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連精神力也測不出的低階獸人。
因爲口吃被別人稱作「小結巴」。
考進帝國第一軍校這天,我聽見有人問陸承:
「哎,你是不是要和那小結巴住同一個宿舍?」
只見陸承滿臉煩躁,語氣不耐:「我有什麼辦法,他老纏着我。」
「煩死了。」
陸承是我的鄰家哥哥,我們來自同一個偏遠星球。
我想了想,這一路上,確實麻煩他很多。
於是在選擇宿舍時,點擊了隨機分配。
和那位據說沒什麼身份背景,但意外張狂桀驁的高階獸人厲星擇分配到了同一間宿舍。
初次見面,我因爲緊張口吃更加嚴重。
可厲星擇只是面無表情地叼着袋果汁。
一言不發地等着我磕磕絆絆說完了完整的句子。
-1-
「聽你這意思,其實不想和他住啊?」
那人繼續追問。
只聽陸承苦惱道:「這不廢話麼?精神力等級那麼低,說話也不利索。」
「和這種人相處,自討苦喫。」
他身旁的人聞言笑了幾聲,拍拍他的肩:「沒事,起碼他長得好看啊。」
陸承漫不經心回答:「有什麼用,花瓶而已。」
手無意識地攥緊了衣襬,我心底發涼。
原來他是這樣想的。
原來他這麼討厭我。
可這位向來溫柔體貼的鄰家哥哥,明明在剛纔還微笑着朝我打了招呼。
感覺他的視線將要往這邊看來,我連忙低下頭,裝作一無所知的樣子。
我們的距離並不算近,相隔幾十米。
剛纔也只是遙遙打了個招呼。
這個距離,一般是聽不見他們說話的。
可對於我來說不是什麼難事。
我不知道測試精神力的時候儀器爲什麼沒有反應,期期艾艾地想要申請複覈時,卻被工作人員不耐地打斷,記下最低等級「E」。
陸承走遠了,我呆呆地看着光腦屏幕。
心中已經有了決策。
帝國第一軍校對於新生宿舍的分配非常人性化。
二人間宿舍,可以不限專業地兩兩組隊。
要是不想也沒關係,可以選擇系統自主分配。
宿舍的事,其實是陸承主動提的。
從澤特星球坐着飛船來到首都星的路上,他問我:「小銀,去了學校,我們住一起吧?有個照應。」
我當時沒想到他只是客氣一下,很開心地應下了。
現在想來,只是我一廂情願。
「簡同學,你在想什麼?」
剛認識的同學出聲喚回了我的思緒:「咦,你還沒有選宿舍嗎?你剛纔不是說,有想合住的人選了。」
「沒、沒有了。」我揉着早已發皺的衣襬,說:「我、我服從系、系統分……配。」
我再也不會去打擾陸承了。
-2-
分配結果出來得很快,連同房號和指紋、面部錄入,都可以在光腦上看見和操作。
我的室友……名叫厲星擇,是戰鬥系的。
把結果告訴身邊的葉嘉時,他表現得很震驚。
「竟然是厲星擇!」葉嘉倒吸了一口涼氣:「體能和精神力都是 3S 的高階獸人。據說他背景很普通,但是在學校知名度不亞於身份顯著的貴族們,畢竟他真的很厲害。」
我點點頭:「這、這樣啊。」
葉嘉欲言又止:「就是……他脾氣好像不太好。傳言昨天在校門口有人嘲諷他,他當場就把人給錘趴下了。」
我心下緊了緊。
葉嘉看我臉色不太好,安慰:「你也別太擔心,要是不主動惹他,他應該也不會爲難你。」
我憂心忡忡地點了點頭。
我很不擅長和人打交道,因爲惹人討厭的口吃,還有爸媽口中唯唯諾諾、木訥孤僻的性格。
可學校又規定一年之內,非必要原因無法再更換宿舍。
我只能祈禱厲星擇脾氣不那麼壞,自己不要惹到他。
起碼能安穩度過一年。
磨磨蹭蹭去往宿舍的路上,我的光ţų⁰腦收到了來自陸承的信息。
【你遲遲沒有向我發起合住申請,我已經答應別人了。】
【抱歉,小銀。新同學太熱情,實在無法拒絕。】
我垂眸看了幾秒,回覆:【好的,沒關係。】
跟着地址找到了宿舍,另一個室友還沒到。
不愧是帝國排名首位的學府,宿舍條件很好,要比我以往住的環境好不少,傢俱一應俱全。
宿舍是二人間,有兩個臥室。我大概看了一眼,發現房間佈局相同,只是朝向不一樣。
……還是讓室友先選吧。
剛纔在光腦上申請過,行李很快從學校儲物部送到了宿舍。
我在客廳默默整理着自己爲數不多的行李。
沒過多久,屋內響起 AI 管家輕巧的提示音。
是厲星擇來了。
幾乎是在他打開門的ţṻ₌同時,我「噌」地站起來,轉身看向來人。
因爲太緊張,動作僵硬,手腳也不太協調。
看起來更像是罰站。
但我管不了這麼多了。
來人身形頎長,長得很高,裝扮潮流,那張臉出色到即使我近幾日已經在首都星見識過無數個長相優越的獸人,此刻也覺得眼前一亮。
帥得很有特色。
看見他,他表情沒有什麼變化,口中叼着袋不知名果汁,眉宇間透着幾分慵懶。
很隨意地朝我點了點頭。
「我,你、你好。」我磕磕絆絆開口:「我是你、你的室…室友。」
「我叫簡、簡末銀。」
爲了確保他能聽清楚,我吐字很慢。
簡單的兩句話硬是說了十幾秒。
厲星擇既沒有打斷我,也沒有露出任何不耐煩的表情。
他只是把嘴裏叼着的果汁拿下,見我沒有再開口的意思。
問:「介紹完了?」
攥着的掌心出了些汗,我重重點了點頭。
「我叫厲星擇,」他說:「戰鬥系,黑狼獸人。」
他看着我,鼻尖微動,尾音不確定地上挑:「小貓?」
他這麼容易就猜出來了我的獸形,我有點詫異。
但想到他 3S 的精神力,倒也正常。
於是我又點了點頭:「嗯。」
他掃了眼房間:「你還沒選臥室嗎?」
說話間,向屋裏走了幾步。
「還沒、沒有。」
「怎麼還沒選。」懶散低啞的音色飄來,忽又轉了話題:「你今年多大?」
我不知道他爲什麼突然問這個,但還是誠實回答:「十、十九歲。」
「噢,那我大你一歲。」他說:「小的先選。我都行,不挑房間。」
看起來是真的對這個不在意。
我慢吞吞吐字:「好,謝…謝謝。」
其實我也無所謂,反正兩間房都一樣。
於是在心裏默默唸了個幼稚的口訣,隨便選中一間。
而後拖着行李走過去,轉身看了看厲星擇示意他。
「行。」
我看見厲星擇輕笑了下,說:「進屋收拾去吧。」
我點點頭。
關上門前,探出半張臉,對客廳裏的男人小聲說:「拜,拜拜。」
-3-
和室友的初見和諧。
他根本沒有我想象中那麼可怕,脾氣……看起來也挺好的。
我懸着的心瞬間放下去不少。
學校規定下週開始上課。
本週剩下的時間就留給我們準備,辦好相關入學手續,熟悉學校等。
最開始的兩天,厲星擇不常在宿舍,應該是有什麼事在忙。
第三天,我正要出門,迎面碰見了剛好回來的厲星擇。
他不經意般問我:「要出門?」
「嗯,」我小幅度點頭:「去喫、喫飯。」
他又問:「約了人?」
我一愣:「沒。」
「那加我一個吧。」
他補了個稱呼:「小貓。」
於是兩個人出門喫飯。
我這兩天都是在學校食堂喫的,厲星擇得知後表示去食堂喫就行。
學校佔地面積很大,食堂更是有好幾個。
我們去了最近的一個。
進了食堂,厲星擇就問我:「你知道這兒什麼比較好喫麼?小貓。」
「……」
他又這麼喊我,羞恥又奇怪。
我懷疑他是把我名字忘了,於是提醒:「我、我叫簡末、末銀。」
厲星擇點頭:「我知道啊,小貓。」
我張了張口。
「那你、你爲什、什麼不喊我的名、名字。」
厲星擇摸着下頜:「你也可以喊我『狼』。」
「……」
這樣稱呼別人,是他什麼奇怪的習慣嗎?
胡思亂想間,我見厲星擇勾脣笑了。
他本身就生得好看,笑起來十分蠱惑人。
「知道了,以後會喊你名字。」
我抿了抿脣,點頭:「嗯。」
-4-
我先取的餐,取了餐後,就去事先看好的座位上的等厲星擇。
身後一道意想不到的聲音傳來:「小銀?」
我轉頭,看見陸承朝我走了過來。
他露出往常那樣溫文爾雅的笑:「最近兩天在忙什麼?都沒見你聯繫我。」
我其實不知道該怎樣面對陸承,也想不通他明明討厭我,爲什麼卻又在我面前表現得很友好。
沉默之際,陸承在我對面厲星擇的位置上坐了下來。
我眨了下眼,開口提醒:「這裏有、有人。」
陸承疑惑皺眉:「什麼?」
這時候,厲星擇剛好走到他身後,悠悠出聲:「你誰,搶我位置幹什麼?」
陸承轉頭,看見厲星擇,臉色變了變。
但很快平靜下來,淡淡出聲:「我和小銀幾天沒見了,敘敘舊。」
厲星擇面無表情道:「我和小銀天天見,喫個飯。」
「沒見哥,懂不懂先來後到?」
陸承面色一沉。
我覺得氣氛有些不對勁,連忙站起身,走到厲星擇面前。
輕扯了下他的袖口:「我們去、去那邊喫、喫吧。」
厲星擇輕飄飄掃了陸承一眼:「行。」
陸承沒說話。
只是行走時,身後那道難以忽視的視線久久沒有消失。
喫飯的時候,我有些心不在焉。
厲星擇問我陸承和我什麼關係。
我說話慢,而且不流暢,我就想着寫在光腦上給他看。
剛寫了兩行給他看,就被厲星擇按住了手。
「面對面呢,」他眼神示意,說:「用什麼光腦。」
「……」
我只好斷斷續續地告訴他我和陸承來自同一個星球,而且是鄰居。
厲星擇問:「這麼說,你們關係不錯?」
我低下頭,小聲:「那、那是以前。」
「現在呢?」
「他、他討、討厭我。」我慢慢說:「我不、不想和他玩、玩了。」
說玩,我好像聽見厲星擇悶笑了聲。
抬頭時,卻見他神色如常,似乎只是我的錯覺。
他又問:「你怎麼知道他討厭你?」
於是我把那天的事告訴了他。
厲星擇聽完,評價道:「裝貨。」
「以後他再來找你,你讓他滾,說你要和我玩。」
我覺得這話有點奇怪,但聽起來是爲我好。
於是我鄭重地點了點頭:「嗯。」
-5-
經過幾天的相處,我確定了,厲星擇人是真的很好。
特別熱心。
之前聽說他脾氣不好,我還有些擔心,現在看來是我多慮了。
我和厲星擇不是同個專業,而是藥劑系的。
不過我們上課的地方很接近,就在同一棟樓。
所以只要兩人都有課時,厲星擇都會和我一起出門去上課。
很快他成爲我在學校第一個熟悉的人。
這天在課上,旁邊的葉嘉就小聲問我:「簡同學,你和你室友……相處得怎麼樣啊?」
「挺、挺好的。」我小聲說,同時爲厲星擇正名:「他人很、很好的。」
葉嘉輕吸一口氣:「真的?和我聽說的不一樣啊……」
「不過你沒事就好。」
「大家都知道,精神力紊亂狂躁發作是我們獸人常見的生理-心理危機。某些獸人種族,如狼族、獅族等掠食者,天生精神力不穩定,戰鬥時易產生波動。並且過度使用獸化能力也會導致神經超載。」
課堂上,講師徐徐道來:「這個時候,我們製作出的藥劑無疑會成爲他們保命的選擇。」
「在帝國第一軍校,你們會接受關於藥劑最全面最權威的教育。祝願你們所有人,都能成爲一名優秀的藥劑師。」
第一個學年,課程還是比較緊湊的。
不過課程不算難,我都能聽懂,
這天下了課,原本約好和厲星擇一起回宿舍的。
只是他發消息告訴我說他那邊還沒結束,讓我等他一會兒,傍晚一起出門喫飯。
我想了想,決定去找他。
厲星擇他們最後這節上的實操課。地點不在這棟樓,但離得也不遠。
我收拾好東西,去他發給我的地點。
-6-
他們在訓練場上格鬥課。
我去到的時候,恰好結束。
訓練場內滿滿的雄性荷爾蒙氣息。
往裏看去,還有不少同學保持着獸形。
有鳥類在翱翔、貓科動物極速奔跑,模擬捕獵……
訓練場很大,我沒有進去,就在門口等,順便用光腦給厲星擇發消息說我到了。
這時候,聽見身後傳來一道男聲:「喲,這不是那個小結巴嗎?」
我轉頭看去,見那人看着我,調笑意味滿滿。
是陸承的朋友。
「又來找陸承呢?」他說:「這才堅持了幾天,我還以爲你真放棄追在他屁股後面跑了。」
我往後退了兩步,解釋:「不、不是。」
但這人好像聽不懂人話,沉浸在自己的思維裏無法自拔。
「你也真夠堅持的。但我勸你,還是趁早斷了這個心思吧。」
「陸承可是精神力體能雙 A 的獸人,你沒什麼機會和他在一起的。」
「……」
好莫名其妙。
和這種自我沉浸的人說話是很費勁的,越說他越起勁。
我決定不搭理他。
於是一言不發地側過身子。
然而他不依不饒:「小結巴,怎麼不說話?」
「這樣,你連貫地叫聲『哥哥』,我就幫你把陸承喊來怎麼樣?」
我又默默遠離了他幾步,探頭朝訓練場看,想要尋找厲星擇的身影。
「靠,不理人?」
身後那人的聲音帶上了明顯的惱意:「給你臉了是吧?」
他拽住我的胳膊將我轉了個身。
我甩開他:「別、別碰我。」
「碰你怎麼了?老子……」
「同學。」
凜然男音打斷了他,同時,一隻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是厲星擇來了。
厲星擇的手勁好像很大,那人齜牙咧嘴地轉過身,掙脫他。
還沒說什麼,就聽厲星擇問:「剛纔老師教的有個招我沒搞明白,能和你對練一下嗎?」
那人一愣:「什、什麼?」
厲星擇沒再回答。
閃身做了個動作。
快到我幾乎看不清。
只聽「砰」一聲巨響,那人被狠狠撂倒在地。
厲星擇轉了轉手腕,淡聲:「啊,突然又會了。」
「久等了。」他若無其事地看向我:「走吧,喫飯去。」
我看着躺在地上沒什麼動靜的人,有點猶豫。
「可、可是,他……」
「沒事。」
厲星擇說着,攬過我的肩將我轉了個方向。
「你看他都不起來,喜歡躺就讓他躺唄。可憐弟弟估計還沒開智,我們讓讓他。」
「……」
我其實想說,他好像有點死了。
不過厲星擇都說了沒事,我也就不再擔心,跟着他往外走。
-7-
學校有公共課,所有院系的人混在一起上。
生理課就是其中之一。
我和厲星擇幸運地被分到了同一節,這也是我們唯二上的同一節課。
另一節是精神力基礎操控,同樣是公共課。
厲星擇昨晚熬夜了,今早沒能起來喫早餐。
上課的時候,他坐在我旁邊,就一直在小聲嚷嚷:「好餓,要餓暈了……」
我有帶自己烤的小蛋撻,早上打包的時候厲星擇也看見了。
他很喜歡喫這個,做出來的大半都進了他肚子裏。
我懷疑他在向我騙喫的。
覺得在課上喫東西不太好,想下課再給他。
可厲星擇一直在我耳邊碎碎念:「餓啊,餓啊,餓了狼,狼餓了。我估計是第一隻被餓死的狼吧……」
我抿了抿脣,最終還是不忍心。
從包裏拿出兩個蛋撻,推到他桌上。
小聲提醒:「給,你下、下課後再、再喫噢。」
厲星擇得逞地笑,嘴上應着:「好。」
結果仗着教室大,老師講得入神,難以注意到人。
低頭打開包裝,嗷嗚一口咬了近半個。
動作迅速到我都來不及阻止。
「??」
我睜大眼無聲控訴他怎麼說話不算話。
厲星擇垂眼,表情無辜,耍賴道:「給我香迷糊了,還以爲下課了。」
「……」
我無奈地收回視線。
厲星擇把剩下半個放好,朝我這邊靠了靠,妥協般開口:「好吧,待會兒再喫。」
我沒說話。
厲星擇:「室友,你生我氣了?」
我想提醒他老師從剛纔眼神就往這邊看,很可能是注意到我們了。
但還沒來得及,就聽講臺上嚴肅板正的老師一聲洪亮的點名:「厲星擇!」
「你來回答這個問題。」
厲星擇也有點意外,但很快站起身。
「快速、準確地說出你周邊任意同學獸形的三個生理特徵。」
只見厲星擇低頭瞄了我一眼,沒怎麼猶豫地開口:「嗅覺、聽覺靈敏,夜視能力強。」
「豎瞳可根據光線或情緒收縮擴張。」
「關節靈活,柔韌性高,攀爬能力強。」
說得很流暢,沒有任何停頓。
老師點了點頭,鼻腔裏哼出氣音,說道:「坐下吧。」
他緊接着提醒:「上課期間認真聽講,不要交頭接耳,卿卿我我!」
「不要以爲這個課程不重要,混個學分就過。不瞭解各個種族的特徵,上了戰場怎麼辦?或者之後找對象,怎麼保證你們的和諧生活?」
「……」
因爲厲星擇的動靜,我能感覺到周圍同學們看過來的目光。
一時間臉頰升溫,恨不得把頭埋到桌子底下去。
太丟人了。
總算熬到了下課。
厲星擇這人心大,絲毫沒覺得有什麼,面色如常。
但我到現在都還躁得慌,悶頭收拾東西。
旁邊的厲星擇戳了戳我的胳膊:「室友?」
我瞪了他一眼,沒說話。
他繼續Ťūₙ:「小簡同學?小銀?小末?真生氣了?」
我定了定神,正打算一一反駁這些奇怪的稱呼。
就聽身後傳來聲音:「你沒看見小銀不想理你麼?別煩他了。」
我轉過頭,見陸承來了。
話是對着厲星擇說的。
我愣了愣,就聽他看着我道:「聽齊輝說前幾天你去訓練場找我了,是有什麼事嗎?」
話音一頓,陸承看了眼厲星擇,意有所指:「有外人在估計你不方便說,我們單獨聊聊?」
我回神,清晰吐字:「沒有。」
「沒有不、不想理他。」
首先解釋了他的第一句話,而後接着回答:「也沒沒有找、找你。」
「他胡、胡說的。」
身邊的厲星擇突然噗嗤笑出聲。
語氣散漫:「那誰,自作多情哥。」
「怎麼了這是,臉都憋成豬肝色了,便祕麼?」
陸承手握成拳,臉色更差。
怕厲星擇繼續語出驚人,衝突升級,我連忙用手握住他的胳膊。
小聲提醒:「我們走、走吧。」
厲星擇收回眼神。
原本帶着冷意的臉色柔和了幾分。
「好。」
聽他答應,我鬆了一口氣。
放在他手臂上的手自然下滑。
在即將分開之際,卻被厲星擇勾住了指頭。
起初只是勾住食指,而後慢慢捏住,緊接着其他手指也碰了上來,整隻握住我的手。
被大一號的掌心包裹住,溫熱的觸感讓我愣了愣。
在我困惑又詫異地抬眸看向厲星擇時,對方神色坦蕩地說:「這樣多方便,不會走散。」
我:「……」
可是附近人也不多啊。
-8-
和厲星擇熟悉起來後,我現在在宿舍要放鬆很多。
會窩在客廳的沙發上玩無聊小遊戲,也可以毫無顧忌地在廚房搗鼓些甜品。
這是我一個鮮爲人知的小愛好。
這個時代的主流飲食是營養劑。
有各種各樣的口味,能滿足獸人身體所需營養,而且方便攜帶,易於進食。
就是喫多了,會感覺千篇一律,索然無味。
所以偶爾喫點甜品之類的換換口味很有必要。
每次在光腦上刷到新的種類,我就會興致勃勃地買食材動手做。
厲星擇則每次都要搶着喫我做出來的「試驗品」。
有一次我發現某種食材完全放錯了,正要開口提醒,就見厲星擇眼疾手快地把小蛋糕塞進了口中。
「?!」
我大驚失色,立刻衝過去,拽他的手。
因爲着急話說得更磕絆:「你、別,快、快吐出、出來。」
嚐到了怪味,厲星擇原本舒展的眉宇不可避免地皺了起來,神色複雜。
「吐、吐啊。」
我催促,急得差點上手去掰他的嘴巴。
可男人不爲所動,竟然嚥下去了。
調整好表情,一本正經地誇讚:「這是什麼新口味嗎?不錯,非常特別。很有創新精神啊小簡同學。」
「……」
我哭笑不得:「這、這個是失敗敗品。」
說着連忙把同一批出爐的拿過來,免得厲星擇又手快給喫了。
見他還眼巴巴地盯着失敗品看,我連忙說:「待、待會兒重、重新做。」
「你再、再喫。」
「那好吧。」
厲星擇見我把小蛋糕裝起來,就問:「哎,你拿去哪兒?可別送人啊,咱倆不夠喫的。」
我疑惑地看他一眼:「不、不送啊。」
這個又沒法喫。
「那就好。」厲星擇說:「我怕你心軟拿去喂那賴皮蛇。」
「?」
我一臉茫然。
誰啊?
見我沒想到,厲星擇搜刮詞彙形容來提醒我:「就那個,你瘋鄰居,裝貨,腦子有洞聽不懂人話那個。」
我好像有點猜到了。
「陸承?」
厲星擇之前也這麼形容過他。
而且陸承是蛇獸人。
「……」
久久沒等到厲星擇的回應。
倒是看見他臉色沉了幾分,眉頭蹙起。
就在我想自己是不是猜錯了時。
就聽厲星擇默默道:「你爲什麼能流暢地說出他的名字?」
語氣中帶着難以掩蓋的幽怨。
他緊接着說:「你都沒有這麼流利地喊過我!」
眼尾下垂,連嗓音都帶着濃濃的委屈意味。
「那是因、因爲……」見他看起來真的沮喪又難過,我連忙開口解釋:「他、他名字字短。」
而且喊熟練了。
當然,後面的原因我沒說出口,直覺厲星擇聽了會更不開心。
只聽他幽幽道:「我的名字也短。」
我張了張口,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正發愁時,就聽厲星擇說:「那你以後也要流暢地喊我的名字。」
我一愣:「可、可是……」
「我不着急,你可以慢慢練。」厲星擇話音一轉,委屈道:「還是你不願意?」
我蜷起指尖:「沒、沒有不願願意。」
厲星擇展顏一笑:「那就這麼定了。」
-9-
說是要練習,厲星擇還真的每天「督促」我。
去上課、回宿舍的路上;用餐時間;傍晚閒暇時……
會在每一個意想不到的時刻,冷ṭû₋不丁開口一句「該練習了」。
在他的「嚴格」督促下,我只好乖乖聽話練習。
起初真的說得很不連貫,短短三個字要停頓兩次,而且會重複。
但厲星擇每次都不厭其煩地聽我慢慢發音。
「厲,厲星、星擇。」
「不急,慢慢說,你可以先把首字音節拉長,放慢語速。」
我眨了眨眼,看着他格外認真的神情,重新嘗試:
「厲——星、擇。」
「對了,真棒。我們繼續啊。」
有一次我實在睏倦,不想練了,就耍賴。
快速又清晰地對着他喊:「星擇。」
兩個字要好說很多。
厲星擇反常地愣住,耳尖好似染上了些緋紅。
他不說話,我默認今天達標,聯繫結束。
竊喜地想要溜回臥室睡覺,卻被厲星擇擒住胳膊「捉」了回來。
他雙手放在我的臉上,很壞地將我的臉頰擠在一起。
「小貓,」他說:「耍賴是吧?不許跑。」
我輕眨了下眼,拉長尾音:「困——」
「……」
沉默了幾秒,厲星擇放開我。
「好吧。」他輕笑:「晚安。」
「晚—安。」
不久,在厲星擇鍥而不捨的陪練下,我已經能流暢地說出「厲星擇」三個字了。
並且說出的語速和普通人一樣。
滿意之餘,厲星擇並不打算「放過我」。
開始陪我練更長的句子。
訓練我的發音習慣、讓我慢速朗讀文章、幫我打拍子、陪我複述……
「厲星擇。」
手中拿着繪本的男人抬眼,喉腔發出一聲慵懶的:「嗯?」
「謝謝你。」
「這麼見外?厲星擇挑眉:「不過真要謝的話,不然咱倆去約會……不是,出門玩一趟怎麼樣?」
週末快到了。
而且我確實許久沒出門好好逛過。
於是點點頭:「嗯。」
-10-
陸承最近老是會給我發信息。
一些無關緊要、莫名奇妙的話。
我愛答不理。
覺得還是得找個機會把話說明白。
某天下課等人時,剛好碰到陸承。
本來想裝沒看見矇混過去的。
沒想到他徑直朝我走來,語氣也不似平時的溫和,夾雜着幾分不耐:「小銀,你還在鬧脾氣麼?」
「是因爲之前我沒和你合住寢室的事情?我不是已經跟你解釋過了麼。」
「你再這樣無理取鬧,那就別怪我以後都不理你。」
我抬頭看他,不語。
陸承繼續說:「你這樣誰受得了你?本身就有缺陷,說話結巴,還這麼犟,你……」
可能是意識到自己說的話不妥,陸承止住了話。
我出聲說:「你,原來一、一直都嫌棄我。」
「既、既然討厭我,我們以後都、都不要聯繫了。」
「我也、也不想和你說、說話。」
陸承眼裏閃過幾分意外:「什麼意思?」
我深吸一口氣:「選、選宿舍那天,你和你朋友說、說的話,我都聽、聽見了。」
「我明、明明不是非你不可,不會纏、纏着你。」
這下陸承是實打實的驚訝了。
只是他依舊不相信,追問:「誰告訴你的?」
按照他的判斷,那麼遠的距離,我不可能聽見。
我搖了搖頭,不想再爭論。
側身打算越過他離開。
卻被陸承抓住了手腕。
他沉聲道:「不和我說話你還能和誰?簡末銀,你以爲就你這樣能交到什麼朋友?」
「這是什麼地方ṱû⁵你不知道麼?別天真了,像你這樣偏遠星系來的,既沒天賦又有缺陷的人,誰會願意和你交朋友?」
我睜大眼。
就算之前無意聽見了他背後說的那些不堪的話,但他以往大部分時候溫文爾雅的形象還刻在我的腦子裏。
直到現在,親耳聽見他說出這樣的話。
我才真的體會到了厲星擇說的那句「會裝」的意味。
「自己是個討人嫌的廢物,就以爲所有人都和你一樣嗎?」
愣怔間,身後一隻手把我從陸承身邊拉了過去。
厲星擇冷冽的聲線在耳邊ṱů³響起:「離他遠點,簡小銀,小心這腦殘發狂咬你。」
見來人是厲星擇,我心安定不少,乖乖站在他身側。
陸承看看我,又看看他,冷笑:「你這麼有恃無恐,原來是找了這麼個『靠山』。」
「簡末銀,這樣整天惹禍的平民,你真以爲他會有多大能耐?」陸承嘲諷:「雙 3S 有什麼用?沒有背景,照樣一事無成。」
「是沒什麼用。」厲星擇冷冷道:「但能把你打出屎來。」
陸承臉色驟變,眼瞳收縮成銳利無比的豎線,閃爍着暗芒。
厲星擇死死盯着他,瞳孔瞬間擴大一個極深的黑點,如同冰冷的黑曜石,深不見底。
戰意流轉在兩人間,幾乎要化爲實質。
學校內不得無故鬥毆。
我連忙抓住厲星擇的手,想把他拉走。
「星擇。」
我輕喚了他一聲,卯足了勁地想要把他拉走。
可這人像座雕塑一樣,拉了半天都沒有挪動半分。
還是陸承首先放棄了對視。
轉而將目光轉移到我身上。
「你和他在一起了?」聲音涼得如同冰冷的蛇信子:「簡末銀,你會後悔的。」
他誤會了。估計是因爲那個稱呼。
第一次這麼喊時厲星擇因爲我「偷懶」還不太樂意,但後來偏要讓我這麼稱呼他,我喊幾次也就喊順口了。
我完全不想理陸承。
好在厲星擇總算動了,任由我拖着走。
-11-
走出很長一段距離,我才鬆了口氣。
隨後發現自己的手不知道什麼時候被厲星擇牽起來了。
晃了兩下,他不放開。
也就這麼由他牽着。
過了一會兒,厲星擇突然開口:「我們在一起了。」
「?!」
我懵了:「什麼時候?」
怎麼我這個當事人不知道?
「剛纔那瘋狗說的。」厲星擇理直氣壯道:「你沒否認,那不就是默認了。」
我愣了愣,憋出一句:「他是蛇……」
厲星擇改口:「那瘋蛇。」
我解釋:「我只是不、不想和他說、說話。」
所以纔沒反駁,只想趕快離開。
「……」
厲星擇沒說話。
兩個人繼續向前走。
半晌。
只聽男人低沉的聲線飄散在夜空:「可我想和你在一起。」
我停下腳步,猛地抬頭。
厲星擇垂眸看我,眼裏映出我呆呆傻傻的模樣。
他重複:「我喜歡你,想和你在一起。」
「小簡同學,」他彎了彎腰,我和平視:「你要是對我有一丁點好感,就答應我,我們試試?」
胸腔中的那顆心臟在發熱發燙,以不正常的速度跳動着。
我回想着過去和他相處的點點滴滴。
何止是一丁點……
我緩慢眨了下眼睫,聽見自己回答:「好。」
-12-
和厲星擇在一起之後,生活好像沒有太大的變化。
我們依然大部分時間都黏在一起。
這天,厲星擇出學校集訓了。
我自己先回宿舍。
看完了三集《霸道雄獅的落跑小白兔》,厲星擇還是沒有回來。
我化作獸形,在屋子跑來跑去。
撒開丫子痛痛快快地跑了好幾圈,這才耗幹了精力。
隨後慢悠悠跳上沙發,給自己舔毛。
仔仔細細將全身舔了個遍,這才心滿意足地躺下蜷縮成一團,閉上了眼睛。
眯一會兒好了。
可是屋子裏的溫度太舒服了,而且還有令人安心的味道,我一下子睡過了頭。
直到聽見開門的聲響,才醒過來。
耳朵動了動,我抬起腦袋,睡眼惺忪地朝門口看去。
是厲星擇回來了。
他直勾勾地盯着我,像是被凍住了似的站在玄關。
眼裏慢慢燒起一團熾熱的火,熱烈滾燙。
我坐起來,慢吞吞伸了個懶腰。
朝他:「喵~」
【你回來了?】
厲星擇邁步走來。
身形在行走中如暗影般舒展拉長。
人類輪廓瓦解,取而代之的是一匹矯健優雅的黑色巨狼。
濃密的毛髮猶如夜色織就,泛着光澤。
那雙銳利狼眸烙刻着與生俱來的威嚴。
它猛地加快了步伐,幾乎是飛奔着撲向我。
這麼大一匹狼跑過來,我被嚇懵了,呆呆地沒反應。
隨後我就感覺整個世界天旋地轉,被濃烈而溫暖的氣息徹底淹沒。
整個人埋進了厚實又柔軟的毛髮中。
體型大我好幾倍的黑狼將我整個圈在懷裏,熱烘烘的胸膛緊貼着我的背脊,我能清晰感覺到那下面沉穩有力的心跳聲,咚咚咚震得我三角耳朵尖都在發麻。
厲星擇的低吼在耳畔落下:「嗷嗚~嗷嗚~」
【小貓,好可愛。】
【寶寶,你好軟啊,而且香香的。】
獸形時無法言人語,但是我們能聽懂彼此的獸語。
黑狼收起尖利的指甲,巨大的爪子小心翼翼地攏着我,用柔軟的額肉墊輕輕撫着我的背,像對待易碎品那樣。
溼漉漉的鼻尖在我後頸和耳朵處亂蹭,呼出的熱氣燙得我忍不住縮脖子。
我難耐地叫了幾聲:「喵~喵~」
【星擇,別這樣蹭我,好奇怪……】
喉嚨卻不受控制地發出舒服的咕嚕咕嚕聲。
「……」
對上他含笑的獸瞳,我羞憤地閉上眼睛裝死。
掙又掙不脫,我只能生無可戀地承受着黑狼的「蹂躪」。
最後實在受不了,變回人形。
卻還是被厲星擇撲倒,圈在懷裏用腦袋拱個不停。
明明是看起來那麼威風、兇狠凜冽的一頭狼,卻做出這麼違和的事。
「星擇,」我推了推狼腦袋:「快起來。」
厲星擇總算慢悠悠地變回了人形。
卻沒有放開我,大手一撈就把我拽回懷。
低聲說:「好漂亮啊,小三花。」
我是很稀有的三花長毛九尾公貓。
厲星擇之前也見過我的獸形,但那時候還只是室友,他沒有像剛纔那樣「爲所欲爲」。
我暈暈乎乎地被他抱在懷裏,感受着厲星擇越發灼熱的氣息灑在頸側。
一個輕吻落在臉頰上。
分不清是誰先靠近的,很快兩人脣瓣相貼。
厲星擇用力碾着我的脣,狼族的侵略性在這一刻暴露無遺,舌尖撬開齒列時的力道不容抗拒,汲取着我口腔裏的每一寸。
我仰頭承受着這個過於深入的吻,很快招架不住。
許久,厲星擇總算放開。
我氣息不穩地靠在他懷裏喘息着,忍不住埋怨:「親太長時、時間了。」
「抱歉。」厲星擇嘴角上挑,沒什麼誠意地說:「下次我儘量控制時長。」
……其實並沒有!
他每次都親很久。
-13-
最近戰鬥系和藥劑系「聯動」較多。
比如上體能訓練課時,老師竟然喊了戰鬥系 A 班和 B 班的同學來一對一給我們做示範、教學。
厲星擇是 A 班的,原本老師分組時是隨機兩兩分配。
但厲星擇略施小計,和我「分」到了一組。
老師講解了基本注意事項之後,就讓戰鬥系的同學自主教學。
老實說,我有ẗû⁽點想摸魚。
因爲之前每次上完這個課都會累癱。
現在厲星擇在,是不是就可以利用男朋友偷個懶了?
我瞄了厲星擇一眼,見他不爲所動。
於是朝他輕輕眨了下右眼。
但厲星擇還是沒反應。
我納悶,現在他怎麼變這麼遲鈍了?
我抿了抿脣,上前兩步,伸出指尖去撓了幾下他的掌心。
厲星擇演都不演了,眼裏含笑:「阿巴阿巴,不懂。」
我:「?」
好討厭,非要我說出來嘛?
我撇了下嘴,還是忍不住湊過去他身邊,超小聲說:「星擇,我想偷、偷懶。」
「好不好?」
厲星擇眼中笑意更甚,嘴角勾起明顯的弧度。
「親一下。」
我猛搖頭:「這裏很、很多人。」
厲星擇說:「那這裏親一下,或者回去親很多下,你選擇。」
我:「……回去。」
厲星擇壞笑:「好巧,我也想親很多下。」
於是我心安理得地在課上摸起魚。
訓練場裏很多獸人都變了獸形。
剛纔一瞬間,我還感受到了一道冰冷黏稠的視線。
轉過頭去時,對上了黃蟒意味不明的豎瞳。
是陸承。
我沒理他,很快轉過頭來。
不想摸魚摸得太明顯,於是也和厲星擇變作獸形。
在訓練場跑跑停停,佯裝在認真練習。
其實說追逐打鬧更貼切。
黑狼一下子將我撲倒,收起了利爪的肉墊搭在我腦袋上揉了揉。
我順勢躺倒在地,舒服地翻了個身。
隨後黑狼湊過來幫我舔毛。
溼漉漉、帶着倒刺的舌頭一遍遍梳過我的脊背,力道剋制,恰到好處。
原本蓬鬆的貓毛被舔得服服帖帖。
我被「伺候」得很舒服,喉嚨裏不由得溢出細小的呼嚕聲。
突然,察覺到腳步聲靠近。
黑狼反應極快,瞬間豎起耳朵警惕地起身。
卻在看清來人時止住了動作。
被一尺子敲在了腦袋上。
力道剛好,懵逼不傷腦。
「讓你教學,你還舔上了?!」只聽體能訓練課老師中氣十足的吼叫:「哪個班的?敢在我的課上耍流氓!」
「……」
五分鐘後,在好幾班同學的注視下,換成人形的我和厲星擇被老師喊到一邊訓。
我低着頭,羞憤地恨不得鑽到地下去。
厲星擇要冷靜很多,一本正經地解釋:「老師,我沒耍流氓。」
「這是我對象。」
老師橫眉豎目:「你還有理了!」
「光天化日,大庭廣衆,行爲舉止如此輕浮!你把其他同學當什麼了?就你有對象是吧?就你對象好看是吧?」
「……」
我默默縮在一旁當背景板,讓厲星擇扛下了全部「戰火」。
-14-
隨着課程的深入,我們最近逐步進行實操,開始製作藥劑了。
藥劑種類多樣,目前我們嘗試製作的是速效鎮靜劑,可以在獸人狂躁發作時注入,起到安撫、鎮靜的作用。
這也是製作難度相對較低,目前市面上批量生廠最多、使用最爲廣泛的一種藥劑。
我釋放出精神力,分別萃取出幾種草藥裏所需要的成分。
根據老師教的步驟,一步步來,使用工具將其融合。
因爲是第一次製作,我很謹慎。完成時,感覺鼻尖都冒出了細密的汗珠。
「首次製作成功,用時也不長,很棒。」身旁傳來老師讚許的聲音:「看起來品質也不錯。」
我轉過頭去,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謝謝老師。」
「簡末銀是吧,精神力等級……E?咦,不應該啊,你對精神力的掌控這麼熟練。」
但之前檢測的時候儀器確實沒有反應。
我抿了抿脣,不知該說什麼。
老師拍了拍我的肩:「加油,你很有天賦噢。」
最終檢測出來藥劑的品質是 A,屬於高品質。
晚上回宿舍,我把這個好消息告訴了厲星擇。
他張口就誇:「高手,天才,神,未來的頂級藥劑師,帝國之星……」
我笑着撲過去捂住他的嘴:「別說了。」
然後被厲星擇反手壓在身下,從額頭順着往下親。
眼睛、鼻尖、脣瓣、下頜……直到頸間。
我被他親得很癢,忍不住扭了扭身子。
然後就感覺兩人相貼的部位越來越熱。
像是一簇火苗在其間燃成了熊熊烈焰。
厲星擇又吻上了我的脣,我仰起臉和他接吻。
暈暈乎乎時,感覺腿根被他某處滾燙抵着。
「!」
我心下一驚。
特別是感覺到他好像有點躍躍欲試,慌張地瞪圓了眼。
抓住他的胳膊:「等、等等……」
「別怕,」厲星擇用拇指蹭了蹭我的臉頰,安撫:「我什麼也不做。」
在我放鬆警惕時,啞聲補充:
「就蹭蹭。」
放在我腰間的手不安分地撫摩着,厲星擇的頭搭在我肩側,讓我瞬間幻視他獸形毛茸茸的腦袋。
「好不好?」沙啞的聲音帶着幾分壓抑:「寶寶。」
見他實在忍得難受,我立刻妥協了。
閉上眼輕點頭:「嗯。」
-15-
那天沒羞沒躁地胡亂了一通之後,厲星擇更加放飛自我。
晚上睡覺要麼非要來我的牀上蹭睡,要麼把我「拐」進他臥室。
反正每晚總有一間臥室是空的。
從記事起,我就沒再和別人睡在同一張牀上過。
原本以爲會不太習慣,沒想到睡得很香。
可能是厲星擇的氣息太熟悉,太讓人安心。
有時候他會變成黑狼,我要麼抱着他又軟又暖烘烘的獸身入睡,要麼變成貓貓團貼着他的肚皮。
總之特別舒坦。
最近因爲開始製作藥劑,我變得忙多了。
待在實驗室的時間延長,回寢的時間推後。
這天,我回到宿舍,隱隱感覺氣氛有些不對勁。
不遠處,一道敏捷的墨黑身影ṱů₃朝我奔來,在快要觸碰到我時化作了人形。
我被厲星擇緊緊抱在了懷裏。
力道之大,像是要把我整個揉進身體裏。
灼熱的氣息噴灑在頸間,我能感受到他異常急促的呼吸。
我一愣:「星擇?」
「你……怎麼了?」
他的身體熱的厲害,某處堅硬更是難以忽視。
厲星擇沒有回答,喉嚨發出幾聲意味不明的低吼。
腦袋急躁地在我頸側蹭着。
原本散漫慵懶的聲線多了幾絲含糊:「小貓,寶寶……」
一系列的反應,我很快明白過來。
厲星擇的發情期到了。
是有抑制藥劑,但副作用也不小。
而且,厲星擇本來就是我男朋友。除了最後一步,我們基本上什麼都做過了。
腦海中思緒萬千,我很快有了決策。
拍了拍他的後背:「去、去臥室。」
厲星擇把我打橫抱起。
身體接觸到牀面,他便急不可耐地吻上我。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熱烈。
屋內壓抑的喘息和衣料摩擦聲不斷。
我仰起頭,咬脣止住將要溢出的聲音。
指尖劃過他緊繃的背脊,在顫慄的浪潮中浮蕩。
感覺過了很久很久,我累得連抬一抬指尖都做不到。
彼此沸騰的血液這才漸趨平緩。
只餘下交織的呼吸與黑暗中緊擁的體溫。
我們請了幾天假。
厲星擇的發情期持續了五天。
這期間他與平時有些不太一樣。
親熱的時候,話明顯變少,只埋頭苦幹。
明明不是獸形,大多時喉嚨會下意識發出低低的狼嚎。
還有……喜歡輕咬我的臉。
這幾天,我是充分體會到了他的體力和精力。
每次結束都會累得睡個昏天黑地。
-16-
度過了幾天發情期,厲星擇神采奕奕,精神倍好。
更粘我了,一言不合就撲過來親親抱抱。
獸形時,十分熱衷於給我舔毛。
有時候舔着舔着,還會把持不住似的輕咬我一下。
因爲每天堅持不懈的練習,我口吃的情況也改善了很多。
語速慢一點的話,十字以內的句子都不會停頓、重複了。
我原本以爲,自己來到帝國第一軍校的日子,起碼會有很長一段時間不適應。
但是現在,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發展。
我很幸運。
不知不覺到了期末考覈。
考覈方式是自由組隊,進入曼利內諾森林,獵取一定數量的變異獸以及摘取草藥,老師們根據綜合表現打分。
各系學生自由組隊,組隊人數不限,二人及以上都可以。
和以往的考覈方式有些出入,不過大差不差。
考覈通告一出,厲星擇就嚷嚷着我們兩個一隊。
現場提交組隊信息的那天,廣場上很熱鬧。
還有不少臨時組隊的。
我低頭在光腦上看着以往考覈的相關信息,看能不能找到些經驗,好做準備。
厲星擇就很鬆弛,對我說:「寶貝,有你在,我們高低能拿個滿分。」
我失笑:「哪有……這麼誇張。」
他貼到我身邊,低下頭:「那我和你一起看。」
這時候,我聽見身後有人喊我:「小銀。」
這聲音我許久沒有聽見了,一時間我以爲自己幻聽。
結果轉過頭去,真的看見了陸承。
那次不歡而散後,他又給我發過消息,但我把他拉黑了。
所以實際上我們從那以後就沒再聯繫過。
「我們隊伍還缺人。」
只聽他說:「加入我們吧。馬庫斯和傑昂裏都在。」
「我們隊伍每人拿到九十分以上不是問題。」
馬庫斯和傑昂裏都是戰鬥系 A 班的人,也就是厲星擇的同學。不僅實力不錯,還是首都星的貴族。
陸承一個 B 班的人,能和他們組隊,想必是花了些功夫。
「不用。」
我搖頭拒絕:「我已經組好隊了。」
「你沒事吧賴皮蛇?我們可是奔着滿分去的。」厲星擇在一邊添油加醋:「你別想來拉低小簡檔次。」
陸承面色陰鬱:「厲星擇,你知不知道,你這樣纏着小銀是在害他。」
「你什麼也沒有,給不了他幸福。」
厲星擇冷嗤:「夢到哪句說哪句?」
陸承眸色轉厲,正欲開口。
但不知道看見了誰,止住了話。
順着動靜看去,我發現是學生會的學長來了。
晏修,帝國二皇子。
難怪陸承一下子安靜如雞。
只見晏修徑直朝我們走來,眼神不動聲色地掃視一週,隨後在厲星擇面前停下,默默看着他。
我心下一緊。
難道是厲星擇觸犯什麼校規了?
很快,我看見厲星擇朝晏修很隨意地揚了揚下頜,開口道:「Hi。」
晏修眉頭微蹙:「不會喊人?」
「……」
沉默了幾秒,厲星擇這纔不情不願地開口:「哥。」
「嗯。」
周遭瞬間安靜了不少,衆人頻頻把目光投過來,面露震驚。
連我都很意外。
厲星擇喊晏修哥,那他是晏修的弟弟……帝國三皇子?
可是他從來沒有說過。
不過回想以前我們聊天時,他確實提到過自己有兩個哥哥。
胡思亂想時,只聽晏修又說話了:「明晚回家喫飯,母親說好幾天沒見你了。」
「知道了。」
厲星擇說着,然後貼我貼得更緊,牽起我的手,對晏修說:「對了,哥,這就是我男朋友,之前和你們說過的。」
「小簡,這是我二哥。」
我輕吸一口氣:「您好,我是簡末銀。」
對方朝我露出一個很友善的笑:「你好,我叫晏修。」
「我這弟弟行事乖張,辛苦你多包涵他了。」
我連忙擺手:「沒有,星擇很好,他……照顧我很多。」
晏修笑意更甚。
大衆的目光沒有收回去,反而越來越多,有人還竊竊私語起來。
而陸承,從始至終一言不發,像是被凍僵了一樣,面色灰沉。
「行了哥,你快走吧。」厲星擇趕他:「我這麼內向靦腆社恐的一個人,你別害我啊。」
「……」
我實在想不通這三個詞怎麼會和厲星擇沾邊。
晏修:「內向到親哥都不認?」
厲星擇:「沒有啊。我只是想做一個低調的美男子。」
晏修離開了。
厲星擇牽着我,也正打算離開時。
忽而聽見陸承聲音晦澀:「三皇子殿下,我想我們之間可能出現了些誤會……」
我:「?」
超絕變臉。
厲星擇壓根沒理他,帶着我果斷離開。
走出十幾米,這才後知後覺道:「剛纔好像聽見只臭蒼蠅叫,太噁心了,我們趕緊走。」
我失笑。
-18-
期末考覈進行得很順利。
厲星擇負責打怪,我負責找草藥。
因爲我精神力能探尋到的範圍很廣泛,而且精準。就算附近有變異獸,以厲星擇的實力也能解決。
所以考覈期結束,我們取到的「戰利品」很多。
綜合評分,取得了十分不錯的成績。
不久後,在老師的提議下,我去帝國研究所重新做了更專業更準確的精神力檢測。
結果是極其稀有的 3S 變異精神力。
難怪老師說我在藥劑製作上表現出了驚人的天賦。
擁有強大的精神力,確實會事半功倍。
很快,假期到了。
我原本想要回一趟澤特星球。
但想到父母常年不在家,回了也是自己孤單一人,便打消了這個念頭。
恰好厲星擇說想和我一起去旅遊。
入夜,我們躲在被窩裏研究了半晚,最終敲定了目的地。
想到剛纔在光腦上看到的美景,我心裏隱隱升起了期待。
翻了個身滾進厲星擇懷裏,被他抱得緊緊的。
厲星擇低頭親我的脣角,手很不老實地順着睡衣衣襬探進去。
我動了動,小聲提醒:「很晚了……」
「放假了,」他嗓音低啞:「明天不上課。」
「……」
兩個人折騰到後半夜。
我困極了,在厲星擇抱着我去浴室時連眼睛都睜不開。
洗乾淨後,我乾脆化作獸形,在他懷裏縮成一團。
大牀上,厲星擇也變成黑狼,用爪子將我攏進懷。
室內歸於安靜。
只餘一大一小身影平穩和諧的呼吸聲。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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