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裝妹子在遊戲裏跟大神網戀。
由於操作太猛,大神質疑:「真是妹子?」
猶豫半秒,我把死對頭葉賀的僞娘照甩了過去:「哥哥,好看嗎?我超燒的。」
大神掉線了……
第二天,我被葉賀按在公共浴室的地上:「裝女的騙我網戀,還發老子照片是吧?」
他往我屁股上甩了一巴掌:「一會兒你就知道,老子不光臉好看,看不見的地方更好看!」
-1-
王者十連跪後,我在遊戲裏遇到一個大神。
大神是野王,一連幾把,我都玩瑤掛他頭上。
我刻意把 ID 改成【軟萌小奶糖】。
是個男人都把持不住。
果然,三把過後,大神發來消息:【開麥嗎?方便交流。】
眼見大魚上鉤,我激動得連忙換上剛入手的聲卡。
還是軟萌的蘿莉音。
「可以開的,只是之前有人噴我聲音太嗲,我怕影響哥哥。」
大神打字:【沒事,開着吧,你聲音挺好聽的。】
呵,男人!
果然有了蘿莉音的加持,大神打得越發勇猛。
直到他秀翻全場拿下五殺,我順勢單刀直入:「秀啊,哥哥有 CP 嗎?可以帶帶我嗎?」
不知道是不是我問得操之過急,大神那頭沉默了。
眼見情勢不對勁,我急忙又補一句:「只是掛名 CP 而已,哥哥別誤會了。」
欲情故縱,向來都讓男人慾罷不能。
果然,一分鐘後,我收到大神惜字如金回覆。
【好。】
-2-
之後那半個月,我們甜蜜雙排橫掃峽谷。
直到有一晚,室友劉釗怒氣衝衝把籃球砸進宿舍。
「靠!老段,別他媽玩了,我們計院都被人欺負到頭上了。」
我關掉遊戲裏的麥,從峽谷激戰中抬頭。
「怎麼,你丫喫炸藥了?」
「還能怎麼,體院那葉賀,我們訂好的訓練場地又被他橇走了。」
葉賀是體院的籃球隊隊長。
自從上次院際賽被我蓋過一次帽後,那孫子就發瘋似的搶我們場地。
偏偏管籃球場的老師就是體院的,場地每次都被優先挪給他們。
但與其說葉賀針對我們學院,不如說他針對的是我。
上週我跟師妹表白。
他開了輛大 G 剎停在我旁邊,從車上丟下一串避孕用品。
笑得浪蕩:「段城,上次那妹子說一晚上 3 個不夠用。你看這些總夠了吧,啥時候再一起?」
話落,我目瞪口呆地看向他。
剛罵一句:「靠!你他媽有病吧!」
回過頭,只見師妹目光復雜地看着我。
羞紅的小臉上赫然寫着三個字——【你真髒】!
「不是,你聽我——」解釋。
話音未落,「啪」一個巴掌已經不由分說地甩在我臉上。
師妹被氣跑了……
我撿起地上那串東西,咬牙切齒地砸進他車裏:「他媽留着給你自己用吧。」
葉賀拎起那串玩意,朝我吹了聲口哨:「好呀,下次一起?」
大 G 呼嘯而過捲起沙塵。
那晚,我一個人落寞地在走在校道上,紀念我逝去的初戀……
-3-
想起葉賀這孫子乾的好事,我手裏操作的瑤瞬間就不淡定了。
我從大神頭上一躍而下,剛打算大幹一場。
「操!」
下一秒,我就被對面張良按在塔下打死了。
大神:【……】
在我「獻祭流」打法下,那盤我們輸得轟轟烈烈。
結束後,大神給我發來消息:【你剛纔的打法,真是妹子?】
不妙!
眼見對方已經開始懷疑,我尋思要找一張女生網圖給他發過去。
結果剛打開相冊,我目光便掃到了葉賀的僞娘照。
那是他去年和人打賭輸了,被迫在校園漫展上 cos 一個女裝角色的照片,當時被人掛在校園論壇裏,還貼上【驚豔 A 大】的標語。
一個邪惡的念頭升了起來。
我勾笑着把那張性感的 cos 照發了過去,陰惻惻地打字:【哥哥,這就是我。】
Ţü⁵爲了羞辱葉賀,我特地多加一句:【好看嗎?我超燒的!】
然而,就在那張圖發出去幾秒後。
大神掉線了……
「靠!」
不會是葉賀這孫子長得太寒磣,把人嚇跑了吧?
不應該啊!雖然他長得是比我醜一點,但那張臉還算人模狗樣!
正納悶,劉釗從陽臺接完電話走了進來,一臉凝重。
沒等我開口,他驀然抬起頭:「老段……」
「剛纔體院的人發來戰書,說明天約戰一場,賭注是,未來兩個月的籃球場使用權。」
「你說,他們是不是有病?」
-4-
體院有沒有病我不知道,但葉賀指定有點毛病。
我裹着長袖運動服到球場時,他正穿着露手臂的背心在球場上扣籃。
冷風中,裸露在外的肱二頭肌線條流暢而野性,騷包得不行。
眼見球場旁迷妹的呼喊聲一波蓋過一波。
我氣不打一處來,死就死!
外套一脫,我將球衣下襬掀起,忍凍露出腹肌,緩步走進了球場。
果然,下一秒球場邊上傳來一陣起鬨!
葉賀扭頭看向我,嘴角揚得比 AK47 還難壓,但我卻莫名覺得有點冷颼颼。
他把球砸向我,笑得吊兒郎當:「段隊,好久不見啊!」
尼瑪,上週把我可愛小師妹嚇跑的難道是鬼嗎?
「是啊,沒見幾天,葉隊你更騷包了。」
話落,葉賀忽然冷下臉,瞟了我一眼。
「還好,沒你燒!」
這場球,我們兩院打得不分伯仲。
打到後期,我體力開始不濟,扭頭卻見葉賀這小子還在跑全場,體力是真他媽好!
眼見還剩不到一分鐘,我用盡喫奶的勁兒衝過去斷他球。
原以爲要費點勁兒,卻沒想到,葉賀這小子直接把球丟了過來。
接到球后,我愣了一下,然而時間緊迫,我也顧不上尊嚴問題。
最後三秒,一個三分入籃。
我們計院贏了!
我怒不可遏衝到他面前,攔住他:「葉賀,你他媽什麼意思?」
葉賀輕描淡寫地瞟了我一眼,語氣漫不經心:「沒什麼意思,想留點體力。」
這敷衍的解釋給我直接聽笑了。
「真看不慣我,有種校外拳館打一架,這麼侮辱人有意思?」
Ṫū́⁷
見他一副滿不在乎的模樣,我實在沒忍住,揪住他衣領。
「留體力?你他媽留體力幹嘛?難不成你今晚還惦記着睡妹子?」
話落,葉賀眼神頓了頓。
四目相對間,他按住我揪他衣領的手,將手指一根根掰落。
莫名地,我好像察覺到他眼底泛起一絲笑意。
「你非要這麼想,那就算是吧。」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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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堂而皇之的讓球,讓我憤懣得又去操場跑了好幾圈。
以至於我去到公共浴室時,已經過了洗澡高峯期,浴室裏空無一人。
頭頂熱水汩汩流下,我越想越氣。
剛要掀起浴簾去穿衣,「嘭」地一聲,公共浴室的門關上了!
隱約間,似乎有腳步聲朝我這邊走來。
我屏住呼吸,一顆心莫名警惕起來。
直到隔壁的隔間傳來水聲,我才呼了口氣,圍着個浴巾走出去。
然而,就在我邁出隔間下一秒,水聲停止了!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一個高大的身影朝我衝過來,將我一把推倒在地。
身後一股熱氣貼了上來,我正要起身,忽然腰上傳來一陣悶疼。
一個膝蓋抵住我腰,把我雙手負背釘死在地面。
當下我就疼得汗流浹背,氣急大吼:「操!你他媽誰啊!」
「軟萌小奶糖,這個 ID 熟嗎?」一道熟悉的聲音鑽進耳朵。
靠!葉賀?
我不知道他是怎麼知曉我遊戲 ID,但想起那天發照片的事情,我心虛地嚥了口唾沫:
「你、你說什麼……什麼奶糖?」
然後就聽到他在背後輕笑:「是嗎?段城你行啊!」
「裝女的騙我網戀,還發老子照片是吧?」
他一拳砸在我耳邊,咬牙切齒:「你不是問我,那張照片好不好看嗎?」
「一會兒你就知道,老子不光臉好看,看不見的地方更好看!」
靠,是葉賀!那個跟我網戀的大神居然是葉賀!
而我,竟然把僞娘照發給了原主!
眼見這形勢往殺人分屍的方向走,我瞬間慌了,奮力掙扎:
「操!誰知道那是你啊,早知道是你,我勾搭你妹啊勾搭!」
「不是,你那張照片論壇上都有,我發出去也不是什麼大事吧?」
「大哥,一場誤會。我現在上去解綁關係行不行?我給你道個歉行不行?你先把我放開!」
我絮絮叨叨地說着,葉賀卻顯然不耐煩起來。
就在我還想說什麼時候,「啪」屁股上落下重重的一巴掌!
空氣安靜了……
我僵了一瞬,意識到有什麼不對勁後,我渾身起滿雞皮疙瘩!
與此同時,我察覺到腰後有什麼東西開始慢慢變得一言難盡。
耳邊湧進一道低沉的陰笑。
「給我消停點,今晚保你舒服!」
……
一滴冷汗從額角滑落,觸覺清晰得可怕。
就在葉賀抓住我腰間浴巾的那一瞬,我再也繃不住,強行扭過身,一拳朝他臉上揮了過去。
拳頭撞擊牙齒髮出一聲悶響!
這拳我用的力道不小,葉賀被我揍得連退幾步,嘴角滲血,臉上卻還是那副欠揍的笑容。
「靠,還真下死手?」
他輕嗤一聲,用舌頭頂了頂腮幫,吐出血沫:
「要不是怕你弄傷自己手腕,你以爲你這拳能打下來?」
很好,這話聽得我拳頭更硬了。
「故意噁心我是吧?行!」
套上外套和褲子,我指着他鼻尖,撂下狠話:
「明晚校外的霹靂拳館,誰特麼不來,誰是孫子!」
-6-
那晚,我躺進被窩裏。
明明身下就是電熱毯,但每當我想起葉賀那些話,背後就止不住涼颼颼的。
我分明記得,上學期論壇裏還有人偷拍他跟校花陳慕約會的照片,這孫子怎麼可能喜歡男人!
沒錯!這孫子一定是爲了報復我,才故意噁心我。
畢竟遊戲裏,他喜歡的也是僞裝成妹子後的我,換言之,他性取向還是女的!
想明白這點,我心安定不少,迷迷糊糊就睡去。
直到第二天,我被劉釗一腳踹醒。
「你丫是不是想死!」
我扯下被子,剛要開噴。
然後就對上他一臉驚慌的神色:「老段,現在不是我想死,是你要死了!」
「那個……你昨晚跟葉賀……還好吧?」
眼見他眼神越發地一言難盡,我猛然反應過來什麼,抓過手機登錄學校論壇。
只見論壇上,我被葉賀按在浴室地面的照片赫然放在首頁,底下跟帖已經炸了!
【怪不得段院草一直沒女朋友,原來喜歡男人!】
【可是葉賀之前不是跟陳校花在一起嘛,這是被掰彎了?但我想象不出誰是上面那個。】
【樓上的姐妹,你這一看就是純愛看少了!這明顯葉校草在上,段院草在下啊,體力都那麼懸殊!】
說真的,這跟帖看不了一點!
光看一眼我就氣得火冒三丈。
什麼叫體力懸殊,什麼叫他在上我在下?要不是昨晚老子打球太累,能被葉賀那孫子壓着?
想到這,突然我的視線裏出現了一管藥膏。
抬頭,只見劉釗滿臉同情地注視着我,眼底的共情力強得駭人。
他戳了戳我,小心翼翼道:「老段,我懂你,給,馬應龍。」
「操!」
男人的血性被激起就在那麼一瞬間,士可殺不可辱!
下一秒,我狂敲手機,在論壇裏跟帖:
【今晚 7 點,霹靂拳館,我跟葉賀決一死戰,歡迎大家前來觀看!】
-7-
然而,事實證明,我還是低估了自己身爲院草的影響力。
當晚我站上擂臺時,才發現臺下觀衆席黑壓壓擠滿了人。
葉賀穿着黑色短褲和黑色拳套站在我對面,臉上卻毫無戰意。
「真要打?」他朝我苦笑。
「廢什麼話!」我曲拳朝他勾了勾手。
然後就聽見他輕Ťű⁸描淡寫地嘆了口氣:「但我對你下不了手啊,怎麼辦?」
果然,這話一出,底下迷妹瞬間爆發出歇斯底里的尖叫。
下一刻,「在一起!在一起!」的起鬨聲此起彼伏,淹沒拳館!
葉賀朝我挑了下眉,笑得一臉春心蕩漾。
這下我是再也忍不住,沒等裁判吹哨,我捏緊拳套衝上前,狠狠朝這孫子肚子就是一拳!
拳套撞上堅硬的腹部肌理,連帶着把他打出一聲悶哼。
但葉賀自然也不是站着等捱揍的人。
你來我往間,我跟他糾纏在一起。
也不知道踢到了哪兒,他臉色一青:「靠,你差不多得了?」
「差不多?」
我呸了一聲,鎖住他咽喉:「誰跟你差不多,你特麼昨晚裝基佬噁心我的時候,怎麼沒見你差不多?」
葉賀被我鎖得滿面發紅,卻還是強行從牙縫裏擠出一句:ṱùⁿ「誰、誰告訴你我是裝的。」
話落,我渾身僵了一瞬。
下一秒,只見他狡黠一笑,一個翻身反將我按在地面。
與昨晚一模一樣的禁錮姿勢,腰間穴位被他抵得發疼,我氣得咬牙大吼:
「我管你真的還是裝的,你愛找找誰,別特麼找我,老子直的!」
「哦?是嗎?」
他輕笑了聲,手下力道加重:「不如我們打個賭?」
「就賭——」
他頓了頓,湊近我耳邊:「這學期結束前,我一定睡了你,如何?」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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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拳賽最終還是被葉賀出盡風頭。
我前腳失魂落魄地走出拳館,後腳就被劉釗他們幾個拖去酒吧。
震耳欲聾的音樂聲裏,我窩在卡座一角,悶悶不樂地灌酒。
「按我說,老段你也別太難過,我剛剛纔知道,葉賀那小子是上一屆市級拳王賽冠軍,你打不過正常!」
我瞟了說話的兄弟一眼,不語。
這場拳賽是我自己約的,結果現在打成這鳥樣,說出去都丟人!
打不過就罷了,偏偏今晚我還被葉賀那狗按在地上騷擾!
一想到那孫子真是個走後門的,我就渾身發麻,只能通過酒精一口口麻痹自己。
喝得有些上頭,不知道誰問了句:「老段,葉賀不會真的喜歡你吧?」
「怪不得昨晚球賽忽然給你讓球,臥槽,這想想都噁心。」
不提則已,一提我忍了很久的怒氣瞬間被點燃。
「靠,別說了,我這就證明給你們看,老子特麼直的!直的!」
話落,我的視線瞥向吧檯處一個妹子,形單影隻,一看就是單身的模樣。
大概是留意到了我,那妹子轉過身,朝我挑了下眉。
心照不宣的成人遊戲。
我勾了勾脣,開了一瓶新的酒,起身走過去。
結果還沒等我開口搭訕,忽然,我的左右肩各搭上一條手臂。
回過頭,只見我身後站着兩個滿臉橫肉的男人,手臂上還描龍畫鳳的。
方纔還向我拋媚眼的妹子,突然大驚失色地躲到其中一個男人身後,指着我:「哥,就是他,他騷擾我!」
WTF?
眼見情形不對,我剛要撤,手腕被人折過去掰到身後。
我喫痛地低嗚一聲,然後就聽到那大漢開口。
「欺負我妹還想走?小子,今天這事,沒有 5000 塊解決不了!」
如果放在平時,誰輸誰贏還不一定,偏偏剛纔那場拳賽我打得精疲力竭,現下就像一個任人宰割的雞仔。
掙扎未果後,我苦笑:「不是,大哥,我摸都沒摸,你開口就要 5000,現在仙人跳不是這行情吧?」
不知道是不是這句仙人跳激怒了他,眼見那大哥掄起拳頭朝我揮過來,我下意識閉眼側頭。
然而,預想中的痛感並未到來。
睜開眼,只見一隻大手包着那個拳頭,正擋在我眼前。
手腕上那串紅色珠子熟悉得讓人發慌。
耳邊傳來葉賀那騷包的聲音:「兄弟,動我的人,問過我了嗎?」
-9-
葉賀那波人大約是來慶祝拳賽獲勝的。
十幾個體院體格的站在那裏,壓迫感強得駭人。
兩位大哥見狀一愣,甚至連狠話都沒放,幾句「誤會」就灰溜溜逃走。
我掀起眼皮瞟了眼葉賀那囂張的臉,氣笑了:「你的人?去你的,別在這噁心老子!」
結果剛罵完,沒成想腳下一個趔趄,我整個人往前摔去。
手掌壓上一個堅硬的胸膛,我下意識抓了抓。
下一秒,我感受到葉賀渾身僵硬了一下。
與此同時,四周變得安靜如雞……
無數道震驚的目光投射過來,讓我酒精上頭的腦袋也清醒了幾分。
我條件反射地從葉賀懷裏彈開,用盡畢生所學,連爆 N 句粗口。
沒等他反應過來,我轉身就衝去男廁。
洗手池前,我捧起冷水一個勁兒地澆臉,腦子裏卻控制不住浮現起方纔那個胸肌的觸感。
瘋了,都特麼瘋了!
我狠狠抽自己兩個耳刮子,剛轉過身,一隻手遏住手腕把我推到牆上。
看清來人的臉後:「靠,葉賀,你特麼——」
辱罵的話還沒來得及罵出口,就被人盡數堵回嘴裏。
我蒙了一瞬,也就趁這個當口,葉賀撬開我的嘴脣,綿軟的舌頭長驅直入。
口腔裏的空氣被人一點點攥取幹,幾分蠻橫,幾分強硬。
我被這個狂野的吻弄得腦袋空白。
直到嘴脣被他咬出一個口子,我疼得回過神來,屈膝狠狠朝他下身一頂。
一聲喫痛的悶哼後,他疼得蹲下身:「靠,你看着點地兒!」
「看個屁,你還指望我給你留着?」
說完,我抬腿正要給他一腳,想到什麼後,我頓了頓,又悻悻把腳收回。
「靠!看在你今天幫了老子的份上,我就當被狗咬了一口。」
「我警告你,要是再有下一次,我特麼一定弄死你!」
-10-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警告起了作用,之後那周,葉賀沒再在我面前晃悠。
我上游戲將解綁申請發過去,望着對面那個 ID 爲「Y」的頭像,心裏總覺得有些怪異。
週末時,我實在沒忍住,打球時順嘴問了體院一個同學葉賀的近況。
那同學把球傳給我:「啊?你不知道啊?葉賀住院了,好像遇到搶劫的,被人捅了一刀。」
我愣了一下:「搶劫?」
「對,聽說是兩個紋身佬乾的,勒索葉賀不成,就拔刀子了。葉家那位背景你也知道,當晚兩個人就歸案了,好在葉賀沒傷到要緊處,但估摸這幾周是要在家裏躺着了。」
當晚我在遊戲裏大殺特殺,腦子裏那兩個紋身大漢卻始終揮之不去。
前腳剛得罪了那兩個二流子,後腳就被捅,世上哪有這麼巧的事!
「操!」
把手機往桌面一丟,我越想就越煩躁!
葉賀這孫子是死是活關我屁事!
要怪就只能怪老子家教太好,見不得別人替我受罪。
想到這,我給葉賀發去短信:【沒死吧?什麼時候出院?】
見那頭沒動靜,我索性撥了電話過去,卻顯示關機。
第二天,我拎着果籃站在病房門口時,沒明白自己哪根筋抽了。
但既然來都來了……
推開門,只見葉賀上身赤裸地背對着我,一旁小護士滿臉羞赧地替他解繃帶,看上去應該是在換藥。
靠,這騷包住個院都豔遇不斷,不當牛郎真可惜了!
這麼想着,我脫口而出:「看來我來得不是時候,葉隊你繼續,我先滾。」
葉賀扭過頭看向我,眼底的驚愕一閃而逝,而後輕笑:「滾可以,果籃留下。」
「嗤——」
誰讓老子一身反骨,這一說,我頓時就不想走了。
放下果籃,我繞到他身前,看清了那道刀痕。
足足十公分的長度,皮肉處已經縫針結痂,但滲出血水和膿包還是看得讓人不寒而慄。
喉嚨莫名哽了一下,我故作輕鬆道:「就這還住院,來遲點傷口都癒合了吧。」
葉賀氣笑了:「行啊,下次換你被捅一刀試試?我看你——嘶——」
不知是不是那護士妹子害羞過度,手下沒個輕重,葉賀直接疼得五官扭曲。
該死的是,我下一秒直接接過了她手裏的繃帶,脫口而出那句:「我來吧。」
-11-
大概是出於籃球隊隊長的職業病,我之前習慣了幫隊員包紮傷口。
只是這次包紮對象換成葉賀時,氣氛還是莫名有點詭異。
但不得不說,葉賀這小子生得奇好,性格也仗義,當兄弟倒是個不錯人選,可偏偏這玩意走後門。
想到這,我下手一個用力,疼得他頓時抽了口氣。
「尼瑪段城,我好歹替你挨的這刀,不用這麼狠吧?」
眼見他疼得額角冒汗,嘴脣發白,不像是裝的,我心虛嚥了口唾沫。
三下五除二換好藥後,我站起身:「放心,這次算我欠你一個人情,以前的帳一筆勾銷,這人情我會還你。」
「是嗎?」
葉賀面色蒼白地勾了下脣:「你打算怎麼還?」
「……怎麼還都行,但先說ṭū₎好,你腦子裏那點破事老子不幹!」
見他搖頭笑而不語,我沒忍住:「我說你好好一男的,校花都能跟你約會,你就非得那啥嗎?」
「其實咱倆也算不打不相識,你要是沒那變態想法,我們ṭũ⁺可能還能當兄弟。」
話落,葉賀沉默了。
過了好一會兒,只見他忍痛站起身。
我後退兩步,正疑惑他要幹嘛時,他輕笑了下,朝我伸出手:
「抱歉,之前是我莽撞了,畢竟這種事總得你情我願。」
「但陳慕跟我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們只是普通朋友。」
「放心,你若無意,以後,我們就只當兄弟……」
-12-
葉賀倒是個雷厲風行的。
當晚我登上游戲的時候,情侶關係就已經解綁。
心底一股怪異的情緒慢慢氾濫開,還沒來得及調整,下一秒,新的關係申請就發來過來。
只是這一次,是藍色標的兄弟關係。
我進房間跟他又玩了幾盤,瑤是決計不能玩了,我就只能玩牛魔這類硬輔。
由於操作熟練度不夠,那幾盤跪得太慘。
連輸幾盤後,葉賀索性開麥:「今晚不玩了,喫那消炎藥太累。」
「行。」
「我下週五出院,剛好撞上生日,身邊那羣狐朋狗友非得給我辦個生日會,當兄弟的,來一下?」
莫名地,我聽到「兄弟」兩個字時下意識皺了眉。
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不上不下,最後終究還是說了一個字:「好。」
生日會定在了市中心一家隱祕的會員制商 K。
當晚名酒開了不少,葉賀父輩是學校圖書館捐贈人之一,這消費水平也屬正常。
可直到陪酒的人進到房間時,我才猛然理解爲什麼這家商 K 會這麼隱祕。
原因無他,陪酒的不是常見的女性,而是男性。
眼見一位精緻妝容的男人往我身邊擠了過來,我剛想拒絕。
葉賀開了口:「抱歉,小哥,他不玩這個。」
小哥哼一聲,負氣走了。
倒是葉賀,全程被身邊那個娘炮男伺候得笑盈盈的。
端酒,喂果盤,陪唱……就差上演活人春宮了!
我越看心裏越來氣,沒想到葉賀這口味變得這麼差,連這種細胳膊細腿的娘炮都看得上。
一想到他曾經也肖想過我,儼然把我跟這娘炮當作同一類人,我心底就更加暴躁。
就在那男的把胳膊勾到葉賀腰間時,我沒忍住,將酒杯重重擱在玻璃桌面上!
不小的動靜,葉賀皺眉看了過來:「怎麼了?」
「特麼困了,先走!」
這種商 K 的包廂總是自帶幾個小房間,葉賀端起酒杯指向其中一個門:「那邊休息一下。」
「不用!」
我剛起身,下一秒,只見葉賀捂着肚子的傷口,表情扭曲。
我:「……」
-13-
靠!我暗罵一句,轉頭推開那個小房間的門。
房間隔音效果不錯,加上酒氣上頭,沒一會兒我就睡着。
不知過了多久,大門傳來有人推搡的撞擊聲。
我剛起身,門在下一刻被人推開。
葉賀喝得滿面通紅,醉醺醺地跌撞進來,攙扶着他的,正是那個娘炮男。
看到我,娘炮男像是猛然想起什麼,抱歉了幾句,轉頭又把人攙扶走。
「葉哥,不是這間,這間有人了,我們去另一間。」
眼見葉賀這副醉得昏天黑地的模樣,落進這男的手裏,誰玩誰還不知道呢!
胸腔裏像是憋了一股無名怒火,就在他們即將出門時,我快步上前扯住葉賀的手。
「幹嘛?」娘炮男不解回過頭。
我咬了咬牙:「你可以走,他,留下!」
「你誰啊?葉哥不是說你不玩這個嗎?」
這次我真的忍不住了:「老子特麼是你爹!滾!」
娘炮男紅着眼眶跑開了,葉賀腦袋一斜直接癱在我肩膀上。
沉得讓人火大,我扛起他一丟,直接將他甩在牀上。
大概是動作太粗暴,葉賀捂着肚子悶哼幾聲,抬頭醉眼朦朧看向我:「David 呢?」
「Day 你妹!葉賀,你特麼喜歡男人我不管,但你是不是也太飢不擇食了,至於這麼作踐自己嗎!」
話落,葉賀翻了身仰躺着,笑得一顫一顫:「那又怎樣?人家吻技好啊,不像你。」
「段城,上次是你初吻吧,怪不得,跟特麼狗啃骨頭一樣!」
「我說,就你這技術,以後可別把妹子都嚇跑了。」
……
牙槽根彷彿都要被我咬碎,我走上前拎起他的衣領惡狠狠地瞪他。
眼見他這張嘴還在叭叭諷刺個不停,真特麼欠揍!
腦門一熱,我掐住他脖子,狠狠咬了下去!
葉賀疼得後縮了一下,滿眼震驚地盯着我。
見慣他囂張跋扈的模樣,如今這意外的樣子倒是新鮮。
一股瘋狂的做法湧進我腦海,我勾笑地挑眉:「不是說我吻技差嗎?要不要試試?」
「誰說被狗咬了,就不能咬回去,老子還就偏要咬回去!」
-14-
我不記得那場互啃啃了多久。
一開始是我憋着一股氣,非要啃服他。
直到後來,酒氣氤氳間,我被葉賀一個翻身壓在下方。
跟之前的拳賽和籃球賽一樣,我們誰都不服誰,卻也沒法壓倒性戰勝另一方。
我只記得,後來上頭的感覺褪去後,我望着躺在牀上醉醺醺的葉賀,惱羞成怒地朝牀墊上狠狠踹了幾腳!
第二天我在圖書館自習時,腦子裏依舊沒法相信。
我特麼一個直男,竟然把葉賀給啃了!
我素來好勝心強,一定是該死的自尊心作怪。
剛深吸一口氣,對面的桌面上放下了一本英語六級詞彙。
葉賀一臉鎮定地在我對面坐下,彷彿昨天什麼都沒發生:「早啊!」
我低頭看了眼腕錶,冷笑:「現在十一點了,早?」
葉賀哼笑,把一瓶牛奶遞過來:
「昨晚喝成那樣,能這個點起就不錯了。對了,你昨天是怎麼回去的?」
我眯了眯眼,想到某種可能性後,我試探性問:「你昨晚是……喝斷片了?」
「也不算吧……」
葉賀頓了頓:「就記得你進去包廂房間休息,但不知怎麼,醒來時候變成我躺裏邊了。你知道發生什麼事了嗎?」
操!還真會挑地方斷片!
合着昨天白啃了!
咬了咬牙,我把那瓶牛奶丟回去。
「不知道ṭū́ₓ!」
「……」
這回輪到葉賀愣住了。
媽的,這圖書館是一刻也待不下去。
我起身把書卷走,衝他冷哼:「你搞不搞,關老子屁事!」
-15-
那幾天,我像是被植入了暴躁本躁。
以至於有一天的毛概課,劉釗湊到我旁邊,小聲問:「老段,你最近……大姨夫來了?」
「來你媽!」我抄起桌面書剛想往後砸去,課室門口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只見校花陳慕站在課室門口,花枝招展的模樣,像是在等誰。
「哇,校花妹子哎,真漂亮!」
眼見劉釗的眼睛都快粘她身上,我瞟了一眼:「綠茶!」
「綠茶?」
劉釗不解:「老段,校花得罪你了?」
「不對啊,按理說,咱們這種直男是區分不出綠茶的,就算區分了,也不會喊漂亮妹子綠茶。」
「……」
額頭一滴冷汗滑落,我心虛地嚥了口唾沫。
偏偏劉釗這話戳中所有男人心思,可問題是,我爲什麼會覺得陳慕是綠茶呢?
難道我潛意識裏,跟葉賀那孫子一樣,都是個走後門的?
不可能!我之前明明喜歡過小師妹!
想到這,我沉定對劉釗說:「釗,摸一下我!」
話落,劉釗驚恐地看向我:「不是,老段……段爺,這不好吧?」
「廢什麼話!」我抓住他手強行摸上腹肌。
即便隔着衣服,一股難耐的噁心還是湧了上來。
下一秒,我們兩個不約而同蹲下身反胃起來。
看來我的直男屬性沒變,可問題來了,我碰一下劉釗都噁心,爲什麼那天那樣啃葉賀,我卻沒有這種感覺。
帶着這個百思不得其解的疑問,我下課剛出教室,一雙纖細白皙的腿就堵住我的去路。
抬頭,只見陳慕站在我跟前,莞爾。
「段院草,方便聊一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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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話快說,有屁快放,老子趕着去打球!」
咖啡廳裏,我七仰八叉地靠在沙發背上。
陳慕聞言,皺了皺眉:「打球?跟葉賀嗎?」
她這麼一說,我似乎知道了她的來意,自嘲地笑起來。
「你先告訴我,是不是跟阿賀?」
眼見陳慕一臉緊張兮兮的模樣,我冷嗤:「是又怎樣,不是又怎樣。」
「陳大校花,你管不住自己男人,找我幹嘛?」
說完,陳慕瞬間就激動了。
「那還不是因爲、因爲……」
她支支吾吾片刻,才難以置信地說:「論壇裏,大家都說他喜歡的是你!」
話落,我下意識皺了下眉。
見我沒吭聲,陳慕提高音量:「你死了這條心吧,葉叔叔說過,葉賀只能找女的,而且我們兩家淵源很深,他只能找我!」
「靠!」
我是真沒想過,我還有被女人當做小三的一天。
但比起解釋清楚我是直男這件事,我更傾向於誰噁心我,我就噁心回她。
我冷笑,定定看向她:「說得好,他只能找女的。」
「不過我很好奇,就葉賀那走後門的玩意,他對着你,能有反應嗎?」
大概沒對付過說話這麼簡單粗暴的「小三」,陳慕愣了一下,當即就紅了眼眶。
我正打算繼續發揮,只見咖啡廳門被人用力推開。
葉賀氣沖沖走過來,連氣都沒喘勻。
我瞟他一眼:「抱歉啊葉隊,氣哭你女朋友了。」
葉賀瞪了眼梨花帶雨的校花,言簡意賅:「滾!」
直到校花離開,他纔像小學生罰站一樣,低下頭:「我的問題,抱歉了!」
我懶得搭理他,起身剛要走,手腕卻被人握住。
與前幾次喝了酒不同,這一次,我切切實實察覺到,我對葉賀的觸碰根本不覺得噁心。
心裏莫名更加煩悶!
就在我想甩開他時,葉賀囁喏開口:「段城,我昨晚是不是……又強吻你了?」
-17-
天知道一個大男人被別人說強吻時,自尊心有多難堪!
我內心咒罵一句,下意識糾正他說法:「我只說一次,昨晚,是老子我!強吻你,聽懂了嗎?」
話落,葉賀愣怔一下,忽而笑了。
「原來你一直在意的,是這個?」
他輕咳一聲,認真看向我:「其實……誰主動這點,我並不是很在意,如果你真的很介意,我也可以被動。」
聽完後,我狠狠愣住了。
什麼意思?
葉賀意思是,他可以被我走後門?
一種很新穎的心理湧現在腦海。
一想到葉賀這麼不可一世的人,也會對我求饒,我竟莫名覺得有點興奮。
一想到他以後就像女人一樣,也會記掛我,被我牽動情緒,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
「這可是你說的。」
我挑眉看向他,努力壓抑笑意。
然後就看見他點了下頭,頗有幾分低眉順眼的意思。
「行!時間地點你定,咱們試試!」
-18-
體院要出去參加市賽一個月。
期間,我刻意去健身房狂練腱子肉。
直到一個月後葉賀回來,約我去他獨居的小區。
一進門,一股強勁的力道就把我推到鞋櫃上。
葉賀抓着我脖子,一句話都沒說,就不由分說地吻了下來。
興許是參加比賽的緣故,我明顯感到他身材比一個月前健碩了不少。
葉賀的身上有股淡淡的洗衣液清香,不像那些噴香水的騷男,這點倒是讓我覺得順眼不少。
親了一會兒後,我內心覺得怪異,抓住他肩膀一個翻滾,我們上下位置赫然對調。
我盯着他,喉結滾了滾:「這樣纔對!以後記着!」
葉賀勾了勾脣,淡淡「嗯」了一聲,雙頰似乎還泛起微紅。
眼見他一副欠弄的樣子,我「靠」地怒罵一聲。
下腹發漲得難受,我拖着他丟進臥室牀上,手忙腳亂地去拆塑料小盒。
下一秒,一個拆開的正方形小袋就落到我面前。
眼見葉賀做着我接下來準備做的事情,我疑惑問:「你……也需要嗎?」
這方面我沒有經驗,也就只能跟他討論。
葉賀挑眉看了我一眼,眼底的惡劣一如最初相見那般。
一股隱隱的不安鑽進腦海。
就在我低頭拆包裝時,背後被人狠狠推了一下。
無比熟悉的姿勢,無比熟悉的操作,我被他按在牀上動彈不得。
意識到什麼後,我這次是真慌了,大喊:「靠!葉賀,你特麼出爾反爾!」
「你明明說,你可以做——」
「做什麼?」
葉賀湊到我耳後,炙熱氣息噴薄:「我是不是跟你打過一個賭,說這學期一定睡了你,忘了?」
聽到這,我歇斯底里怒罵他無恥!
直到肩膀傳來一陣疼痛,我被葉賀狠狠咬了一口。
「消停點,我可沒故意騙你,只是我們這種人的規矩向來是打一架,勝者爲王,敗者……」
後續的一切,我就像經歷了一場長跑一樣虛脫。
好幾次我想反抗,卻偏偏打不過這孫子。
直到第二天上午,我託着疲憊身子起牀,第一件事就是掐住他脖子。
葉賀從夢中驚醒,被我掐得滿面通紅。
眼見他一副快要斷氣模樣,卻偏偏不反抗。
我「靠」一聲無趣地鬆開了手!
艱難地起牀穿好衣服,臨走前我回頭瞟他一眼,冷笑。
「葉少,這回你爽了?以後別特麼招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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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葉賀睡了一覺後,我內心卻莫名其妙更不得勁。
好幾次,葉賀到我宿舍樓下找我,都被我拒之門外。
也不知道他從哪裏弄到我們計院的課程表,我上課,他就在教室後一起聽,也不打擾我。
幾周下來,校園裏風言風語傳得極其難聽。
大致便是葉賀有錢,包養我之類的。
傳得多了,我沒忍住,揪住他衣領:「葉賀,這件事因你而起,你最好自己搞定它!」
「好!」
「我上次說得很清楚,別特麼來招惹我!」
葉賀頓了頓,苦笑:「抱歉,我做不到。」
這話聽得我當即就笑了:「怎麼,食髓知味想再試一次?行啊,你做下面那個,我就跟你再試。」
「但你葉大少應該不缺男人!」
「段城,你知道我不是這意思!」
葉賀哽了哽:「我沒有想玩,我們就不能跟正常情侶一樣嗎?」
「我知道這對於你來說有點難,周遭都是異樣的目光,而我已經習慣了,但我是真喜歡你。」
被戳中心中所想,我徹底呆住了。
之前一直覺得這傢伙不過是想尋求下刺激,從未想過他會認真。
可這種違背世俗的感情,又能持續多久呢?
男人最瞭解男人,感情是感情,現實是現實。
這段關係的最後,不過是我們斷了,各自有各自前路罷了!
從未有過的無力感湧上心頭,我拍了拍他肩膀:「葉賀,我承認我不抗拒你,這種事情偶爾玩一下確實挺刺激。」
「但我們兩個,還是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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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過後,葉賀確實沒再來招惹我。
聽體院的人說,他動用關係轉去了市營,卻一節課不上,天天混跡酒吧,爛醉如泥。
直到有一晚,一通陌生的電話打到我手機上。
接通後,那頭是嘈雜慌亂的聲音,還夾雜着救護車的鳴笛聲。
「段哥嗎?我們現在在醫院,賀哥跟人幹架,腦袋被開瓶了,你能不能來一下?」
掛下電話,我盯着電腦屏幕上還未完成的代碼。
爆了一句粗,拎起外套出門。
趕到醫院時,葉賀已經做完所有檢查包紮好。
見我出現,他從病牀上猛地坐起,面露拘謹:
「抱歉讓你半夜來一趟,在論壇上傳謠言說我包養你的孫子找到了,今晚我教訓了他一頓。」
這 BKING 的語氣直接給我整無語:「教訓他?結果你自己被爆頭了?」
葉賀:「……」
「葉賀!」
我深吸一口氣,語重心長:「你知道自己在幹什麼嗎?轉系就算了,課也不上,你捫心自問,就算葉家再有家底,你這副半死不活的樣子,接得住嗎?」
葉賀垂眸不語,看到他這副要死不活樣子我就來氣!
走上前,我扯住他胳膊:「都是男人,不甘心是吧!行,再睡一回,這樣你是不是就能活得像個人了?」
話落,葉賀眼眸暗了一瞬。
沉默幾秒後,他自嘲地笑了起來:「你以爲我想?」
「你以爲我不想忘記,可老子把最貴最烈的酒全開了,就是忘不了,你要我怎麼辦!你特麼倒是告訴我怎麼辦!」
大概是吼得太激動,下一秒,葉賀頭疼欲裂地狂拍太陽穴。
我從未見過這樣的他。
從前的他,天之驕子,衆星捧月,騷包到欠揍。
可如今,卻像一條被拋棄的野狗。
拳頭漸漸撰緊,這段日子,我總是忍不住去打聽他的消息,每夜整宿整宿的失眠,讓我看起來就像個笑話。
「靠!」
特麼不就是賣屁股嗎,人生得意須盡歡,以後的事情,大不了以後再說!
深吸一口氣,我朝他輕笑:「那就別忘。」
葉賀停下手裏的動作,難以置信抬頭:「什麼?」
「我說,忘不了,特麼就別忘!」
我俯下身跟他平時,勾脣:「但這一次,你在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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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證明,即便葉賀不在體院,打不過就是打不過!
即便嘴上再要強,最後身體還是很誠實。
說來也奇怪,以前遮遮掩掩時,校園裏各種謠言四起。
現在我們光明正大地走在一起,反而各種聲音都消失了!
一個月後,葉賀破天荒地搬回了宿舍住。
我問他原因是,他支支吾吾不肯說。
直到有天我趁他累得慌,一把將他按在沙發上。
他拍着沙發大喊:「行,我說還不行嗎!我媽知道咱倆的事,卡全給我停了,房子這些全收回了!現在我就是窮光蛋一個!」
怪不得,怪不得好幾天沒見到葉賀開他那輛大 G。
我悻悻鬆開手,不說話。
下一秒,葉賀從沙發上翻起:「怎麼辦,你不會因爲我窮了,不跟我再一起吧?」
我下意識皺了下眉頭,反問:「你很介意沒錢?」
「也不是,就是過慣大手大腳生活,一時不習慣。」
我朝他不以爲意地挑眉:「行吧,放心,你不會窮的。」
結果第二天,我還沒來得及拿出證據向葉賀證明我們以後不會窮,我下課就被人堵在宿舍樓下。
那女人大約四五十的模樣,一身穿戴華麗,身後停着一輛豪車。
不用想,我都猜得到她是誰。
果然,在市中心最高檔的餐廳裏,那女人脫下墨鏡,開門見山:「我就不拐彎抹角,我是葉賀母親程麗,我知道我兒子性取向方面不正常,但葉家終歸還是要子嗣。」
「聽學校老師說,你這孩子學習努力,每年都拿獎學金,但平日裏穿着樸素。」
「年輕時候大家都瘋狂,只是葉賀過慣了少爺日子,跟着你不會開心的,我希望你也想明白,別耽誤他。如果他執意跟你在一起,葉家產業,我們將全部給他弟弟。」
葉母絮絮叨叨地說着,我一邊聽着,一邊實在困得慌。
也不知過了多久,見她說得差不多了,我掀起眼皮,淡定回道:「他不會過窮日子的。」
大概是沒料到我這個答案,葉母愣了一下:「你什麼意思?」
「段齊山認識嗎?」
話落,葉母皺眉:「你、你說的是,搞新能源產業那個段齊山?」
「差不多吧,他現在也不光搞新能源。」
我站起身,理了理衣服,向遠處拘謹的餐廳經理招了招手。
經理見狀,低頭火速趕了過來:「段少……」
「這單給葉夫人免了吧,哦, 還有, 以後葉夫人和朋友在這裏消費, 全部免單。」
話落,只見葉母面露驚愕, 尷尬得不知所措。
我輕笑一聲,友情解釋:「方纔沒細說,段齊山是家父,夫人選這家餐廳恰好是我們家的。」
臨走前, 忽然想起什麼,我回過頭。
「對了,我們家跟葉家不太一樣, 我爸只有我一個兒子, 所以,就算他跟我鬧再僵, 再不能接受我跟葉賀的事。段家的產業,最後也只能傳給我。」
「回見, 程阿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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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中心五星級酒店——城雅酒店的頂樓總統套房裏。
我跟葉賀坐在落地窗前的沙發上, 一邊喝着紅酒一邊在峽谷裏大殺特殺。
曾經的情侶標又再次回來。
一盤結束後, 葉賀停下手裏動作,問我:「你怎麼從來沒說過, 你是段家人。」
我攤了攤手:「你也沒問過我啊。」
大概還是覺得匪夷所思, 葉賀攬過我肩膀:「可段齊山的兒子, 怎麼會作風這麼樸實呢?」
不說還好, 一說到這個, 我瞬間憋屈了。
「說出來不怕你笑話,我媽覺得,兒子就得窮養纔出息。」
「所以高中之前, 我一直都以爲, 家裏很窮。即便後來知道了真相,但有些習慣, 已經改不回來了。」
說來也巧, 那晚,正好是我的二十歲生日。
我跟葉賀喝得盡興了, 向來覺得肉麻話噁心的我, 竟破天荒地勾着他脖子, 說出了那個「愛」字。
抵頸交纏間, 遠處夜幕降臨。
這座燈紅酒綠的城市, 每日葬送了多少愛而不得的情感。
落地窗的玻璃被我們撞得砰砰作響。
我深深明白,我們走的,是一條世俗難以容納的路,比任何一條路都難。
這條路充滿了歧視的目光和道德的批判, 甚至還夾雜着離經叛道。
未來有多難, 誰都想象不到, 但至少,我們走下去的心比誰都強烈。
高樓的冷風鑽進來,吹進總統套的書房裏。
掀起花梨木書桌上那頁書, 上面寫着魯迅的一句話。
——「世界上本沒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
Ťŭ₍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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