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先天倒黴聖體,父母雙亡身家產被搶專業課必掛。
好不容易談了個甜甜的男友,他卻被兄弟拉着一起和校花告白,賭她會接受誰。
除了單純的男友,其他人都沒有發送。
校花秒回:
「其實是我收買他們玩這個遊戲的,因爲你太木頭了,我想逼你一把。」
彈幕沸騰,兄弟起鬨,男友臉紅。
【女主太能撩了啊啊啊啊這誰能頂得住!】
【但男主現在不是還有女朋友來着?】
【怕什麼反正她馬上就下線了,就是個路人而已。】
【作者也太逗了,直接讓吊燈掉下來把女友砸死,爲了不突兀甚至給了她一個從小倒黴的人設!】
好傢伙,合着我人生二十年的黴運是給你們甜文鋪路的!
我抬頭看到搖搖欲墜的吊燈,果斷把男友扯過來一擋。
-1-
看到彈幕的時候,我首先想到的是父母滑稽的死因,我滑稽的絕症,還有笑話一樣的人生。
然後纔看到衆人對我不甚友好的眼神。
「嫂子,大家只是想開個玩笑,你不會小題大做吧?」
「對啊,誰都知道晏哥和校花不對付,我們鬧着玩呢。」
好像我作爲女朋友,沒有資格生氣男朋友對其他女生表白。
費斯年不說話,甚至沒有注意到我的窘境,只是沉迷在自己的世界裏,眼神定定地看着手機。
他和我在一起從未如此呆滯過,一直遊刃有餘。
「男主他狠狠心動了!」
「好期待等下出意外,男主ṭųₐ受傷,女鵝去醫院看他,兩人一對視就有強烈的化學反應,我踏馬磕瘋!」
「死吊燈快砸啊啊啊啊啊!」
?我的死對他們來說是定情時刻嗎?
這跟墳頭蹦迪有什麼區別?
我連名字都不配擁有了?
僅僅在這數秒,我對費斯年的愛意迅速流失。
我知道吊燈一定會砸下來,就像我的外賣一定會被偷,過馬路一定會被自行車撞,下雨天永遠沒帶傘。
只要壞事被提及,就一定會降臨到我身上。
費斯年的兄弟們還在對我冷嘲熱諷,但我不再慫他們。
「閉嘴你們這羣校花舔狗綠帽癖。」
幾人一愣,猝不及防。
「你說什麼……」
「看校花喜歡費斯年嫉妒得要死吧,但兄弟和女神都不敢得罪,就拿我撒氣,你們這羣死舔狗。」
幾人破防,迅速紅溫,氣勢洶洶朝我圍過來。
【等等,這炮灰怎麼突然嘴臭了,她原本有這段臺詞嗎?】
【快滾啊別刷存在感!還有三秒吊燈就掉,她要生氣衝出房門才能剛好被砸!這個位置只能砸到男四!】
三。
費斯年還在神遊,手指甚至開始不自覺摩擦蘇羽瀾表白的那句話。
我徹底心死了。
二。
我推開一人,飛快衝到費斯年面前拽起他。
一。
我把他扯到吊燈正下方。
吊燈咔一聲巨響,呼呼砸向費斯年。
-2-
費斯年被砸Ţü₅成重傷。
現場一片混亂,他的兄弟們無暇顧及我,像幾個訓練有素的兵蟻,急救的、叫救護車的、通知校花的、怒罵我的。
還有人唸叨着「她一定會崩潰的,這下怎麼跟她交代啊」。
我面無表情地在角落看着。
把男主救走後,人羣迅速散去,只留下我和震驚的彈幕。
「天菩薩剛纔發生了什麼?!」
「炮灰居然敢拿男主擋槍?不行,她憑什麼!」
爲什麼不行?
我不僅要活着,我還要讓踩着我幸福的人都不好過!
我還想問憑什麼我被砸就必死無疑,費斯年被砸就只是受傷!
我到醫院的時候,費斯年已經被纏成木乃伊了。
一個甜美動人的女生正抱着他泣不成聲。
「怎麼會這樣……我要讓那個女人付出代價!」
我打開病房門,衆人齊刷刷看向我。
兄弟之一的陸銘咬牙切齒,恨不得活撕了我。
「……你還敢來!」
「我來看自己的男朋友有錯嗎?」
這句話像是刺激到了蘇羽瀾的神經。
她站起來氣勢洶洶地面對我。
「你沒資格做他女朋友,你都害他受重傷了,滾出去!」
我一臉無辜。
「我只是想拉着他一起走,我有錯嗎?難道我能預判吊燈會掉下來嗎?」
「你們不怪店裏的安全問題,怪我一個被當面戴綠帽的可憐人,你們還是人嗎?」
「話說你是誰……噢!是當衆給我男朋友表白的小三嗎?」
幾人被我一連串的話砸暈了,但一句都反駁不出來,只有瞪着我喘粗氣,蘇羽瀾更是雙眼通紅想扇我,被我躲過,還抽空踩了她一腳。
看到蘇羽瀾被欺負,所有人都急了。
彈幕更是氣急敗壞,鋪了幾百條,都在質問作者爲什麼我還沒死。
這時,一直半死不活的費斯年睜開眼。
「這是哪……我是怎麼回事?」
他在詭異的氣氛裏掃視衆人,最後眼神停留在蘇羽瀾身上。
「你是我女朋友嗎?」
-3-
蘇羽瀾眼中閃過一絲竊喜。
「斯年,你總算醒了……我好擔心你。」
她沒有正面回答,而是拼命用這個反應暗示。
費斯年像是被她勾了魂,眼裏容不下其他人,一把將她拉至身前。
有沒有女朋友這個身份已經不重要了。
而我被其他人推到角落死死擋住。
陸銘甚至低罵一聲「別礙事」,直接把我推出病房。
我被隔絕在外,聽着病房裏其樂融融。
「剛纔那個女生是誰?」
「你的跟蹤狂,路邊一條。」
「難怪我覺得眼熟……」
彈幕瘋狂嘚瑟。
【對對對,就是這樣!失憶梗雖老但香,我永遠會在第一眼就愛上你!】
【炮灰臉都綠了哈哈哈哈哈!作者幹得漂亮!】
【作者說了,很快就修正炮灰這個 bug,讓她合理下線。】
【等下炮灰氣急敗壞離開醫院,然後腳滑一頭栽下樓梯,嘎了!】
【太好了,作者大大真努力,快回到小甜文的正軌吧!!】
神經病啊這叫合理?!
趁着病房的門虛掩還沒關上,我用盡全力一踹!
裏面的人被我彈開,狹窄的病房亂作一團。
看到還是我,以爲我是爲了費斯年,蘇羽瀾臉上帶着一絲譏諷。
「李梅,你這麼糾纏不休,會不會太掉價了?」
「費斯年現在根本不認識你,你有點自知之明就該主動退出!」
我吊兒郎當地盯着她,找了把椅子坐下。
「我不想這麼晚一個人回家,今晚就睡着了。」
「哈?你想陪牀?以爲這麼譁衆取寵就能讓斯年重新注意到你?」
費斯年也冷冷地看着我,眼裏連之前相敬如賓的溫柔都沒了。
「不管你之前是什麼身份,我現在不認識你,請你別咄咄逼人。」
【完了她賴着不走,十秒鐘後也得腳滑,在平地怎麼摔得死啊?】
設定這麼死板的嗎?到了時間點就必須摔……
於是在幾人把我從椅子上拉起來想趕我出去的時候,我一把抱住最近的蘇羽瀾。
下一秒,我像是被誰扯到腿,往地下那麼一摔!
-4-
蘇羽瀾被摔折了腿。
而我因爲拿她當肉墊,毫髮無傷。
彈幕疑惑,彈幕尖叫。
「臥槽臥槽臥槽臥槽!!!」
「我的女鵝!!!」
「是那個炮灰!她故意抱住女主的!我看見了!」
「第二次了!她讓男主擋吊燈!現在又拿女主當肉墊!她是魔鬼嗎?!」
「作者你他媽寫的什麼玩意兒!快修正啊!」
費斯年的兄弟一個個心疼地紅了眼,我趁亂逃跑。
回家的路上,我免不了有些心虛。
我前二十年戰戰兢兢地活着,現在卻主動做了惡人,作爲普通人的良知在痛。
但幾天後,這點愧疚直接煙消雲散。
因爲蘇羽瀾和費斯年火了。
蘇羽瀾註冊了一個情侶賬號。
兩人一個坐着輪椅,一個纏着全身紗布,記錄着每天互相攙扶着復健的日常。
他們記錄着每一次微小的進步,每一次復健的痛苦與堅持,每一次深夜的相互依偎。
兩人作爲主角顏值比我這個路人高了很多,絕頂般配,配上精心挑選的濾鏡和文案,迅速收割了數萬粉絲。
「蘇學姐太堅強了!費學長好溫柔!鎖死鑰匙我吞了!」
「看哭了,真正的愛情經得起任何考驗!」
【年度最感人情侶沒有之一!要永遠幸福啊!】
他們的粉絲數呈幾何級暴漲,每條動態下面都是數萬條祝福和心疼的評論。
但某天,蘇羽瀾在衆多評論裏回覆了很不起眼的一條。
「腿是怎麼骨折的?唉,我相信李梅同學也不是故意的,別問了……」
粉絲好奇,緊接着就出現了好幾個帖子專門扒我。
帖子將我說成一個心理扭曲、嫉妒成狂、專門克身邊人的「掃把星」。
【那個李梅,就是我們學校的!出了名的倒黴蛋,誰沾上誰倒黴!】
【對對對,父母早死,剋死爹媽!家產都被親戚搶光了!專業課門門掛科!】
【聽說她性格孤僻陰鬱,之前就經常糾纏費學長,費學長心軟纔跟她在一起的。結果她看費學長和蘇校花走得近,就因愛生恨,下了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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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名字,李梅,這個在原文都沒完整出現過幾次的普通人,第一次受到如此關注。
很快,我的照片、專業、宿舍號甚至課表都被扒了出來,毫無遮掩地暴露在網絡上。
社交賬號每天都有幾百條辱罵。
「掃把星李梅出來受死!」
「剋死爹媽不夠,還要來害我們羽瀾寶貝!你怎麼不去死!」
「人肉她!讓她在學校待不下去!」
「聽說她住 X 棟 XXX?姐妹們知道該怎麼做了吧?」
惡意如同洶湧的潮水,瞬間將我淹沒。
現實世界也隨之扭曲。
走在校園裏,我能清晰地感受到四面八方投射來的目光。
同宿舍的另外兩個女生,以前關係雖不親密,但至少表面客氣。
現在,她們徹底把我當成了空氣。
我不得不出去租房。
專業課的小組作業,沒有人願意和我一組。
教授在臺上講着重點,後排會傳來刻意壓低的嗤笑Ťũ̂⁵。
「嘖,掃把星也來上課?不怕把教室燈管克炸了?」
「掛科專業戶,聽也聽不懂,裝什麼裝。」
「離她遠點,聽說跟她一組作業的,最後都掛了。」
我沉默地坐在教室角落,指尖冰涼地掐進掌心。
我知道這是作者的手筆,是彈幕所期待的侮辱,是對我這個不肯乖乖下線的 BUG 的懲罰。
蘇羽瀾顯然沒有放過這個痛打落水狗的機會。
她開始頻繁曬恩愛。
費斯年推着她的輪椅,背景是高級餐廳的浪漫燭光。
「有些人費盡心機想要得到的,不過是我的日常。現在她倒是火了一把,是不是該好好感謝我們呢?#因禍得福#」
彈幕更是得意洋洋,彷彿已經看到了我的結局。
「看到了吧炮灰?這就是跟主角作對的下場!」
「作者這次穩了!鋪墊了這麼久,全網唾罵,衆叛親離,精神肉體雙重摺磨!」
「估計離她合理下線不遠了,作者大大快安排個慘烈的!」
「讓她在絕望中自殺吧!或者被憤怒的網友『正義執行』!」
就在這全網狂歡的氛圍達到頂峯時,一條不起眼的彈幕突兀地引起我的注意。
【說起來,這炮灰的父母也是炮灰吧?不然怎麼死得那麼剛剛好?】
我眼皮一跳。
我父母死得剛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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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可怕的念頭湧上我的腦子。
然後在電腦上搜索一番,證實了我的猜測。
嘴脣被我咬出血,死死剋制住纔沒在寢室裏砸了電腦。
我要讓他們付出代價。
彈幕還在狂歡,慶祝着主角團的勝利。
【普天同慶!炮灰徹底出局!】
【作者大大快收尾,讓她在角落裏發黴爛掉吧!】
【這種垃圾也配活在世上?】
我深吸一口氣,找出一堆材料。
KTV 的監控記錄,證明是費斯年放着我這個女友,先和蘇羽瀾玩告白 play,才被我拉着離開座位的,吊燈砸到他純屬他活該。
在醫院的錄音,他們先是圍着我羞辱,強迫我答應和費斯年分手,推搡我的時候蘇羽瀾最積極,被我拉着摔了也是理所當然。
最後是十年前的一場車禍新聞。
一對父母爲了給孩子驚喜,雙雙加班到深夜後,特意開車去孩子最喜歡的那家老字號蛋糕店。
但回家路上,兩個追逐打鬧的小孩,毫無徵兆地從綠化帶裏衝了出來!
爲了避開他們,父親猛打方向盤,車子失控側滑。
兩人當場死亡,血淋淋的屍體上還糊滿了蛋糕。
造成這一切的歡喜冤家,兩個半夜玩鬼探頭的小孩,就是費斯年和蘇羽瀾。
他們僅僅是被嚇傻了,被他們那有權有勢的父母迅速領走,掩蓋了所有痕跡。
而這場慘烈的車禍,甚至成了他們童年相識的契機,成了他們命中註定的浪漫開端,作者筆下小甜文開篇的有趣設定!
他們踩着這對父母的命開啓了他們甜蜜的孽緣。
而他們的孩子就是我,李梅!
現在,他們又要踩着我這個「掃把星女兒」的尊嚴和性命,來成就他們的愛情!
「到底誰是掃把星,剋死了我父母還克我?你們這羣嗑血糖的小心哪天也被剋死。」
發送完畢不到幾分鐘,手機瘋狂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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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斯年和蘇羽瀾是當年車禍的肇事者?!害死了李梅父母?!」
「天啊那個蛋糕照片……我吐了……太慘了……」
「我之前還罵李梅掃把星……半夜起來扇自己兩巴掌。」
情侶賬號的評論區瞬間淪陷。
之前數萬條祝福被鋪天蓋地的怒罵淹沒。
「熊孩子大半夜跑大馬路上鬼探頭,十年前怎麼不撞死你們?」
「蘇羽瀾,你癱了真是活該!費斯年,你縱容兄弟欺負女朋友,你算個男人?」
「取關,垃圾!」
費斯年和蘇羽瀾的賬號迅速關閉了評論功能,但憤怒的民意衝破了平臺的限制,熱度居高不下。
媒體聞風而動,當年那場被輕描淡寫報道的車禍被重新挖出,細節被反覆審視。
神通廣大的網友甚至扒出了當年處理事故的交警的模糊回憶,側面佐證了「兩個小孩突然衝出」的關鍵點。
費家和蘇家試圖壓熱搜、刪帖、發律師函,但反而激起了更大的反彈。
大學的校園論壇更是炸開了鍋。
之前對我指指點點的目光,變成了同情和羞愧。
曾經在專業課上嘲笑我的同學,低着頭匆匆走過,不敢與我對視。
風向徹底逆轉。
彈幕更是吵起來了。
【我的三觀塌了……】
【我覺得沒什麼,炮灰的存在就是被男女主踩的,她活該!】
【你們城裏人管這玩意兒叫甜文?看個文連道德底線都不要了?】
「設定而已,你非要把細節放大給自己找不快?」
這場翻車持續了一週,兩人的賬號關停,我的生活稍許回到了正軌。
但作者顯然被這次失控激怒了。
或許是怕我再發瘋牽連兩位主角,作者對我收斂了很多,不再執着於讓我合理死亡,而是想讓我徹底和男女主撇清關係再受到懲罰。
於是陸銘被推到了我面前。
這個費斯年最忠實的狗腿子,曾經帶頭霸凌我,在醫院恨不得撕碎我的男人,開始頻繁出現在我的生活裏。
-8-
「李梅!等等我!」
下課鈴剛響,陸銘就堵在了教室門口,臉上掛着一種自以爲深情實則油膩的笑容。
「晚上我請你喫飯,你沒喫過高級西餐吧?」
我冷冷地看着他:「滾開。」
陸銘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惱怒,聲音刻意放得低沉溫柔。
「梅梅,別這樣,我知道你心裏有氣,以前是我是我混蛋。給我一個機會彌補好不好?讓我照顧你,保護你……」
他的話像是從劣質言情劇裏直接扒下來的臺詞,充滿了違和感。
彈幕適時飄過,對我有惡意的那羣人又興奮了。
【來了來了!作者給的恩賜!炮灰升咖變女配了!】
【PUA 大師陸銘上線!作者要讓她當痛苦的小嬌妻!】
【能被配平就不錯了,還想怎樣?陸銘家也挺有錢的,當個金絲雀不香嗎?】
【坐等炮灰被 PUA 到失去自我,成爲男主的對照組墊腳石!】
陸銘的糾纏變本加厲。
更讓我脊背發涼的是,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作者意志的介入。
當我想徹底撕破臉罵走他時,喉嚨會像被堵住。
走在路上會莫名其妙地腳下一滑,剛好摔向陸銘的方向,被他恰好扶住。
這就是被劇情控制的感覺嗎?
彈幕看得津津有味。
「強制愛!作者大大 GJ!」
「陸銘加油!拿下這個不識好歹的女人!」
作者的目的越來越明顯。
一旦我被陸銘攻略,從此成爲他圈養的金絲雀,被他一邊寵愛着ţŭ̀³,一邊不停地用蘇ṭű̂ₘ羽瀾和費斯年破鏡重圓的幸福生活來羞辱我。
我的痛苦將與男女主無關。
他們將在擺脫我這個污點後,毫無負擔地慢慢洗白。
而我將永遠活在他們的陰影下,成爲一個用來襯托主角團幸福的笑話。
我攥緊了拳頭,噁心地想吐。
我只是想平靜地活着,爲什麼他們都不肯放過我?
行……你們要玩強制劇情,我就讓你們玩個大的。
我特麼玩死你們!
-9-
機會很快到來。
失憶後徹底把我當路人的費斯年破天荒發了條長微信。
「之前的事是我不對,雖然我不能像以前那樣給你一個名分,但你還是能做我朋友的,下週我們有個聚會你一定要來,我給你賠禮道歉行了吧?」
高高在上的語氣,語焉不詳的內容。
黃鼠狼給雞拜年。
週六晚,我到場時,裏面已經聚集了不少人。
費斯年手臂的石膏已經拆了,穿着一身剪裁合體的深色西裝,優雅矜貴。
蘇羽瀾坐在輪椅上,妝容精緻,她看到我,臉上立刻堆起帶着優越感的笑容。
不愧是男女主,即使在網上翻車了,現實世界中仍然過得比我富足。
她主動搭話。
「李梅好像不是很樂意看到我們啊,難道是看我們還過得那麼好,心裏有落差嗎……?」
費斯年連忙安撫地拍拍她的肩,示意別說了。
然後從陸銘手裏接過一杯香檳。
「李梅,過去的事是我們對不起你,但你也成功報復了,喝完這杯酒,我們就扯平吧。」
說完把香檳強行塞我手裏。
我嘴角抽抽,這目的也太明顯了,到底是這幾人腦子有問題還是作者腦子有問題?
目光掃過包廂,陸銘坐在角落的沙發裏,眼神像毒蛇一樣黏在我身上,帶着志在必得的貪婪。
幾個隱蔽的角落,有極其微弱的、不易察覺的紅點在閃爍,針孔攝像頭早已就位。
彈幕早已劇透了他們的劇本。
【這是讓男主親自下藥?心疼我男主,從小王子被逼成心機鬼了。】
【都怪炮灰這麼耐殺,陸銘的 PUA 進度又太慢,作者和 cp 粉都等不及了。】
【坐等炮灰被藥翻,被陸銘撿屍,直播!嘿嘿嘿!】
【沒人覺得陸銘和炮灰也很好磕嗎?等生米煮成熟飯後就是相看兩厭但依賴彼此的肉體……】
在這次被下藥後,我會被陸銘得到,失去尊嚴。
然後會被直播拍到渾身赤裸的醜態,徹底身敗名裂,再也翻不起任何風浪。
在所有人惡意又期待的目光中,我突然抓起酒杯就往費斯年嘴裏灌!
「應該我請你喝纔對,別客氣!」
-10-
費斯年瞳孔緊縮,猛地推開我,狼狽地扣喉嚨。
蘇羽瀾發出尖銳的尖叫。
衆人緊張地圍上來,但都不敢上前,觀察費斯年的反應。
「你他媽做什麼!」
我無辜地歪歪頭。
「我只是想給他敬酒而已,你們這麼緊張做什麼?」
「酒裏有東西嗎?」
她語塞。
「沒……沒有!是你太過分了,斯年放低姿態給你道歉,你就這麼回應他?!」
「難道要我跪着接受?話說你還沒給我道歉呢,看你還瘸着,鞠個躬就行了,不客氣。」
「你這個賤人!」
「沒你賤,你和費斯年雙賤合璧,做一對人見人打的殘廢掃把星鎖死祝好。」
蘇羽瀾氣得臉頰通紅,似乎想撲上來掐我,但被困在輪椅上的樣子像條粘板上的魚。
陸銘擠進來,臉上有些掛不住,手裏不知何時又出現一隻酒杯。
「遲哥酒量不好,快扶他下去休息,其他房間還在打掃,送去我那間房。」
費斯年已經有點恍惚,站也站不穩了,被人扶着Ŧü₎離開。
蘇羽瀾坐着輪椅跟着,走之前陰毒地瞪了我一眼,又對陸銘使了個眼色。
陸銘心領神會,像是做了什麼重大的自我犧牲,晃了晃手裏的酒杯。
「李梅,你想不想賞臉……」
「我也有事要跟你說,很重要。」
我拉着他走到樓道。
陸銘的表情越來越得意,好像以爲我終於被他攻略了。
他手不經意摸上我的腰,試圖趁着氣氛把酒給我喝。
我偏過頭,面無表情。
「陸銘,你不是喜歡蘇羽瀾嗎?怎麼不舔她來舔我了?」
他臉一僵,閃過一絲惱怒。
「問這些無聊的問題幹什麼?我現在喜歡你了不行嗎?」
「你就沒有思考過,爲什麼自己的感情說變就變,明明很討厭我,瞧不起我,偏偏還強迫自己舔我?」
陸銘噎住了,似乎想用力思考,但沒掙扎幾秒,又拿起那杯酒懟到我面前。
「不說這個了,先把這杯酒喝了,你會喜歡的。」
我搖着頭嘆氣,趁其不備,狠狠踹了他一腳,如法炮製地奪過酒杯給他灌下去。
「因爲你是個被操縱的廢物!作者讓你追誰就追誰,讓你赤石你就赤石!你沒有尊嚴也沒有靈魂,給我滾!」
我把他推向睡着費斯年的房門,跑出了酒店。
-11-
我回到家半小時後,一看手機,打開某個直播間,果然爆了。
「雲端會所驚爆醜聞!費氏太子爺與兄弟陸銘上演限制級兄弟情!現場直播畫面流出!」
一個聳人聽聞的標題,伴隨着一段不堪入耳的聲音和視頻片段,在深夜的網絡炸開!
視頻裏,休息室的大牀上,費斯年衣衫不整,面色潮紅,眼神迷離。
而陸銘,正壓在他身上,動作猥褻。
兩人糾纏在一起。
直播信號很快被掐斷,但錄屏早已瘋狂傳播。
全網再次爆炸。
這一次的熱度比之前加起來都炸。
【臥槽我的眼睛!!!】
【這倆?對自己兄弟真香了?】
【信息量太大我 CPU 乾燒了!】
【所以……費家大公子下藥想害李梅,結果自己中招,被兄弟給睡了?還直播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天道好輪迴!】
【費斯年一戰成名!同志網站新晉頭牌預定!】
【蘇羽瀾呢?快看她表情!我賭五毛她氣瘋了!】
【作者呢?!作者你他媽還在嗎?!你的劇情呢?!】
這一夜註定是無數人的不眠之夜。
費斯年一戰成名,以最慘烈的方式徹底社會性死亡,成了全網嘲笑的鈣圈新星。
陸銘同樣身敗名裂。
蘇羽瀾的社交賬號在視頻流出後不到十分鐘就徹底註銷,據傳她在會所當場就砸了輪椅,歇斯底里,被緊急送醫。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那個被世界惡意針對的炮灰我,正躺在家裏美滋滋地喫瓜。
彈幕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亂和癲狂。
【崩了!全崩了!稀碎!拼都țŭ₁拼不起來!】
【作者呢?!出來收拾殘局啊!你的親兒子親閨女都成什麼鬼樣子了!】
【收拾個屁!作者自己都懵了吧!哈哈哈哈!】
【炮灰牛逼!我願稱之爲反殺之神!】
【雖然但是……這也太……作者不會放過她的吧?】
彈幕猜對了。
作者徹底瘋了。
-12-
費斯年廢了,蘇羽瀾毀了,陸銘也臭了。
就連一直圍繞着男女主的兄弟們也作鳥獸散了,正怕被兩個 gay 盯上。
作者花費了前期無數筆墨構建的主角團就這樣分崩離析。
於是,那些原本應該降臨在男女主身上,推動他們感情升溫的核心危機,被作者強行嫁接到了我的頭上。
我走在路上,會有剎車失靈的重型卡車突然朝我衝過來,司機在駕駛室裏驚恐地尖叫,方向盤像卻焊死了一樣紋絲不動。
若不是我剛好繫鞋帶,而且對倒黴事件的發生觸覺靈敏,及時躲避的話,就被撞成肉泥了。
彈幕提到男女主的次數越來越少,很多都褪去了看熱鬧的心態,認真觀察起了我的情況。
【卡車失控?這也太突兀了吧?】
【作者是不是有點瘋了……】
幾天後,一次例行的社區免費體檢。
原本只是走個過場,醫生卻看着我的血檢報告眉頭緊鎖。
「李小姐……你的指標……非常不好。我們強烈建議你立刻去三甲醫院做全面檢查,重點排查……血液系統惡性腫瘤。」
白血病?
原文裏蘇羽瀾後期用來博取費斯年心疼和讀者眼淚的絕症,現在扣到了我頭上。
彈幕慌了。
【絕症都來了?!作者要不要臉?!】
【炮灰快去醫院!別信社區!可能是誤診!也可能是作者搞鬼!】
手機收到陌生短信。
「不想你父母的墳被掘,就一個人來西郊廢棄化工廠!敢報警,等着全網看你爸媽的骨灰被灑糞坑吧!」
原文裏費斯年爲救蘇羽瀾勇鬥綁匪的高光劇情,變成了針對我的死亡陷阱。
彈幕怒罵。
【安排的什麼勾石情節,人都死了還要被拉出來侮辱,作者真出生。】
【炮灰別去!絕對是陷阱!】
甚至,在我堅決拒絕前往西郊後,更驚悚的威脅接踵而至。
「你的腎源很匹配,有人出高價,晚上睡覺鎖好門哦, 小可愛。」
-13-
作者已經徹底撕下了甜文的遮羞布,用盡了最下作的手段對付我。
我逐漸有些應接不暇。
畢竟日常生活成了死神來了, 我沒辦法 24 小時緊繃着神經。
思考片刻,我對着面前不停刷新的彈幕, 張口。
「你們能不能幫我?我不想死。」
【臥槽?炮灰能看到我們說話?!】
【難怪她前面能一直讓劇情翻車……】
【她好努力, 我哭死。】
【人家想活下來有什麼錯呢?誰願意一生下來就當炮灰啊!】
【家人們, 一撥人去舉報作者, 另一波人去預測劇情!】
【支持, 這本來已經不是甜文了, 作者早就突破底線了, 必須舉報!】
接下來,我像一個行走在雷區的工兵,憑藉着這些劇透, 小心翼翼地規避着無處不在的死亡陷阱。
【小炮灰聽好了, 今晚別回你的出租房, 回學校吧,】
我當天就退了出租房, 回去住學校宿舍。
【社區醫院那個醫生可能被收買了!快去三甲醫院複查!掛血液科張主任的號!他口碑好!】
我立刻預約了最好的三甲醫院, 掛上了彈幕推薦的號。
全面細緻的檢查後,醫生看着報告,眉頭舒展。
「李小姐, 你的血常規有些異常波動, 但遠不到惡性腫瘤的地步, 考慮是近期精神壓力過大導致的,注意休息, 定期複查即可。」
絕症危機解除。
【太好了!果然是誤診!】
【我就知道!小炮灰每天三餐規律作息健康, 有沒有家族遺傳病,怎麼想也不會得絕症。】
我出門永遠選擇最繁華、監控最密集的大路,隨身攜帶高分貝報警器和防狼噴霧,絕不踏足任何偏僻角落。
手機設置緊急聯繫人一鍵報警。
綁架和割腰子的威脅, 在嚴密的防範下成了虛張聲勢。
【注意!三天後下午兩點,你常去的那家便利店門口,會有高空墜物!千萬別從那裏走!】
【西郊化工廠絕對不能去!他們埋伏了至少五個人, 有刀!】
【小心快遞!別收不明包裹!可能有詐!】
【對!外賣也儘量別點!自己做飯!】
每一次成功避險,彈幕都是一片慶幸。
而每一次作者更離譜的安排被曝光, 都會引起彈幕更猛烈舉報。
作者的能量被不斷削弱。
那些離譜的意外出現的頻率開始降低, 強度也在減弱。
-14-
鬥智鬥勇了一個月後,作者終於孤注一擲。
我走在市中心最繁華的商業步行街上。
突然, 毫無徵兆地
我前方不到五米的一個路人,身體猛地一僵!
緊接着,在周圍人羣驚恐的尖叫聲中,他的身體爆開了。
死狀極其慘烈。
而他站的是五秒前我站的位置。
彈幕在我眼前瘋狂飆紅。
【當街爆體?!腸穿肚爛?!】
【我艹他媽的作者!你還有沒有人性?!】
【這已經不是劇情了!這是反人類,是恐怖襲擊!】
【加大力度舉報這個瘋子作者!平臺不管我們就報警!】
【太可怕了!爲了殺炮灰連路人都不放過?!】
【平臺呢?!這種內容也能存在?!快封書!封作者號!】
一陣鋪天蓋地的罵聲後,眼前出現一串長長的公告。
「經覈查,用戶『蜜糖製造機』作品《和死對頭告白後,我變甜文女主了》,存在大量宣揚極端暴力、血腥恐怖的有害內容,情節極其惡劣!全息網文平臺將立刻對作者進行處分:剝奪作者爲人的權利,以非人姿態流放到小說世界。
【普天同慶】
【這種作者就該永久封殺!】
Ṱù²【作者開除作者籍,不做人啦!】
【恭喜小炮灰!終於熬出頭了!】
就在公告發布的那一瞬間。
天上突然憑空掉下一本書。
AI 製作的封面,粗糙的排版, 書名《和死對頭告白後,我變甜文女主了》。
彈幕在我眼前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狂喜。
【作者駕到!通通閃開!】
【哈哈哈哈哈哈!真·變成一本垃圾小說了!】
【天道好輪迴!蒼天饒過誰!】
【小炮灰!快踩它!用力踩!】
【踩兩腳!這是你應得的勝利儀式!】
我用力踩兩腳。
書皮發出氣急敗壞的叫聲。
「憑什麼處理我, 我都破保底了, 你們這羣讀者大爺一邊罵一邊點贊!還特麼舉報我!」
我再踩兩腳。
「我愛怎麼寫怎麼寫!我下輩子還要去新媒體寫虐女文!讓你們被渣男斷手斷腳挖心掏肺扔進蒸籠!」
我撕碎了扔進臭水溝。
世界清淨了。
糾纏了我二十年的倒黴氣息消失了。
身體裏那股莫名的虛弱和滯澀感也蕩然無存。
我每一次呼吸都變得無比順暢,充滿了生機。
口袋裏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我之前之前投的短篇小說過審上架了。
財運似乎也變好了。
我告別逐漸消失的彈幕,回到自己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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