純餓綁架

最純餓那年。
爲了五十萬,我將京圈太子爺綁進山上小木屋。
打電話給道上的大哥:「怎麼處理?」
「扇他。」
山上信號不好,我聽成「親他」。
上去就是一口。
下一秒,眼前飄過幾行彈幕:
【……這哪是純餓,分明是純聾。】
【樓上,明明是純色好吧?你看姜妍哈喇子流一地了。】
【姜妍想親就親唄,非得裝自己聽錯了。】

-1-
我懷疑我大哥不是黑道上的。
而是黃道上的。
證據是,
他給我下了兩個黃色命令。
第一:
「扇他。」
「親他?」
我對着電話重複了一遍。
別人綁架拳打腳踢,我們綁架是親親?
「大哥,你確定?」
「快點的,」電話那頭大哥下了死命令,「到流血爲止。」
「流血?」我嚥了口唾沫:「第一次幹這種事。」
怪羞恥呢。
「這種事情一回生二回熟……」
「哥,雖然我看的顏色小說也不少,但缺乏實戰經驗。」
「什麼實戰經驗……這就是實戰!」
山上信號不好,隱隱約約聽見嘈雜的聲音。
「廢什麼話……」
「幹不幹啊……」
「還想要錢嗎?」
一提到錢我慌了,連聲道:「乾乾幹。」
對着電話那頭賠笑。
「大哥,我現在就親。」
低頭看了眼被五花大綁的京圈太子爺宋燃澤。
全身上下只穿了件灰色的浴袍,白裏透粉的胸膛裸露在空氣中,如果不是繩子綁着,腰間鬆鬆垮垮繫着的帶子隨時可以滑落。
我不敢看,卻也忍不住多看兩眼。
小聲道:「對……對不起啊。」
說完想揪着宋燃澤的領子上去親一口。
結果宋燃澤常年健身的身體比看着還要緊實幾分。
人不但沒揪起來,由於慣性自己反而撞了上去。
牙齒硬生生地磕在他軟軟的嘴脣上。
「嘶——」
宋燃澤下意識倒吸一口氣,嘴角微微滲出血絲。
四捨五入,親了。
也流血了。
「成了哥。」
下一秒,手機裏傳來大哥滿意的聲音:「幹得漂亮。」
不知道爲什麼,眼前飄過幾行彈幕:
【……這哪是純餓,分明是純聾。】
【樓上,明明是純色好吧?你看姜妍哈喇子流一地了。】
【姜妍想親就親唄,非得裝自己聽錯了。】
我還沒來得及仔細看彈幕,突然想起什麼。
手撐着宋燃澤的胸膛,半坐在他身上問:「你有幽門螺旋桿菌嗎?」
彈幕變了幾行字:
【神他爹的幽門螺旋桿菌。】
【爆笑哈哈哈哈哈。】
【不是,受害人還沒發聲呢。】
【姜妍這時候怎麼呆呆的,有點可愛啊啊啊啊。】
【……】

-2-
第二:
「捶他。」
「啊?」
睡他?
「大哥……這不太好吧。」
又是親,又是睡的。
「捶到他奄奄一息爲止。」
這是要毀他名聲啊?
好一個陰險狡詐的計謀。
睡到奄奄一息……
是挺殘忍的……
我摳着手指商量:「大哥,畢竟我也是第一次,能不能再加十萬?」
「你還討價還價?」
「沒有沒有。」
我立馬改口。
五十萬和睡宋燃澤,怎麼看都是我賺了。
「哥,那五十萬什麼時候給我?」
「你先按我說的做,明天宋家會帶着錢來贖人。」
剛掛斷電話。
宋燃澤躺在地上,臉色一沉,咬着牙擠出幾個字:「姜妍!」
「你認出我了?」
心跳慢半拍。
這麼快就暴露了?
那就更不能放過他了。
我和宋燃澤小時候見過。
五歲那年,我媽帶着我去宋燃澤的生日宴。
臨走前,我哭着躺在地上打滾說要嫁給宋燃澤,仗着我媽和宋阿姨的閨蜜關係,非要和他定娃娃親。
「呵。」
我從地上站起來,不以爲意地拍了拍身上的土。
「這麼多年不見還挺記仇啊。」
不過,我早就不是之前那個刁蠻任性的姜氏大小姐了。
十歲時我媽病逝,父親再娶。
我才知道自己有個同父異母的妹妹姜書意。
從此便開始漫長的「寄人籬下」生活。
就在上週我收到國外大學的 offer,想要永遠離開姜家時。
繼母卻煽動父親,讓我和謝家小兒子商業聯姻。
姜書意則代替我嫁給宋燃澤。
本來嫁給誰對我來說都無所謂,無意間得知謝家小兒子是超雄,平時就喜歡打人。
我想逃走,姜書意偷走我媽留給我的銀行卡。
無奈之下只能聯繫道上的大哥,綁架了剛回國的京圈太子爺。
「你就這麼想要錢?」
「嗯。」
我都鋌而走險、劍走偏鋒了,還不夠明顯嗎?
「多少?」
「五十萬。」
宋燃澤臉色不太好:「美元?」
「人民幣。」
宋燃澤臉更黑了:「出息。」
咋還罵我。

-3-
就連彈幕也在嘲諷我:
【不是姐,你綁架的可是京圈太子爺宋燃澤,就要五十萬?】
【你隨便偷一件他的衣服,也比綁架勒索的錢多不少啊。】
【突然有點心疼姜妍,感覺是我也就敢要五十萬。】
【宋燃澤手腕上的那塊百達翡麗表,五百個饅頭。】
【百達翡麗表、百達翡麗表、百達翡麗表……】
什麼百達翡麗表?
什麼五百個饅頭?
我沒理會眼前的字。
蹲在地上,捉摸着怎麼睡眼前的Ŧṻ⁹男人。
宋燃澤周圍很熱,我的腦袋也暈乎乎的。
想到等會兒要乾的事情,手指一哆嗦。
下次再綁架得問清楚,是黑道還是黃道的。
「怕了?」
宋燃澤看着我,眼裏沒有絲毫做人質的職業素養。
「怕?」我挺直胸脯,「笑話。」
抬腿跨坐在他身上,摸索着下一步。
身上的繩子好一會兒解不開。
我有些着急,額頭上密密麻麻出了一層汗。
宋燃澤眼裏含笑,語氣悶悶的:「需要我幫你嗎?」
我掩飾住內心的慌亂,語氣兇巴巴的:「別動,你影響到我了。」
男人身體微顫了一下。
低笑聲在狹小的房間裏漫開。
彈幕:
【啊啊啊啊啊啊,就我一個人覺得這裏很好磕嗎?】
【男主感覺很寵溺啊。】
【姜妍怎麼呆呆的。】
【我已經忍不住要看後面的情節了啊啊啊。】
什麼寵溺?
在我看來就是赤裸裸的挑釁。
因爲心急,手不自覺地一用力。
男人瞬間眉頭緊皺,倒吸一口氣:「老子的……」
我撓撓頭:「不好意思,第一次沒經驗。」
宋燃澤嘴角抽了抽:「要不我來?」
「???」
這像話嗎?
剛準備脫褲子的手停住。
彎腰扯掉一隻鞋,拔出襪子,塞進宋燃澤嘴裏。
「老孃綁匪,你綁匪啊?」
彈幕的沉默震耳欲聾:
【……】
【……】
【……】
【太好了,是直女,我們沒救了。】

-4-
堵住宋燃澤的嘴,世界變得安靜多了。
手裏的動作自然就快了。
兩三下將宋燃澤上半身剝了個乾淨。
古銅色的皮膚,線條分明的肌肉,精瘦的公狗腰……
還有若隱若現的鎖骨。
看得耳根發熱,鼻血上湧。
對我這個鎖骨控,太誘人了。
按着宋燃澤的胸膛,直接咬了上去……
彈幕:
【男主身材太開門了。】
【我也忍不住。】
【前方高能,要大 do 特 do 了。】
【這個作者還是有點東西的,我就爲了這點戲份來的。】
【可惜的是姜妍體力不支,後面低血糖快要暈過去了。】
【嗚嗚嗚,我想看大戰三百回合。】
【樓上,你也純色啊。】
我頓住。
彈幕瞧不起誰呢?
我會暈過去?
好吧。
的確可能。
畢竟我已經三天沒喫飯了。
果然中途中,最後一絲力氣被抽乾。
「疼——」
渾身散架一樣。
彈幕瘋狂:
【不是,這就完了?】
【不應該是大  do  特  do 嗎?】
【姜妍起來繼續。】
我煩躁地正要閉上眼睛,瞥見彈幕最後一排小字:
【只有我這個財迷還惦記着男主五百萬的百達翡麗表嗎?】
昏昏沉沉的腦袋瞬間清醒。
五Ţűₙ百萬……手錶?
我一手提着褲子,一手去摸宋燃澤的手錶。
取下來放在手裏觀察。
「挺普通的一塊表啊。」
「真假五百萬?」
「不像啊。」
我掏出手機掃一掃手錶價格。
三百六十度角度,怎麼都掃不出來。
彈幕:
【……】
【太好了是拼多多,我們完蛋啦。】
【你虎啊,拼多多能掃出來毛線啊。】
是哦。
我又打開桃子。
【……】
【姜妍不會覺得桃子能搜出來吧?】
【這表得去官網搜。】
【他哥的,直接問男主不就行了?】
我同意。
伸手拿下宋燃澤嘴裏的襪子。
「這表多少錢?」
宋燃澤沒說話,垂眸直勾勾地看着我,臉頰泛着微微的潮紅。
我把玩着手裏的表,懷疑:「挺普通的一塊表啊。」
宋燃澤眸子裏墨色翻湧,嗓音低沉:
「這時候停下來,就問這?」
「老子都放棄反抗了,你停?」
「也就五百萬。」
我瞬間停下把玩的動作,小心捧在手心裏。
也,就,五,百,萬。
他爹的,誰說這表普通,這表可太棒了。
彈幕催促:
【先別管這表多少錢,先把該做的事情狠狠做了。】
【我褲衩都脫了,別停啊。】
【男主都要難受死了。】
【我可是 VIP 就爲了看這一點。】
【姜妍別看表了,幹正事啊。】

-5-
「姜妍。」
宋燃澤定定地看着我,呼吸紊亂。
我一瞬不瞬地盯着表:「幹嘛?」
「我難受。」
我小聲嘀咕一句:「這時候了還做什麼做。」
宋燃澤說這表五百萬,那最低就有五百萬。
畢竟京圈太子爺又不會戴假表。
我還十分有良心地打電話給大哥,準備分贓。
像我這樣有職業操守的綁匪已經不多了。
「嘟——」
電話那頭沒人接。
我又撥了一遍。
「嘟——」
還是沒人接通。
彈幕:
【姜妍還傻傻地打電話給大哥,其實那大哥根本不是道上的。】
【是姜書意故意僱的騙子,騙你綁架宋燃澤,對他又扇又捶,製造不好的印象。】
【哪知道姜妍有點聾,對着男主又親又睡的。】
騙子?
又扇又捶?
我哆哆嗦嗦地提上褲子。
從彈幕中理清頭緒。
我身處的世界是一本男頻小說。
而我是男主宋燃澤念念不忘的早逝白月光。
我嘞個肖邦。
可以是惡毒蛇蠍女配。
可以是心機貌美白蓮。
爲什麼偏偏是又窮又早逝的白月光?
按彈幕的劇透說。
我和宋燃澤睡了後。
第二天被「尋人」的姜書意和繼母發現。
將我綁走,鎖在姜家老宅中不允許出門,並對外宣稱我死活都要嫁給謝祁州。
最後我爬窗戶逃跑時意外踩空墜樓。
然後男主孤獨終老。
嗯。
就是這麼隨意,簡直倒反天罡。
據說是作者寫完顏色情節後,買彩票中了五百萬,隨意編了個大結局。
短短的幾句話,概括了我的一生。
給我嚇得一愣一愣的。

-6-
宋燃澤的聲音傳來。
「姜妍。」
「不能開始一半就停下來。」
「老子——」
我眼眶一紅:「男人能養胃,女人就不行了嗎?」
我沉浸在故事情節中,絲毫沒注意到自己說了什麼。
宋燃澤神色一晃:
「對……對不起啊。」
「老子……」
「呸。」
「我不知道你有這種……」
嗚嗚嗚。
人怎麼能這麼慘。
想到第二天,姜書意就要帶着人來山上。
宋燃澤是人證。
手裏的表是物證。
我轉過身把宋燃澤的繩子解開,含淚把手錶還給他。
「你走吧。」
宋燃澤看了眼地上的繩子,語氣裏有幾分不悅:
「憑什麼你說綁就綁,你說放就放。」
「我不走。」
我有些無語:「那我走了。」
剛邁開腿,宋燃澤拉住我:
「你去酒店裏綁架老子時,手機、卡包都忘在房間裏了,我現在身無分文。」
「而且……我現在這樣子也不能直接見人。」
順着宋燃澤的話,我的視線落在他凌亂的上半身。
紅色的草莓印密密麻麻布滿在鎖骨上。
隱隱約約還能看見幾個牙印。
現在這場景,自己挺不是個東西的。
的確不適合見人。
我沉默了一會兒。
同意他先跟我回去。

-7-
出租屋裏多了一個人。
讓原本就狹小的房間更是雪上加霜。
這間出租屋是我爲了從姜家搬出來,用身上僅剩的錢租的房子。
「唉。」
我看着空蕩蕩的冰箱嘆了口氣。
錢包空、餘額空、微信空、花唄空。
四大皆空。
人怎麼能可憐成這樣。
好在櫃子角落裏還有半袋掛麪。
彈幕:
【看出來了,姜妍是真的在過苦日子。】
【彷彿看到了我自己。】
【也不怪會走上歧途。】
我冷着臉煮了碗掛麪。
剛端到餐桌上,宋燃澤就看過來。
我當作沒看見,扒拉一口面。
嗦面的聲音迴盪在房間裏。
宋燃澤問:「有肉嗎?」
我冷笑一聲:「想喫肉?」
宋燃澤不明所以地點了下頭。
我指着廚房:「廚房應該有兩隻老鼠,捉了給你炒盤菜嗎?」
「老鼠?」
宋燃澤彷彿見鬼一樣從沙發上跳了起來,躲在我身後緊緊攥着我的衣角。
「你怕老鼠?」
看起來人高馬大的人竟然怕老鼠。
我心情愉悅了幾分。
看到我在笑他,宋燃澤慢慢放開手。
挪到椅子上。
「不許笑,我只是沒在現實生活中見過。」
我笑得更開心了:「只在《貓和老鼠》裏看到過?」
宋燃澤:「還有《黑貓警長》。」
「……」
我低下頭繼續喫麪。
直到快被宋燃澤盯出個窟窿,我才故作大度地問:
「只有掛麪,你喫不喫?」
宋燃澤看着面,道:「這面看起來挺清淡的。」
我嚥了一口面,點評着:
「確實。」
「是挺清淡的。」
「平平無奇。」
「就是普通小麥麪粉做的。」
宋燃澤眼神複雜,一直沒說話。
我鬆了口氣,靜悄悄地嗦面。
不是我小氣,是這面實在少。
彈幕:
【哈哈哈哈哈哈哈,看出來女主極其努力地在描述這是一碗不好喫的面了。】
【表面上姜妍在挑剔面不好喫,實際上心裏想的全是:你別說喫,你別說喫。】
【笑發財了,女主護小雞仔一樣護着面,生怕宋燃澤說喫。】
【感覺姜妍喫麪偷感好重。】
【男主估計第一次看到這種平淡無奇的面,只是有點好奇。】
【同意,男主肯定不會喫的。】
「喫。」
怎麼幻聽了。
我埋着頭。
「我想喫麪。」
宋燃澤又重複了一遍。
「咳咳咳——」
我嗆得眼Ťŭ̀⁵淚都快出來了。
「你確定?」
宋燃澤挑眉:「嗯。」
我猛嗦一口。
恨不得ţũ̂₍把剩下的面一口嗦完:「可是我就一碗麪。」
「十萬。」
嘴裏的面掉了下來。
我眨眨眼睛,生怕他後悔一樣將面推到他面前。
「微信還是支付寶?」
等他喫完麪,打電話讓助理來接。
我含淚收了他十萬元轉賬。
臨走之前,還裝作不捨和他告別:「以後常來。」
彈幕唏噓:
【姜妍也不演得真實一點。】
【是捨不得宋燃澤,還是捨不得錢啊?】

-8-
有錢真好。
買蔥開始不甩泥了。
買菜開始不甩水了。
就連喝酸奶都不……
算了,這酸奶蓋該舔得舔。
阿苒打電話過來時,我正躺在沙發上悠哉悠哉舔着奶蓋。
熟悉的大嗓門從電話那頭傳來:「小妍,你最近沒遇到麻煩吧?」
真懷疑自己耳朵不好使是阿苒說話聲太大,給震的了。
我一隻手捂住耳朵,一隻手拿開手機:「沒啊。」
阿苒是我從小玩到大的閨蜜,幫了我很多。
高中後全家搬到港城了,很少回京北。
最近白家投資新項目賠了很多錢,正準備讓阿苒聯姻來填補窟窿。
我能幫她的少之又少,能做的就是不麻煩她。
「我爸說只要我拿下的合同可以填補公司漏洞,就可以不用聯姻了。」
「真的?」
阿苒:
「對,不過這次合同還挺難搞的。」
「我來京北出差了,今天不說工作上的事情。」
「晚上出來喝一個。」

-9-
酒吧裏,燈光閃爍。
我和阿苒靜靜地坐在一個角落,點了幾杯雞尾酒。
阿苒:「想點鴨子。」
我環顧了下四周:「阿苒,這兒是正經酒吧。」
阿苒:
「……」
「我說的是喫的鴨子,不是睡的,好久沒來京北就懷念這一口。」
爲了讓阿苒喫上正宗的鴨子,我專門發朋友圈問:
【想點鴨子,求推薦,三克油。】
剛發完就有人秒推,我火速下單幾個。
京北烤鴨、姜爆鴨、乾鍋鴨……
沒過一會兒,酒吧裏響起了各種外賣員的聲音。
「尾號 7806,姜女士您點的鴨子到了。」
「姜女士,您點的鴨子。」
「……」
一時我淪爲整個酒吧特殊「愛鴨」人員。
卡座桌子被鴨子擺滿了。
我拿起手機準備拍個照。
手機彈出一堆宋燃澤發來的信息:
【不是,
【才幾天沒見,你就揹着老子點鴨子?
【鴨子還是花錢點的,
【合着老子還不如鴨子唄。
【喲,真是端的一手好水啊。
【你愛和誰好就和誰好。
【我不在乎。
【呵呵。
【女人都是大豬蹄子。】
我眉心一皺。
句句不提破防,句句透着破防。

-10-
陪阿苒喝完酒後,她讓司機先送我回家,然後當晚回港城。
京北的冬天有點冷。
我拉上衣領,搖搖晃晃地朝樓上走去。
雞尾酒的後勁很大,讓我有些控制不住步伐。
恍惚間看到一個人影站在家門口。
「那鴨子也不行啊。」
「這才過了多久。」
「不會養胃吧?」
醋意十足的話鑽進耳朵裏。
宋燃澤眼尾微微泛紅。
我白他一眼,晃了晃手裏的外賣袋子:「這種鴨子的醋你也喫?」
自顧自地推門進去。
「咳咳。」
宋燃澤乾咳兩聲,跟了上來。
我脫掉鞋子,換上拖鞋:「你來幹嘛?」
「你前幾天不是說讓小爺以後常來嗎?」
「有嗎?」
我有說過嗎?
彈幕提醒:
【我做證,絕對有。】
【你說的時候,整個人都像掉錢眼裏一樣。】
我:「……」
好像有這麼一回事。
宋燃澤眼神飄了過來:
「姜妍,你不會睡了我,不打算負責吧?」
「那把小爺我第一次費用結一下。」
我嚥了口唾沫問:「多少?」
「一千萬。」
……
三十七度的小嘴怎麼能說出這麼冰冷的話。
十萬還沒捂熱呢。
把老子從頭到腳賣了都不值這麼多錢。
哪來的自信可以對我說出這個數字?
「其實我覺得我們兩個關係不能用金錢去衡量。」
我像是深思熟慮一樣。
宋燃澤把玩着手裏的車鑰匙:「那你說咱倆什麼關係?」
彈幕:
【寶寶,你就哄哄他,包哄成翹嘴的。】
【這可是財神爺啊。】
【宋燃澤包好追的。】
還沒等我想好說什麼。
宋燃澤直接開口:
「算了,我自己說吧。」
「知道女生臉皮薄不好意思說,男人就得承擔責任。」
「男女朋友關係。」
好樣的。
自我攻略型人格。
彈幕:
【OK,你倆的愛情吵到我了。】
【晚上好,除了你倆。】
【終究是我操太多心了。】
【不成熟男主:她到底愛不愛我?】
【成熟男主:沒關係,我會自己攻略自己。】
【無須開口,男主直接舔上去了。】
【男主:老婆怎麼不綁架別人只綁架我?問就是她超愛。】

-11-
在我發呆之際。
宋燃澤的聲音輕飄飄傳過來。
「晚上我睡哪兒?」
「你打算在我這過夜啊?」
宋燃澤眨眨眼睛:「對啊,我們需要培養一下感情。」
我:「……」
這哪是男主,明明是我活爹。
房子不大,一室一廳一衛。
「客廳和衛生間你選一個。」
客廳的沙發是木質沙發,因爲年代久遠,還有幾條裂縫。
「我選臥室。」
「那就客廳。」
說完我頭也不回走向房間。
「我可以給你報酬。」
腳步頓住。
「多少?」
「十萬。」
我沒說話。
繼續往前走。
彈幕:
【女主受刺激了?】
【這可是十萬塊錢啊。】
【按理說,姜妍這時候應該一秒答應啊。】
【不應該啊,這不是她的作風。】
下一秒,我從房間裏抱着枕頭出來。
「成交。」
彈幕:
【嚇死我了,還以爲女主換靈魂了。】
【原來是進去拿枕頭了。】
【這纔是我熟悉的女主。】
【十萬塊錢,讓我開豪車睡總統套房,我都願意。】
【樓上,既要又要啊。】
等宋燃澤轉完賬,去浴室洗澡。
我坐在沙發上,雙手小心翼翼捧着手機看了又看。
感覺屍體暖暖的。

-12-
直到宋燃澤洗完澡,我還在看手機餘額。
宋燃澤從浴室裏出來,在客廳來來回回轉了好幾圈。
噠噠噠……
客廳裏迴盪着宋燃澤的腳步聲。
我皺着眉頭,看一眼他。
裹着個浴巾瞎晃悠啥。
影響我看餘額。
宋燃澤見我看他,不但沒收斂,反而更肆意妄爲。
噠噠噠……
邊走邊伸着懶腰。
這是在做晚間運動嗎?
我忍住不耐煩,咧開嘴角。
一臉狗腿地誇讚:
「你這全國中小學生第八套廣播體操做的挺標準啊。」
剛說完,宋燃澤臉一黑,伸手臂的動作頓住。
抬腿走進臥室。
「啪——」的一聲關上門。
留我在客廳原地凌亂。
幾秒後。
我反應過來。
指着門小聲罵罵咧咧:
「動作爛成什麼樣了。」
「我昧着良心誇一句,還甩臉色。」
「少爺就是少爺,隨意大小發脾氣。」
「要不是看在這二十萬,我早就一腳把你踹垃圾桶裏了。」
剛罵完。
彈幕笑瘋了:
【他哥的,這是夸人嗎?】
【哈哈哈哈哈,全國中小學生第八套廣播體操。】
【有沒有一種可能,宋燃澤洗完澡後故意裸露上身在客廳展示身材?】
【哪知道姜妍眼裏只有錢。】
【被老婆這樣說,估計房間裏宋燃澤已經趴牀上哭了。】
【男主以後都要封心鎖愛了。】
我心臟一顫。
完蛋。
得罪財神爺了。
放下合同,趴在房門上聽裏面的聲音。
隱約聽見捶打牀的聲音。
哇靠。
這種古董牀,渾身快散架一樣。
捶破了得賠啊。
我腦子一轉,衝門裏大喊:
「宋燃澤,我剛剛逗你玩呢。」
「你腹肌挺不錯的。」
果然。
裏面捶打聲停下了。
「真的?」
我自信一笑。
對付這種甲亢小子,就是要用幼師育兒法。
「真的真的。」
我點頭。
翻出手機在百度上搜索讚美詞。
「你一身肌肉恰到好處,寬肩窄腰,八塊腹肌線條流暢,配上你那張臉,完美得無可挑剔——」
「老子是六塊腹肌。」 
我:「……」
小腦萎縮了。
書裏的男主不都是八塊腹肌嗎?
「誤會,誤會啊。」
彈幕笑得好大聲:
【爹的,大意了吧。】
【宋燃澤被確診爲白磷型人格。】
【男主要悄悄地碎掉了。】
【完了完了。】
【姜妍疑似失去所有的力氣和手段。】

-13-
我抱着手機躺在沙發上,心裏琢磨着。
現在卡 bug 能看見彈幕,意味着我可以躲開意外活下去了。
以後日子還長,得緊緊抱住宋燃澤大腿。
願逆風如解意,多賺人民幣。
臥室門突然打開。
「怎麼了?」
剛上來的睏意全無。
宋燃澤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我有點怕老鼠。」
「哦。」
我淡定地點點頭。
內心狂笑。
宋燃澤又問:「你能不能陪我睡?」
原來在這等着我呢。
我舔了舔嘴脣:「那……」
宋燃澤:「十萬?」
哇靠。
這錢真好賺。
彈幕:
【笑死,兩個人都覺得自己賺了。】
【男主那點小心思,我用腳趾都能想到。】
【挺般配的,一個不差錢,一個就缺錢。】
【死丫頭讓我演兩集。】
轉完賬,我抱着枕頭哼着歌回到臥室。
還很好心地只睡了牀的邊角。
把大部分牀位留給宋燃澤。
「我會喫了你嗎?」
「離我這麼遠幹嘛?」
宋燃澤的聲音悶悶的。
我往裏挪了挪。
多一個人在牀上,翻來覆去睡不着。
我開口:「宋燃澤。」
「嗯?」
「我記得小時候你想去金融大學,去了嗎?」
「畢業了。」
「真好。」
我由衷道。
「你呢?」
「我?」
我笑了笑。
「我就沒你那麼幸福了。」
小時候最大的願望是去世界上最好的美術學院學美術。
姜書意和繼母住進家裏後,拿我的畫參加比賽獲獎。
我反抗,只會招來更多的毆打和謾罵。
後來我就不畫了。
不過寒冬就要熬過去了。
等我攢夠錢,就可以去學美術。
半夜我正睡得迷迷糊糊。
忽地感覺胳膊被抱住。
我心裏一慌。
完了。
看了這麼多喪屍片。
真來了。
直到身體被抱地感受到一絲異樣。
我才反應過來。
一腳踹開宋燃澤。
眼睛困得睜不開,嘴裏還不忘呢喃:「這是另外的價錢。」
彈幕居然還有人在守着:
【死丫頭油鹽不進啊。】
【不,她只進油鹽。】
【這叫內核穩定。】
【……】

-14-
醒來時。
宋燃澤還閉着眼,呼吸節奏規律平和,明顯還在睡夢當中。
額前髮絲細碎,鼻樑高挺……
他哥的。
長得帥就算了,還這麼有錢。
這個世界爲什麼不能多我一個有錢人?  
我恨。
穿好外套去附近菜市場買菜。
有錢真好,連砍價都有底氣了。
我買好東西,一路哼着歌回家。
路過的小狗我都要炫耀下。
「你怎麼知道我有三十萬?」
彈幕:
【死丫頭,讓我演兩集。】
【如果是我,我比她還張狂。】
【這和中彩票有什麼區別?】
離家門口大老遠,就看見姜書意正扯着宋燃澤的衣服。
心跳慢半拍。
糟了。
這是要跟我搶金主的節奏。
姜書意語氣裏滿是擔心,彷彿下一秒就要哭出來了。
「燃澤哥哥,你前幾天是不是遇到危險了?我去公司找你,那些門衛不讓我進。」
是遇到危險了。
被我敲詐了三十萬。
宋燃澤嫌棄地和她拉開距離:「離我遠點。」
姜書意看見宋燃澤嘴角的裂口:「姜妍真的想錢想瘋了,竟然敢綁架你,她是不是動手打你了?」
宋燃澤摸了下嘴角:「親的。」
「姜妍雖然是我姐姐,但我絕不能維護她,她一直蛇蠍心腸,那天晚上你們發生了什麼?」 
「親了,也睡了。」
姜書意明顯不信,上前扯住宋燃澤的胳膊。
「嘶——」
宋燃澤像是被碰到了傷口,眉頭緊蹙,倒吸一口冷氣。
「燃澤哥哥,你胳膊肯定被她弄傷了,我陪你去報警抓她。」
不是。
老鐵。
你別嚇我啊。
我可沒碰過你胳膊。
彈幕解釋:
【大襪子,我證明,這胳膊是你弄的。】
【中國人不騙中國人,昨天晚上你一腳給宋燃澤踹下牀了。】
【汗流浹背了吧。】
【這力氣,女人中的女人,雌性中的雌性。】
【宋燃澤:還我媽生胳膊。】
宋燃澤有些不耐煩,後退一步:「關你屁事。」
傷害性不大,侮辱性極強。
我樂得手裏菜都要掉了。
姜書意怔了怔,語氣哽咽:「燃澤哥哥,她只是喜歡你的錢。」
嘖嘖嘖。
天下皆知的事情,還非得說出來。
宋燃澤似乎還挺得意,炫耀似的開口:「那太好了,我就錢多。」
「撲哧。」
我笑出聲。
白月光人設就是好。
兩個人扭過頭,注意到買菜回來的我。

-15-
我蹦躂蹦躂地跑過去,夾着嗓子:「寶寶,我買菜回來啦。」
聲音能膩死人。
踮起腳吻了一下宋燃澤側臉。
彷彿剛注意到一旁的姜書意,語氣驚訝:「妹妹,你怎麼在這?」
姜書意臉都綠了:「你裝什麼裝?」
我直接忽視。
「寶寶你領口怎麼亂了?」
說着我伸手去整理,其實是將領口再扯低一點。
讓姜書意能清晰地看到宋燃澤鎖骨處的草莓印。
「哎呀,是我晚上太兇猛了,下次會小心的。」
我故作害羞。
「姜妍,你等着!」
姜書意惱怒地瞪我一眼,拿着包走了。
我:
「真不留下喫飯啊?」
「不過也真不打算給你做。」
「慢走不送啊。」
看着姜書意漸漸走遠。
我轉身回家,一下子撞在一堵胸膛上。
宋燃澤嘴角漾起弧度,語調散漫。
「太兇猛了,什麼時候學的詞?」
我臉一紅,沒說話。
「再兇猛一個,給我看看?」
彈幕:
【我也要看,我也要看。】
【說實話,我就雷清水多的文。】
【褲子脫了,開始吧。】
【樓上,你這話也太糙了,不過我喜歡。】
好在宋燃澤沒有繼續爲難我。

-16-
再遇到姜書意是一週後。
宋燃澤帶着我參加晚宴。
來的都是京圈內有頭有臉的人物。
宋燃澤去和其他生意夥伴打招呼。
我溜到一旁的甜品區,安安靜靜喫東西。
剛坐下,姜書意踩着高跟鞋過來:「沒見過世面的東西。」
我翻了個白眼:「一天天眼睛長在我身上,你是不是暗戀我?」
被她暗戀也是夠晦氣的。
姜書意顯然被噎到:「你不要臉,門衛怎麼回事?什麼阿貓阿狗也放進來了。」
我塞了口蛋糕:
「小三女兒都來了,我爲什麼不能來?」
「有那點時間盯着我,還不如去治治你的野雞情緒失控綜合徵。」
姜書意:「你——」
一個胖乎乎的男人端着酒杯走過來:
「你們都是姜家人,有什麼話好好說。」
「和氣生財,和氣生財。」
彈幕補充:
【這個就是謝家的超雄小兒子謝祁州,人前人模狗樣,人後瘋狗一樣。】
【他端的那杯酒裏下藥了,寶寶別喝。】
謝祁州遞給我酒:「美女,喝一杯。」
我:「不喝,我怕你的油掉裏面。」
油膩男。
謝祁州變了臉:「姜小姐是不打算給我面子?」
周圍的人也注意到這邊,紛紛朝這看過來。
「你的面子值幾個錢?」
腰間多了一雙手,宋燃澤站在我身側望着謝祁州眼底透着陰狠。
隨後一笑:「開個玩笑,我替女朋友喝。」
謝祁州瞥了眼姜書意。
姜書意眨了下眼睛。
謝祁州又將酒杯遞給宋燃澤。
我想攔着,宋燃澤給我一個放心的眼神。
酒杯在半空停了幾秒,宋燃澤也沒接。
「不喝你給的,我怕有幽門螺旋桿菌。」
說完,宋燃澤端着自己的酒杯一飲而盡。
彈幕:
【傷害性不大,侮辱性強得沒邊。】
【誰來管管,這兩口子嘴上都抹毒藥似的。】
【他倆:半夜舔一口嘴角,被自己毒死了。】Ŧṻ⁾
ṭü₂【我就說這戀愛得看他倆談,以毒攻毒。】

-17-
有宋燃澤在身邊陪我。
喫飽後,我又喝了幾杯酒。
打算晚上和宋燃澤坦白自己要去法國學美術了。
車裏。
我的腦子是半清醒半不清醒狀態。
歪頭看着旁邊的男人,嘟囔:「你長得好像一個人。」
宋燃澤臭屁的湊過來:「像誰?」
我伸手摸上他的臉,氣息全吐到對方臉上。
笑嘻嘻道:
「上次酒吧遇到的帥哥。」
「姐有幾個小錢,有沒有想法跟姐去酒店開個房純聊天?」
宋燃澤臉瞬間黑下來。
捏着我的下巴,一字一句道:「姜妍,你睜大眼睛看看我是誰?」
下巴被捏疼了,我往後退幾分。
「逗你玩呢,這就醋到毒發了。」
「你是財神爺。」
宋燃澤不滿意:「還是誰?」
我藉着膽大,揪着宋燃澤的衣領親了一口。
「宋燃澤。」
「這才差不多。」
宋燃澤扣上安全帶,從車裏拿出一瓶醒酒藥。
「乖,喝藥。」
「宋燃澤,咱倆玩遊戲吧?」
「你喝完醒酒藥,我就陪你玩。」
「真的?」
喝完藥,我介紹遊戲規則。
「這個遊戲是,我問你三個問題,如果你都回答不上來就揹着我走回去怎麼樣?」
宋燃澤沒有絲毫猶豫:「好。」
我:「第一個問題,拼多多永遠不會點的一個按鍵是什麼?」
宋燃澤沉默。
我:
「嘻嘻,不知道吧。」
「是單獨購買。」
迷迷糊糊看見彈幕:
【宋燃澤:這種問題子孫三代都不知道。】
【最窮大腦嗎?】
【不是,這我真的能挑戰一下。】
宋燃澤眼裏似乎還有對知識的渴望。
我繼續問:「帶 20 元去超市購物結賬 19.8 元,請問應該找多少?」
宋燃澤秒答:「0.2?」
我搖了搖手指:
「漏,是兩個糖果。」
「第三題,打車的時候第一步要做什麼?」
宋燃澤:「我沒打過車。」
我:
「……」
「答案是取消推薦車型。」
彈幕:
【不取消推薦車型,是真他爹的敢推薦啊。】
【我全對。】
【有種贏了比賽,輸了人生的感覺。】
【你可以問他知識,但不能問他常識。】
【宋燃澤也是喫了有錢的虧。】
我打了個酒嗝,眼神迷離:「揹我回去吧。」
宋燃澤讓司機將車開走。
給我裹了件厚的衣服,然後背上我。
我趴在宋燃澤的後背,手搭在他脖頸處。
兩眼微微發酸。
宋燃澤的後背好寬好有安全感。
好想靠一輩子。
夜空中,月光皎潔,星光點點。
我看着月亮輕聲道:
「宋燃澤,我看他們說你的白月光是我。」
「挺好笑的。」
「原來你也會眼瞎。」
「換個人喜歡吧。」
宋燃澤安靜地往前走:「你不喜歡我?」
我抿了下脣。
因爲喝了酒,嘴脣有點澀。
「喜歡啊。」
「這麼多年,你是除了阿苒,對我最好最好的人了。」
「好到讓我覺得太遙遠了。」
男人微微偏頭,帶着溫熱的氣息噴灑在我臉上。
「那我主動離你近點好不好?」
許是醉得迷糊,說話帶着絲哭腔。
「對不起。」
「我就要出國了。」
「去學我喜歡的美術。」
不知爲何,感覺心臟有些難受。
「我爲了這次機會準備太久太久了。」
「你可別傻傻等我。」
「我會去法國,在塞納河畔喝咖啡,在埃菲爾鐵塔下散步,去盧浮宮看世界名畫。」
「可能還會邂逅一個金髮碧眼的帥哥,談個戀愛……」

-18-
清晨睜開眼,感覺自己頭快要炸裂。
坐在牀邊,無力地揉着太陽穴。
昨天晚上不知怎麼就糾纏一起。
從客廳到牀上。
最後到浴室。
腦子和身體一陣虛脫。
餐桌上有宋燃澤買好的早餐。
喫着早餐,宋燃澤打電話過來。
「什麼時候去法國?」
我咬了口麪包:「後天。」
「你乖乖喫飯,後天我送你。」
「好。」
我騙了宋燃澤。
機票早就訂好了。
下午的飛機。
我不喜歡說再見的場面。
接受不了任何形式的告別。
就連我自己也沒有把握會不會見面。
說好的再見,可能是過了很多很多天。
也可能,再也不會重逢。
一直感覺幸福離自己很遙遠。
可宋燃澤的出現打破了這一切。
自從媽媽去世後,和他在一起的這段日子是我人生中最幸福最踏實的時光。
可能是太久沒有體會這種感覺了。
在享受幸福的同時,總是患得患失。
無論是爲了夢想,還是爲了調整自己,我都已下定決心離開一段時間了。
等我調整好自己,能夠承接被愛的幸福時,再坦然面對這段感情。

-19-
2024 年 12 月 31 日。
第一次異國他鄉跨年。
巴黎香榭麗舍大街上人潮湧動。
我剛給阿苒打完電話。
她說前段時間拿下一個大合同,公司情況回春,父母不強制她聯姻了。
說姜氏集團這兩天被查出多年以來偷稅漏稅,我爸、姜書意和繼母被捕入獄。
謝祁州也因爲鬧事,被逮起來了。
還說讓我照顧好自己,不行就回去投奔她。
我笑着答應了。
掛斷電話,我將最後一筆錢轉給宋燃澤。
除了上課,我一直奔波在各種各樣的兼職中。
偶爾也會參加大大小小的比賽,拿了不少獎金。
每隔一段時間,就會還一筆錢給宋燃澤。
直到今天,幾十筆轉賬加起來共三十萬。
還夠了。
身上一陣輕鬆。
除了轉賬以外,我倆沒有任何溝通。
打開微信,看了眼置頂頭像。
猶豫了一下,發過去一條短信:【新年快樂。】
剛要放下手機,一個法國本地的陌生電話打過來。
「喂。」
電話那頭沒說話。
以爲是騷擾電話,準備掛斷。
一道聲音打斷我的動作。
「是我。」
久違的聲音讓我一顫。
電話兩邊沉默了一會兒。
我纔開口,卻覺得聲音嘶啞無比:「宋燃澤,新年快樂啊。」
「嗯,新年快樂。」
「最近怎麼樣?」
宋燃澤似乎在走路,氣息有些不穩:「挺好的,準備和我女朋友跨年呢。」                    
我的手機差點沒拿穩掉下去。
心臟像是被貓抓過的線團一樣。
彈幕不是說我死後,宋燃澤孤獨終老嗎?
我這還沒死,剛分開幾個月,他就談上了。
低頭看着腳尖:「嗯,我也挺好,新談了個黃髮碧眼的法國帥哥,八塊腹肌呢。」
電話那頭宋燃澤笑笑:「是嗎?老子現在也是八塊腹肌了。」
「不會是你女朋友嫌棄你不是八塊腹肌,你偷偷去鍛鍊了吧?」
我垂下眼,很輕地冒出了一句。
「對啊, 感覺她挺喜歡八塊腹肌, 現在正過去讓她檢查一下。」
「哦。」
我沒了說話的心情。
「我男朋友喊我呢,不說了。」
快速掛斷電話, 生怕宋燃澤聽出我的異樣。
這段時間一個人想了很久,明確自己是喜歡宋燃澤的。
本來想今天晚上還完錢,沒有任何負擔地向他表白。
結果他有女朋友了。
眼眶酸澀, 我抬手一擦,竟有些淚水。
小聲罵着:「還是錢靠譜, 老孃再也不喜歡男人了。」
「我窮得只剩下錢, 算靠譜嗎?」
熟悉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我驀然抬頭,臉上還掛着兩道乾透的淚痕,一臉委屈驚措地望着眼前的男人。
目光在空中對視兩秒。
宋燃澤半彎着腰,低頭咧開嘴角:「怎麼?又看見財神爺了?」
「宋燃澤?」
我猛然低頭,趕緊用袖子擦了擦眼淚。
宋燃澤繞着我轉了一圈,停在我面前:「你那金髮碧眼男朋友呢?小爺我可是爲你守身如玉, 五米之內連個異性蚊子都沒有。」
我喉間一哽:「你怎麼在這?」
宋燃澤握住我的手塞進他的黑色大衣口袋裏:「電話裏說了, 陪女朋友跨年呢。」
一瞬間我什麼都說不出來。
「我現在真的有八塊腹肌,晚點回去好好數一數。」
「女朋友。」
噹噹噹……
十二點,鐘聲敲響。
一簇簇煙花, 在夜空中綻放。
將天空裝點得熠熠生輝。
宋燃澤低頭吻住我。
「姜妍, 我愛你。」
宋燃澤戀愛日記:

-1-
小爺我真的服了。
剛回國從酒店浴室出來就被綁架了。
我正尋思着誰膽子這麼大,敢綁架京圈太子爺, 不想活了?
下一秒就看見姜妍了。
嗯。
老婆想綁隨時可以綁。
綁匪 play 。
也挺好玩的。
我故Ţũ₈意扯了扯原本就鬆鬆垮垮的浴袍。
可老婆一如既往的笨, 竟然被綁匪騙了。
記得小時候第一次見她, 是在我的生日宴。
小姜妍臨走之前躺在地上號啕大哭,淚如雨下,說要嫁給老子。
有品。
我問她:「爲什麼要嫁給我?」
小姜妍擦着眼淚:「因爲你有好多好多零花錢。」
我:「……」
挺好。
姜妍喜歡錢。
我等於錢。
由此得出結論:
姜妍喜歡我。

-2-
在我擺出的幾條理由下。
老婆帶着我回到她的小公寓。
本來也不餓的。
可看見她接二連三描述掛麪不好喫。
我有點好奇, 什麼味道能讓她一邊喫一邊詆譭。
老婆還嚇我房間裏有老鼠。
就這空蕩蕩的房間,老鼠來了都得餓瘦兩圈再逃走。

-3-
回公司處理接手的工作, 順便調查老婆這些年的經歷。
調查後才知道, 她這些年喫了很多苦。
我暗自發誓以後一定要對老婆好。
她討厭的人, 一個一個消失;
她喜歡錢,我就賺好多好多錢給她。
買花是一時興起,養花是責任和愛。
對人也是。

-4-
老婆喝醉了, 和我玩遊戲。
不過問的那些問題,我一個都答不上來。
第一次覺得自己也沒見過世面。
老婆要我揹着她回家。
背上的老婆好輕好輕。
趴在背上說了很多話。
說她很愧疚, 幫不上閨蜜ṱũ̂ₔ一點忙;
說她真的很愛美術;
說她想逃離這裏……
這些我都可以暗自幫她實現。
可她讓我喜歡別人, 這點真不行。

-5-
老婆去巴黎學美術好幾個月了。
我一邊沒日沒夜工作,開拓歐美市場, 將公司發展到巴黎;
一邊拿下老婆閨蜜的合同, 替她還了點人情;
另一邊讓發小沈澈調查姜氏這些年的破綻,一網打盡所有欺負她的人;
包括謝祁州。
沈澈看我拼命處理工作。
不理解:「你究竟喜歡姜妍什麼?」
我想了想,答道:「會呼吸的姜妍真的很加分。」
大約是跟老婆睡一起的那個晚上。
我做了一個夢。
夢裏老婆踩空墜樓。
永遠離開人世。
那種失去的真實感讓我半夜驚醒。
躺在牀上, 從頭到腳一陣寒意。
嚇得我緊緊地抱住老婆的胳膊。
老婆身上溫熱的觸感、淺淺的呼吸聲,讓我心裏很踏實。
下一秒。
我被一腳踹到牀下。
再爬上牀也只敢揪着老婆的一點衣角,聽着她低低的呼吸聲才能睡覺。
所以,
對我來說,
會呼吸的姜妍已經很加分了。
這些字寫完,我就要去巴黎找老婆了。
餘生很長,有她足矣。
(完)

精彩故事 全文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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