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古板和小純情

高考結束後,我跟藺獻表白。
藺獻表情一僵,沉聲道:
「宋楦,我是你舅舅。」
我撇撇嘴,不當回事:
「又沒有血緣關係。」
後來,我見到了他和他前女友相談甚歡。
女生說他們曾經差點就結婚了。
那一刻,被藺獻幾次拒絕時都沒有想過後退的心,忽然就冷了。

-1-
自從家人一場意外去世後,我由外公外婆領養的小舅舅藺獻撫養長大。
那年,我十歲,他二十。
據藺獻所說,我除了第一天哭了一整夜,之後再也沒哭沒鬧。
只是開始黏着他,不願意上學,不願意出去玩。
恨不得二十四小時掛在他身上。
也是從那時起,我每天都要抱着他睡覺。
這習慣直到現在也沒變。
昨天是我的十八歲生日。
剛高考完,恰逢成年,約了幾個朋友回家玩了個盡興。
到最後,隱約記得是藺獻將我揹回房間。
清晨,陽光透過窗戶暖暖地曬在身上。
我恍恍惚惚醒來時,手還抱着他的腰,將頭埋在他懷裏。
抬頭,正好對上藺獻的視線。
他表情好像有些尷尬,眼神躲閃。
我有點疑惑,剛想問,就見他的臉越來越紅。
我似有所感。
視線下移,果然看到明顯的某處。
我覺得有趣,嘴角剛翹起。
下一秒,視線被大手遮擋住。
頭頂上方傳來藺獻沙啞磁性的嗓音,帶着些欲蓋彌彰的意味。
「沒事,沒什麼好看的……」
我本還有點不好意思的表情被笑意取代。
這老古板。
心裏起了逗弄的心思。
我順勢趴到他身上。
語氣揶揄:
「是嗎?可我想看看。」
「可以嗎?」
安靜了幾秒,藺獻耳朵漸漸變紅。
我得意地笑了出來,終於放過他。
坐起身準備下牀時,耳邊響起藺獻鬆了一口氣的聲音。
壞心思再次湧上腦海。
我偏頭看回他,眨了眨眼:
「沒事兒,我也會這樣。」

-2-
我回到自己房間。
雙手放到自己臉上,臉頰微微發燙。
其實我也有點緊張的。
之所以敢這樣口無遮攔不過是知道藺獻不會對我生氣。
儘管如此,這也是我第一次跟他這麼直白地說這些東西。
洗漱完再出來時,藺獻正在廚房煎雞蛋。
我懶散地拖着步子來到他身後,自然而然地抱着他,倚靠在他身上。
這些年我的這些動作習慣藺獻全都知道且熟悉。
如今也沒有被我嚇到。
目光落在金黃的煎蛋上,思緒緩緩向外飄遠。
我忽然開口:
「獻哥,你說我們以後能一直這樣嗎?」
藺獻脣邊掛着一抹淡笑,「以後你結婚了就不想跟我住一起了。」
我不服,努努嘴:
「哪會,是你結婚了就不想見我了吧!」
藺獻頓了一下。
我想到了什麼,還沒來得及說。
藺獻關了煤氣爐,將煎好的雞蛋盛出,才轉身正視着我,一字一句地朝我保證:
「小楦,不管什麼時候,不管你做了什麼,我都不會生你的氣,不會不想見你,你永遠不用擔心這個。」
其實我知道的。
可此刻清晨的陽光灑在身上,靠得相近的距離使我直勾勾對上他漆黑而專注認真的眼眸。
讓我腦子混沌了一下,忽然不想輕易將話題結束:
「可我還是害怕。」
我頓了一會,深吸一口氣,繼續試探道:
「獻哥,如果我們結婚了,我就真的放心……」
說完,我垂下眼皮,不敢再看他。
心跳驟然加快,緊張地等着他的回答。
好一會兒,我才聽見藺獻低沉的嗓音:
「宋楦,我是你舅舅。」
按理說我現在應該順着臺階下了。
可心裏的犟骨一起,我重新抬眸倔強地對上他的目光。
「我們又沒有血緣關係。」
「藺獻,你真的看不出來我喜歡你嗎?」
這些年他給我的底氣太足,以至於說這話時心裏一點害怕都沒有,僅有一些對未知的緊張。
藺獻沒有正面回答我的問題,轉過身將早餐拿到餐桌,越過我時聲音變回了平日溫柔沉穩又帶着一絲笑意的模樣:
「小孩子家家,說什麼情情愛愛的呢?」

-3-
喫完早飯,我心情不暢地回到自己的房間。
癱倒在牀上,思緒不知不覺又飄到藺獻身上。
什麼時候喜歡上他的呢?
確切時間我也不知道。
好像就是自然而然的。
從家人發生意外之後,在我的身邊,被我放在心裏信任的人,就只有他。
第一次發現不對勁的時候,是在高二暑假的某天。
我難得醒得比他早。
看到他睡夢中依舊緊閉的眉頭,我被誘惑般伸手隨着眉骨深邃的輪廓撫過。
他可能感覺到什麼。
帶着惺忪睡意低沉地「嗯」了一聲。
只是一下。
我就感覺到了自己身體的變化。
那時我還是個什麼都不懂的小純情。
而且還被藺獻寵得不知天高地厚。
發現自己不對勁了。
第一反應是慌亂。
忙抓住藺獻的手將他晃醒。
胡亂地跟他示意身下的異樣。
他一下就清醒了,眸色複雜,我看不懂。
氣氛沉默了好半晌。
他纔好似做了決定般。
動作緩慢地用一隻手蓋住我直直看着他的眼睛。
另一隻手往下,修長的手指覆蓋上去。
隨着他的動作,我幾乎是軟倒在他懷中,慌亂地喘氣。
一舉一動,全身的顫慄皆被他所掌控。
到最後,我忍不住哼出聲。
急促的喘息時,我從指縫中不小心看到他同樣隆起的睡褲。

-4-
等後來我知道的東西多了,回想起這一幕。
除了害羞。
心中還有絲絲竊喜。
藺獻對我應該也沒這麼純純舅侄情吧?
誰家舅舅幫侄子這樣啊。
誰家舅舅幫侄子這樣做還會有反應啊。
回到現在,我嘆了口氣。
算了。
幸好我早知他是老古板。
也沒覺得他會直接接受。
以至於沒有被打擊到。
反正人生還有這麼長,我就慢慢跟他耗。
下樓到客廳時,我已經收拾好心情。
藺獻還沒下來。
門鈴聲響起。
我打開攝像頭。
是一個女生。
留着大波浪長卷發,一襲酒紅色連衣裙,墨鏡下方紅脣彎着。
明媚張揚。
我打開麥。
「你找誰?」
女生疑惑地挑了挑眉,隨後笑道:
「小楦嗎?我是藺獻的朋友,周沅。」
「找你舅舅有點事,可以給我開個門嗎?」
我沒有動作。
不知道爲什麼,心頭湧上一股奇怪的感覺。
就像……不想讓藺獻見到她。
正沉默時,藺獻的聲音由遠及近。
「是誰?」
我微微垂着眼皮,故作不甚在意道:
「她說她叫周沅,找你。」
說罷,我將門打開。
在他去廚房倒水的間隙。
只剩我和周沅在客廳大眼瞪小眼,氣氛有些尷尬。
周沅朝我眨眨眼,輕鬆地調節氣氛:
「在國外幾年,沒想到你都長這麼大了。」
我尬笑了下,不知道該說什麼,只好乖巧地點頭。
但心底不想讓他們認爲我還是小孩的心思冒出,腦子還沒想清楚,話已經出口。
小聲嘟囔了一句:
「已經成年了。」
她笑了出來,更漂亮了。
我心頭的危機感猛升起來。
想了想,忍不住試探地問了出口:
「可以問下,你跟我舅舅是……什麼關係嗎?」
她歪着頭想了想,視線落到正從廚房走來的男人身上。
笑道:
「嗯……勉強算得上是考慮要不要結婚的關係?」

-5-
我心臟倏然猛跳了一下。
視線也隨着她看向了藺獻。
便親眼看到他沉默了會兒,隨後低低嗯了一聲。
我回了房,不知道他們會在客廳聊什麼。
但心情因爲他剛剛的承認直線下降。
一直以來我自以爲他對我應該是有點不同的。
可原來,我不知道的時候,他跟別人也許已經有了更深層的關係。
一想到這,心臟就像在被拉扯般生疼。
我埋在枕頭裏,腦海中思緒亂飛。
專心得連什麼時候藺獻進來了也不知道。
直到他把我從枕頭裏拉起。
嗓音帶着淡淡笑意:
「趴在這幹嘛?」
「放假有沒有想去哪玩,我跟你去?」
我看着他一如既往淡定且不露聲色的神情。
心頭更悶了。
不想理他的問題。
也不想拐彎抹角。
「你要跟她結婚嗎?」

-6-
他愣了下,失笑,伸手揉了揉我的頭。
「照顧你一個小祖宗就夠了。」
我懸着的心落下一些,鬆了口氣。
聲調軟了下來:
「想去海城。」
定好時間,他出門去公司。
我從陽臺看着他漸行漸遠的車影。
其實剛剛我本來還想問他:
你喜歡她嗎?
這句話在喉嚨呼之欲出,又被吞下。
可能說到底還是有點怕。
怕如果他的答案是自己不想聽到的。
我猛地跳了幾下,對天打拳。
給自己打氣。
不管了。
反正,他只能是我的!
海城天氣炎熱潮溼。
來這當然也有我的私心。
一如此時,我坐在牀上,放肆地欣賞他脫下上衣,一點點露出肌肉飽滿的身材。
嘴角控制不住地被吊起。
墨鏡下眼神專注,不願放過一絲一毫。
藺獻停下動作,轉頭對上我的視線,連連失笑。
「這有什麼好看的?」
我撅着嘴,不管。
「我喜歡你啊,就想看唄。」
藺獻被一噎,默默地轉回去把衣服換好。
儘管這幾天我對他是無比直白地加瘋狂進攻,他依舊是不太適應。
滿臉看小孩胡鬧一般的無奈。
我也不管了,他愛怎麼想怎麼想。
我該怎麼做就怎麼做。
人要習慣一樣東西是很容易的。
所以等到旅程結束時,他對我的這些話已然免疫。
而我也從抱他慢慢變成可以時不時親他的臉。
最後一晚搭在他身上睡覺時。
我對自己的行動無比滿意。
我就說我這麼可愛聰明又樂觀,區區藺獻怎麼會不喜歡我呢(ˊ˘ˋ*)。
攻勢不能停。
儘管回到了港城,我也經常去公司裏找他。
想看看他工作中的模樣。
專注又迷人。
卻沒想到今天我像往常一樣去找他時,會在樓下撞上週沅。
我們互相笑了一下當作打招呼,沉默地上了電梯。
經過茶水間,意外聽到幾個員工在裏面聊着閒話。
話題是關於不知道藺獻談戀愛時會不會也像平時工作中那樣強勢冷漠。
我沒當回事。
周沅卻突然笑了下。
似八卦一般跟我說:
「你舅舅談戀愛的確就好像在完成工作一樣,一點都不放鬆。」
她說着還嘖嘖兩聲,搖了搖頭。
我卻霎時愣住了,腳步硬生生定在原地。

-7-
辦公室內。
我坐在一旁的沙發上,明明跟他們只隔着幾步距離。
可我卻好像什麼都聽不到。
腦子裏一片漿糊。
他今年二十八了。
也不是沒想過他會跟別人交往。
可當這個猜想真的被印證時,我還是不知所措。
他們談過戀愛。
所以,藺獻應該是喜歡她的吧。
所以,這段時間的縱容,真的只是長輩對小輩的縱容而已……嗎?
不知什麼時候,周沅已經離開。
我轉頭看向藺獻。
他正朝我走來。
我完全藏不住自己的心情。
失落沉重得不行。
眼前被水霧隔擋,漸漸變得模糊,嘴角也沒辦法掛起掩飾的笑。
我僵着臉,問:
「藺獻,你們在一起過,是嗎?」
藺獻動作怔住,停在離我不近不遠處,我卻覺得相隔好遠。
好像心裏所有的猜想都被推翻,連帶着對他行爲的思考也都全換了方向。
我怔怔地看着他,見他沉默地點了點頭。
之前問不出口的話如今脫口而出。
「你喜歡她嗎?」
沉默半晌。
我深吸口氣,近乎喃喃地繼續問:
「……那我呢?」
「你喜歡我嗎?」

-8-
直到最後,我都沒有得到這兩個問題的答案。
渾渾噩噩地回到家,關上房間門。
一直忍着的眼淚終於忍不住落下,洇溼枕頭一片。
晚上藺獻回來得很遲。
我第一次在自己的房間,一個人睡覺。
第二天醒來時,藺獻已經去公司了。
手機上躺着孤零零的短信。
【今天出成績,我中午回來陪你。】
眼睛腫得厲害。
但好在我已經收拾好情緒。
手指在屏幕上輕點。
淡淡回覆:【不用麻煩了,我會看着報的。】
聊天界面上方的「對方正在輸入中」停留了很久。
我長舒一口氣。
放下手機,沒有再等。
中午,成績出來,與我原本猜想的差不多。
從高一開始,我的目標一直都是港理工,到高三的時候多了一個,想去京市看看。
但這個想法,在之前一直被我排在「留在港城」的後面。
留在港城,可以一直待在藺獻身邊。
可現在,這個想法不再穩定地佔據腦海。
幾分鐘後,鼠標幾乎沒有遲疑地按下確認。
藺獻問過幾次我報的哪裏,都被我敷衍過去。
直到開學前一週,我拉着行李在機場等飛往京市的航班。
猶豫了一會兒,打開跟他的聊天界面。
【我準備開學了,就先過去了。】
【你要去哪裏?】
【京市。】
回完,我關上手機,沒管手機不停的震動。

-9-
幸運的是,幾個舍友都挺好相處。
剛來的一週,因爲不適應,加上心情仍未收拾好。
我知道自己表情很臭。
已經做好了可能捨友不太喜歡我的準備。
沒想到他們三個根本沒當回事。
中午和其中一個舍友顧舟去餐廳喫飯時,我趁機問了一句。
他笑了笑,不以爲意。
「你從那麼遠來,不適應正常啊,慢慢來就好了。」
我抿了抿脣,心裏有些感動。
很快,我和他們也熟悉起來,幾個大男生玩幾局遊戲就可以勾肩搭背了。
其中我和顧舟比較玩得來,慢慢地也知道了一些關於對方的祕密。
比如,他喜歡他那竹馬,秦頌。
這事他不說我也知道,畢竟每次一見到秦頌,他立馬就跟戰鬥的公雞一樣,瞬間挺胸收腹,端正得不行,眼睛還只會跟着人家跑。
我說的時候顧舟非不信,硬是耍賴也要我告訴他一個我的祕密。
猶豫了一會兒,我坦白了喜歡藺獻的事。
最後假裝灑脫:
「人家不喜歡我唄,有什麼的。」
可那晚夜深人靜時,我久違地想起了藺獻。
自從來了這兒,我刻意讓自己不去聯繫他,不去打聽他的消息,敷衍地回覆他的信息。
今天跟顧舟說到他時,我才恍然發覺。
我好像,是真的好久沒有見他了。
聊天界面也幾乎全是對方發來的白色聊天框。
我這樣,應該是放下他了吧?

-10-
寒假回港城,我沒想到一進門就在客廳見到了藺獻。
但幸好,在回來前我已經預想過了。
幾個月沒見。
他樣子沒怎麼變,感覺卻生疏了些。
我客氣地笑笑,忽視身後那道灼熱的視線,拿着行李回房。
我以爲雙方都心知肚明,該保持一定距離的。
卻不知道藺獻怎麼想的。
老是找我,說哪開了新的餐廳一起去喫,哪又開了個溫泉度假村一起去玩。
我被弄得煩不勝煩。
終於在他又問放假有沒有想去哪旅遊時,將拒絕的姿態擺了個完全。
「你工作那麼忙就不佔用你時間了,到時我自己看看去哪玩就行,謝謝啊。」
藺獻表情一滯,隨後垂下眼皮,良久低低迴了個「好」。
我的思緒很亂,只能靠逃避來獲得一時安寧。
但我清楚,腦海裏的那團麻繩,其實並沒有被解開。
它一邊跟我說:承認吧,你還沒放下他。
很快,理智開始反駁:
他不喜歡我啊。
他有喜歡的人啊。
可是,他不喜歡我,跟我喜歡他有什麼關係呢……
別說藺獻怎麼想,我現在連自己都無法想明白。
感性與理性相斥,我選擇了逃避。
連續在國外玩到除夕前兩天。
飯桌上熱氣蒸騰。
我和藺獻卻相對無言。
他突然問:
「畢業後會回來工作嗎?」
聞言,我抬起頭,想了想後點頭。
港城是我的家,我會回來。
他鬆了口氣。
「到時我把那些股份轉回給你。」
我皺眉。
纔想起曾經他跟我說過家人離世後,最後算下來遺囑上分配了不少股份給他。
我搖了搖頭。
「這是他們給你的,不用轉回給我。」
「何況這些年來都是你在把持公司,要沒有你可能公司都不知道怎麼樣了。」
他淡淡道:
「這不一樣,對我來說你爺爺他們將我帶回家就已經足夠了。」
我驀地笑了下。
「藺獻,你口口聲聲說是我舅舅,但這樣看來,你根本沒把我們當你家人。」
他噤聲,沒再接下去。
以前年紀小或許我還不懂。
可現在我大概也清楚。
他當時才二十歲,比我現在也就大了一歲。
一息之間面臨親人離世。
只剩一個十歲的侄子,還有驀然失了話事人一團亂的公司。
要怎麼才能擔起所有的責任?
面對了多少別人的質疑和挖苦。
又是解決多少困難才能穩坐在這個位置,將公司打理得越來越好。
相比起來,如今仍在爲所謂愛情而苦惱的我,幼稚了不知多少。

-11-
沒理藺獻的挽留,一過完年我就馬不停蹄地回了京市。
我還沒能完全想清楚。
可我唯獨知道的是,無論如何,藺獻會一直是我的親人。
既然如此,我該做的便只有放下他。
這樣,什麼都解決了。
只有這樣,我才能正常地面對他。
時間過得很快,一眨眼四年過去了。
面臨分開,我最不捨得的就是顧舟。
港城和京市離得這麼遠,以後不知道要什麼時候才能再見了。
顧舟也很苦惱。
苦惱要不要跟秦頌表白。
雖然說在我看來,秦頌百分百喜歡他。
可自己這反面案例在前,我不敢亂跟他提建議。
於是,就在一陣慌亂中分別。
我沒回公司,而是用藺獻給的資金自己開了個小公司創業。
在外租了房子,時不時回家和他喫頓飯。
看起來還挺相敬如賓的。
我想,這應該就是最好的結果了吧。
得到顧舟準備來港城的消息,我開心地去給他準備好基礎的生活用品。
卻意外在一個餐廳外撞見藺獻跟他幾個朋友。
他的幾個朋友我認識。
我小時候見他們比較多,自從上了大學就很少見了。
秦牧熱情地朝我招手,我躲無可躲,只好過去跟他們打招呼。
莫名其妙地被留了下來一起喫飯。
他們討論着其中一人最近準備聯姻的消息。
我默默地聽着。
話題卻驀地轉到我身上。
秦牧語氣揶揄:
「小楦兒也二十二了,肯定談過戀愛了呀,怎麼就不能聽?」
我無奈失笑。
在他明顯的八卦眼神下,我點了點頭。
「嗯,談過。」
他終於放過我,我轉回視線,餘光卻不小心看到藺獻握着酒杯的手。
指腹用力到發白。
之前一直很少喝酒的人如今一杯不停地灌。
我別過視線,不願再自作多情。

-12-
藺獻完全喝醉了,我作爲他的侄子只好乖巧地帶他回家。
將他放在沙發上。
我倒水回來。
目光落在他臉上,伸手拂過他蹙起的眉頭。
對面的人倏然睜開眼。
我淡淡地收回手。
時間是個很強大的東西。
儘管我還不知道自己對他的感情如何,卻再也不會影響我跟他的相處。
喜不喜歡又怎樣,不還是一樣地過。
一如現在,儘管被人當場抓包,儘管有一瞬慌亂。
我也不會再慌亂緊張地爲自己解釋。
我給他遞過水。
「今晚怎麼喝這麼多?」
他沒回答,我也不管。
給他洗溼毛巾遞過去,看他模樣恢復了些清醒。
我站起身,拿東西準備回家。
下一秒,手腕被抓住。
夜色微涼,唯他手心不斷傳來熾熱的溫度。
寂靜的空間下,他的聲音被放大,好像連聲音中的悲傷也被放大。
「什麼時候談的戀愛?」
我按捺住心頭的起伏,笑了下。
「舅舅,不會現在還管我談戀愛吧?」
他頭垂着,我看不清表情。
只能聽到他的聲音斷斷續續。
「沒有管,就是想問問,不想說也沒事。」
我閉上眼睛,剋制自己忽略他聲音中的落寞。
在心裏默默告誡自己。
別多想了。
邊想着,將手抽出。

-13-
回到家躺在牀上。
我滾來滾去。
用顧舟即將到港城的消息給自己洗腦。
卻無法控制藺獻還是時不時出現。
我無奈對天打拳,欲哭無淚。
一直不都控制得好好的,怎麼又這樣了?
見到顧舟的時候我簡直像看到救命稻草。
兩個連戀都沒有就失戀了的人抱團取暖。
我們住到了一起。
日子好像又恢復成了以前那樣。
除了在藺獻的多次說服加軟硬兼施下,把以前週末兩天回家和他喫飯變成了週五也去。
可這幾天,我總感覺背後好像總有道視線盯着。
顧舟也這樣感覺。
沒商量出個結果。
我忽然覺得自己挺戀愛腦的。
因爲當我躺在牀上,忽然想,這不會是藺獻吧……
……我無語了。
對我自己無語了。
頂着兩個黑眼圈對着顧舟說出這個猜想。
他忍不住手指ţù⁻一直點我額頭。
一臉迷惑。
最後得出結論:
「我們這段時間一起上下班吧,我怕你哪天會不會送死去了。」
我默默點頭,深深爲自己所羞恥。

-14-
一次休息時,我和顧舟湊在一塊喝酒放鬆。
顧舟醉得很快。
我眼疾手快錄下了他出醜的模樣。
但笑着笑着,我忽然覺得他說的那些,我何嘗不是呢。
爲什麼同樣的時間,我會喜歡上他,而他卻不喜歡我呢?
我想不通,唯有用「感情是無法控制的」來解答自己。
兩年時間一眨眼過去。
除了藺獻時不時有點奇怪外,我都習慣了這樣的生活。
甚至跟藺獻的關係也緩和了許多。
顧舟終於「放下」了,Ṱŭ̀⁵趁着秦頌爺爺生日要回京市一趟。
我好整以暇地看他收拾東西。
在他嘴撅得越來越厲害時強忍着笑回答:
「嗯嗯嗯,我信你的呀~」
在他離開後,我又變成了一個人。
一下子有點不習慣。
每天下班總要在外面兜一圈,不想回家面對冷冷空空的房子。
週五,和藺獻在外面撐臺腳時,我餘光一瞟,第一次發現世界這麼小。
我當時沒有騙他們,我真的談過戀愛。
只不過,時間很短就是了。
在大一出國旅遊那段時間。
期間有個男生跟我示好表白。
當時我整個人都處於混亂狀態,完全沒考慮這種東西。
剛想拒絕的話已經到了喉嚨時,突然停下。
我忽然想到,別人都說忘了一個人最好的方法就是有一個新的人。
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見對方長得挺帥的,話音一轉就點頭答應了。
只是沒幾天,對方就問要不要去他家過夜。
……
我的第一次戀愛結束了。
「你朋ṭų₅友還回來嗎?」
藺獻的聲音將我注意力拉回來。
還沒等我回答,他卻隨着我剛剛視線的方向看去。
恰好那個男的也見到我,跟我招手打了個招呼。
我尷尬地笑笑。
藺獻眉頭微皺,想了一會兒。
嗓音一下變沉,問道:
「前男友?」
我服了他的敏感。
戳着碗裏的飯,默默地點了點頭。
回家的路上,他一路沉默。
我不理解,但看他表情不對便沒說話。
直到在我要回自己房間時,他驀地緊緊抓着我手腕,快步將我拉進他房間。
他將我壓在牀上,幾乎將我整個人包裹在他身下。
眸色黑沉,帶着複雜的意味。
沉默半晌,他突然問:
「你喜歡他嗎?」
我對這樣的狀況有點不適。
試着抽出手,卻被緊緊抓住,動彈不得。
我心知靠力量不行了。
淡淡開口:
「藺獻,你是我舅舅。」
「你真的要這樣壓着你侄子嗎?」

-15-
這老古板。
一說到這個他就會像老鼠見到貓一樣彈開的。
我等着他起身。
一分鐘過去了。
我看着上方一動不動的人,滿心疑惑。
還想說什麼時,他忽然開口。
聲音沉沉:
「宋楦,之前我這樣說,你不照樣抱我親我。」
我一滯。
擺爛了。
破罐子破摔般道:
「那你要怎麼樣?我又沒惹你……」
脣上傳來柔軟的觸感,我的話被堵在口中。
脣瓣被毫不留情地摩挲舔舐。
我看着放大的臉,還有愈加得寸進尺的舉動,全身用力將他推開。
不可置信地質問:
「你在幹什麼?!」
他勾起脣角,低低笑了一聲。
「宋楦,你不是說我們沒有血緣關係嘛,我在聽你的話啊。」
我嘖了聲,張了張口卻想不到罵人的詞:
「……有病!」
藺獻微微低着頭,神色壓抑。
我受不了這樣悶窒的氛圍。
也不想多跟他拉扯。
起身越過他準備離開。
他一把將我圈在他懷中,埋頭在我頸邊。
抓着我的手微微顫抖。
他嗡聲道:
「宋楦,如果……」
我咬了咬牙,打斷他:
「沒有如果。」
「藺獻,別說胡話。」
用力掙脫他的禁錮,我心跳得飛快。
再抬頭,看到他泛紅的眼眶。
我的心臟好似被錘子打了一下,悶得不行。
搖了搖頭。
「藺獻,你有過女朋友的。」
眼淚滑落,藺獻聲音低沉,帶着些哽咽:
「那是假的……」
……
回到家,我癱倒在牀上。
我想不通。
說實話,無論他跟周沅的事到底是真是假。
或許我能知道就算是真的其實他也沒做錯什麼。
可……主觀上,我無法將過去當做沒發生過。

-16-
我這邊一片混亂髮癲。
顧舟那邊也不好過。
他跟我吐槽他回去後秦頌的不對勁。
看着像在吐槽,實則臉都笑得不行了。
最後他說他在猶豫。
我:
「喲,我怎麼這麼不信呢?」
他噘着嘴瞪着我。
我撇撇嘴。
「那你就看你現在還喜不喜歡他唄——」
我忽然頓住。
是啊。
都說旁觀者清,當局者迷。
給別人建議的時候可以脫口而出,怎麼到了自己就一點也想不起來了。

-17-
隔天,我久違地去公司找他。
坐在沙發上。
同樣的場景。
時間已經過了太久,我只能依稀想起一些當時的感受。
藺獻坐在對面。
我正視着他,問:
「你跟周沅到底怎麼回事?」
她和藺獻的關係是我心裏的一根刺。
也是這時我才得知,當時他接手公司時情況比我想象中的還要差得多。
一個被藺家領養的、才二十歲還在讀大學的人,驀然接手偌大的公司。
出去網絡輿論。
來自合作方、股東、員工的信任問題以及多個暫停等待決策的項目,壓力一下子全在他身上。
項目暫且說可以解決。
但其他人心中的信任是更難的問題。
就是在這時,周沅找上門。
周家那時在給周沅物色聯姻對象。
是叛逆,也是一種賭氣。
周沅找到藺獻,想跟他合作。
他們結婚。
對周沅來說,雖然也是聯姻,但至少藺獻是自己選的。
藺獻真的認真考慮了幾天。
和周沅結婚,是當時能最快解決他一部分困境的辦法。
見他猶豫不決,周沅提議試着像談戀愛一樣看看排不排斥。
於是兩人像談戀愛一樣,一起約會看電影。
結果就兩天,周沅受不了了。
用她的話來說就是忍不了他總是全程不時打電話問保姆家裏小孩怎麼樣。
每次準備一起喫個飯時,他就更趕着回家說要陪孩子喫飯纔行。
經歷這兩天,兩人齊齊地決定還是算了。
後來不知道發生什麼,周沅出了國。
而藺獻每天忙得不行,總算一點一點用自己的成績,在公司站穩腳跟。

-18-
顧舟回ṱũ̂ₐ來後,我跟他說了我和藺獻在一起了的事。
在搬回家前喝酒那晚,他說:
「你們在一起得也太快了吧。」
我不以爲意:
「我也知道。」
「好像自己當時那麼難過,結果他甚至都沒做什麼就原諒了。」
我灌下一杯酒,繼續說:
「我後來想,他到底做錯了什麼?」
「其實,無非就是我覺得他不喜歡我。」
「所以,我就只問我自己,我還喜不喜歡他。」
「要是有一天走不下去了,那就再結束。」
喝到最後,我完全醉了。
連怎麼被藺獻帶回去的都不知道。
醒來時我調侃顧舟,被他反調侃。
雖然他可能不信,但昨晚我們是真的什麼都沒發生。
……一開始沒有。
回來後他給我擦完臉我就清醒了些。
在他也要躺上牀時,不知道是因爲身份的變化,還是太久沒睡一起不習慣,我有些尷尬,硬要他去另一間房睡。
然而到了後半夜,隨着黑沉的夜色,腦子裏漸漸泛起雜念,以及秉着他是我男朋友,憑什麼不喫的想法,我跑到他房間鑽進他被窩。
他被我突然的動作嚇到,定在那兒。
我疑惑,掀開被子看了一眼。
……
伸手幫他繼續他被打斷的動作。
到最後,手臂累得不行。
我躺在他身上撒嬌:
「藺獻,我也要。」
番外:藺獻

-1-
藺獻是被領養回來的。
儘管他們都說大家從此就是一家人,家人對他也很好,完全沒有一點偏心。
可藺獻心裏,他知道自己無法心安理得地接受,無法就這樣自然而然地接受別人的好。
所以,認真學習,聽家人的話,只希望有一天自己可ẗû⁺以幫到家裏,好報答他們。
他的年紀要比姐姐小上十幾年,聊起天來也不能太放鬆。
家裏唯獨姐姐的兒子。
明明兩人也差了十歲,一個小孩什麼都不懂。
每天只會黏着姐姐,或者找他玩,要他抱,捧着他的臉就胡亂親。
漸漸地,這個小孩成了藺獻在這個家裏關係最好的人。
事故來得突然。
一夜之間,藺獻和宋楦成了對方在世上最後的親人。
那天晚上,藺獻安慰完宋楦,自己一個人回到了靈臺,看着照片上幾個對自己毫無保留地給予了所有溫暖的人。
百感交集。
在夜深人靜的夜晚,忍了一天的眼淚落下。
很後悔怎麼就一直在等着長大報答他們,而沒有簡單地多跟他們說多些話,聊多一些天,再跟他們親口多說句謝謝。
再後來,沒有留給他難過的時間,各種問題接踵而至。
公司還有宋楦,佔據了他的全部。
那時,藺獻想的就是。
至少在宋楦長大之前, ṱū́₈一定要把家裏的公司好好守住然後交到宋楦手裏。
可現實哪能盡如人意。
周沅找來時, 在那一瞬間,他是真的動了這個念頭的。
只是後來,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
跟周沅試着交往的那兩天, 也是他給自己的機會。
然而,滿腦子都是宋楦。
會不會受傷, 有沒有好好喫飯,有沒有一個人哭, 要不要人陪……
藺獻驀地笑了一下。
算了。
從此,照顧宋楦, 經營公司是他唯二要做的事。

-2-
宋楦十七歲,第一次有那種方面的衝動時。
藺獻的慌亂說不上比宋楦小。
可他更慌的是,在結束後, 他發現自己居然……
或許從那時候開始, 事情就開始不對勁了。
後來,宋楦的各種主動,藺獻只當作他是小孩。
其實他自己也知道不是的。
可他無法跨過心裏的那條線。
爸媽和姐姐那麼無私地對他, 他怎麼可以跟宋楦有這樣的關係?
不能的。
周沅來得意外。
卻湊巧。
藺獻知道宋楦誤會了。
他強迫自己忽略心裏的空蕩, 安慰自己這是最好的結局。
只是他沒想到,宋楦會一聲不響地去了京市。
兩人的關係越來越僵。
就連一整個寒假, 算下來總共也就見了一個星期左右的時間。
宋楦不知道的是, 藺獻去了他學校很多次。
坐在車裏, 一個一個宿舍樓地等。
才確認他的宿舍樓, 一次次看着他跟他的舍友勾肩搭背。
藺獻心酸得厲害。
他們之間太熟悉了。
他能看出, 宋楦很信任那個人。
可……這不就是自己希望的嗎?
一次意外,藺獻看到了他舍友跟另一個男生在一起,他舍友的眼神分明不對勁。
那一瞬, 藺獻驀地放下心。
可同時,另一方面的擔心又湧上來。
在「該」與「不該」上, 他來回輾轉, 始終下不了決心。
宋楦可不會等他下定決心。
藺獻看着他長大, 也看着他漸漸成熟, 開始變得淡定, 面對人事物都遊刃有餘。
只是他耍賴的那一面, Ŧṻ₂藺獻好久沒看到了。
ţù₋宋楦談過戀愛的事,猶如驚雷打在藺獻頭上。
明明他自己早就猜到總有一天會這樣。
宋楦的身邊會有別人。
可當這件事真的發生時,他才知道自己有多接受不了。
這幾年的躲避疏離, 還有宋楦的客氣冷淡一點點全湧上來。
藺獻腦子一熱,反應過來時自己已經壓着人親了又親。
隔天,他一大早去了墓地。
坦白了所有。
道了謝, 道了歉, 做了懺悔,許了承諾。
然後, 他回到公司。
他做好了被多次拒絕的準備。
宋楦還是心軟。
想到這, 藺獻心裏一窒, 心疼猛地湧上來。
以至於後來,他聽話得不行。
宋楦讓他往左就往左,往右就往右, 往前就往前,往後就往後。
做到一半讓停也停。
激得宋楦無語:
「我就說着玩!沒讓你真停啊……」
藺獻笑着:
「好,不停。」

精彩故事 全文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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