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心

520 當天，和男友冷戰了。
朋友將我釣帥哥的照片發了朋友圈。
我一覺醒來，手機被他打到沒電。
回撥過去，他聲音沙啞。
「你在哪兒？你知道我昨天找了多少家酒吧嗎？」
「我在酒店。」
「你他媽還跟他去酒店，你活膩了？我們還沒分手呢！」

-1-
5 月 20 日。
我本來準備去拿禮物，突然收到了祁連的前任回國的消息。
早餐店，祁連端着兩碗麪走過來。
他五官生得好看，帶着股冷清感，配上他的中長卷發，總有種說不出來的氣質。
我開門見山地告訴他，趙語熙回來了。
他臉色平靜，語氣很淡。
「嗯，我知道。」
「你知道？你們見過了？」
「沒有，聽朋友說的。」
「……」
也對，他跟趙語熙可是高中同學，共同好友多着呢。
我低頭喫麪，發現碗裏飄着香菜，皺眉。
「我不是說過嗎？我不喜歡喫香菜。」
「剛纔老闆很忙，肯定是搞混了。」
我不高興地放下筷子，嘟囔着：「是嗎？我記得你前任就喜歡喫香菜。」
「陳嘉華，你有完沒完？」
祁連端過我的碗：「我幫你挑出來就是了。」
不耐煩的語氣。
他對我永遠都是這樣。
恐怕他只有對趙語熙那個漂亮女孩溫言軟語。
突然，我沒了胃口。
「不用，我不想喫了。」
「你別鬧少爺脾氣，不喫早餐對身體不好。」
他眉頭皺起，像是突然點燃了我惱怒的引線。
我猛地起身，帶動桌子，碗裏的湯差點灑出來。
「我怎麼就鬧了？
「你要是喜歡不鬧的，找你的趙語熙去。」
「陳嘉華！」
祁連臉色沉了下來。
他叫前任都是暱稱，叫我永遠是全名。
我氣憤地離開早餐店。

-2-
一直到晚上，祁連都沒主動找我。
我還想着 520 跟他浪漫一晚，結果全都泡湯了。
我承認，我是有點作。
因爲我在祁連這裏沒有安全感。
祁連男女通喫，卻只談過一個女朋友。
他在機車比賽時出了事，是趙語熙把他救出來的。
那姑娘因此廢了一條腿，後來出國治療了。
他們分手後，我才遇到祁連。
我對他死纏爛打，祁連才答應跟我在一起。
談了一年，他從來沒碰過我。
可能因爲我是男生吧。
「陳少爺，你把我們叫出來喝酒，你自己怎麼不喝了？」朋友推了推我。
「喝，今晚都不許走！」
我將手機靜音，端起酒杯。
幾個損友聽說我又跟男朋友吵架了，紛紛笑我被拿捏了。
我不服氣地反駁，當即就點了幾個帥哥過來作陪。
什麼樣的男生都有。
他們乖巧地陪在我身邊敬酒，嘴巴很甜。
可惜，他們都不是祁連。
我蔫蔫地靠在沙發上，喝多了有些頭昏腦漲。
「陳少爺，你還好嗎？」
一旁白淨的少年推了推我。
他聲音很沉，有點像祁連生氣時的聲音。
我一把揪住他的衣領。
「我不好！
「你現在，用最軟的語氣跟我說話，快點！」
男生一頓，不好意思地湊近我。
「哪種算軟，寶貝？」
醇厚的聲音傳入耳蝸。
像終歸是像，他還是不及祁連的萬分之一。
我失落地垂下眼。
「他從來都不叫我寶貝。」
男生手足無措地哄我。
一旁的損友嗤笑着，拿起手機偷拍了一張照片。
他揹着我發了個朋友圈，文案是：
【陳少爺終於回頭是岸了。】

-3-
第二天，我醒來的時候頭疼欲裂。
打開手機，一百多個未接來電。
祁連這個混蛋，把我手機打到沒電了才罷休。
我回撥過去，祁連立馬就接了，聲音很啞。
「你在哪兒？你知道我昨晚找了多少家酒吧嗎？」
「我在酒店。」
「你他媽還跟他去酒店，陳嘉華你活膩了是吧，我還沒跟你分手呢！」
祁連生氣的怒吼傳過來。
我摸了摸被震疼的耳朵，他兇巴巴地讓我發定位。
我輕哼一聲：「你不是不想哄我嗎，來找我幹嗎？」
「發！」
他越生氣，就代表越是在意我。
我不情願地發了地址過去，心底都樂開花了。
我懶洋洋地起牀。
走出套房，我發現沙發上躺着一個人。
好像是昨晚陪我喝酒的男生。
我推醒他：「你怎麼在這兒？」
「陳少爺，你昨晚一直拉着我，說什麼他不哄你，要我哄你，然後我就被你帶到這裏了。」
「……」
我一陣頭大，連忙讓他收拾東西離開。
這要是被祁連看到了，那還得了。
我有嘴都說不清了。
男生被我催促着，立馬起身收拾衣服。
他拎着凌亂的外套出門。
剛一開門，他跟正準備敲門的祁連四目相對。
祁連陰沉地看着我們，眼底怒火恨不得吞沒我。
「陳！嘉！華！」
「不、不是，這真是個誤會。」
我慌得舌頭打結。
男生打量着他，突然想到什麼似的，拽了拽我的袖子。
「陳少爺，你昨晚讓我幫你買東西，說要送你男朋友，是他嗎？」
「啊？什麼東西？」
我怎麼一點印象都沒有。
男生從兜裏掏出一個盒子遞給祁連。
他接過，看到盒子上寫的「六味地黃丸」，眼底更沉了。
「陳嘉華，你什麼意思？你哪隻眼睛看我體虛了？」
救命！
我好像斷片了，根本不記得昨晚說了什麼胡話。
我強撐起笑，明明昨天還處於上風，這會兒我什麼理都不佔了。
「這、這是我準備送你的 520 禮物。」我強行狡辯，指了指盒子上的信息。
「看，上面藥片是 520 片，代表我對你的愛！」
「……」
男生聽完，悄悄對我豎起大拇指。
祁連眯起眼睛，冷笑一聲。
他把男生揪出去，反手關上房門。
祁連周遭的低氣壓太重。
我倉皇地想衝進浴室躲起來，可他眼疾手快，一把將我按在洗手檯上。
「跑什麼？
「送我這個，不就是想試我嗎？
「要不今天就讓你體驗體驗？」
祁連眼底的不悅很濃，抬手就要解我扣子。
我慌亂地擋住他的手。
照他的脾氣，真要動我，那我估計要廢在這兒。
下午我還要去上課呢。
我慫慫地囁嚅：「我錯了，你別這樣……」
「錯哪兒了？」
我撇嘴，不情不願地把自己做的事情一一擺出來。
還跟他保證，以後不找其他男人，他這才罷休。
祁連臉色緩和了一下。
我以爲他要放開我，結果他開始把我衣服解開。
檢查完我身上確實沒留下痕跡，他才確定我昨晚是一個人睡的。
我紅着耳朵讓他別看了。
祁連冷哼一聲：「下次再被我捉到，看我怎麼收拾你。」
「你能怎麼收拾我？反正你又不想碰我。」
我嘟囔着，將釦子扣好。
祁連捏住我的後頸，語氣發涼。
「陳嘉華，你別激我，我有的是辦法弄你。」
我無所謂地推開他，這種話我都聽膩了。
之前什麼激將法沒用過，他還不是沒做到最後。

-4-
祁連帶我回他的公寓。
這個房子離蘭通大學很近，我就纏着他跟他一起住。
我換好衣服準備去上課，他丟給我一個盒子。
「喏，昨天的禮物。」
我打開一看，是我喜歡的那款香水。
香水瓶設計得很精美，瓶蓋是蒙着眼的愛神丘比特。
香味是橙香，巴黎一個私人設計師做的，由於工藝過程繁雜，每年只出售一千瓶，價格被炒得很高。
祁連之前因爲賽車跟家人鬧翻，後來大學休學了。
他的錢都是參加比賽得來的，他是俱樂部炙手可熱的賽車選手。
「這都被你買到了？得花費你一年的獎金吧？」
「少廢話，你就說喜不喜歡？」
「喜歡，特別喜歡！」
我抱住他親了一口：「親愛的，你最好了。」
他耳尖微紅，不自在地推開我。
「趕緊去上課吧，小心遲到了。」
其實我早就給他準備了 520 驚喜，可我故意把六味地黃丸塞給他，語氣調侃。
「那我送的禮物你別忘了喫，520 顆呢，別浪費了。」
「陳嘉華，你……」
不等他惱怒地抓住我，我趕緊衝向門口，出門上課去了。

-5-
祁連週末有比賽。
我去把定做好的 520 禮物拿回來，親自給他送去了俱樂部。
祁連正在觀察車子維檢。
我走進他們的會客廳，祁連的朋友們笑着跟我打招呼。
我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發中央的趙語熙。
她衝我點頭，自來熟地笑道：
「你就是祁連的男朋友啊？」
很直接。
我早有耳聞，趙語熙是個性子很直、大大咧咧的女生。
其他人都知道我跟祁連的關係，也知道趙語熙身份敏感，一時間廳內的氣氛有些凝固。
「是我。」我禮貌一笑。
「長得像女孩一樣漂亮，哦不，恐怕女孩子都沒你這麼軟，難怪祁連會看上你。」
趙語熙語氣輕鬆地說着，眼神卻藏着譏諷。
不知道是不是我對她有偏見，我總覺得她在陰陽我。
「我先去找他了。」我不想跟她多說，正轉身要走。ŧú⁸
「祁連性格看着很冷，其實是個很細心的人，我跟他是……」
她停頓了一下，像是沉浸在過去的回憶裏，又不緊不慢地開口：
「是朋友，你要是有什麼不懂的，可以來問我，我比你們都瞭解他。」
「……」
好一個瞭解，不知道的還以爲她纔是祁連的現任呢。
我微微一笑：「不用了，我有嘴，會自己問我男朋友。」
重音在最後三個字。
趙語熙臉色微微一變，但依舊是落落大方的笑容，就好像是我在挑刺一樣。
我準備離開，一隻手搭上我的肩膀。
「什麼時候來的，怎麼不說一聲？」
祁連的食指蹭了蹭我的後頸，這是他的習慣性動作。
「剛來，給你送遲到的 520 禮物，希望你等會兒的比賽全勝而歸。」
祁連打開盒子，裏面是一套賽車服，主色調是黑色，白色修邊。
他喜歡冷色調，我特地選了這套設計。
更主要的是，上衣靠近胸口處，我讓設計師在裏面繡了我的名字。
以後他每次上場，就等於我跟他同在了。
其他朋友好奇地上前查看，一臉豔羨。
有個男生看到眼熟的標籤，低呼一聲：
「這不是知名設計師戴維斯的 logo 嗎？他不是隱退了嗎？
「他跟我家之前有合作，我拜託他的。
「陳少爺果然闊氣啊，這得不少錢吧。」
我笑了笑，沒說話。
純手工定製的衣服固然價高，但對我來說不算什麼。
「祁哥，你福氣也太好了吧？」
「就是，人家對你多上心啊，這衣服太好看了。」
幾個人圍着祁連嚷嚷叫，語氣裏滿是羨慕。
祁連看到上衣內側繡的名字，指腹蹭了蹭，嘴角揚起一抹笑。
他捏了捏我的臉，眼底盛滿寵溺。
「晚上俱樂部有活動，有空留下來一起玩嗎？」
「好啊。」
我衝他燦爛一笑，餘光瞥見趙語熙一個人出去了，背影很是落寞。

-6-
下午的比賽，祁連換上了我送他的那套賽服。
我心情很好。
可看比賽時，趙語熙來到我身邊坐下。
她走路姿勢有些不順暢，好像是右腿之前受傷留下的後遺症。
比賽時，她評價着每個轉彎，祁連的狀態和速度，以及預測他遇到狀況時的決策。
末了，她衝我笑了笑。
「陳少爺應該看得懂這些吧？」
試探的語氣，無非是想在某個方面把我比下去。
我不耐煩地皺眉，懶得跟她虛與委蛇。
「你到底想說什麼？」
「祁連不會跟你在一起太久的，之前是我跟他吵架分手，你才能乘虛而入，現在我回來了，一切也應該回到正軌了。」
「是嗎，你很有信心？」
「不然呢，他可是欠我一條命，我纔是他永遠都忘不掉的人。」
「……」
我沉默下去，這件事若是擱我身上，我估計也難以忘懷。
那祁連，他真的放下初戀了嗎？
我捏緊手指，聽到她挑釁的聲音傳來。
「陳少爺不如試試，看對他來說，是你重要，還是我更重要？」
「無聊。」
我冷淡地皺眉，對她的挑撥不感興趣。
可她說的每一句話，總是縈繞在我心頭。
趙語熙這三個字，本來就是我心頭的一根刺。
黑色的機車率先衝過終點。
獲勝者的名字公佈在大屏上。
祁連笑着摘下頭盔，眼底滿是自信。
我起身爲他鼓掌，心頭卻隱隱不安。

-7-
晚上的聚會，我有些心不在焉。
一起喫飯的人很多，有幾個贊助商拉着祁連誇讚，希望能跟他繼續合作。
俱樂部的老闆樂得合不攏嘴。
老闆似乎認識趙語熙，喝多了，拉着她感慨道：
「阿熙，當初你也是挺有天賦的，有機會成爲我們俱樂部第一位女選手，可惜啊……」
趙語熙眼底黯然，無所謂地抿脣。
「過去的事情就不提了，只要祁連還在場上，那跟我上場也是一樣的。」
「說的也是，當初你們可是比賽界的最佳拍檔呢。」
提起以前的事情，其他朋友立馬加入話題。
Ŧṻ₀我坐在一旁靜靜聽着，感覺自己是個不懂車的局外人。
祁連回到座位上，朋友們拉着他講以前比賽的精彩往事。
他淡淡一笑，一邊跟他們講話，一邊把我盤子裏的牛肉夾走。
「這道菜太辣了，你不是胃疼嗎？喫點清淡的。」
「反正我現在不疼。」
我悶聲道，又夾起一塊牛肉塞進嘴裏。
辣味刺激到味蕾，其實是一種舌尖上的痛感。
人心情不好時，似乎就喜歡折騰自己。
祁連微微皺眉，被朋友們拉着喝酒。
他們提起趙語熙，都親暱地叫她阿熙或者熙姐。
祁哥，熙姐。
還真是挺般配的。
祁連跟他們寒暄時，也總是下意識地叫她阿熙。
他每說一次，我就喝一口酒。
漸漸地，我的胃開始不舒服了。
辣的加上涼的，惹得胃裏火辣辣地痛。
祁連見我臉色難看，低聲問我怎麼了。
「我想回去，你送我吧。」
他看了一眼老闆的方向：「要不你先上樓休息會兒，今天我太早退場不合適。」
「可是我不舒服。」
「胃疼嗎？我剛纔說什麼來着？」
祁連皺眉：「非要喫辣的，怎麼老是不聽話？」
「……」
我心底有些委屈，雖然是我自己作的，但我希望他作爲男朋友能軟言軟語哄我幾句。
「隊裏有藥箱，我去給你拿藥。」
「不用麻煩了，我自己回去就是了。」
我面無表情地起身離開。
身後傳來他叫我名字的聲音，我頭也沒回。
聽說以前趙語熙生病的時候，祁連冒着被取消比賽資格的風險，也要去看她。
難怪她那麼自信，因爲她知道自己比我重要。
這麼久了，我一直在試探自己在祁連心底的地位，暗中跟她比較，孰輕孰重。
原來趙語熙什麼都不做，就足夠țūₔ讓我跟她較勁個夠了。
我站在路邊打車，冷風吹過來瑟瑟發抖。
車子來接我時，已經過去八分鐘了。
八分鐘啊。
祁連都沒追出來找我。
我悶悶不樂地鑽進車裏，突然不想回家了。
「師傅，去蘭通大學北門。」

-8-
祁連後面給我發了消息，問我在哪裏，爲什麼不回家。
我都沒回復。
他下週還有比賽，估計忙着訓練，也沒來找我。
他總是這樣，不主動哄我，等我氣消了之後自己回去。
我憋着一口氣，決定這次硬氣一回，不回去了。
正好蘭通大學這幾天運動會，我報了個跑步的項目。
我比完賽，去球館想看看宋鶴聲的羽毛球比賽。
宋家跟我們家很熟，我媽讓我多跟他打交道。
但宋鶴聲這個人脾氣很冷，最開始很難接近，好在我臉皮夠厚。
相處一段時間後，我發現他確實是聰明，能力很強。
我喜歡跟他做朋友，因爲他很可靠。
我去的時候，宋鶴聲已經比賽結束了，聽說他拿了第一。
我看到他跟一個男生在藥店門口，立刻上前跟他打招呼。
宋鶴聲眼眶有些紅，他面前的男人也很眼熟。
我想了想，立刻反應過來，這個男人是他找了很久的哥哥。
我約宋鶴聲一起喫飯。
他對我還是那副冷淡的死樣子，但對他哥哥倒是黏膩得很。
那雙漂亮的眼睛一直注意他哥哥的舉動，生怕他跑了似的。
他哥長得很英氣，不是特別惹眼的俊朗，但衣着打扮有種文藝氣息。
沒想到宋鶴聲喜歡這樣的男生。
我試圖八卦他倆的事情，想喫點瓜。
宋鶴聲冷冷地瞥了我一眼：
「想聽啊，要不你先說說你家那位的事情？」
「有什麼好說的，說不定過幾天就分手了。」
「呵，天天說着要分手，也沒見你們真的分。」
「……」
這傢伙真是句句帶刺，直接往我心口上扎。
我瞪了他一眼，決定以後把他的糗事全告訴他喜歡的人。
說曹操曹操到，祁連給我打了好幾個電話。
前面幾個我都拒接了，他還是鍥而不捨。
我接起來，語氣不善。
「幹什麼？」
「我在你學校附近，你在哪兒？」
「跟你有關係嗎？」
「陳嘉華。」
他聲音變低，一股壓迫感隔着電話都能傳過來。
我撇嘴，想着他既然主動來哄我了，那就給他一個臺階下吧。
「我跟朋友在喫飯，學校斜對面的湘菜館。」

-9-
祁連騎着紅色的機車抵達門口。
他摘下頭盔，露出漂亮的五官，中長的捲髮散落在肩頭。
路過的人眼睛都看直了。
這樣雌雄莫辨的男生，大家都很少見到。
我跟宋鶴聲道別，不情不願地走過去。
祁連把另一個頭盔扣在我頭上，讓我上車。
他還唸叨着，說我胃疼還要喫湘菜，自討苦喫。
我沒理他。
「這幾天爲什麼不回我消息？想跟我跟玩冷戰啊？」
「……」
我輕哼一聲，意思很明顯Ţûₜ了。
祁連咬了咬後槽牙，放棄跟我溝通。
他啓動車子，故意開得很快。
一開始我只是抓着機車的扶手，但速度上升後，我有些心慌。
我不得不抱緊他。
「你就不能開慢點嗎？」
「捨得跟我說話了？」他聲音懶懶的，有種得意。
「混蛋！」
我氣憤地掐了一下他的腰。
祁連怕癢，車子微微擺動了一下，他皺眉。
「別亂動，很危險。」
回到家後，我躲進房間裏，一直沒理他。
祁連以前把我惹毛了，我要他哄我。
他說：「又不是女孩子，還要人哄啊？」
然後我更不高興了。
現在我已經不指望他能說什麼好聽的話哄我了。
腳步聲傳來，祁連端了一杯水給我。
「喫點胃藥，要不然過會兒又喊疼。」
「不喫。」
我看都沒看他。
上次我說讓他送我，他都沒應，這會兒關心我還有什麼用？
他輕「嘖」一聲，放軟了語氣。
「你就算要鬧，也別跟自己身體過不去。」
「我鬧什麼了，不是你把我接回來的嗎？現在又嫌我鬧？」
「……」
祁連啞然，知道說得越多，我越生氣。
他索性不說了，默默地把藥放在牀頭。
突然，我手機響了。
是上次酒吧的男生，他發了一條語音過來。
我準備轉化成文字，結果手抖直接點開了，聲音外放。
「陳Ṱų³少爺，你什麼時候有空過來啊？你上次存的酒還沒喝完呢。」
聲音很好聽，來找我衝業績了。
我故意當着祁連的面回覆：
「今晚就去。」
我起身換衣服，剛拉開衣櫃，被祁連一把按住櫃門。
「陳嘉華，你當我死了嗎？
「胃不好還去喝酒？這人的微信你爲什麼還留着，揹着我跟他聯繫是吧？」
我瞪着他，一腔怒火燃了起來。
「你能和趙語熙聯繫，我憑什麼不能跟別的男生聯繫？」
「我什麼時候跟她聯繫了？她在俱樂部又不是隻認識我，她要過去，我還能把門堵着不成？」
「那還叫那麼親熱。」
Ṱü²我轉身要出門，他攔住我。
「你胡說什麼，能不能講點道理？」
「呵，我在你眼裏本來就蠻不講理，有什麼道理好講的，讓開！」
「你還真想去找別人不成？」
「要你管！」
祁連堵在門口，眼底沉了下來。
「陳嘉華，發脾氣也要有個限度。」
「……」
我看着他，胸腔裏一股子怒氣猛地炸了。
明明是他惹我不高興，最後搞得每次都是我錯了一樣。
「我就這樣兒，你要是不喜歡就分手吧，反正我也受夠了。」
我推開他往外走。
還沒到門口，被他揪住衣領。
祁連臉色徹底冷了下來，目光陰惻惻的。
「你再說一遍？」
「分手，你聽不懂嗎？」
我不耐煩地要拽開他的手。
祁連惱怒地揪住我，將我扯回房間，一把丟在牀上。
「陳嘉華，是不是非要收拾你一頓，你纔會學乖？」
「你幹什麼？」
我要起身，他單腿跪在我身側，將我按得死死地。
這個時候我才意識到，明明只比我高一點，我卻跟他力量懸殊。
我的手機提示音又響起。
像是挑動了祁連的某根神經。
他勾出我的手機，丟在不遠處的座椅上。
「想去找別人，你做夢！
「你都能跟前任親密，我憑什麼不能？」
「你哪隻眼睛看到我跟她親密了？胡攪蠻纏！」
「你……」
我還要繼續數落，他卻低頭堵住我的嘴巴。
祁連吻得特別狠。
我咬了他一下，他沒放開，反而親得更兇了。
他力道很重，像是故意弄疼我。
我眼眶紅了，滿肚子委屈。
他的手指捏緊我的腰，動作往下。
「你別碰我！」
我每反抗一下，他就咬我脖子。
我疼得躲不開，手腕都掙扎紅了。
祁連吻住我，像是兇猛的野獸叼住獵物一般，侵略性十足。
「還分嗎，嗯？」
「……」
我脊背繃直，只剩下嗚咽聲。
祁連確實不會碰我，但他真的有其他辦法欺負我。
一直到傍晚，太陽落山。
他才放過我。
我衣着凌亂，看到鏡子裏的自己狼狽不堪，脖子上全是吻痕。
我動了動手指，渾身乏力。
祁連氣消了大半，好整以暇地摸了摸我汗溼的頭髮。
「不是要出去嗎，去啊。」
混蛋。
把我弄成這樣，我怎麼出去見人？
我瞪了他一眼，不想理他了。

-10-
我在祁連家躺了一天，身子才緩過來。
祁連看我神情懨懨，調侃道：
「那盒六味地黃丸，倒是應該給你補補。」
「閉嘴！」
我悶悶不樂地縮在被子裏。
祁連給我做飯，拿勺子餵給我喫。
我不喫，他也不急，終是放軟了語氣哄我。
「好了，小少爺，別鬧了，喫點東西，要不然你又要胃疼了。
「我以後不這樣欺負你了，好不好？你也不準再說分手那種話。
「陳嘉華，乖，張嘴。」
他說話時，眼睛一直盯着我。
黑色的瞳仁發亮，顯得他很深情一般。
祁連很少對我這麼軟，配上那張漂亮的臉，我沒出息地消了火。
算了，他好不容易低一次頭。
我張嘴喫粥，注意到他做的菜都沒有放蔥。
西藍花也是我喜歡的蒜蓉系列。
其實，祁連也並不是完全不在意我吧。
至少我說過的話，他多少還是聽進去了。
我心底微微踏實了一點。

-11-
我跟祁連和好了。
宋鶴聲聽到之後，給我一個淡淡的白眼，表示並不驚訝。
祁連月底有個比賽，跟隔壁省的名牌戰隊比。
最近他一直在抓緊時間訓練。
我沒去打擾他，只是讓他注意休息。
晚上，他很晚纔回來。
祁連疲憊地抱住我，蹭了蹭我的脖子。
我被他弄醒，發現他目光很深，像是要把我鐫刻進他的腦海裏一般。
「你怎麼了，是不是賽前有壓力？」
「有點，比賽那天，你有空來嗎？」
「應該有吧。」
月底老師要我們做實踐訓練，要是弄得快，我趕過去也來得及。
「好，那我等你，你來了，我有話對你說。」
「什麼話，這麼神祕？」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他摸了摸我的頭髮，讓我早點睡。
我還以爲祁連給我準備了什麼驚喜。
結果當天去了才知道，是有驚無喜。
這次的比賽事關俱樂部的榮譽，俱樂部的老闆很看重。
我上完課，買了一束花趕去俱樂部。
比賽還沒開始。
我正準備給祁連加油鼓勁，推門卻看到趙語熙。
她在祁連的休息區內，身上還穿着我給祁連定製的那套賽服。
男款的外套披在她身上很寬大，有種男友風的感覺。
趙語熙拋了拋手上的車鑰匙，輕笑。
「你怎麼來了？我正打算用祁哥的車試試手感呢。」
她身旁的是祁連的黑色機車。
他很寶貝這輛車，因爲這是他用人生的第一筆獎金買的。
之前我想讓他教我騎這輛車，他怕我弄壞，不讓我碰。
「祁連呢？」
「他去跟教練談話了，如果今天他贏了，晚上我們會去環山騎行慶祝，你能行嗎？」
趙語熙的語氣有些輕蔑，她知道我並不精通機車。
祁連怎麼沒跟我說過這些？
難道他想與之慶祝的人，只有趙語熙嗎？
我捏緊手裏的花，心臟沉到了谷底。
像是一腳踏空了，心慌到指尖顫抖。
我原本以爲自己對祁連來說，至少還算是特殊。
可現在一比，我好像什麼都不是。
要不然他爲什麼把我精心準備的比賽服給她穿呢？
他明明知道，我很不喜歡趙語熙。
趙語熙見我不說話，眼底的得意很明顯。
「要不要我帶你去兜兜風，雖然我腿受傷過，祁哥心疼我一直不讓我碰車，但普通的速度我還是可以掌控的。」
「不用了。」
我對機車感興趣，也只是因爲祁連。
現在看來，以前的那些努力都白費了。
我轉身離開。
下樓時，正好碰到了從辦公室出來的祁連。
他笑着上前：「這麼早就來了？」
我心生厭惡，煩躁地將花扔向他。
太過用力，白玫瑰的花刺在他臉上劃下一道淺淺的血痕。
祁連摸了摸臉頰，眉頭緊皺。
「你又怎麼了？」
「沒怎麼，就是覺得累了。你要是真的在意趙語熙，就不應該答應跟我在一起，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很內耗。」
「什麼？」
「分手吧，這次是認真的。」
我面無表情地看着他。
說了那麼多次分手，真的想分的這一刻，原來是如此淡定。
祁連眼底慌了一瞬，上前想拉住我，被我躲開。
「陳嘉華，你又在鬧什麼脾氣？」
「放心吧，以後沒人鬧你了。」
我冷淡一笑，繞過他下樓。
祁連追了幾步，被俱樂部老闆叫住。
他要上場比賽了。
我還以爲自己能見證祁連餘生的每一次比賽，跟他一起分享喜悅和難過。
可他根本不珍惜我的賽服，也並不需要我的陪伴。
我故作冷靜地走出俱樂部，想酷颯地丟掉過去卑微的自己。
可我回頭，發現祁連沒來找我時，還是忍不住蹲在樹下哭了。
這個混蛋，我這次是真的不回去了。
他就跟他的趙語熙好好過去吧。

-12-
我跟朋友們在外面喝酒。
大家看我心情不好，問我怎麼了。
一聽說我是分手了，他們嬉笑着，還在打賭我這次什麼時候跟祁連和好。
我悶聲喝完一大杯洋酒。
「這次是認真的。」
他們愣了一秒，轉而笑得更大聲了。
「陳少爺，你哪次不是說認真的啊，結果還不是過幾天就發關於他的朋友圈了。」
「……」
我皺眉，正要反駁，手機響了。
光亮在昏暗的卡座上特別顯眼。
我以爲是祁連打來的，結果是個陌生號碼。
我接起，那邊傳來祁連朋友的聲音。
他說祁連今天比賽失誤受傷了，這會兒正在醫院。
我心頭緊了一瞬，連忙問他：
「他怎麼了，很嚴重？」
「他身上擦傷，手腕扭了，沒什麼大礙，你過來看他一下吧，我看他心情好像不是很好。」
「……」
我的心落回地面，冷淡地說道：「他沒事就行，我跟他分手了，以後不用打給我了。」
不等對方再發話，我直接掛斷電話。
祁連受傷，趙語熙肯定會去照顧他。
那麼多人在，根本不需要我。
祁連已經躺在我的黑名單裏了。
留在他家裏的東西我也沒去拿。
我微醺地倒在沙發上，腦袋裏想起他送的那瓶香水。
真可惜，還沒用幾次呢。
他跟趙語熙複合之後，估計會給她買更好的吧？
我心底發悶，又給自己灌了幾杯酒。

-13-
過了幾天，朋友告訴我，說祁連總是在我去過的酒吧徘徊，好像在找我。
我嗤笑一聲，他怎麼可能找我？
沒我煩他，估計他高興還來不及。
期末考試結束後，我匆匆回了老宅參加晚宴。
爸爸拿下了一個大項目，大家都來祝賀他。
說是慶功宴，其實就是商業交流會。
我跟着父親遊走在各種貴胄之間，掛着虛僞的笑容迎合他們的話題。
其實不管在學校還是在家，我總是要維持作爲陳家少爺的體面。
不管對方多麼冒犯我，我都不能過激。
因爲會影響我爸的工作。
只有在祁連身邊時，我纔會開懷大笑，肆意地呈現自己。
我還記得第一次坐在他機車後座時，他開得很快，山風拂過我們的臉頰。
他的長髮劃過我的臉龐，癢癢的。
我透過後視鏡看到了他漂亮的眉眼，以及我自己的笑容。
那一刻，我決定一定要追到他。
只可惜，人不如故。
神遊之際，一個人撞上我的肩膀。
我側頭，看到許久不見的顧北。
他一邊跟我道歉，一邊纏着我寒暄。
「好久不見啊，陳少爺，最近過得怎麼樣，聽說你又分手了？」
顧北是圈內出了名的花花公子，高考沒考上，就被家裏人送出國鍍金了。
更可氣的是，高中時他追過我。
就是因爲顧北陣仗太大，搞得我的性取向人盡皆知，那段時間我在家裏很不好過。
要不是我媽護着我，我估計要被我爸打斷兩條腿。
我看到顧北就煩，想去露臺透透氣，他不依不饒地跟上來。
「陳嘉華，你怎麼對我還是這麼高冷啊？
「我都聽說了，你談的那個男朋友是個雙性戀是吧？
「這樣的男人我見多了，雖然跟男生談戀愛，但最後還是會找個女人結婚生子。
「我看你還是別爲他費神了，不如投入我懷裏，我比他更能讓你開心。」
顧北攬住我的肩膀，一雙桃花眼風流得不行。
他確實長得不錯，五官深邃，可我就是看不上他。
「放開，我沒工夫跟你周旋。」
「別急着拒絕嘛，咱們多聊會兒啊。」
我不想跟他糾纏，索性直接往外走。
今天賓客太多，我就不在老宅住了，還是回我自己的公寓算了。
我喝了酒，顧北說要送我。
我知道，他就是想看我住在哪兒。
正要拒絕，被我爸看到了。
顧北乖巧地跟我爸打招呼。
一番客套的場面話下來，我爸答應讓他送我。
「叔叔都開口了，你還不上車？」顧北衝我揚了揚下巴。
我翻了個白眼，滿臉不高興地坐上副駕駛。
我爸就是個見財忘義的人，明知道顧北以前追過我，但顧家身價大漲，他現在也不管顧北是不是同性戀了。

-14-
一路上，顧北嘴巴不停。
我只覺得聒噪。
「陳少爺，我好心送你一回，等會兒怎麼着也得請我上去喝杯茶吧？」
他的眼底波光晃盪，不用腦子都知道他的潛臺詞。
出國幾年，越來越不正經了。
「我家沒茶。」
「沒事，白開水也行。」
「……」
我懶得搭話了。
車子在路口等紅燈，我琢磨着怎麼打發他比較好。
突然，一輛機車也停在一旁等紅燈。
黑色機車，微卷的頭髮從頭盔下露出來。
這不是祁連是誰。
倏地，對方側頭看了一眼這邊。
頭盔反光，我看不清他的面容。
但顧北那一側的車窗開了一點透風的間隙，祁連說不定已經看到我了。
一時間，我腦海裏只湧起不甘心。
不能讓前任看到我過得不好。
我一把摟住顧北，故意語氣親暱。
「要不別去我家了，你定個酒店吧，我要落地窗的那種。」
顧北一愣，臉色大喜。
「你終於想通了？陳嘉華，早說嘛，酒店我家名下有的是，隨便你挑。」
我笑得十分隨意，目光卻盯着窗外。
我要讓祁連知道，就算沒有他，比他好的人多的是。
顧北捏住我的後頸，快速地親了一下我的側臉。
我沒來得及躲開，瞪了他一眼。
「猴急什麼？」
「這不是太高興了嘛！」
黃燈了，顧北啓動引擎，興沖沖地導航了最近的一家酒店。
倏地，車窗被敲響。
顧北搖下窗戶，茫然地看着那人。
「有事？」
下一秒，祁連猛地拽住他的衣領。
一記拳頭砸了下來，顧北都被打蒙了。
「他是我的人，誰讓你碰他的？」
祁連語氣陰鷙，目光的寒意能凍死人。
顧北氣急，下車跟他理論。
後面的車輛急切地按喇叭，但顧北纔不管他們，直接跟祁連在這裏打起來。
顧北常年喝酒蹦迪，身子自然沒有祁連壯健，沒幾下就被揍得爬不起來了，臉上全是血痕。
「你他媽給我等着，知道我是誰嗎？
「你有種別跑，看老子一會怎麼收拾你！」
我也沒想到會變成這樣，立刻攔住他們。
「別打了，這是在馬路上。」
祁連嗅到我身上的酒味，目光沉沉地拽住我。
「跟我走。」
「憑什麼，你是我誰啊？」
「陳嘉華，趁我現在還能好好跟你說話，別激我。」
「……」
祁連的力道很重，我掙脫不開。

-15-
祁連把我帶回公寓。
熟悉的場景，曾經是我們共同的家。
我扭頭就想走，被他攔住。
「去哪兒，你還想去找那個人不成？」
「都分手了，我的事情你管不着。」
「管不着？」
祁連冷笑一聲，將頭盔扔在沙發上。
「你不就是想找人陪你嗎，我來陪你就是了。」
他逼近我，一陣寒意滲過來。
我忍不住退後幾步。
「你想幹嗎？」
「幹你一直想幹的事。」
他一把將我推倒在沙發上。
我掙扎了一下，跌坐在柔軟的地毯上。
我慌得要跑，被他扯着腳踝拖了回去。
我趴在地毯上，被他扣住雙手按在身後。
指腹狠狠地擦過我的側臉，他語氣滿是不悅。
「分手了之後，看來陳少爺很快活啊，誰都能碰你。」
「我樂意，你給我放開！」
「那怎麼行呢，你不是一直想要嗎？我給你就是了，看你以後還有沒有力氣去找別人。」
襯衫的衣襬被他掀起，手指在我腰後摩挲。
我慌張地戰慄起來，感覺他是來真的了。
可祁連分明沒那麼在乎我，爲什麼還要這麼羞辱我？
我劇烈地掙扎起來。
襯衫被他扯開，釦子崩落在地，發出脆響。
他的手碰到我的皮帶時，我大罵出聲。
「祁連，你個混蛋！
「你放不下趙語熙就放不下，來找我發泄算什麼？我都已經不招惹你了，你還想怎樣？
「你又不喜歡我，這麼噁心我幹什麼？你就會欺負我……」
嘶喊着，淚水不受控制地落了出來。
我抽噎着，鼻尖紅透了。
祁連手指一頓。
我不想讓他看到我哭泣狼狽的一面，恨不得把臉埋進地毯裏。
明明分手之後，我就決定不會再哭了。
可一看到他，我滿的腹怨念和委屈就忍不住了。
祁連扶起我，擦了擦我臉上的淚水，語氣無奈。
「我什麼時候放不下趙語熙了？你就是因爲她纔想跟我分手？」
「不然呢？你的朋友們都知道你跟她的輝煌事蹟，他們都覺得你倆纔是最般配的一對。
「你明知道我很在意她，你還把我送的衣服給她穿，不讓我碰的車也給她騎，你就是偏心，就是雙標，我不想再看到你。」
我哭喊着，聲音哽咽得有些發啞。
祁連抱住我，被我推開，他又纏上來。
反反覆覆，他把我壓在沙發上抱緊。
「別哭了，我哪有對她偏心？
「衣服是她揹着我穿的，車鑰匙就在那個衣服裏，不是我給她的。
「上次你走了之後，我跟她吵了一架，再也沒理她了。
「那輛車我一直很寶貝，俱樂部的朋友都知道，連我最親近的兄弟我都沒讓他碰過。
「你要是喜歡，下次我教你騎，隨便你怎麼折騰，行不行？」
「……」
「我不信，上次慶功宴，我都生氣地走了，你都沒出來哄我，你就是對我不上心。」
「雖說我沒出來，飯桌上那麼多贊助商的大老闆，我總得跟他們寒暄幾句才能出來找你吧！」
祁連摸了摸我的頭髮，嘆氣。
「他們逼着我喝了好幾杯酒，等我出來的時候，你已經不見了。
「但我發誓，我真的早就放下阿熙，跟她斷得乾乾淨淨了。」
「你還叫她阿熙！」
我瞪了他一眼，他連忙放軟語氣。
「抱歉，只是順口，我改，一定改。
「你別哭了，自從趙語熙回國以來，我都沒通過她的好友申請，不信你看。」
他把手機遞給我。
我看到微信上有很多次趙語熙的申請，他都點了忽略。
趙語熙聯繫不上他，還給他發了好多短信。
【祁哥，上次的事情我知道錯了，我不該故意氣他，你原諒我吧？
【我只是想跟你重新開始，你就不能給我一個機會嗎？
【到底要我怎麼做，你才能再看我一眼？
【祁連，我當初可是豁出命去救你，你現在非要對我這麼狠心嗎？
【把我從黑名單拉出來吧，求你了，祁哥。】
……
一字一句，憤怒又卑微。
我抽噎着，故意把鼻涕蹭在他衣服上。
祁連最愛乾淨，這會兒居然沒推開我。
我深呼吸一口氣，一本正經地看着他。
「那你告訴你，你是不是嫌我是男生，所以一直沒碰我？你還是喜歡女生多一點是吧？」
「沒有，我跟趙語熙在一起時，也沒碰過她啊，我是覺得結婚了才能那樣。」
他聲音弱下去，微微有些不好意思。
我瞪大眼睛，沒想到祁連長着一張渣蘇臉，思想居然這麼保守？
「同性戀又不能結婚，那你一輩子當和尚算了。」
我嘟囔着，氣還沒消完。
祁連哭笑不得，扳正我的臉，擦掉我臉上的淚痕。
「沒關係，那我先求婚。」
他起身朝房裏走去。
祁連拿過那瓶丘比特香水，按下瓶蓋上的箭頭，瓶蓋居然一分爲二打開了。
裏面是一對銀戒，熠熠生輝。
「本來打算在上次比賽贏了之後跟你求婚的，但是你跑了，我比賽也失利了。
「今天我跟你求婚，不是一時興起，只是想跟你證明，我沒有你說的那麼薄情。
「我要是不喜歡你，不會接受你的告白的。」
祁連單膝跪地在我面前，昂起高傲的頭顱。
「陳嘉華，你願不願意，以後陪我度過漫長的歲月？」
「……」
我呆在原地，忘了反應。
眼淚順着側臉又落了下來。
祁連這個混蛋，怎麼總是能夠讓我流淚。
「鮮花都沒有，哪有人這樣求婚的？」
而且我現在還很狼狽，衣服也沒換，一點都不浪漫。
祁連一頓：「那要不下次等我……」
「算了，我大人不記小人過，勉強接受吧。」
好不容易他鐵樹開花，我可不想錯過。
我伸出手，祁連給我戴上戒指。
尺寸剛剛好。
我左看右看，心底歡喜得不得了。
「你爲什麼把戒指藏在香水裏，我之前都沒發現。」
「520 那天就準備跟你說的，結果你又跟我鬧脾氣。」
「什麼是我鬧，明明就是你惹我的。」
「好好好，都是我的錯。」
祁連連忙順着我的毛摸，生怕我又炸毛了。

-16-
我歡歡喜喜地拍了張手牽手的照片，打算發個朋友圈。
可祁連摸我的手開始不老實了。
我瞪了他一下：「你的手，幹嗎呢？」
「都是未婚夫了，我提前拿點甜頭，行嗎？」
「不行，放開我，我氣還沒消完呢。」
「那我幫你消。」
他低頭吻我，手指扣上我的後腦勺，讓我無處躲避。
祁連很瞭解我，他知道怎麼讓我熱血沸騰。
最後我沒力氣了，被他抱進房間。
……
他欺負得太狠了，我都沒有還手之力。
昏睡之前，我還在罵他是個混蛋，假正經。
等我醒來時，已經是中午了。
祁連準備了午餐，端過來的時候，我正在照鏡子。
鏡子中的自己被折騰得慘不忍睹。
我皮膚太白，很容易留下印記。
「這還沒結婚呢，你就這麼對我，萬一最後沒結成，豈不是白被你佔便宜了？」
「你對我就這麼不放心？」
「誰讓你身邊鶯鶯燕燕那麼多。」
我嘟囔着，坐在茶几旁喫飯。
突然，祁連從抽屜裏拿出一個紅色的小本本給我。
我定睛一看，戶口本？
「我從家裏偷出來的，你要是樂意，我隨時可以跟你去國外領證。」
祁連說得很認真，把我都驚呆了。
因爲我知道，祁連的家裏很保守，接受不了他是同性戀這件事。
所以他玩機車時跟他們鬧翻後，已經很久沒回家了。
他回去拿戶口本，少不了被他家人訓斥。
「你回去的時候，家裏人沒爲難你吧？」
祁連頓了一下，搖頭。
但我覺得，他肯定被家裏人收拾了，只是不想告訴我。
我撲進他懷裏，狠狠地抱住他。
「祁連，你放心，我以後一定對你好，我做你的家人，你做什麼決定，我都支持你。」
祁連笑着摸了摸我的頭髮：「好。」
我親了一下他的臉：「老公，你以後不準欺負我，我生氣了你得哄我，要不然我就離家出走。」
祁連耳朵泛起紅。
「瞎叫什麼，還沒結婚呢。」
「我樂意。」
「快喫吧，喫完了帶你去騎車，以後可別說我沒讓你碰。」
我幽怨地瞪了他一眼，昨晚才折騰完，今天就讓我去學車。
這不是爲難我嗎？
「改天吧，我腰疼。」
我現在一坐下，就渾身不自在。
祁連了然，調笑地捏我耳朵。
「現在知道疼了，昨晚不是很熱情嗎？」
「哎呀，別說了。」

-17-
其實我對機車興趣不大，騎車也是三分鐘熱度。
祁連後來教我掌控機車之後，我發現自己還是喜歡坐在他的後面。
看他的頭髮被風吹起，看他肆意輕鬆的笑容。
這纔是我喜歡的。
我跟祁連和好的事情，朋友們都知道了。
他們對此見怪不怪，嗤笑着說我肯定栽了。
有一次深夜，祁連正抱着我接吻。
他的手機響了，是個陌生號碼。
我替他接起，那邊傳來趙語熙的哭腔。
「祁哥，我喝多了，後面有兩個男人跟着我，你能不能來接我？」
我撇嘴，將手機遞給祁連。
他挑眉，忙着親我，讓我回復。
「趙小姐，那你應該去報警啊，打電話給他也沒用啊。」
「怎麼是你？祁連人呢？」
「他啊。」我看了一眼撩我衣服的某人，笑了，「有事在忙。」
我故意喘了一口氣。
電話那頭的人突然沉默了。
趙語熙氣憤地大喊着：
「明明是我先跟他遇到的，憑什麼最後是你？
「祁連，我爲你做了那麼多，你有沒有良心？
「你怎麼能爲了一個男人，就丟掉我們的過去？」
她的哭腔傳來，祁連不耐煩地掛斷。
他湊上來親我，我故意躲開，勾住他的長髮把玩。
「你還有心情做這種事？你的前女友正哭呢。」
「跟我有什麼關係？」
我打量着他的眉眼，沒看出他有任何的波瀾。
他好似真的不在意趙語熙。
祁連好笑地抱住我：「怎麼，不信啊？
「ťùₑ我跟趙語熙的過去沒你想的那麼美好，她確實救過我，受了傷，後來以這個名義讓我對她負責。
「我出於愧疚答應了，可我跟她談的那段時間心情很糟糕，因爲我沒辦法強迫自己喜歡上她。
「她總是跟我生氣，說我不在ṭûₚ意她，她受不了我眼裏沒有她，最後跟我提出分手。」
我瞠目結舌。
這不就是道德綁架嗎？
我還以爲他的初戀是美女救英雄，難以忘懷。
「那我呢，你不是嫌我鬧騰嗎，是真的喜歡我嗎？」
「廢話，要不然能陪你鬧這麼久？」
祁連低頭吻我，我按住他的脣。
「那你叫我寶貝，說喜歡我，快點, 你都沒說過。」
「肉麻。」
祁連不由分說地吻住我。
他不用說的, 用行動。

-18-
祁連雖然跟我求婚了, 但我們的日常跟以前也沒太大差別。
他還是那個死樣子，總是嘴硬, 惹我生氣。
他倒是學會哄我了。
因爲怕我又跑掉。
我發現很多事情，他嘴上碎碎念，最後還是由着我。
我給他敷面膜, 他覺得這是女孩子做的事情, 皺眉拒絕。
但我非要給他貼上，還給他頭髮紮了辮子。
祁連瞪着我, 被我拍了好多照片。
「嘖嘖嘖，你怎麼長得這麼好看，比女孩還水靈，我應該叫你老婆纔對。」
「閉嘴。」
他涼涼地掃我一眼。
我打開朋友圈，準備用他的照片發朋友圈。
「不準發出去！」他皺眉。
「就要。」
他抽掉我的手機：「陳嘉華，你想死吧？」
「幹什麼？好看的照片就應該分享出去啊。」
「我看你是欠收拾了。」
他拽着我要回房間。
我扒着門框不動, 嚷嚷着他強搶民男。
祁連直接將我扛在肩頭，一把將門踢上。
「我不僅搶，我還欺負呢。」
「你別扒我衣服。」
這混蛋, 自從嘗過葷之後, 再也喫不下素的了。
祁連的力氣一點都不收斂。
我被他「收拾」了一頓, 眼淚浸溼了枕頭。
我抽抽搭搭地說以後讓他睡沙發。
祁連笑着哄我，陪我穿卡通的情侶睡衣出門, 一起喫宵夜。
宵夜挺好喫的。
有放學的高中生經過，以爲長髮的祁連是我女朋友, 小聲說我們好般配。
我嗤笑一聲，突然心情好了起來。
「女朋友, 多喫點。」
我把不喜歡的蘿蔔夾給他。
祁連瞪了我一眼, 還是張嘴喫掉。

-19-
暑假, 國內舉辦了一個大型的機車比賽。
祁連爲此準備了很久。
決賽那天，我去現場給他助威。
祁連的粉絲很多, 我站在一羣迷妹裏, 大聲喊着他的名字。
他不負衆望，取得了第一名。
主辦方將獎盃遞給他, 他衝着鏡頭鞠躬。
轉而，他朝我走來。
祁連當衆抱住我, 將獎盃給我。
長槍短炮的鏡頭紛紛朝這邊轉過來。
我驚訝地看着他，臉上有些發燙。
「祁連, 你幹什麼？」
「以前你不是問我，機車和你誰更重要嗎？現在我回答你。
「機車沒有我, 也會有別人代表俱樂部去拿第一。
「但是我沒有你, 我就感覺一切都沒有意義了。
「陳嘉華, 我的喜悅和成功，唯一想分享的人，是你。」
祁連的眼睛很亮, 比七月的太陽還要炙熱。
我的心跳加快，撲進他懷裏。
「榮幸之至。」
周圍一陣歡呼聲，蓋住了那些對祁連性取向質疑的聲音。
我覺得此刻的祁連帥呆了，我簡直要被他迷死了。
我在他耳旁低聲問：
「我現在要是當着所有人的面親你, 你會不會生氣？」
祁連笑了笑，捧着我的臉直接吻了下來。
他不介意把這份戀情公之於衆。
因爲，愛情沒有錯。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