
「不過改變命運要付出代價的。」
好半晌,我才從他的話裏得到一個信息:
宋祁言是重生的。
原來我看到的那些彈幕劇情,是宋祁言的上一世。
他真真實實地活了一次!
-17-
從病房出來,我背脊發涼,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我慌張地去尋找彈幕,才猛然意識到,在這段時間裏彈幕已經很久沒出現了。
周聿皺着眉頭問我:「臉色怎麼那麼差,剛纔宋祁言和你說什麼了?」
我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難道要把這荒誕的事實告訴他?
可話到了嘴邊怎麼也說不出口。
周聿見狀把我摟進懷裏,「不管他說了什麼,都不會把我們分開。」
「沈念初,我不會再放開你的手了。」
這天過後,我越來越粘周聿,每天都要等他回家纔敢睡。
周聿察覺到我的不安,他每天儘可能早點回家。
就這樣相安無事過了半年,我逐漸放下戒心。
那是一個再正常不過的夜晚,我在沙發上睡着了,還做了個噩夢。
夢裏周聿渾身是血地抱着歹徒,純白色的襯衣早已被染上了紅色。
即使到死,也沒有鬆手。
我被驚醒,一摸臉,全是淚。
看了眼時間,已經是凌晨五點。
周聿還沒回來。
他說他可能要通宵加班,但是會爭取早點回來。
我給他撥了個電話,電話無人接聽。
天灰濛濛亮的時候,我接到了警察局的電話,他們說周聿受傷了。
我不記得自己是到的醫院。
幾經周折,我在手術室門口見到了周聿。
他渾身是血,模樣狼狽。
我還沒開口眼淚就掉了下來,撲進他的懷裏哭得不能自已。
周聿手足無措地安慰我:「別怕,我沒受傷。」
我不信:「可你身上都是血。」
周聿眸色黯了黯,「是宋祁言的。」
-18-
周聿說他爲了回家陪我,凌晨完成工作後就往家裏走。
想着省時間,就抄近道了。
沒想到恰好遇到有人喝醉酒鬧事,在恐嚇無辜的女生。
周聿挺身而出,卻不料對方帶了兇器。
在他不敵對方的時候,宋祁言忽然出現,幫他一起制服了罪犯。
周聿沒事,但宋祁言被捅了好幾刀。
我不明白宋祁言爲什麼那麼巧地出現在那裏。
但不能否認如果沒有他,現在躺在裏面被搶救的就是周聿了。
手術做了五個小時,宋祁言沒了生命危險。
醫生說他能不能醒來就靠他自己了。
周聿很愧疚,親力親爲照顧他。
儘管宋祁言的父母說這是宋祁言自己的選擇,他也認爲是自己連累了宋祁言。
我勸了好久才把人勸回家休息,並代替他留在醫院。
宋祁言的父母和被救女生一家人出去了。
我站在病牀前看着他,「宋祁言,雖然不知道你那天爲什麼會在,但很感謝你救了周聿。」
「你說你是重生的,難道要放棄好不容易纔得來的機會嗎?」
「我不會放棄的,不管結局怎樣,我只要問心無愧。」
我和他斷斷續續說了好多,包括我在夢境中看到的情景。
最後我說:「你看着吧,我會和喜歡的人白頭到老,一定會的!」
……
第二天,宋祁言醒了。
他趁着病房沒人的時候偷偷跑了,留下一封信,讓我們不要找他。
宋祁言的父親和繼母剛失去了喬之茉,看完了信,他們長嘆息:
「那就不找了。只要他還活在這個世上,總有一天會回家的。」
-19-
三年後,我和周聿領了證。
婚禮當天,我接到宋祁言的電話。
周聿問他什麼時候回來。
宋祁言說:「怎麼,不怕我回來搶你老婆?」
周聿黑着臉掛了電話。
「要是遇到宋祁言,你一定不能搭理他。」
我無語,「我們已經結婚了,他搶不走。」
周聿褪下我的衣服,口齒不清道:「嗯,知道了,專心點。」
番外:宋祁言篇
-1-
我有個祕密。
我和我沒有血緣關係的繼妹在戀愛。
因爲家庭的關係,我們每次見面都很小心翼翼,就連室友周聿也不知道我在談戀愛。
那天周聿說他的朋友喜歡我。
當時我沒放在心上,直到他每次和我喫飯都會跟着一個小尾巴,才知道那個女生是他的小青梅。
我不喜歡她,但也沒有拒絕她。
彼時喬之茉和她班上的男生走得很近,接近沈念初也是爲了氣她。
次數多了,我發現看她和周聿拌嘴也覺得挺有意思的。
像極了小情侶在曖昧階段你來我往地拉鋸。
可週聿說他不喜歡沈念初。
他以爲我不知道他的素描本上畫的腿是沈念初的,一本正經地告訴我,那是網圖。
呵,這些手段早在我和喬之茉沒在一起前就用ṭù⁽過了。
本來想明確告訴沈念初我不喜歡她,轉念一想,或許沈念初也能利用我讓周聿喫醋,便放任沈念初追着我跑。
好景不長,我和喬之茉的事被家裏知道。
捨不得讓喬之茉受到懲罰,所以我答應和沈念初交往了。
交往的三年裏,我對沈念初不冷不熱,心裏除了喬之茉裝不下別人。
三年後,我爸和喬阿姨離婚。
得知喬阿姨逼着喬之茉去相親,我再也受不了,和沈念初提出了分手。
我永遠都忘不了她當時強忍着眼淚對我告別的樣子,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裏總讓我生出愧疚之色。
終於,在我得知周聿毫無怨言地陪在她身邊後,我醋意大發,才意識到自己早就愛上了那個不計回報的女人。
於是我和喬之茉分手,重新追回了沈念初。
她雖然答應和我在一起,但我能很明顯地感覺到她沒那麼喜歡我了。
和我聊天的時候也總會提起周聿。
我心底不安,害怕沈念初被搶走,所以我打算在她的演奏會結束向她求婚。
可她沒來。
她差點遇難。
是周聿救了她,也失去了自己的生命。
那一刻,我便知道自己再也爭不過周聿了。
-2-
沈念初去世後沒多久,我也突發心梗死在了一個夜裏。
再睜眼,我發現ẗūₙ自己回到了沈念初在追我的時期。
正慶幸能早點和她在一起時, 我發現沈念初不喜歡我了。
她看我的眼神充滿了厭惡。
我心中大駭, 面上卻不動聲色。
我邀請她去看球賽,她答應了。
但她是去看周聿比賽的。
她不再用崇拜的眼神看我,也不再是我勾勾手指就能奔向我的女孩了。
曾經我每一次打球她都會給我送水, 可她這次卻給周聿送水了。
心底的恐慌越來越大,我無法想象沒有她的日子我要怎麼熬過去。
我忍了忍, 最後還是沒忍住摔了杯子。
在我走出體育館的那一刻就後悔了。
上輩子沈念初說愛我的成熟穩重, 我這不成熟的舉動嚇跑她了怎麼辦?
於是我在體育館外面等她。
她看我的眼神像是早已看透了這一切。
我的不安越來越嚴重, 忍不住懷疑她是不是和我一樣是重生的。
我試探了她。
她不是重生的, 沒有上輩子的記憶。
沒等我想明白是怎麼回事, 喬之茉出事了。
-3-
我和她分手後, 她約我去看演出。
她說這是最後一次,這次過後不會再纏着我了。
我答應了。
然而就在那一晚, 喬之茉死了。
她的死法和周聿的一模一樣。
但她是爲了保護我。
我無法釋懷。
很長的一段時間我陷入了自責。
我爸和喬阿姨說不怪我,那是她的命。
可我知道, 如果不是我改變了上輩子軌跡,她就不會死。
但我無法和他們說。
我整日整日地把我自己關在家裏, 不願意見任何人。
等我說服自己要好好珍惜沈念初的時候,周聿告訴我,他和沈念初在一起了。
我先動的手。
周聿沒怎麼還手。
他說:「我當你是兄弟,對不起你。但我們互相喜歡,讓你打一頓,這件事就過去了。」
我怒中火燒, 「你他媽不知道兄弟妻不可欺嗎?」
周聿涼涼地瞥我一眼:「你們還沒在一起。」
他的話精準地戳到了我的痛點, 於是我下手的時候更狠了。
我不甘心。
很不甘心。
爲什麼重來一輩子沈念初不要我了。
明明上輩子是她先追的我, 她怎麼能就這樣放棄了呢?
-4-
再次聽到他們的消息, 是在他們同居後。
這些日子我過得行屍走肉。
我不停地回想上輩子發生的所有事,最後只得出一個結論:
想要改變命運,是要付出代價的。
喬之茉的命運被改變, 她死了。
而我已經失去了沈念初。
那沈念初和周聿呢?
我惡毒地想,他們也會有報應的!
我不受控制地想知道他們過得好不好。
我嚐嚐出現在他們身邊, 看着他們笑鬧恩愛, 嫉妒心瘋狂滋長。
我不止一次地安慰自己,快了,他們馬上就要遭到報應了。
可我沒想到那一天來得那麼快。
那天夜裏我怎麼也睡不着,半夜找了個巷子喝酒。
深夜的大排檔總有幾個鬧事的, 我從不關注這些。
但那天有人出來阻止,我一看, 是周聿。
那傻子以爲自己是英雄呢?
對方拿了武器,他三五下就落了下風。
蠢貨!
我灌了一杯酒, 衝上前抱住了歹徒。
酒精上頭導致我反應慢,沒一會兒我就被捅了幾刀不省人事了。
再醒來時,我躺在醫院。
我心安理得地裝昏迷,想看看那蠢蛋能爲我做到什麼程度。
那天睡得迷迷糊糊的,我聽到沈念初的聲音。
她和我說了很多,我才確定,她是知道上輩子的事的。
只是這輩子不再喜歡我了。
其實她不知道的是,上輩子她也是喜歡那蠢蛋的。
但那蠢蛋太過偏愛她, 心甘情願爲她付出,ṱṻ₎導致她身在福中不知福。
她讓我看着,說他們這輩子會白頭偕老的。
呵。
傻子纔看!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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