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紮鋪6:紙別墅

堂妹死在了我的婚房裏,嬸嬸向法院起訴索賠五百萬。
出於人道主義,法院判我賠償二十萬撫慰金。
嬸嬸不甘心,裝鬼將我嚇瘋,把我囚禁起來,讓我男朋友賺錢給他們補償。
可她們不知道,那房子是紙紮的,男朋友是紙紮的,就連我也是個紙人。

-1-
「媽,雯雯姐是不是死啦,她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堂妹周怡然探進來一個腦袋疑惑地看着我。
然後門被大力推開,嬸嬸秋芳端着一碗粥走了進來。
「她已經被我嚇瘋了,我又在這飯裏給她下了藥,她昏睡也是應該的。」
周怡然將粥碗裏的勺子拿出來丟到我頭上。
涼透的米粥從我頭上流下,黏稠又滑膩。
「真的沒反應哎。」
見我真的沒反應,她大搖大擺地走進來。
「媽,你真厲害,要不是你想出了死遁的法子,我可能還在被那個變態糾纏。」
嬸嬸得意地笑了笑。
「你只要信我的話,保準你過上好日子。」
說完,她將勺子從地上撿起來,不管上面有沒有灰塵,直接舀起一碗粥倒進我嘴裏。
「雯雯,你說都是一家人,你怎麼總防着嬸嬸呢!
「要不是我跟蹤你,也不會知道你買了這麼大一個房子!」
又是一勺涼粥狠狠地戳進我嘴裏。
她放柔了聲音,臉上卻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
「雯雯,你別怪我和你堂妹。
「你說你也不能生孩子了,賺這麼多錢有什麼用!
「咱們是一家人,我養着你,你這些東西歸我們好不好?」
一個碗底的粥填鴨式地塞進我嘴裏。
嬸嬸拿着一支筆塞進我手裏,笑呵呵地哄着我。
「雯雯,快把這個簽了,嬸嬸給你做肉喫。」
我的眼神這才集中到她身上,手指卻沒任何力氣一樣,簽字筆掉了在地上。
嬸嬸一個巴掌扇過來,用了十成十的力氣。
「賤丫頭,都成傻子了,還守着這些東西有什麼用!」
我捱了打卻還看着她笑了笑,這一笑,嘴角流出了涎水。
堂妹一臉疑惑地盯着我看。
「媽,我怎麼覺得雯雯姐跟之前長得不一樣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臉又看了看我。
「以前人人都說我跟雯雯姐像雙胞胎,這會兒我都看不出來我們有什麼地方長得像。」
嬸嬸不耐煩地叉着腰。
「可能她瘦了吧,鬼才知道她怎麼變樣了!」
嬸嬸威逼利誘失敗轉頭就走,堂妹上前攬住嬸嬸的手臂。
「媽,我想出去逛街,什麼時候能離開這裏啊?」
嬸嬸的聲音變得溫柔。
「乖囡囡,你先忍一忍。大家都覺得你現在已經死了,要是讓認識的人看到你還活着,那我們就完蛋了。
「給你僞造病歷的那個醫生再三交代過,不許你出現在這個城市裏。
「等過一陣子雯雯將她的財產都贈與我們,到時候我們去外地安家,你就可以頂着她的身份光明正大地活着了。」
周怡然回頭遠遠地看了我一眼。
「那雯雯姐呢?」
嬸嬸的聲音帶着惡毒。
「你爸爸在殯儀館工作,隨便燒個人不是很輕鬆……」
兩個人的聲音越來越遠。
「媽,我總覺得這房子怪怪的,綠化雖然Ṫù₈好,可是安靜得可怕,能賣掉嗎?」
嬸嬸放輕聲音安慰着。
「你不懂,這是富人區的別墅,當然不會有亂七八糟的人進來……」
母女兩個有說有笑地上了二樓,說話的聲音再也聽不見。
我抬眼看向拴着我手臂的繩子,那繩子自動解開。
打開窗子捏了個訣,不一會兒便有一個新的紙人飄進了窗口。
紙紮人怕水,撐不了很久,這具紙身子被灌了一肚子粥,很快就會碎掉。
我急忙將碎掉的紙人收起來,換上新的紙人。
附在新的紙人身上,我睜開了眼睛。

-2-
我叫雯雯,在陰陽交界處開了一間紙紮鋪,我的紙紮鋪只做死人的生意。
我幫陰魂做事,他們贈我身上功德,讓我這縷魂魄能在人間遊蕩而不被鬼差帶走。
這天,店裏來了位清秀的姑娘,她願贈我她畢生功德,只求我爲她討回公道。
我本不願做太多介入別人因果的事,可這姑娘跟我同名,叫我生出一絲惻隱之心。
簡單瞭解了之後,發現她的際遇十分有趣,我彷彿看到了曾經的我,所以決定幫她一把。
她與男朋友新婚在即,堂妹卻非要住在她的新房。
第二天他們去的時候,堂妹已經沒了呼吸。
嬸嬸將堂妹的靈堂擺在小區裏要求賠償,天天哭靈,引起了小區衆人的不滿。
正值新婚期間,男朋友陸恆提出給大伯母二十萬息事寧人,嬸嬸這才撤了靈堂,將堂妹火化。
本以爲這件事已經過去,可嬸嬸卻在安排完堂妹的葬禮後一紙訴狀將她告上了法庭,索賠金額達到了驚人的五百萬。
一向身體素質很好的堂妹居然會有醫院的相關病歷,證明她有心臟病。
嬸嬸還拿出了短信和電話錄音,證明了告訴過她最近表妹身體不舒服要好好照顧表妹。
表妹是死在她的房子裏,她有看顧的責任,出於人道主義,法院判定賠償 20 萬。
我有些好奇便問道。
「剛開始給了二十萬便能息事寧人,爲什麼她後來又要起訴你?」
雯雯臉上滿是憤怒。
「嬸嬸跟蹤我,得知我除了在市區的房子在郊外還有一套別墅。
「這套別墅,價值五百萬!」
我低聲嘆息。
「既然法院已經判你賠償,她們何苦又要對你痛下殺手?」
雯雯慘白着一張臉,眼裏蓄滿淚水。
「她們沒有殺我,我是被活活嚇死的!」
說到這裏我才仔細看她。
我這紙紮鋪裏來過許多鬼魂。
一般剛死的鬼魂會保持死前的模樣,雯雯臉色慘白泛青,眼白通紅毛細血管爆裂,身上並無傷痕,的確是驚嚇過度。
「嬸嬸在我的婚房裏裝鬼,企圖將我嚇瘋,這樣就可以名正言順地佔有我的房子。
「可我因爲堂妹的事已經很久沒有睡個好覺,她這一嚇,直接將我嚇死了。
「我真的,有冤無處訴!」
她滿眼祈求地看着我。
「我聽說紙紮鋪的老闆可以幫忙,我願意獻出我全部的功德,求您幫我報仇。」
我抬起手輕觸她的額頭。
雯雯是個善良的姑娘,待人真誠,做事認真,經常捐款資助貧苦學生,還會投餵流浪貓。
看着她滿身的功德金光,我笑着收下。
「放心吧,我這人做事最是公平,能讓你大仇得報,也會讓你嬸嬸和堂妹如願以償的!」

-3-
周怡然不能出門,秋芳就一直陪着周怡然在家看電視。
天將將黑,開門的聲音引起他們的注意。
周怡然迅速地躲進了樓梯間裏,只有秋芳走到門口迎接來人。
周雯雯的「男朋友」,也就是我現在的男朋友陸恆提着幾個袋子進來。
「阿姨,這是今天的晚飯。」
看着陸恆臉上掛着微笑,嬸嬸的笑容便有點不自Ṭū́₂然。
「陸恆來啦,還要麻煩你給我們送飯。」
說罷,她便裝出一副傷心欲絕的模樣。
「怡然不在了,雯雯又變成這樣我實在是沒有心情做飯,還是要麻煩你送來了。」
嬸嬸急忙接過陸恆手裏的飯菜。
陸恆聲音溫柔,轉過頭向我這邊看過來。
「雯雯今天怎麼樣了,還是不清醒嗎?」
嬸嬸點點頭。
「是呢。
「唉,這麼好的孩子,都怪跟她要了那麼多錢,她纔會變成這樣的。
「我也是沒辦法,怡然沒了,我們老兩口就這麼一個女兒,我們也需要一點錢養老不是。」
說到這,嬸嬸又掛上了笑容。
「陸恆啊,你看,這雯雯需要喫藥,我也沒有收入,你的工資……」
陸恆的微笑像是用畫筆畫在臉上一樣,無論嬸嬸說什麼,他都保持那副模樣沒有變。
「嬸嬸,這是我這個月的工資,您收好。」
陸恆從兜裏拿出一沓嶄新的紙幣放在桌子上。
「我能去看看雯雯嗎?」
嬸嬸歡天喜地地拿過錢數了起來。
「好好好,你去看。」
這時,雜物間的門「咚」地響了一聲。
那聲音很大,嬸嬸數錢的動作頓了一下,驚慌失措地向陸恆看過去。
可陸恆像是毫無知覺一樣,徑直走到我面前來。
他深情地捧起我的臉,眼中愛意滿滿。
「今天喫飯了嗎,有沒有好一點。」
我沒有看向他,而是看着門縫裏的嬸嬸。
那聲「咚」嚇得他連錢都不數了,直接跑到樓梯間裏。
面前的陸恆還在兀自說着話。
「你放心,我會賺錢……」
我轉過頭,瞪了他一眼。
「閉嘴,都聽不清了。」
我面前的陸恆瞬間變了臉,噘起嘴像是小孩子一樣不開心。
我搖了搖頭,沒辦法,紙人就是這樣,只會按照教他的去做,一點都不懂得變通。
我的靈魂從紙身體裏飄出,湊近樓梯間。
周怡然聲音帶着埋怨。
「媽,你幹嘛要讓他去看雯雯。」
嬸嬸苦口婆心地勸道。
「然然,你怎麼這麼不聽話!
「要是陸恆知道你還沒死,你表姐又瘋了,我們就全完蛋了!
「等以後我們有了錢,找什麼樣的男人沒有,你非要惦記陸恆做什麼?」
這麼多天,嬸嬸都是盡心哄着周怡然,唯獨這時語氣才變得嚴厲一些。
「我告訴你,少給我惹事!」
嬸嬸狠狠地瞪了周怡然一眼,轉身就出了樓梯間。
我急忙回到紙人身體裏。
男朋友陸恆還在按照我教導的話碎碎念,我打斷他,悄聲說。
「你告訴她明天不能來了,讓他拿着錢出去買東西喫。」
陸恆點點頭出去了。
嬸嬸滿臉堆笑,手裏捏着一大把鈔票。
陸恆溫聲開口。
「嬸嬸,我明天要出差,不能來送飯了,你想喫什麼東西,就去小區裏的超市買吧。」
嬸嬸滿口答應。
陸恆已經走出門,又轉回頭叮囑道。
「嬸嬸,小區裏的超市不能電子支付哦,只收紙錢。」
嬸嬸拿着錢晃了晃。
「我曉得的。」
陳恆走了之後,周怡然嘟着嘴從樓梯間裏走出來。
嬸嬸將錢裝到衣服口袋裏,笑着去打開送來的外賣袋子。
「快喫吧,陸恆有錢,送來的都是好東西。
「你看這外賣袋子,我們都沒見過這個ẗùₐ牌子。」
周怡然端起米飯,筷子恨恨地在上面戳了兩下。
「陸恆長得好,工作能力也出色,家裏還那麼有錢,你是沒看到,她對雯雯是一等一的好。
「我要是能找到這樣的男朋友,真的是……」
她小心翼翼地湊過去問。
「媽,我真的不能跟陸恆……」
嬸嬸將筷子狠狠地拍在桌子上。
「你別妄想了,好好喫飯!」
電話鈴響起來,嬸嬸走到臥室去找手機。
周怡然碎碎念着。
「憑什麼周雯雯就可以找到那麼好的男人,我也不差,早晚我要把陸恆搞到手!」
她們娘倆覺得我在睡着,說話毫無顧忌。
我點點頭,心裏有數。
嬸嬸想要房子和錢,周怡然想要陸恆,那叔叔想要的是什麼呢?

-4-
今天陸恆藉口出差不能來送飯,嬸嬸準備自己做飯。
可燃氣卻怎麼也不能點燃。
她罵了兩句,轉身去門口。
「我出去買點喫的,任何人敲門你都不要開知道嗎?
「我要是回來,會在門口喊雯雯的名字,到時候你再開門。」
周怡然躺在沙發上百無聊賴地按着遙控器尋找自己喜歡的節目,不假思索地答應道。
「知道啦。」
嬸嬸放心地出門了。
我看着周怡然,輕輕地捏了個訣。
五分鐘後,敲門聲便響了起來。
躺在沙發上的周怡然一愣,急忙將電視的聲音關掉。
敲門聲還在響着,她躡手躡腳地想走到門口想聽聽外面的動靜。
下一秒,「咔嗒」一聲。
門開了。
周怡然來不及躲起來,跟進門的人四目相對。
陸恆看到周怡然時,眼神沒有絲毫的變化,臉卻僵硬地做出生氣的表情,聲音也十分高亢。
「你怎麼在這?你不是死了嗎?」
周怡然嚇得腿都軟了,直接跑到陸恆面前跪下。
「陸恆哥,你聽我說,我做這一切都是有苦衷的!」
門縫比較小,我看不清楚所有的表演,捏了個訣,靈魂脫離那具紙身體,輕飄飄地坐在沙發上,看看周怡然是如何唱這場大戲。
陸恆看到了我,眼神微動,卻又在我的威嚇下,繼續表演。
「周怡然,你堂姐變成這樣,爲什麼你還活着?」
周怡然哆嗦着,眼淚都快流下來。
「陸恆哥,我這都是爲了你啊!
「我爸媽逼我相親嫁人,我不肯,所以我纔想出這個辦法準備嚇一嚇他們!」
「誰知道,他們直接就跟雯雯姐要錢。
「後來我告訴她們不要繼續了,可是他們將我的靈堂擺在小區裏,已經無法收場,所以我只能繼續裝死了!
「陸恆哥,我們真的是迫不得已的!」
陸恆悲傷得不能自已,指着「我」待着的屋子憤怒地喊道。
「那雯雯怎麼辦!她可是無辜的!
「你知不知道,我們兩個在結婚之前吵架,已經分手了,你們無論如何都不應該這樣!」
周怡然頓時一愣。
「你們分手了?
「爲什麼吵架?」
陸恆重重地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因爲雯雯揹着我買了這棟別墅,花了所有的錢。我讓她加上我的名字,她死活也不肯,所以我們兩個就吵架了!
「而且,我們相戀十年,早就沒了當初的激情,我感覺自己已經不愛她了。」
周怡然根本就沒有想陸恆說的話是真是假,收起了悲傷的情緒繼續追問。
「可是,可是你還賺錢給我們家,還對雯雯姐那麼好,我以爲,我以爲……」
陸恆白了一眼周怡然。
「你們外人怎麼可能知道我們倆的事情,再說了,雯雯這個人比較好臉面,我們兩個分手,婚禮取消,她怎麼好意思說出口!
「我現在照顧她,也只是出於十年來的感情和責任,讓我不得不照顧她!」
周怡然眼神一亮,一下撲到陸恆懷裏。
「陸恆哥,我一直都是喜歡你的,既然你跟堂姐沒感情了,你考慮考慮我好不好?」
陸恆直接將周怡然甩到旁邊。
「我接受你?我就算是對你有心也不能接受你!」
周怡然滿臉的不解。
「爲什麼?你爲什麼不肯接受我?
「其實我知道你是有點喜歡我的!
「每次我來找雯雯姐,你都會請假陪我們一起喫飯,你們兩個旅遊,是你提議帶着我的對吧?
「好幾次給雯雯姐買衣服,你都會給我買一件。我去網上查了,你每次買給我的,都比給雯雯姐的貴重!
「你是不是早就喜歡我,因爲雯雯姐的緣故,所以纔沒辦法開口!
「我說得對不對!」
陸恆將頭偏過去,沒有再說話,而是一臉的受傷。
周怡然感動得滿眼淚花,直接撲到陸恆懷裏。
「我就知道!我知道我不是一廂情願!」
說完,她還在陸恆懷裏委委屈屈地哭了起來。
看着委屈哭泣的周怡然,我只感覺到噁心。
周雯雯給我講過,她從小沒了父母,便將叔叔和嬸嬸視作唯一的親人。
她曾經跟陸恆說過,她拿周怡然當親妹妹對待。
陸恆也是個周到的人,每次周怡然來找周雯雯,他都會熱情地接待,送出的禮物也是價值不菲。
他做這一切,是希望叔叔和嬸嬸看到他的誠意,然後放心地將周雯雯交到他手中。
沒想到,他的誠意和體貼,在周怡然眼裏,居然是另外一種示好。
周怡然的淚水打溼了陸恆的肩膀,我急忙示意陸恆將她推開。
這個「陸恆」是我用紙做的。
真正的陸恆,在發現周雯雯死的那一瞬間便傷心過度昏了過去。
我費了好大的力氣讓陸恆昏睡,把他的身體藏了起來。
又把周雯雯的屍體已經放進土裏延緩死亡狀態,而我做了一副紙身子,假裝成周雯雯。
陸恆接收到我的眼神,急忙把周怡然推開。
周怡然撇着嘴,十分委屈。
「陸恆哥,既然我們兩情相悅,那我們就在一起吧!」
陸恆一臉爲難。
「我沒辦法和你在一起的!」
周怡然立刻六神無主起來,小心翼翼地問。
「陸恆哥,你是不是嫌棄我,因爲那個人……那變態欺負了我?」
她急忙解釋着。
「我跟那個變態確實是交往過,可他有暴力傾向,我是受害者!」
陸恆抬手摸了摸周怡然的頭髮。
「你想到哪裏去了,我是不會嫌棄你的。
「那個變態這樣對你,已經受到了法律的制裁,那是他罪有應得!
「況且,我跟雯雯這不也是差點結婚嗎?」
陸恆聲音裏有着耐心。
「我沒辦法跟你在一起是因爲雯雯現在這個樣子,需要我照顧一輩子。還有你父母那邊,他們根本不會同意我們在一起。」
周怡然聽到陸恆這樣說,竟然長長地鬆了口氣。
她趴在陸恆的腿țû₇上,乖順得像一隻小貓。
突然,她像是有了好主意。
「陸恆哥,我對你是真心的!
「我們把雯雯姐這套房子賣掉就有錢了,然後我們拿着這個錢,給雯雯姐找一個好的療養院,讓她安度餘生。
「至於我父母那邊……
「我們直接拿錢走,讓他們找不到我們,你說怎麼樣?」
陸恆再次搖頭。
「這房子是雯雯名下的,如果能賣掉,你父母早就賣了!」
我耳朵動了動,閉上眼睛感受了一下附近的氣息。
嬸嬸快要回來了。
陸恆的眼睛也轉了幾圈,很顯然,他也感覺到了生人的氣息。
他站起身來。
「我只是回來取個東西,馬上就要走了。
「這件事我回去好好想想怎麼辦吧!」
周怡然十分不捨得陸恆離開,一直將他送到門口。

-5-
陸恆剛走,她便氣哄哄地走到我的房間,二話不說就朝我臉上扇了一巴掌。
「賤人,都是你!」
一巴掌,兩巴掌,雨點般的巴掌落下,我聽見紙人的竹骨悉數作響。
周怡然的力道十分大,肆意地發泄着心中的憤怒。
「都是你這個賤人,讓我和陸恆哥不能有情人終成眷屬!
「我要打死你,把你打死了,他就不用因爲顧及着你而放棄我!
「都是你害得我們不能在一起!」
我的靈魂飄在一旁,看着因爲竹骨變形而腫脹起來的臉頰暗歎,這具紙身體又不能用了,只能換個新的。
就在我覺得頭要被扇爆時,嬸嬸趕了回來。
她一把扯住周怡然。
「你瘋啦!
「要是把她打死,這房子就賣不出去了!」
周怡然被阻攔,立刻哭了起來。
「都是這個賤人,讓我沒辦法跟陸恆哥在一起!」
嬸嬸聽到她說這樣的話,厲聲呵斥!
「要我說多少次,你跟陸恆不可能在一起!
「我們家騙了那個變態 20 萬,還用強姦罪將他告進了監獄。他這個月初已經服刑完畢,出來肯定要來找你報復你!」
嬸嬸將周怡然扯到了客廳,拿出剛纔買的飯食擺在桌子上。
「你以爲我願意窩在這裏不出門嗎?
「你知不知道,這別墅區裏的飯菜有多貴?」
周怡然看着桌子上的食物。
「醬肉,豬手,羊腿?
「媽,怎麼都是肉啊?」
嬸嬸也十分不高興。
「我能有什麼辦法,這小區裏只賣這些東西,特別貴!也不支持掃碼,只收紙幣。
「要不是怕在外面被那個變態找到,我們就住在市裏了,誰想在這山溝溝裏待着?」
說着話,嬸嬸就摸了摸身體。
「也不知道雯雯怎麼就買了這樣一個房子。
「這破房子看着大,感覺外面的陽光總是照不進屋子裏。
「還有,我剛纔出去買東西,看到每個別墅門口都立着一塊碑,好像刻着戶主的姓名。
「看着怪瘮人的!」
周怡然滿心都想着和陸恆的事,心不在焉地說道。
「可能是這小區的特色吧,這樣方便管理。」
她夾了一口肉放進嘴裏嚼了嚼便吐了出來。
「媽,這什麼東西,怎麼一股怪味?」
嬸嬸也夾了一筷子聞了聞,然後皺了皺鼻子,還是放進嘴裏。
「誰知道有錢人都什麼口味,怎麼這麼奇怪。
「對付喫吧,反正明天陸恆就回來了,他會送飯來。」
母女兩個草草地喫完了一餐飯,然後各懷心思地做着別的事。
我在換紙身子的途中,遇到了尋查的陰差。
兩個陰差手持生死簿和鐵鎖鏈,煞氣十足,所到之處,孤魂野鬼都迅速地土遁或者藏匿。
我飄落在他們面前,福身行禮。
「鬼差大人萬安。」
一個鬼差跺着腳,身上的煞氣瞬時將我包圍。
「紙人雯雯,你這樣做有些不合規矩。」
我絲毫不怕那煞氣,從衣服口袋裏掏出一把黑灰,那黑灰在拿出的瞬間變成了十幾錠金元寶。
一人塞了十幾錠金元寶,那煞氣立刻收回。
我再次笑道。
「實在抱歉,讓兩位鬼差爲難了,但你們也曉得,我這種人留在世上,多多少少要管一些不平事的。」
鬼差們收了供奉,皆是眉眼舒展。
「別太過分就行,每個人都有歲壽,陽壽不盡便死了,我們就不能坐視不理了!」
我再次福身行禮。
「鬼差大人放心,我必不會讓您爲難。」
一陣陰風颳過,兩個鬼差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心中安定,抬手捏訣招了陸恆的紙人過來。
「你明天就可以上門,我們可以開始行動了!」

-6-
第二天,嬸嬸依舊無法打火做飯,她拿了陸恆的錢再次出去買食物。
陸恆準時出現在別墅裏。
周怡然見到陸恆,一把撲進他懷裏。
「陸恆哥,我想了一晚上,無論如何我都想跟你在一起!我今天就要跟我父母坦白,哪怕他們打我罵我,我也要跟你在一起!」
陸恆將周怡然推開,拉着她坐在了沙發上。
「怡然,我這想了個辦法,但是需要你配合。
「只要你配合好了,我們就能在一起。」
周怡然戀愛腦上頭,陸恆的話自然是無有不依。
陸恆認真地說道。
「雯雯這個樣子,其實我也有在想辦法。
「前一陣子我找到了一個道士,他可以寫符咒,做個障眼法。
「我們可以讓他做個符咒,讓你父母把周雯雯認作你,這樣他們就可以照顧周雯雯。
「然後再做個障眼法,讓別人看你是周雯雯。
「這樣你拿着雯雯的身份證件,跟我去把這個房子賣掉。
「我們拿到錢,可以把雯雯送到療養院,再給你父母一筆錢,這樣他們就能理解我們了!」
周怡然不理解。
「爲什麼要給我父母做障眼法?」
陸恆捏着她的鼻子,寵溺道。
「小笨蛋!
「你父母也想要賣這個房子!
「如果讓他們知道了能做障眼法ṭùₖ,把你變成周雯雯去賣房子,這賣房子的錢就不會放在我們手裏。
「我們手裏沒錢,怎麼把雯雯送進療養院?難道你要讓我照顧雯雯一輩子,讓雯雯永遠在我們中間掃興嗎?」
周怡然被這句甜蜜的「小笨蛋」衝昏了頭腦,滿眼都是幸福的感覺。
她想都沒想便點頭答應。
「好的陸恆哥,你說吧,我要怎麼配合你?」
陸恆拿出幾根玻璃試管。
「道士畫符咒要用人的指甲頭髮和血液。
「你悄悄地收集你父母的頭髮和血液,還有你自己的,然後裝進這個試管裏。
「記住,這個血不能放置超過一天,一天之後就失效了。」
周雯雯將試管接下,信誓旦旦地保證。
「你放心吧,明天早晨你就來取。」
陸恆離開後,周怡然的情緒十分高漲,彷彿已經看到了,她馬上可以跟陸恆相守的模樣。
她這次沒再扇我的嘴巴,而是拿着東西過來餵我。
撕開一塊肉,放進我的嘴巴里。
「堂姐,我馬上就要跟陸恆雙宿雙棲了,你羨慕我吧。
「可是你羨慕也沒有用,你註定要當一輩子的傻子!
「哈哈哈哈哈!」
我還是一副癡呆的模樣,好像根本他聽不懂她在說什麼。
只知道她在笑,那我也就跟着笑,畢竟這是一件值得開心的事。
今天是叔叔周大志休息的日子,嬸嬸特意多買了幾個菜,還帶來一瓶好酒。
周怡然將應該餵給我的安眠藥碾碎了放在了酒裏。叔叔嬸嬸不疑有他,爲了慶祝周怡然假死脫困成功,兩個人痛痛快快地喝了一頓。
半晌過後,兩個人都醉得不省人事。
周怡然從廚房拿了刀,在他們的手指上劃了一刀,將試管接滿,然後用剪刀剪掉了他們的頭髮指甲放在試管裏。
她可能沒想到會這麼順利,只用十幾分鍾就做完了這件事。
 周怡然實在等不及,將自己包裹得很嚴實,偷了嬸嬸的手機溜了出去。
她幾乎是剛一出門就開始給陸恆打電話,卻一直沒信號。
漆黑的夜裏陰風陣陣,小區裏沒有路燈,她跌跌撞撞地往大門方向跑。
周怡然跑了好幾圈,恐懼讓她渾身冒冷汗,冷汗打溼了劉海。
不知道跑了多久,她才跑到大門口。
深夜,大門口的閘門已經徹底關閉,她拍着門衛室的窗戶,請求開窗。
門衛大爺拿着手電筒走到外面疑惑地問。
「小姑娘,你是去哪片區域的,怎麼這麼晚了還在這裏?」
周怡然蒙着臉只露出一雙眼睛,可仍然看得出,她的眼神有一絲慌亂。
「我……我……我是來看我堂姐的,她就在裏面。」
大爺皺了皺眉。
「下次再來可要早點出去,別待到這麼晚!」
周怡然點點頭。
「我知道了。」
大爺認真說道。
「我們墓園有規定,6 點半就要離……」
周怡然完全沒聽到大爺說什麼,因爲她手裏的電話接通了。
「喂,陸恆哥,我已經拿到東西出來了。」
陸恒指揮她往岔路走,承諾要來接她,周怡然十分高興地往陸恒指出的方向走過去,邊走邊撒嬌。
「陸恆哥,你可要快點來,這裏太黑了,我害怕。」
也許是愛情衝昏了頭腦,也許是天太黑她沒注意四周。
她身後的牌子上明明確確地寫着。
【龍山墓園。】

-7-
我一路跟着周怡然,看着陸恆將她帶到一個小區裏。
周怡然一進門就皺起眉頭。
「陸恆哥,你住這裏嗎?」
陸恆皮笑肉不笑。
「我不住這裏ťṻ₈,但是你要見的人住在這裏。」
周怡然不解,可是想了想又問道。
「哦,是那個道士住在這裏,你帶我來是施法對嗎?」
陸恆看着她笑了笑,然後沒有說話。
他拿出一條繩子,直接將周怡然綁在沙發上。
周怡然雖然不解,可還是乖乖照做了。
「陸恆哥,這是什麼儀式嗎?」
陸恆將她綁好,瞬間失去了所有力氣,癱倒在地。
周怡然只看了一眼,便驚聲尖叫起來。
「啊!」
那陸恆已經從一個活生生的人,變成了一個紙紮人,正倒在周怡然的腳邊。
紙紮的西裝,紙紮的皮鞋,眼睛烏黑,嘴巴通紅,全部都是畫上去的!
在周怡然將要嚇暈的一瞬間,我帶着吳晗走了出來。
吳晗上去拽住周怡然的衣領狠狠地抽了她一巴掌!
「賤女人,終於落到我手裏了!
「你騙了老子四十萬,又不跟老子結婚,還告老子強姦你,把老子送進去關了三年!
「老子說過,ṭú₇不會放過你,你以爲我在開玩笑?」
周怡然被打得嗚咽,根本說不出任何話。
嘴巴一個接一個地打在她臉上,不多時她的臉就腫了起來。
我急忙制止了吳晗。
「別打死了,打死就不好玩了!」
反應過來的周怡然腫着臉大叫道。
「雯雯……雯雯姐,你不是傻子嗎,你怎麼會在這?」
我沒有回答她的話,從口袋裏拿出幾根試管在她面前晃了晃。
「還要感謝你提供了這些血液指甲,要知道,我是不能偷偷從人類身上取這些東西用來作法的,那樣犯忌諱。
「但是,你主動送給我,那就不一樣了。」
周怡然看着試管裏的血壓樣本,直搖頭。
「我不相信,這一切都是你們做的障眼法!
「陸恆呢,我要見陸恆!」
吳晗將地上的紙人拿起來扔給我,然後親暱地摸了摸周怡然的頭髮。
「很快你就是我的小寶貝了,還提陸恆幹嘛。」
然後,吳晗貪心地走到我身邊。
「雯雯小姐,你當真能讓周怡然一輩子都聽我的話?」
我捏了個訣,將那個曾經變作吳晗紙人臉上的痕跡抹去,然後打開試管。
將周怡然的頭髮,指甲都裝在紙人身上。
蘸取她的血液,畫上鼻子、眼睛眉毛和嘴。
然後對着吳晗淺淺一笑。
「當然了!
「把打火機給我一下。」
吳晗從兜裏掏出打火機遞到我手裏。
周怡然看着那紙人,嚇得直接哭了出來。
「周雯雯,你要做什麼?」
我沒理她,轉頭對吳晗說道。
「這個紙人現在代表着周怡然,等這個紙人燒成灰燼,你把灰燼裝在小口袋裏隨身帶着,她以後就會聽你的話了!」
我按動打火機,火苗瞬間冒出來。
周怡然邊哭邊喊。
「不要……不要啊!
「雯雯姐,我錯了,你放過我,不要把我留在這個變態身邊!」
求完我她又開始求吳晗。
「吳晗,求求你不要控制我,我會好好地待在你身邊,我不會跑的,我求求你!」
可無論她怎麼哭求,我還是點燃了那具紙人。
火舌迅速蔓延,燒破紙皮,點燃竹骨,竹子在火焰的燒灼下,發出噼啪的清脆響聲。
我終於正面直視周怡然。
「周怡然,你和你爸媽做局害問周雯雯要錢的時候,有沒有想過她的處境?」
「你們合力裝鬼將她嚇死的時候,有沒有聽過她的求饒?」
「周雯雯,做壞事的人,只能做到『神不知』,但所有的鬼都看着呢,特別是像我這樣的惡鬼!」
火舌慢慢吞沒整個紙人,然後在一堆黑灰中,火苗熄滅。
熄滅的一瞬間,周怡然的目光變得呆滯,坐在沙發上不動了,彷彿一個人累了,只是坐在沙發上休息一下。
吳晗急忙拿出事先準備好的小袋子,將地上的黑灰裝入小袋子裏,然後用繩子掛在脖子上。
他一回頭,卻沒有看到我的蹤影。
只片刻,他便不再找我,因爲我來的時候也是悄無聲息。
吳晗嘗試着叫了周怡然幾聲,周怡然轉過頭對他笑。
他喜出望外,又嘗試着喊。
「怡然,過來,來我懷裏。」
坐在沙發上的周怡然站了起來,滿臉笑容地走進了吳晗懷裏。
吳晗十分高興地抱着周怡然對她上下其手,那長滿胡茬的嘴也貼上了周怡然的脣。
我能看到吳晗猥瑣的笑容,也能看到周怡然肉體上的順從,甚至在配合吳晗的動作。
可週怡然的靈魂困在那具身體裏,正在承受這一切。
她哭喊着不要,用手推着吳晗,可這一切都是無用的。
我看了看身邊的周雯雯的靈魂。
「周怡然解決完了,我們現在回家去解決你的叔叔嬸嬸吧!」

-8-
別墅裏,叔叔和嬸嬸從宿醉中清醒過來。
她揉了揉太陽穴,看着自己受傷的手指,一臉的不明所以。
我突然出現在她面前。
「嬸嬸,你醒了?」
嬸嬸秋芳嚇得往後退了一步,看到是我,急忙站起來。
「雯雯……你好了?」
我沒有回答她,而是問了另一個問題。
「嬸嬸,你喜不喜歡這個房子?住在這裏開不開心?」
嬸嬸目光一亮,臉上浮現笑容。
「我挺喜歡的呢,住在這裏挺開心的。」
我又問道。
「那你想不想要永遠都住在這裏?我可以把這個房子送給你哦!」
秋風瞬間笑開了花,臉上的皺紋都擠在了一起。
「嬸嬸喜歡啊,你要是送給嬸嬸,那就再好不過了。」
秋芳趕緊叫醒旁邊正在熟睡的周大志。
「大志,快,雯雯要把房子給我們了。」
周大志猛然被叫醒,看着我還一臉的蒙。
我問道。
「叔叔,你喜歡這個別墅嗎?想不想永遠住在這裏?」
周大志混沌的眼神也亮了起來。
「好哇,我喜歡這裏。」
嬸嬸忙不迭地將贈與合同拿過來遞給我。
「來,雯雯,在這裏簽字之後,你就可以把這個別墅送給嬸嬸了!」
我將文件接過來然後放在桌子上。
「嬸嬸,這樣是不能把這房子贈送給你的,我有別的方法。」
秋芳的笑臉頓時凝固了,但又怕惹我不高興,也只能耐心地問道。
「什麼方法啊?」
我拿出兩個紙人,上面已經用他們的血畫好了眼睛和鼻子。
「叔叔嬸嬸,是你們說喜歡這別墅的,也是你們說願意永遠住在這裏,我可沒有強迫你們。」
秋芳看到紙人,霎時便笑容全無。
「雯雯,這紙人是做喪事用的,你拿這個東西幹什麼,多晦氣!」
「你不是想把別墅送給我們嗎,趕緊把這個合同簽了!」
我按動打火機,點燃了兩個紙人。
火舌瞬間吞噬紙皮竹骨,噼啪作響的燃燒聲,像是生命最後的倒計時。
嬸嬸想趕上來滅火,卻根本無法往前,好像什麼東西鉤住了她的衣服。
她往後一看,真正的周雯雯就站在他們倆身後,拽着他們的衣服領子讓他們不能動彈。
秋芳嚇得大叫。
「啊!
「怎麼……怎麼有兩個雯雯?」
我捏了個訣,恢復了本來的容貌。
周大志被這樣一嚇,酒全都醒了。
「你……你是誰,你想要做什麼?」
我看着兩個燃燒的紙人,向他們解釋。
「這個叫鎖魂符,只要把你們的頭髮、指甲和鮮血放在這個紙人上,就可以困住你們的靈魂。
「現在我將這兩個帶有你們精氣血的紙人燒成灰,然後將這灰給雯雯保管,你們就能永遠地陪着她了!
「在這座房子,永遠地陪着她!」
我捏了個訣,房間裏霎時大變樣。
沙發是紙做的,電視是紙做的,椅子是紙做的,整個房子都是紙糊的。
秋芳驚聲尖叫。
「這怎麼是紙紮的別墅!啊!救命啊!」
秋芳只會捂着耳朵尖叫,可週大志畢竟是一個男人,膽子比秋芳大一些。
他回頭一拳就要打在周雯雯臉上。
讓他驚訝的是,那拳頭直接從周雯雯的身體裏穿過,像是穿越一團霧氣。
這下週大志也蒙了,ẗùₒ嘴裏喃喃道。
「你……你是……你是鬼?」
周雯雯青紫着一張臉,滿眼都是血絲。
「對呀,我早就被你們嚇死了,你們難道都忘記了嗎?」
她字字泣血,眼睛裏也流出血淚。
「你們不僅設下圈套想要騙我的錢,還貪心不足地想要吞我的房子!
「你們說周怡然因爲心臟病死在我的婚房裏,卻不知,心臟不好的那個人是我!
「你們躲在房間裏嚇我,一下就把我嚇死了!
「不過沒關係叔叔嬸嬸,你們不是喜歡這別墅嗎,現在我們就能永遠地在一起了!」
秋芳聽到周怡然的名字,放開了捂住腦袋的手。
「周怡然,你把周怡然藏到哪了?」
周雯雯笑得慘烈。
「周怡然,當然是送到吳晗那去了!
「畢竟你們拿了人家吳晗的四十萬,說要將周怡然嫁給他呢。
「已經承諾的事,當然要說到做到了!」
秋芳一聽到周怡然被送去吳晗那裏,頓時崩潰發瘋地罵了起來。
「周雯雯,你個不要臉的賤人!
「我不怕鬼,我不怕你!
「你趕緊放了我,要不然,我找個道士將你打得魂飛魄散!」
燃燒紙人的火苗熄滅,周雯雯也放開了秋芳和周大志。
兩個人脫手,立刻向門外跑去。
但我已經裝了兩個紙人的灰燼在袋子裏。
我將兩個口袋遞給了周雯雯。
「你拿好這個,他們就沒辦法再離開這房子了。」
兩個剛跑到門口的人,突然發現,這個門是紙畫的,根本沒有門板也沒有門把手。
他們嚇得四處亂竄尋找出口。
窗戶是紙糊的,樓梯是紙糊的,所有一切都是紙做的!
周大志到底是個莽夫,眼見出不去,直接上手就要打周雯雯。
周雯雯也不甘示弱,伸出利爪,直接劃開了周大志的肚子。
周大志痛苦地倒地,腸子內臟流了一地。
可他根本沒有死,哀號慘叫地看着自己的肚子又長了回去。
周雯雯開始新一輪的廝殺。
她將秋芳和周大志殺了一遍又一遍,然後聽着他們的哀號,等着傷口慢慢長回去。
在這樣反覆第十五次時,紙糊的窗子開始出現光亮。
天亮了!
我和周雯雯對視一眼,相視而笑,消失在天亮前的最後一分鐘。
而秋芳和周大志哭着哭着便笑了。
秋芳爬到周大志旁邊,兩個人抱在一起瑟瑟發抖。
「大志,天亮了,天終於亮了!」

-9-
隨着一陣白光閃過,他們兩個終於恢復了意識。
我和周雯雯打着紅傘站在不遠處看他們倆。
我安慰周雯雯。
「彆着急,還有戲看呢。」
只見秋芳似是從夢中醒過來,然後從一個墳坑裏爬出來。
「大志,你在哪啊?」
周大志從另一個墳坑裏爬出來回應着。
「我在這!」
兩個人終於找到彼此,緊緊地抱在一起。
待看清楚四周的景象時,兩個人都嚇得控制不住癱倒在地。
四周全是墳墓,一塊塊墓碑立在墳包前。
而他們待的地方正是一堆墳包的中間。
兩個人的手指上泥土混着鮮血已經乾涸,幾塊棺材板正散在四周。
不知道是腐爛了多久的屍體被他們刨了出來,有兩具被啃得殘缺不全。
秋芳好像突然想起來這兩天喫了什麼!
羊腿,豬蹄,醬肉。
又看了看地上殘缺的肢體、大腿、手臂,還有被掏空的肚子。
她哇地一下吐了出來,然後開始尖叫。
「啊!」
叫聲響徹墓地。
遠處走來一個老頭,帶着幾個警察。
「警官,就是那兩個人!
「那兩個人趁着後山這片沒有監控溜了進來,我今早巡邏到這裏,發現他們在挖墳墓,啃屍體!」
說着,保安老頭止不住地乾嘔起來。
警察上前擒住秋芳和周大志。
秋芳已經神志不清,嘴裏流着涎水。
周大志還在辯解。
「不是我們做的,是周雯雯,周雯雯那個死丫頭,是她用紙變成了房子,將我們困起來。
「她還撕扯我們的身體,將我們撕碎,又一點一點拼起來!」
周大志還在辯解,可警察只當他是瘋了,根本不聽。
戴上手銬,將兩個人帶上了警車。
我看着周雯雯眼神,那眼神里溢滿了憤恨。
「放心吧,你既然拿着他們的靈魂,他們還會回來的。
「白天,靈魂會在他們身上。等到夜裏,你只要拿出這灰燼,默唸他們的名字,他們隨時都會被招到別墅裏來。」
周雯雯再次流出血淚。
「我能折磨他們多久?」
我答道。
「你是橫死,且陽壽未盡,鬼差不會抓你。
「什麼時候你壽數盡了,什麼時候算完。」
周雯雯臉上終於露出笑容。
「我至少還能活幾十年,算一算,也夠了!」

-10-
第二天,我喚醒了昏迷中的真正的陸恆,並且告知她周雯雯的屍體埋在哪。
他傷心欲絕,一度不能接受,哭暈在她屍體旁邊。
可週雯雯的屍體本就藏了幾天,已經開始腐爛。陸恆不得已,買了塊墓地葬了周雯雯。
埋了最後一鍬土,墓地的工作人員離開,只剩下陸恆一個人。
這幾天他每天哭泣,眼睛早就腫脹不堪,周雯雯站在墓地旁,滿眼不捨地看着陸恆。
直到陸恆將一小撮頭髮放在墓碑前,周雯雯終於忍不住哭了起來。
陸恆跪在墓地前,聲音悲慟。
「雯雯,我將你的頭髮和我的頭髮放在一起,就代表以後我們結婚了。
「等我安排好房子和父母,就來陪你,你在奈何橋上,等一等我!」
周雯雯聽到這句話, 頓時大驚失色。
她拽住我的手,神色急切。
「雯雯小姐, 可不可以請你再幫幫我!」
我回看她問道。
「你是也想讓我把陸恆的魂魄拘在你身邊嗎?
「我不能主動拘魂,必須要經過別人同意。
「不過陸恆這麼愛你, 想來應該是同意的。」
周雯雯搖了搖頭。
「不, 我想請你施法,讓他忘了我!」
我不太理解。
「你不是很愛他嗎?爲什麼要讓他忘記你?」
周雯雯緩慢走近陸恆, 蹲身跟他平視,眼裏的眷戀和愛意讓她看起來像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我希望他好好過完接下來的人生,帶着我那份信念, 好好走完人生的路。」
我雖然不理解周雯雯,但是能感受到她的憂傷。
施一個咒語無傷大雅, 鬼差也不會因此找我麻煩。
我從陸恆放在墓前的頭髮裏抽了兩根, 用符紙包着,捏了個訣,符紙瞬間燒成了灰。
拿出紅傘, 我罩着自己的身體走到陸恆身邊。
陸恆抬頭看見我,抬頭問道。
「小姐,您有什麼事嗎?」
我直視他的眼睛, 將剛纔燒過的灰燼抹在他額頭上。
「忘記周怡然這個人, 忘記有關於她所有的一切,賣掉房子, 離開這個城市,娶妻生子, 好好生活。」
陸恆雙眼失神,重複地跟我念了這句話。
最後一個字話音剛落, 他閉上了眼睛。
再次睜開眼睛後,我已經隱身在旁邊, 而陸恆看着眼前的墓碑, 眼神中有迷茫。
「我怎麼在這裏?
「我去,不是遇到靈異事件了吧!」
他不再憂傷, 而是多了一些靈動。
然後,他注意到了面前的墓碑。
他摸着墓碑上的名字, 不解地看着墓碑上的照片。
「周怡然?
「怎麼好像在哪裏見過?」
看着這樣的陸恆,我身邊的周怡然已經泣不成聲,大滴的血淚從她的雙眼湧出, 她悲傷欲絕。
而陸恆, 已經完全將這件事當作靈異事件。
他摘下墓碑旁的一朵黃色小花,放在了周怡然的墓碑前。
「這位小姐,雖然不記得你是誰,但是對於趴在你墳墓面前還是覺得很冒犯。
「這朵花代表了我的歉意,莫怪莫怪。」
他說完,便站起來,迅速地離開了這裏。
正在我身邊哭泣的周雯雯,鬢邊突然多了一朵小花。
她摸着鬢邊的那朵花,幸福地微笑着, 然後消失在墓碑旁。
也許她回到了別墅裏等着夜晚的降臨,繼續折磨害死她的人。
也許她跟着陸恆,看看他在做什麼。
我沒有告訴她, 剛纔我給陸恆施咒時,順便在他的靈魂深處烙印了一句話。
「周雯雯永遠在奈何橋上,等着陸恆。」

精彩故事 全文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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