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族少主暗戀我師弟,給他下了蠱。
陰差陽錯下,蠱蟲被我給喫了。
蠱毒發作時,小師弟爬上了我的牀。
「師兄,你是要選我,還是選他。」
我抬眼看去,巫族少主正站在牀邊看着我們。
-1-
夜沉如水。
窗外青竹搖曳,映出幾道細長的影子來。
我額角冒着汗,看着身下人,認真哄道:「給我親一口吧。」
牀上的紅衣男人,眉眼如畫,神色卻嫌惡至極。
「滾下去。」
我搖搖頭,身上的蠱蟲一到夜裏就會作祟。
發作時疼痛難忍,好像有數不清的蟲子在撕咬血肉。
這個時候,只有挨着殷止纔會好受幾分。
如果能親親他,那蠱蟲就會安歇一晚。
可惜殷止死活不從,嘴巴緊緊閉着,生怕被我佔到便宜。
我的目光在他身上掃了下,趁其不備,摸上了他的腰。
手上的皮膚光滑細膩,像塊滑溜溜的豆腐,我用力擰了一下。
身下人表情一滯,不可置信地看着我:「沈燭,你他媽……」
我抓住機會,低頭親了上去。
殷止總是很兇的樣子,但是嘴巴倒是很軟。
呼吸交纏,殷止整張臉都紅透了,眼睛裏還水汪汪的。
我覺得自己像個調戲小姑娘的登徒子,不由得放輕了動作。
體內的蠱蟲,漸漸平息了下來。
我鬆開殷止,笑眯眯誇獎他:「你嘴巴真軟。」
結果他一把推開我,用袖子擦了擦脣,語氣格外森冷:「還不快點滾出去。」
我被推下牀榻,卻並不生氣。
至少今晚,能睡個安穩覺了。
-2-
三天前,我在此處醒來時,腦子裏沒有半點記憶。
當時殷止推門進來,烏髮紅Ťũₕ脣的俊俏郎君,像是畫裏走出來的。
他居高臨下地看着我,一臉譏諷:「誰讓你偷喫我的蠱蟲,現在這個樣子,真是活該!」
我摸不清狀況,但見他第一眼,就心生好感。
就好像他是我失散多年的娘子。
殷止說,我叫沈燭,是太羲劍宗的弟子。
我有些疑惑:「那我怎麼會出現在這裏。」
殷止露出個不屑的笑:「因爲你思慕我已久,爲了得到我,不惜給自己下了春情蠱。」
其實我不信自己會如此下作,但是看到殷止的臉,又不免信了幾分。
我確實一見到他,就心起漣漪。
於是我坦然地接受了這個說法。
殷止要我留在南巫山,他可以爲我解蠱。
我對他又多了幾分感激。
我都給他下蠱了,他竟然還願意幫我。
果然,他就是個嘴硬心軟的人。
-3-
一夜無夢。
第二日睜眼時,阿南又端着托盤候在門外。
看着他手裏的匕首和銀碗,我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殷止說,要解蠱,只能以中蠱之人的血煉製引蟲蠱。
而引蟲蠱需要煉製七七四十九日。
所以每日我都得放一碗新鮮的血。
我摸摸手腕上的幾道傷口,感覺頭都有些暈。
連放四十九日的血,我還能活着解蠱嗎?
細想想,殷止長得好看,嘴硬心軟,還是南巫山的少主。
與其血盡而亡,還不如努努力,讓殷止心甘情願地跟我在一起。
我覺得這是個好方法,於是勸阿南不要着急。
「要是我跟你家少主在一起了,那這些血就不是白放了嗎?」
阿南翻了個白眼:「別做夢了,我們少主可是有心上人了。」
這話好似一盆涼水。
但看看那閃着寒光的匕首,我又重拾信心。
只要鋤頭揮得好,哪有牆角挖不倒。
-4-
殷止平日裏喜歡待在他的千毒園裏。
我打聽清楚千毒園的位置,便端着自己做的蓮子羹找了過去。
園中奇花異草,彩蝶縈繞。
我剛踏進去,就聞到一陣異香,然後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千毒園……名不虛傳。
嘴裏傳來一陣苦澀,我睜開眼,殷止正捏着我的下巴往裏灌藥。
「你現在可是欠我一條命。」
聽到這話,我頓時來勁了:「那我無以爲報,不如以身相許吧。」
殷止似是詫異我的厚臉皮:「你倒是想得美。」
我羞澀一笑:「親都親了,我也應該對你負責。」
這話一出,殷止也想起昨晚的事,臉上有些發紅。
「你從前總是裝得正人君子一般,私下裏竟然如此不堪。」
我皺皺眉解釋道:「這個蠱蟲發作起來太疼了嘛。」
說着,我又瞄了瞄殷止的嘴脣。
他立刻察覺到我的目光,趕緊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聲音模糊道:「你做夢!」
真小氣,都是男人,親個嘴又怎麼了。
我有些失落地撇開眼,看向窗外發出一聲驚呼:「有蛇!」
殷止跟着扭頭看向窗外,我趁機在他臉頰上親了一口。
隨着啵唧一聲,殷止氣得臉都紅了。
他抽出腰上的軟鞭,氣哄哄道:「我真是小瞧你了,我看這蠱也別解了,我今日就抽死你!」
我笑了兩聲,迅速抽身,從窗子翻了出去。
-5-
月色悽清。
我又摸進了殷止的屋子。
他大約是睡熟了,我爬上牀時,他都沒什麼反應。
躁動的蠱蟲,在靠近殷止時平息了些許。
趁着人沒醒,我試探着碰了下他的嘴脣。
見他還是沒動靜,我大膽地伸出了舌頭。
我一下下搜刮着殷止嘴裏的津液,然後囫圇吞下。
感受到體內的痛楚減輕,我再接再厲,勾着殷止的舌頭攪了攪。
忽然一雙手摸上了我的腰。
那手指很涼,在腰間摩挲時,我忍不住抖了抖。
殷止眼裏的睡意還未消散,整個Ṭů₅人好像還沉浸在夢裏。
天地一旋,我被殷止壓在了身下。
舌尖被吮吸着,不安分的手指還在上移。
我忍不住喘息出聲,殷止的動作就更兇。
他聲音有點低啞,卻一字不差地落在了我的耳中:
「負雪……你好香……」
我如遭雷擊,反應過來後,已經一巴掌甩在了殷止的臉上。
四目相對,氣氛格外尷尬。
我覺得我應該做點什麼來緩解一下氣氛。
於是我一腳把人踹下了牀,裹緊了被子,驚慌失措道:「臭流氓,還不快滾出去!」
大約是我演得太好,殷止還真的一臉懵逼地出了門。
片刻後,他又咬牙切齒地殺了回來:「這是我的屋子,該滾的是你吧!」
於是我連人帶被子,一起被扔了出去。
回去的路上,我遇到了守夜的阿南。
看到他一言難盡的眼神,我直了直腰板,指指嘴上的傷口:「看到沒,你們少主親的。」
阿南繼續翻白眼:「你這種主動爬牀的,我們少主纔看不上呢。我們少主只喜歡……」
話說了一半,阿南就閉上了嘴。
我卻聽明白他話裏的意思,想到殷止嘴裏叫的名字。
負雪?
這名字怎麼這麼耳熟?
-6-
我做了個夢。
夢裏的我大約七八歲,在一片雲霧繚繞的山間練劍。
一個五六歲的小蘿蔔頭,手裏也拿着把木劍,跟着我學。
我使出一個劍招,他就在後面叫好。
「師兄,你好厲害。」
「我最喜歡師兄啦。」
「我和師兄天下第一好。」
小蘿蔔頭人長得甜,嘴巴更甜,像條小狗總是圍着我轉。
就連晚上睡覺,他都要死皮賴臉跟我睡一張牀。
可漸漸地,小蘿蔔頭越長越開,長成了一個鶴骨松姿的少年。
他天賦卓然,一騎絕塵,在宗門裏無人不稱讚。
我不再是被他崇拜的對象。
師父也總是偏心於他,天材地寶靈劍法器,都是將最好的挑給他。
宗門大比上,他更是在十招之內就擊敗了我。
門中弟子,個個不對他心悅誠服。
而我空佔着師兄的名號,怎麼都追不上他。
我面上裝出溫和師兄的樣子,實際牙ẗṻ⁷都快咬碎了。
酸澀的情緒像潮水一樣把我淹沒。
我醒來時,不僅心裏發着酸,連帶着我的後槽牙,都一陣陣發酸。
夢裏的記憶在一瞬間淡去,我有些記不清自己做了個什麼夢。
只記得一個蘿蔔頭圍着我,像條惱人的小尾巴。
-7-
勾搭殷止的計劃失敗。
被殷止按着放血時,我感覺自己是在自作自受。
阿南雖然說不上對我多溫柔。
但起碼不會像殷止這樣,將我五花大綁起來。
冰涼的匕首割開了我的手腕,我忍不住要爲自己高歌一首。
「小白菜啊~地裏黃啊~三兩歲啊~沒了娘啊~」
殷止瞪我一眼:「閉嘴。」
我更難過了:「死鬼,昨晚在牀上你還不是這個態度。」
「再亂說話,我拔了你的舌頭。」
我張開嘴給他看:「那你拔了吧,反正都被你親腫了。」
殷止臉色更難看,耳根卻紅了紅:「是你自己不知羞恥。」
他話雖這麼說,動作卻輕了一點。
看着鮮紅的血液流到碗中,那種莫名的恐懼又湧上心頭。
就好像很久很久以前,也有這麼一把刀割開我的手。
眼前彷彿出現一張血紅色的網,將我緊緊纏了起來。
像跌入蛛網的蝶,只能等待死亡的降臨。
「嘖,你一個男人,怎麼這麼嬌氣?」
殷止不耐煩地伸手摸了摸我的臉,我這才發現自己沒出息地哭了出來。
我覺得有點丟人,只好撇過臉去:「不要你管。」
殷止嘟囔道:「當我願意管你?討厭鬼。」
放完血,殷止給我鬆了綁,就頭也不回地出去煉蠱了。
而桌上卻留下了一個瓷白的藥罐。
-8-
我很排斥放血。
只能換着法和殷止鬥智鬥勇。
殷止看着躲在房樑上的我,氣急敗壞地把銀鞭甩了過來。
「這蠱我養了十八年,可不是爲了便宜你的。」
我躲避他的攻擊,聲淚俱下地指責他是個冷酷無情的負心漢。
阿南在一旁聽着暗暗搖頭。
他不理解我爲什麼這麼折騰,反正最後都是要被殷止抓住的。
我告訴他這是迂迴戰術。
雖然結局無法避免,但起碼可以爭取一點好處。
果然殷止收起鞭子,拋出點甜頭:「你乖乖放血,今晚就能跟我一起睡。」
我眼睛一亮,卻故作遲疑:「就這樣?」
殷止咬咬牙:「給你親。」
我見好就收,從房樑上翻了下來。
殷止拿起匕首時,我閉眼摟住了他的腰。
他身上傳來浮生花的香氣,很容易讓人陷入一個繾綣的夢境。
忽然耳邊傳來一聲怒喝:「殷止,你放開我師兄!」
-9-
這聲音很熟悉,沒等我反應過來,我就被大力推開。
一個白衣青年持劍闖了進來,欺霜勝雪,如松似竹,一張芙蓉面泛着怒意。
看見我被推倒在地,他趕緊收劍將我扶了起來。
我手腕上還有未乾的血跡,青年掀起我的袖子看了一眼,眼神兇得嚇人。
他將我護在身後,長劍指向殷止:「你不僅擄走我師兄,竟然還敢傷他。」
殷止扯了扯嘴角:「擄?你的好師兄可是心甘情願跟我走的。」
白衣青年冷哼一聲:「若不是你使了下作手段,他怎會願意跟你走。」
這話不知哪裏惹惱了殷止,他一下子扯出了腰間銀鞭。
「沒錯,我是下了蠱,不過他可是替你受的罪。」
青年神色一頓,殷止繼續說道:「若不是他貪心不足,搶了你那顆洗髓丹,現在可就是你沈負雪在這裏了。」
白衣青年臉上怒氣更甚:「下作!」
長劍與軟鞭纏鬥在一起,兩人恨不得要把屋頂掀開。
ẗŭ³
我愣在原地,腦中不斷回放着殷止的話。
原來他先前都是誆我的。
什麼我愛慕他,我給自己下蠱,這都是假的。
我不過是他們感情糾葛裏無辜的配角。
想到我這些日子流的血,我感覺一陣心疼。
我氣得站了出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在殷止臉上甩了一巴掌。
「你這個不要臉的負心漢!」
趁着殷止呆在原地,我噌一下溜走了。
殷止氣得要來抽我,沈負雪執劍擋住了他。
聽到後面傳來的打鬥聲,我才稍微順了口氣。
-10-
殷止和沈負雪打了三個時辰,最後達成了共識。
無論如何,都要解掉我身上的蠱蟲。
沈負雪神色溫和地看着我,指尖從藥罐中挑出一坨藥膏,動作細緻地抹在我的傷口上。
「等解完蠱蟲,我就帶師兄離開。」
我想起還是要接着放血,忍不住眉頭一皺。
他好像明白我心裏的想法,舉起我的手腕,輕輕吹了幾口氣。
「師兄不怕,我陪着你。」
我撇撇嘴:「你又不是止痛藥,陪着我有什麼用?」
沈負雪眉眼彎彎,在我的手腕上親了一下:「我可以像以前一樣,給師兄親親。」
我如遭雷擊,我跟這小子的關係好像不太單純啊。
難道我以前玩這麼花?
正想着,房門被人踹了開來。
殷止的目光在我們身上轉了轉,最後停在我身上。
「沈燭,過來跟我睡覺。」
沈負雪語氣一冷:「你是不是沒打夠?」
殷止靠在牆上,臉上帶着點得意的笑:「白天你師兄可是哭着求着要跟我睡的,你是不知道,他這些日子黏人得要死。」
「那是你用蠱蟲迷惑住了他,不然他纔看不上你。」
殷止挑眉:「是嗎?那你讓他選,看他到底看不看得上我。」
兩人的目光一齊盯向我。
我可還記得白天,殷止急着推開我的動作。
他現在來獻殷勤,不過是想讓沈負雪喫醋,我纔不會讓他得逞呢。
「我累了,我要自己睡。」
殷止涼涼地看了我一眼:「沈燭,你可不要後悔。」
沈負雪聞言露出笑來:「都有我在這裏了,那就不勞煩殷少主了。」
紅衣身影拂袖而去,沈負雪眼含期待地看着我。
我指了指門外:「你也出去。」
-11-
夜間蠱毒果然發作了。
我躺在牀上,只覺得口乾舌燥渾身滾燙,再過一會便會轉爲萬蟲噬骨之痛。
我有些後悔。
今日應該先親完殷止,再讓他滾的。
我伸手在被褥間摸尋,摸到一件絳紅色裏衣。
柔軟的布料上,傳來淡淡的浮生花香。
體內的熱度瞬間壓了下去,我忍不住將頭埋進這件薄薄的裏衣中。
還好我有先見之明,前幾日去殷止房中順了件他的衣服。
他的氣息,果然對蠱蟲有用。
我閉着眼沉浸在這股香氣中,一隻手卻碰了碰我的脖子。
那手涼得嚇人,簡直不像活人的溫度。
我抬起頭,沈負雪不知道什麼時候爬上了我的牀。
墨髮散落,襯得他容貌格外清麗,好像是池中的白荷花成了精。
「師兄,你的蠱毒是不是發作了?」
他貼心地靠了過來,身上傳着陣陣涼意,我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忽然他的目光下移,好看的面容扭曲了一下。
「你拿的是誰的衣服!」
南巫山上,只有一個人格外愛穿紅衣,這答案不言而喻。
沈負雪身上的殺氣,收都收不住,我懷疑他一個激動,要把我滅口。
我小心翼翼地往後挪,沈負雪伸手攬住了我,語氣格外委屈:「那個賤人有什麼好的,我比他香多了,師兄爲什麼不聞我?」
我老實回答:「因爲他的味道能緩解蠱毒。」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我彷彿看見沈負雪的眸子裏,閃過了一絲粉色的光芒。
他用指尖挑起了我手上的衣服,那件裏衣瞬間化爲齏粉。
離了殷止的味道,身上的蠱蟲瞬間復甦。
我難受得恨不得跟沈負雪同歸於盡。
這小子故意的吧,想看着我活活疼死?
-12-
這些日子,我都是靠着殷止壓制住了蠱蟲。
現在再嚐到這個滋味,簡直生不如死。
我意識混亂地在牀上打着滾,沈負雪伸手攬住了我的腰。
此時我也顧不得什麼羞恥,扯了扯他的衣襟,一大片肌膚露了出來。
我將臉貼了上去,發出一聲嘆息。
眼前的人好像一塊寒玉,又滑又涼,我忍不住又蹭了蹭。
摟着我的手又緊了緊,我整個人都貼了上去。
蠱蟲折騰不休,燥熱漸漸轉成刺痛。
我發着抖,死死咬住自己的嘴脣。
太痛苦了,殷止這個挨千刀的,怎麼養出這麼可怕的蠱蟲來。
「師兄,別咬。」
沈負雪掰開我的嘴,手指在我脣上摸了摸,我下意識咬住了他的指尖。
血腥味在我嘴裏瀰漫開,而蠱蟲好像消停了些?
我有些不確定,又吮了吮沈負雪的指尖。
好像……真的有用?
我神志不清地含着那節指尖,全然沒注意到沈負雪的眼睛已經泛出了微弱的粉光。
最後我摟着沈負雪睡着了,他的脖頸上有好幾處牙印。
一旦蠱蟲躁動,我便張嘴咬住沈負雪的皮肉,我也怕把人欺負跑了,不敢太用力,每次都是用牙齒慢慢磨。
只是這晚睡得實在不好,夢裏一條銀白色的大蛇將我纏住了。
大蛇的鱗片涼絲絲的,鮮紅的蛇信在我臉上舔來舔去。
我被纏得喘不上氣,睜開眼對上沈負雪的睡顏。
小臉白裏透粉,像是吸足了陽氣。
我舉起手想給他一拳,卻看見他露出來的胸口,印着青紫的牙印。
壞了,我把殷止的心上人給玷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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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動作能不能輕點?」
沈負雪盯着我的傷口,看着比我還疼。
「師兄,你若是疼,就咬我好了。」
沈負雪擼起袖子,將胳膊遞到我嘴邊。
我剛想張嘴,殷止就意味不明地哼了聲:「寡廉鮮恥。」
沈負雪立馬杏眼圓瞪:「你說誰呢?」
殷止反脣相譏:「我說誰,誰心裏有數。」
一言不合,兩人又要動手。
我閉上嘴弱弱地縮到一旁,這就是所謂的歡喜冤家相愛相殺嘛。
好在這次他們理智了一點,出去找了塊空地打。
半個時辰後,沈負雪回來了,朝我舉起手眼淚汪汪。
「師兄,我受傷了,你給我吹吹。」
他把手舉到我面前,瑩白的手背上有道淺紅色的鞭痕。
我看了看他的身後:「殷止呢?」
沈負雪有些不高興:「師兄怎麼只關心他。」
他不經意地將手背蹭過我的脣,然後一臉嬌羞:「師兄,你好過分,竟然偷偷親人家。」
我:……我這師弟腦子沒問題吧。
他滿意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背。
「師兄你就放心吧,殷止只是被我打昏過去了,過一會就會醒的。」
我沉默地點點頭。
原來殷止好的是這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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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有了沈負雪,我晚上再也沒去找過殷止。
殷止看着我的目光都多了幾分敬佩:「沒想到你能熬過蠱毒發作。」
我有些不好意思,其實我都是靠的沈負雪。
他衣服下面都快沒有下嘴的地了。
不過,我也有點好奇。
按殷止的說法,這個春情蠱乃是南巫山的祕法。
雖然不算是最陰毒,卻只有養蠱之人的氣息和體液可以壓制住。
沈負雪的血爲什麼能壓制?
夜間我咬着沈負雪的胳膊,模糊不清地問道。
沈負雪聞言,摸了摸我脣邊的血跡,解了這個疑惑:
「先前我喫過一顆綺羅丹,血中帶了藥性,可解世間萬毒。」
我點點頭,又舔了舔他手臂上的傷口:「那我可得多補一補。」
沈負雪眉眼彎彎,半點反抗也沒有。
這個小師弟,乖得我都有些不忍心欺負他了。
要不明天,我還是找殷止吧。
正想着,窗戶傳來一陣碎裂的聲音。
紅衣身影翻窗進來,一臉陰沉地看着我。
「我說你爲何能忍住蠱毒,原來是找上他了啊。」
我立刻鬆開嘴。
壞了壞了,俗話說得好,打是情罵是愛。
按殷止找沈負雪打架的次數看,他應該超愛。
但現在被他逮到我跟沈負雪躺在一起,他不會要抽死我吧。
-15-
沈負雪卻不甘示弱地摟住我,耳邊傳來一陣溼熱。
「師兄,你是選我,還是選他?」
我看看沈負雪,又看看站在牀邊的殷止。
「要不,一起?」
殷止先是抽風般地冷笑了幾聲。
然後……
然後……
他也躺了上來。
我被夾在中間,根本不敢動彈。
沈負雪的臉冷若冰霜:「滾出去,還是我把你打出去?」
殷止挑釁道:「可是你師兄讓我ƭũ̂ₕ上來的。」
接着殷止大剌剌地躺下:「你想打也行,如果你的好師兄能撐得住。」
沈負雪一頓,最後選擇將我往他那邊拽了拽。
氣氛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有殷止在旁邊,蠱蟲也安穩了下來。
這對沈負雪來講也是件好事,好歹能養養傷。
我閉上眼睛,在這種詭異的氛圍中睡着了。
只是半夜,好像總有東西在我嘴巴上親來親去。
我忍無可忍地甩了幾個巴掌過去,那玩意老實了。
我終於睡了個安穩覺。
第二天看見他們兩人臉上的巴掌印,我陷入了沉思。
最後我找到了一個合理的解釋。
肯定是他們昨晚偷偷親嘴,不小心碰到了我。
嘖嘖嘖,早知道我就不睡中間了。
-16-
殷止最近有些奇怪。
先前都是追着我讓我放血,可現在卻磨磨蹭蹭。
「其實我想了想,這蠱不解也行。」
我不可思議地看了他一眼。
大兄弟,你開什麼玩笑。
我連着放了四十多天的血,你現在說這話?
殷止的臉色有些不自然:「如果你想留在南巫山……」
話未說完,沈負雪就提着食盒進來了:「你做夢,我師兄不可能留在南巫山的。」
殷止臉色不太好,皺着ẗũₜ眉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沈負雪打開食盒,從裏面端出幾樣藥膳。
他拈起一塊糕點往我嘴邊放:「師兄你中蠱前,可最愛喫這棗泥糕了。」
我嚐了一口,只覺得有些甜膩。
沈負雪又趕緊端了杯茶過來:「我忘了,師兄現在中了蠱,口味有些變化。」
他將那半塊棗泥糕放入自己嘴裏:「不過沒關係,師兄解了蠱,就會恢復從前的口味,到時候我再做給師兄喫。」
殷止哼了一聲,拂袖而去。
沈負雪嘴巴塞得鼓鼓的,一瞬不瞬地盯着我。
「師兄,等你好了,我們就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生活好不好?」
我有些疑惑:「不回師門了嗎?」
沈負雪低下眸子:「我不想回去了。」
我看着他的神情,察覺到有一絲不對勁。
太羲劍宗是發生什麼事了嗎?
-17-
最終還是到了第四十九天。
殷止拿着匕首,遲遲不肯下手。
「沈燭,我再問一遍,你要不要留在這裏?」
我看看氣鼓鼓的沈負雪,又看看彆彆扭扭的殷止,還是伸出了胳膊。
「所以你還是選擇他?」
我忍不住給了殷止一個爆栗:「誰讓你一開始不樂意的,我前面四十八天可不能白費了。」
沈負雪叉腰道:「你不會是怕了吧?」
殷止果然喫這激將法:「誰怕了,我難道會比不上你?」
最後一碗鮮血灑入藥爐,瞬間異香瀰漫。
我聞着這股香氣,竟有些飄飄然的感覺。
而旁邊的沈負雪也沒好到哪裏去,他的反應看着比我還激烈。
整張臉都紅了,連帶着那雙好看的眼睛,都泛着粉。
我扶住他,卻發現他身上沒有一點熱度。
我扭頭質問殷止:「你煉的什麼蠱,沈負雪好像不大對勁!」
殷止被我一吼,也清醒了幾分,可他盯着沈負雪,眼珠子像是要掉下來一樣。
「知道你喜歡他,也不至於哈喇子都要留下來吧。」
我回頭看向沈負雪,忽然覺得自己大概是得什麼眼疾了。
身體還是那個身體,可沈負雪的腦袋變成了蛇頭。
銀白色的鱗片發出瑩潤的光澤,眼睛如同兩顆粉色的寶石。
關鍵他自己還毫無察覺,細長的蛇信子在我臉上舔了一口。
「嘿嘿嘿,師兄,你好甜哦。」
「咦,你們爲什麼這麼看着我。」
殷止舉了舉自己手裏的東西:「剛纔,我加了點雄黃粉……」
-18-
蛇信子從我臉上舔到脖子,還安分地往衣襟下鑽了鑽。
被一條蛇調戲,我根本就不敢動彈。
殷止抽出銀鞭,手腕一抖,鞭子便箍住了我的腰。
誰知沈負雪察覺到了,不滿地張開嘴,身體瞬間也變成蛇形。
殷止將我拽了過來,又甩鞭抽向沈負雪。
那一鞭沒有留情,白蛇的鱗片上留下一道白色的鞭痕。
白蛇委屈道:「師兄,他打我。」
我莫名有些心疼:「殷止,你輕點啊。」
殷止也很委屈:「他是蛇妖啊。」
我趕緊提醒他:「他還是你心上人呢。」
殷止指了指自己:「那我現在是許仙了?」
白蛇大呸一聲:「你做夢呢,只有我師兄配當許仙。」
我:……那也不必。
一人一蛇打了起來,而藥爐中香氣愈來愈盛。
我感覺那隻蠱蟲開始甦醒,順着我的經脈到處遊走。
隨着一聲碎裂的聲音,藥爐緩緩裂開,一顆圓滾滾的紅色蟲子出現在我眼前。
那隻蟲子自發往我身上爬,在我的嘴邊停下了。
我能感到體內的蠱蟲,正在往上爬,更是放緩了呼吸。
誰知那頭白蛇大叫一聲:「殷止你養的什麼破蟲子,爲什麼也要佔我師兄便宜。」
我:算了算了,他就是條蛇,能有什麼腦子呢。
-19-
我屏氣凝神,忽然喉頭湧上一股腥甜。
我噴出一口血來,血中還有隻蠕動的蠱蟲。
我趕緊運轉靈力,前塵往事如秋葉落花在我眼前閃現。
我細細回想,卻還是沒想明白。
我那個驚才絕豔的小師弟,怎麼會是隻蛇妖。
那邊的打鬥停了下來,大白蛇吐着舌頭衝過來,尾巴纏上了我的腰。
「師兄,你是不是好了,嗚嗚嗚嗚嗚,你還記得我嗎?」
我點點頭:「能不能鬆開我?」
大白蛇根本不聽,纏住我就要離開南巫山。
「師兄,我這就帶你離開。」
殷止還未來得及阻攔,天邊忽然閃現出縷縷金光。
一位仙風道骨的修仙者從天而降,長鬚飄飄,衣袂簌簌,盡顯清正之氣
我心頭莫名一緊:「師父。」
我是個孤兒,是被青霄師尊撿回太羲宗的,對他的脾性也通曉一二。
他疾惡如仇,此生最厭惡妖邪之流。
若是他知道沈負雪是隻蛇妖,不知會不會網開一面。
師父看了我一眼,冷聲喝道:「妖孽,你要帶我徒兒去哪裏?」
誰知沈負雪半點不停留,揹着我就要離開。
師父直接出掌,掌風凜冽,帶着極重的威壓。
師父乃是化神期的修爲,沈負雪不過才金丹,怎麼受得住,況且他背上還有個我。
掌風來襲,沈負雪將我圍得密不透風。
白蛇嘶叫一聲,鱗片翻飛鮮血四濺。
可沈負雪絲毫不懼,銀光愈盛,一雙眼睛轉爲猩紅的血色。
眼見沈負雪受了傷,我趕緊跪下求情:「師父,這蛇妖乃是師弟所化,並未傷我分毫。」
可師父卻好像未聽見一樣,下手更加狠厲。
巨大的蛇尾將我推向殷止:「快帶我師兄走!」
我一把推開殷止,喚出了本命法劍。
雖然沈負雪很討厭,又黏人又笨,天賦還比我好。
可我終究只有這一個師弟。
被打死了,可就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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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我的加入,戰局並未有緩和。
師父可是化神期,打我就跟捏小雞仔一樣簡單。
好在殷止也看不下去了,揮鞭相助。
早知道剛纔他倆打架,我就勸着點,還能省些勁。
我們三對一,依舊沒討到好。
不僅如此,殷止突然抽身而去。
不靠譜的狗東西。
眼看沈負雪要被打死了,我拼命使出劍招。
幾十道劍招落下,終於斬斷了師父他老人家,一塊潔白無瑕的衣角。
衣角緩緩飄落,青霄讚賞地看了我一眼,如同在誇獎一條學會咬人的狗:「也算是有長進。」
就在他說話的瞬間,一個黑乎乎的東西以詭異的速度飛進了他的嘴裏。
戰局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殷止在旁邊,一臉心疼。
我站得近,看得一清二楚。
那是……我剛吐出來的春情蠱?
「還發什麼愣,快跑!」
殷止拽着我和沈負雪一路狂奔。
沈負雪受傷最重,途中化爲了一條手指粗的小蛇,我把它纏在了脖子上。
感知到青霄沒有追上來,我才喘了口氣。
「那蠱蟲對化神期的修士有用嗎?」
殷止也有些不太確定:「或許吧,反正他沒追上來。」
爲了躲避追逃,我們隱住氣息易容躲進了人間的小鎮中。
第二日,我便聽到了太羲宗發出了追殺令。
太羲宗弟子全力追捕我和沈負雪,卻沒有提到殷止半分。
嗯,師父他老人家,還怪憐香惜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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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止問道:「沈負雪爲什麼是蛇妖?」
我看着昏迷不醒的沈負雪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
「那老頭子爲什麼要追殺你們?」
我繼續搖頭:「我也不知道。」
殷止恨鐵不成鋼:「你怎麼什麼都不知道,他們這是把你當外人啊!」
我反脣相譏:「那又怎麼樣,你被打成這個狗樣子,你爹孃不照樣沒出來管你。」
殷止不說話了。
我繼續輸出:「我看他們不是四處遊歷去,肯定是揹着你生了老二。」
我學着他的話:「嘖嘖嘖,這不是把你當外人嘛。」
殷止伸手捏了捏我的臉:「沈燭,你有沒有心?我還不是爲了幫你們?」
我嘆息一口:「那你再行行好,把沈負雪也救醒吧。」
殷止無奈:「已經給他輸了靈力,還請了十三個獸醫,沒有半點反應,他不會是死了吧。」
我摸摸沈負雪,心裏有些不是滋味。
本來光滑細密的鱗片,現在禿了好幾塊,看着怪醜的。
殷止出言勸道:「要不我們把他埋了,你跟我走吧,就當改嫁了,以後我保護你。」
「你……」我剛開口,就聽見牀上傳來一句虛弱的聲音。
「你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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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負雪被氣醒了。
他還是蛇的模樣,軟綿綿地纏在我的脖子上。
「自從我突破金丹後,便察覺到了身體的異常……」
沈負雪將他知道的事情都一一說了。
我和殷止對視了一眼,都有些回不過神來。
「我們南巫山,鑽研邪術多年,還未聽過這個法子。」
我也跟着點頭,我以爲沈負雪頂多是被蛇妖寄生了。
沒想到是在他小的時候,被強行植入蛇妖內丹,再生啖蛇妖血肉,養成這種半人半蛇之軀。
蛇妖血肉都帶有劇毒,怪不得青霄捨得給他喫綺羅丹。
這樣養出來的軀體承受力極強,莫說是化神期,便是大乘期修士的靈力也能受得住。
若是青霄不幸隕落,便可借沈負雪的身軀死而復活。
殷止嘖嘖了兩聲:「我就說你們這些正道修士最爲虛僞,看着清風皓月,卻能想出這種法子。」
我擔憂道:「師父這些年頻頻閉關,想來是大限將至……」
那他更不會放過沈負雪了。
殷止建議道:「要不,我們想個法子,揭穿他的真面目。這種人也算是正道的恥辱,定然能引起衆怒。」
我摸摸沈負雪的尾巴,覺得也只能先發制人了。
我們三個都敵不過青霄,何況他還有太羲宗。
我們藏不了多久便會被發現,還不如先下手爲強。
這麼想着,我將目光放到了殷止身上。
他有些害怕地縮了縮脖子:「你想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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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日後,太羲宗長老青霄仙尊侮辱南巫山少主的消息傳遍了修真界。
青霄仙尊德高望重爲人剛正,一輩子清心寡慾,只爲登頂仙途。
沒想到到老了,竟傳出這種一樹梨花壓海棠的笑話。
原先大家都不信,可是南巫山少主竟親自現身,站在太羲宗門前破口大罵。
「殺千刀的青霄,我這麼個水靈靈的大男人,你竟對我行不軌之事。」
「我以後還怎麼娶親?」
「這還讓我怎麼活啊,我沒臉見人了。」
殷止哭得梨花帶雨我見猶憐,引了不少弟子前去觀看。
我趁機帶着沈負雪溜進了太羲宗。
忽然一道金光閃過,直奔太羲宗門口。
我趕緊屏住氣息,眼看金光走遠,我才發出自己的氣息。
沈負雪也不再收斂,妖氣四溢,我們趁着防備鬆懈,直奔青霄所居的清靈峯。
感受到身後跟着的數十道氣息,我放下了心,但願殷止能多撐一會。
我在清靈峯住了二十年,對此處的地形格外熟悉,我特意控制着速度,確保那幾位長老能跟過來。
來到雲霞繚繞的煙雨樓中,我跟着沈負雪的指示,找到了樓中所藏的密室。
只是那密室外有青霄親手所下的禁制,旁人根本打不開。
恰在此時,數十道身影瞬息來到密室外,正是太羲宗的長老和弟子。
「叛徒沈燭,你竟敢私闖太羲宗!」
我並不搭話,反而舉起手中的劍,沈負雪也露出白蛇原身,張着血盆大口。
「你們果真私煉禁術,今日我便要爲太羲宗清理門戶。」
劍招紛紛襲來,我和沈負雪一一躲避。
數十位長老一齊發力,忽然我聽見身後傳來一陣碎裂之聲。
我和沈負雪順勢躲進密室中。
煙雨樓終年雲霞繚繞,流光溢彩恍若仙境。
卻沒人知道這樓中,還藏着一個不見天日的Ŧū₍密室。
門外的人也傳來陣陣抽氣聲。
密室中,血腥瀰漫,煞氣重得令人睜不開眼,地上堆着累累白骨。
那些屍骨,都還是一兩歲的嬰兒屍骸。
在角落裏,還有數十個玄鐵煉製的籠子。
籠中關着十幾個沒了生息的幼童。
死相格外可怖,身上都布着爪印咬痕,有的還活生生扯斷了自己的尾巴。
我一入密室,便覺得耳邊嬰啼陣陣,宛如魔音灌耳。
眼前浮現出漫天的血色,有人用冰冷的匕首,一下下切割着我的身體。
沈負雪用頭蹭了蹭我的脖子:「師兄不要怕,已經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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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時,一陣極強的威壓傳來,來人正是青霄長老。
他雙目赤紅,殺氣外露,看着格外陰森可怖。
我忍不住爲殷止提起心,他不會被青霄給殺了吧。
密室中的太羲宗長老紛紛執劍指向青霄。
「我就說了,這老傢伙不是好人,不僅覬覦我, 還修煉邪術。」
一道清朗的聲音響起,正是活蹦亂跳的殷止,他的身後還跟着一大幫看熱鬧的修士。
青霄惱恨地瞪向殷止, 眼底卻閃過一絲柔情。
我嘞個乖乖。
南巫山的蠱術, 也太牛了吧。
這密室的慘狀映入了外頭修士的眼中,每一個都神色凝重。
密室中劍聲四起,衆修士圍而攻之。
屹立多年的煙雨樓也在爭鬥中轟然倒塌。
清靈峯戰勢不休, 鏖戰多時, 青霄作爲化神期, 竟也未落下風。
忽然一陣異香傳來,殷止聞到後, 臉色變了幾下。
漫天花瓣飄落, 一對中年道侶,踩着花瓣飄落。
得意的女聲響了起來:「怎麼樣, 這個時機是不是剛剛好?」
另一道溫厚的男聲附和道:「是是是,夫人說得對。」
花瓣散落, 露出兩人真容,女子身着紅衣英姿颯爽,手裏還握着一根長鞭。
「不要臉的老東西,就是你玷污了我那如花似玉的大兒子?」
殷止在一旁默默捂住了臉。
有了南巫山蠱主夫妻的加入,戰局一下子傾倒了過來。
兩人修爲皆不低, 又練得一身好蠱術。
這清靈峯靈氣充裕,山間的毒蟲蛇蟻也格外通靈性,紛紛傾巢而出。
長劍刺破血肉的聲音響起, 青霄長老的劍隨之掉落。
他跪倒在地口中鮮血噴湧, 可他的眼睛還死死盯着殷止。
「你有沒有……」
蒼老又不甘的聲音響起, 殷止恨不得一頭撞死。
周圍還響起陣陣唏噓:
「雖作惡多端,也算是癡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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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此一戰,太羲宗名聲大不如前, 不少弟子紛紛轉學去了南巫山。
山林中, 響起清脆的鈴聲。
我揹着劍, 沈負雪掛在我脖間, 頭一下下蹭着我脖上的金鎖。
這金鎖是我在煙雨樓的廢墟里撿到的,不知爲何,感覺格外有眼緣。
我有些無奈地拍了拍沈負雪:「傷都好得差不多了,也該下來走走了。」
沈負雪蹭得更歡,尾巴尖朝我衣服裏鑽。
「我就要纏着師兄, 要是師兄累了,我就給你親親。」
「切, 不知羞恥。」
一道熟悉的紅影出現在前面的țùₗ山路上, 沈負雪不滿地抬起頭:「你憑什麼跟過來?」
殷止哼了一聲:「你管我,這路又不是你家修的。」
沈負雪扭了扭身子:「師兄, 我們別理他。」
我疑惑道:「你怎麼跟過來了?」
殷止攤攤手:「爲了幫你們,我的名聲都毀了,我爹孃把我趕出來了。」
我有些同情:「他們可就你一個孩子。」
殷止咬咬牙:「託你的福, 我妹妹已經五歲了。」
山間清風陣陣,這次響起三個人的腳步聲。
天大地大,何處不逍遙。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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