孿生姐姐抓了我的兒子，讓我假扮她伺候王爺，借腹生子。
我迫於無奈，只能照辦。
東窗事發後，她說：「臣妾這是引狼入室了啊！」
可一抬頭，瞧見王爺正抱着我的兒子，那一大一小宛若一個模子刻出來般，瞬間傻了眼。
-1-
是夜。
我換上了一套輕透寢衣，姣好的身段，在燭光映照下，白皙而又透着幾分朦朧。
此時就等着正屋裏頭的信號。
「老奴勸二姑娘最好不要耍什麼手段，王爺手段雷霆，若是叫他察覺，王妃也救不了你！」
我露出一抹譏誚：「別狗叫了，我懶得聽。」
「若不是她宋明玥太損陰德，也不至於連個孩子都生不出！」
「既然讓我來幹這事，態度就給我放尊重些，若我兒子少了一根汗毛，大不了魚死網破！」
這嬤嬤是宋明玥的奶孃，自然一心向着她，剛想要再呵斥我幾句。
卻聽見正屋中傳來了宋明玥的聲音：「臣妾一會便回來。」
她來到側房後，瞧了我一眼。
眼底雖很不甘，卻由不得不擠出一個笑容：「明溪，只要你幫姐姐誕下孩兒，姐姐定然不會虧待你的。」
「你已爲人母，就算不爲自己，也要爲了你的孩子考慮吧？待那孩子啓蒙便讓他入宋家族學，前途大有可爲。」
冠冕堂皇，不過都是說得好聽罷了。
先不說我那孩兒這會才半歲多些。
像她這種人，借腹生子的後手必定會去母留子。
只是眼下受制於人，但我不會一直如此。
我垂眸順目，配上原本就柔弱可欺的長相，對她點點頭：「那便希望姐姐莫要食言纔好。」
-2-
我往正屋走去。
此刻夜已深沉。
屋內只點了幾根蠟燭，燭光昏暗。
王爺倚靠在牀榻軟枕上，一隻手搭在曲着那條腿的膝蓋上。
裏衣鬆垮，精裝的腰身若隱若現。
英眉似劍，那雙桃花眼泛着幾分瀲灩，就這麼朝我看了過來。
帶着極爲濃厚的壓迫感。
不止怎地，竟令我頭皮一麻，身體竟然緊繃了起來。
心臟跳得越來越快。
好像自己是什麼被大型猛ţũ̂₉獸鎖定的獵物一般。
我半低着頭，因爲這個角度與宋明玥最像，就這樣走到男人身邊。
正當我猶豫要不要說些什麼，腰間便被帶了一下。
接着，整個人被倒在了柔軟的錦褥之上。
二人距離之近，甚至能感受到了男人呼出來的熱氣。
沒來由得害怕使我閉起了眼睛。
沒關係沒關係，就當是被狗咬了一口！
我一邊安慰自己，一邊卻覺得臉頰很癢。
帶着細繭的手指摩挲着我臉頰上的肌膚，又輕又柔，所到之處起了陣陣麻癢。
「今日，換了香？」
我抿着脣，沒有回答。
剛睜開眼，就見男人好像靈敏的獵犬，在我身上嗅聞，又自顧自地說道：「是牛乳的香味。」
他好像越聞越上頭。
撕拉一聲，直接把那件輕透的寢衣撕成碎片。
自從被家裏放逐到莊子後，只有一個從小長大的丫鬟願意跟着我。
生了孩子後，請不起乳孃，凡事都得事必躬親。
日子久了，身上難免還殘存些乳水的氣息。
但從男人嘴裏說出來，真讓我尷尬得渾身都泛起了粉紅色。
像煮熟的蝦。
這一夜，王爺異常兇猛。
水都要了還幾次。
就這令人完全喫不消的架勢。
沒懷上孩子，真的是宋明玥自己的問題啊！
-4-
原本說完天快亮時，就要換回去。
但我是真起不來。
幸好瑄王還算是有點良心，沒讓我起來伺候他上朝。
結果他前腳剛走，我後腳就被人扒拉起來了。
一睜眼看到那滿是褶子的橘皮臉，瞬間就想把眼睛閉上。
「二姑娘，莫要僭越，想想你的孩子。」
忍着渾身痠疼，一股怒氣，我睜開了眼睛。
宋明玥並沒有來，只有她的奶孃王嬤嬤一臉怒氣，活像是我搶了人丈夫一般。
「房，我替她行了，兒子呢？」
「小公子自有旁人照顧，二姑娘何必着急呢？」
「你們！你們分明說……」
Ŧū⁶「這幾日正是二姑娘比較容易受孕的好日子，二姑娘還是好好休息，等過了這幾日，自然會安排你去見小公子的。」
她一番趾高氣昂的說完後，轉身就走。
氣得我抓起牀上的東西，朝着她後背就砸了過去。
聽得她哎呦一聲，捂着腦袋轉過身來，似乎還想責備什麼。
我卻率先開口：「你們最好是真的在好好照顧我的孩子，否則我跟你們同歸於盡！」
這王嬤嬤被我臉上露出的決絕嚇得倒退了兩步，只得乾巴巴地說了一句：「二、二姑娘放心，小公子好得很。」
我用盡全力發了通火後，渾身卸了力。
只能喊站在一旁嚇得瑟瑟發抖的丫鬟，幫我穿好衣服，又扶我去提前準備的房間休息。
隨便喫了點東西，墊了墊肚子，又倒在軟塌上睡了個天昏地暗。
等我再被晃醒，已是夕陽西下。
一整日沒喫東西，覺得腹中空空也就罷了，渾身上下也都還疼着呢。
派來伺候我的小丫鬟，在早晨見過了我的潑辣，此時正磕磕巴巴的說着：「姑、姑娘，王爺晚上又、又要宿在正院，王妃讓讓您準備。」
她說完後，身體忍不住瑟瑟發抖，生怕我會打人。
我對她的態度並不在意，只是對那昨夜那跟沒見過女人似的瑄王罵了一句：「狗東西！」
-5-
丫鬟扶我起來，先在桌上用了膳食。
纔去沐浴更衣。
天色漸暗，我距離正房不遠，也聽見瑄王過來的動靜。
沒過多久，王嬤嬤就來了。
跟早晨那眼高於頂的態度不同，眼神中夾雜着幾分懼怕。
應該是被我今天早上那一下給砸怕了。
「二姑娘，請吧。」
我勉強起身，但雙腿還軟得厲害，半個身子仍倚在那丫鬟身上，就這麼深一腳淺一腳的跟着王嬤嬤，又從昨日的側房進去。
正房又是黑得只剩下一盞燈。
剛進入黑暗之中，眼睛無所適從，只能是摸着黑往前走。
沒走幾步，只覺得腿一軟，人就要往前栽去。
正在我緊閉雙眼打算迎接鈍痛時，腰間忽然多了一抹力道，又把我拽了回來。
瞬間撞上一堵厚實的肉牆。
我趕緊揪着男人的衣裳穩住了身形：「王、王爺……」
但下一秒便被人打橫抱起，快步往牀榻上去。
剛沾到軟褥，身體立馬起了反應，想到昨晚差點沒死在這，趕緊往裏頭一滾，蛄蛹了幾下迅速與男人拉開了距離。
可這都是徒勞的。
小腿上忽然多了一隻手，手掌溫度燙得嚇人，感覺只是這麼稍微一用力，就把我整個人直接拽了回去。
嚇得我叫了一聲，害怕地手腳亂蹬。
「還疼嗎。」
跌入了瑄王懷中，就聽見他問了這三個字。
問哪，自然是不言而喻。
「不、不疼了。」臉蛋瞬間好似被燒起來了一樣。
結果這並不是結束，而是剛剛開始。
「那本王可要仔細查驗一番。」
說完，就感覺裙襬帶起一陣風。
嚇得我趕緊去拽着裙襬，生怕那狗東西再一次獸性大發，對他大喊：「還疼還疼！」
「那正好，本王今日問太醫要了上好的藥膏，親自爲你上藥。」
這種事，他居然還去問太醫？！
羞恥感直衝天靈蓋，我又羞又氣，直接就罵人了！
「狗東西！」
隨後直接一腳蹬開男人慾要靠近的手。
也不裝什麼宋明玥了。
想跑，但沒跑掉。
被男人一把摁趴在牀上，緊跟着就聽見巴掌落在我屁股上，發出清脆的巴掌聲。
啊啊啊沒臉見人了！
我把臉埋進軟枕裏，羞憤欲死。
-6-
打又打不過，逃又逃不掉。
最後我破罐子破摔，任他折騰了。
瑄王是有點人性，但不多。
幫我抹完了藥，說什麼來而不往非禮也，硬是拉着我的手，強制性地幫他抹藥。
但誰抹藥不塗藥膏就光是抹啊！
真想踹他兩腳。
黑暗之中我懶得掩飾神色，卻沒想到那男人的眼睛那麼尖銳，竟也能瞧見。
還讓他興奮起來了。
放開都已經酸脹麻木的手，改去勾我的腳。
「這腳，也別有一番趣味。」瑄王那帶着調笑的聲音傳入我耳朵。
腳心有多燙，臉皮就有多燙。
這一通折騰下來，瑄王是睡了，我睜着眼睛睡不着。
我跟宋明玥是孿生姐妹，還未出事前，宋家是打算送我們一起進宮選秀的。
三年前正是一批適齡皇子選正妃的好時候。
在那之前，我也是見過瑄王的。
在外人眼中，也是清雋矜貴，冷淡又沉穩。
沒想到私底下竟如此兇狠野蠻。
腦子東想想，西想想。
還是給自己腦子折騰困了，竟就這樣不知不覺得睡了過去。
可睡得迷迷糊糊，卻感覺有人在扒拉我。
「小寶，別鬧。」我困得都睜不開眼，只是本能地用手去推。
不僅沒推開，手還被人給攥得死死的，甚至將我的兩隻手伸直釘在了頭頂。
雙手動彈不得，雙腿也是，只能用嘴。
結果下一秒人家要佔領的就是我的脣。
昨夜就沒怎麼睡好，此刻我很生氣，想看看究竟是哪個狗東西，竟擾人清夢。
睜開一雙噴着火的眸子，正好對上了打算爲所欲爲的瑄王。
他顯然不打算給我說話的機會，熾烈的吻帶着強迫的氣息，就這麼壓了下來。
估計是昨夜沒下火，現在一身的火氣。
我險些就要死在他嘴裏，像一條脫水的魚，呼哧呼哧喘了許久。
瑄王倒是痛快了。
甚至還很有貼心地幫我擦去脣邊的水漬。
「昨夜憐惜王妃，沒曾想王妃連今日大朝會都不起身幫本王更衣，未免太不像話了吧？」
就他還憐惜了！
這一覺睡醒，像是幹了多少重活一般，手痠腳麻的。
「我、臣妾昨夜沒怎麼睡好，起遲了，還請王爺見諒。」我學着宋明玥的聲音，一邊努力平復着氣息，一邊向他請罪。
「沒睡好？」瑄王湊到我身邊，那張本該是冷漠沉穩的臉龐，此刻卻帶着違和的痞氣：「本王亦是難受得緊。」
「待本王下朝後，再幫王妃紓解一番。」
因爲男人忽然靠近，身體繃得很緊，結果就是爲了說葷話！
「不、不必！」
瑄王的視線立馬轉變：「哦？王妃這兩日倒是與往日有些不同，不事事都依着本王了？」
因這話，我眼中沒來由得閃過一絲慌亂。
宋明玥在瑄王面前這般伏低做小的嗎？
「臣、臣妾身子還是有些不適，還請王爺……」
「那下朝後，本王再爲王妃上藥。」
眼睛在聽見他這話時，瞬間瞪圓了。
「不……」
我還未拒絕，便聽見瑄王在我耳邊落下一句：「想必王妃不會辜負本王的期待，對吧？」
-7-
我想說，會不會辜負你的期待，也不是我能決定的。
但要我答應你。
怕宋明玥活撕了我。
幸好，此時門口傳來了太監的提醒聲。
「王爺，該起了。」
我暗暗鬆了口氣，立馬順着話說：「王爺，該上朝呢。」
瑄王並未有多餘情緒，似乎只是起牀前逗逗身邊人的小情趣。
他喚人進來，卻指明要我爲他更衣。
這着實把我弄緊張了。
宋明玥或許已經熟能生巧，但我是第一次啊。
偏偏這朝服有些釦子格外的複雜，急得我額頭上的汗都要出來了。
瑄王還氣定神閒的站在那欣賞。
幸好，順利過關把人給送走了。
我癱坐在牀榻上，伸手擦了擦腦門上的汗，重重地鬆了口氣。
房門再度被打開，我以爲是宋明玥撥來伺候我的那個丫鬟來了。
頭也沒抬，便喊了一聲：「紅芍，過來扶我一下。」
剛纔渾身緊繃，此刻又忽然放鬆，腿抽筋了，站不起來。
「妹妹倒真是好威風，使喚起本王妃的下人倒也得心應手。」
我倚靠在雕花牀柱上，結果聽見的卻是宋明玥的聲音。
「姐姐這話說來可笑，妹妹替你辦事，難不成你摳門得連個下人都給？」
她這一身雍容華貴，卻是一臉怒容，不過是個穿着華服的怨婦罷了。
「宋明溪，本王妃是來提醒你，要知道分寸，別做那些出格的事，你兒子還在我手上！」
本來不欲與她多言。
沒曾想，她竟然如此不要臉，還敢提我兒子，胸腔的怒火一下便噴發了出來。
「出格？你現在讓我做的事，就不出格？你的房間你的牀，你的丈夫你的妹妹，現在纔想起來讓你妹妹別出格？」
「那你倒是把兒子還給我啊，我立馬就走，不打擾你們夫妻之間的感情！」
「宋明溪！」她再也維持不住淡漠，尖叫着喊我的名字，撲過來想要打我。
但卻被她的奶嬤嬤一把攔下：「王妃，使不得啊！王爺一會還要回來呢……」
「若讓王爺察覺了，該如何是好。」
她顯然也被我氣得不輕，眼裏滿是怒火。
可這跟我有什麼關係。
原本我也是家族培養的嫡女，也能嫁個如意郎君做正妻。
就因爲她宋明玥不知哪兒來的妒忌心，生生給毀了。
現在還因爲我好生養，又鉗制我給她生孩子，我還沒發火呢，她倒有臉發火了！
「替她更衣，我勸你別動什麼歪心思，若是讓王爺發覺，我是聖旨親封的正妃，不一定會有什麼。」
「但你，絕對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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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我要見我兒子，你把他帶進王府來。」
宋明玥轉身要走時，我提出了條件。
孩子現在不知道在哪兒，也不知有沒有被苛待，還是得讓她弄進王府，在身邊看着纔行。
「你覺得你有資格跟本王妃談條件？」
「我沒有嗎？」我站起來，跟她對上了視線：「替姐姐侍寢，褪去玉釵，脫去外袍，但一會見面，妹妹身上有的是能行刺王爺的趁手玩意。」
我一步一步朝她逼近。
「一個忽然得了癔症的王妃，行刺自己的夫君，就算你是皇帝親封的王妃又如何。」走到她的身邊，一把拽着她的手臂，露出了癲狂的笑意：「大家一塊死吧！」
「你簡直是個瘋子！」宋明玥嚇得連忙想甩開我的手。
但她這幾年依舊養尊處優，在力氣上根本就不是我的對手，不僅沒甩開，她自己還一個踉蹌，險些栽倒在地。
「那妹妹又是如何一步一步變成瘋子的？姐姐心裏都沒點數嗎？」
「好！王嬤嬤，那讓人把那個小野……啊~！」
她話還未說完，拽着她手的力道立馬加重了幾分。
「好好說話。」
宋明玥還是頭一次對我露出了幾分驚恐，她吞了口唾沫，語氣都有些結巴。
「去、去把小公子抱過來。」
「最好在王爺下朝前讓我見到他，不然發起瘋來，先把你們給捅了！」
說完後，鬆開了宋明玥的手，徑直坐到了桌前，氣焰囂張的開口：「妹妹餓了，姐姐應該不會吝嗇讓妹妹先喫點東西，墊墊肚子吧？」
「給她，給她！」
她說完後，帶着一羣人呼呼啦啦的離開了。
原先我跟小寶在莊子，她可以帶着一堆宋家的侍衛衝進來，對我趾高氣昂。
那時候我寡不敵衆，自然卑躬屈膝。
但現在是在瑄王府。
她還瞞着瑄王幹出這等事，怎麼可能聲張，再喊什麼侍衛、旁的奴婢上來摁住我。
摸清楚了情況，自然能囂張一點，叫宋明玥嚐嚐什麼叫請神容易送神難！
-9-
喫了點東西，宋明玥的婢女給我梳頭點妝。
看着銅鏡中的自己，梳做婦人髮髻，不由得恍惚。
原先在莊子爲了方便，也會將自己頭髮梳起來，但這正經的婦人髮髻還是頭一回。
就在我晃神時，銅鏡中忽得出現了瑄王的臉，他不知什麼時候回來的。
我還沒見到我兒子呢。
「王爺這麼快就回來了？臣妾還未梳好妝呢。」
瑄王俯身下來，湊到我身邊，側臉在我耳旁說了一句：「既如此，那本王來爲你畫眉吧。」
瑄王拿起放在臺前的石黛，蹲下身子，把我轉過去面向他，表情認真地爲我描眉。
都說夫郎若願爲妻描眉，感情深篤，恩愛有加。
若瑄王當真與宋明玥如此，又怎會認不出自己的枕邊人。
裝模作樣！
心頭剛罵罵咧咧完，就瞧見瑄王那臉上竟閃過幾分心虛，那骨骼分明的修長手指上，沾染了不少黛粉。
我偷偷看向鏡中，險些沒直接罵出來！
看他好似很熟練，結果把我畫成張飛？
「本、本王第一次爲人畫眉，着、着實是……」無論牀上牀下都威風凜凜的瑄王，這會倒磕巴起來了。
雖然沒罵人，但我還是沒忍住瞪了他一眼。
看得瑄王手足無措，只嘆了口氣，吩咐婢女拿溼帕子來，把我那張飛一字眉擦了個乾淨。
「今日沒什麼事，陪本王用膳吧。」
等婢女又重新給我描好了眉，這才湊過來重新開口道。
「是。」幸好我Ŧṻₘ猜到可能要同瑄王一塊用早膳，方纔就喫了一點墊肚子罷了。
底下婢女魚貫而入，將今日的早膳擺在桌前，看着那些精緻的餐食，剛準備動筷子。
宋明玥身邊的婢女青玉，速度卻比我還要快，先夾了一塊蘿蔔糕放到我碗中。
看得我胃裏就很不舒服，根本無從下口。
早晨我只喜歡喫些輕淡的。
「王妃愛喫什麼，用得着你來多嘴？」
「王爺恕罪。」聽着瑄王略有些不悅的語氣，青玉立馬跪了下來。
「既然你如此多嘴，便就用這一碟子蘿蔔糕，堵住你的嘴！」瑄王一聲令下，他身邊的太監來福便立馬端着那蘿蔔糕塞到青玉嘴裏。
瑄王又命人拿了個新碗過來，親自盛了些粥放到我跟前：「早晨莫要喫那些油膩的，傷胃，還是同本王一塊喝粥。」
「臣妾，多謝王爺。」看着那碗白粥，我由衷地對他道了聲謝。
但剛喝幾口粥，忽然聽見外頭傳來孩童的哭鬧聲。
手中的勺子沒拿穩，又跌回碗中，發出噹啷一聲脆響。
-10-
宋明玥身邊的王嬤嬤忽然進來。
「怎麼回事？」
王嬤嬤也沒想到瑄王那麼快回來。
「是，二姑娘跟ẗúₗ小公子，老奴這便讓人先離開。」
「二姑娘？怎麼會來這裏。」
王嬤嬤看了我一眼，猶猶豫豫沒開口。
「舌頭沒長好？來福去幫王嬤嬤割了。」
瑄王忽然展示出了他狠厲的一面，叫我忍不住心驚肉跳。
一個下人回話慢了幾分都要被割舌頭，他若是知道自己被矇在鼓裏跟另一個女人生孩子。
我焉有命在？
王嬤嬤嚇得一哆嗦，趕緊說道：「王妃一直沒能懷上孩子，這纔想着讓二姑娘帶孩子到王府小住幾日，添添福氣。」
「添福氣。」瑄王嘴裏念着這三個字，好似帶着些許意味，隨後嘴角露出了一絲弧度：「那便叫人把孩子抱進來吧。」
聽見瑄王這麼說，我有些期待的看向門口，但又不敢讓瑄王發現。
直到小寶哭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宋明玥穿着我往常的衣裙，但完全沒有半點耐心，小寶不想待在她懷裏，一個勁兒哭鬧。
她不耐煩甚至都要溢於言表，即便在瑄王面前也沒收斂，甚至還想動手打孩子。
「住手！」我沒忍住對着她喊了一聲。
她雖然收手，但眼底的得意卻怎麼也藏不住。
「這野……孩子太鬧騰，我也是一時情急怕他衝撞了王爺，還請王爺見諒。」
她這矯揉造作又要一臉嫌棄孩子的表現，簡直是故意想要在瑄王面前抹黑我。
想讓瑄王覺得，她宋明玥的妹妹宋明溪，不過是個貪圖富貴，奴顏媚色的女子。
看着小寶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她還一臉得意，氣得我想衝過去打她。
事實上，我正打算這麼做。
但瑄王卻伸手拉住了我，臉色陰沉：「本王叫人把孩子抱過來，誰讓你們連孩子母親也一起叫進來的？」
「讓她滾出去。」
宋明玥先是一怔，隨後更是止不住狂喜。
「臣、民女有罪，這就告退。」
她把孩子隨手遞給了茯苓，轉身就走了。
「把孩子抱過來。」
茯苓也是眼眶泛紅，抱着孩子走到我身邊。
小寶一看到我，便立馬張開手要抱抱。
「娘、娘。」小寶委屈又軟乎地喊我。
茯苓有些心驚肉跳的找補：「小公子很喜歡娘娘。」
我哪還管得了瑄王瞧沒瞧出來什麼，兒子在身邊，抱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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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這孩子與王妃很有緣分呢，一到王妃身邊，就不哭了。」
瑄王帶着淺淺的笑意，側過身子捻着一塊糕正在逗弄小寶。
但小寶只乖乖地趴在我身上，對於瑄王的逗弄，便睜着一雙黑溜溜的眼睛看他，根本不爲所動。
瑄王自己倒玩得挺高興。
「看來這孩子，真能爲本王添添福氣。」
瑄王這語氣若是隻聽倒還沒什麼，偏巧我卻在此刻抬頭望了他一眼。
那雙眼睛，就好像是餓狠了的野獸，正望着美味的食物，冒着綠光呢。
看得我都害怕的縮了縮脖子，趕緊挪開視線，生怕再多看兩眼，我怕他把我連皮帶骨啃了。
我抱了好一會，卻有些喫不消，手臂也不受控制地抖了起來。
「本王來抱一下吧。」
「還是不麻煩王爺了，孩子怕生……」最後一個字都還沒說完，
小寶就直接被抱了過去，乖巧地坐在了瑄王的腿上，連掙扎都沒有。
他平日不是很警惕很怕生的嗎？
「既然是過來添福的，哪有單讓女子抱了的道理，男子不努力，哪來的孩兒，自然也同樣需要福氣。」
「真是個好孩子。」瑄王摸摸他的腦袋，問道：「孩子取名字了麼？」
「還沒有。」我下意識回答後，又咳嗽了一聲：「臣、臣妾的意思是，應該還沒有。」
「既如此，那本王想一個好了，又抱過你，又給你取了名兒，這福氣當是足夠讓你多個妹妹了。」
我摸着小寶的手一抖，被瑄王的話嚇到了，卻還要保持冷靜。
想問他是不是看出來了，可瞧着也不像。
不然怎麼還會那麼耐心的哄小寶。
當是瑄王真的想要個嫡出的孩子。
-12-
只是跟小寶相處的時間不長，用過早膳後，瑄王就把孩子交給了茯苓。
小寶見狀，又癟着嘴看着立馬就要哭出來了。
「不哭哦。」我趕緊幫他擦擦眼淚，小聲哄着道：「晚些時候就去看你，要乖哦。」
小寶含着要掉不掉的眼淚望着我，雖然很捨不得，但忍住了。
一邊的茯苓也不停地安撫着他。
把瑄王襯托得像是什麼令母子分離的大反派。
「來福，去尋個嬤嬤跟幾個婢女過來專門伺候小公子，至於住處，就把聽雨閣收拾出來吧。」
「這些時日，便讓孩子住在王府吧。」瑄王也湊過來，加入了這個畫面，抬手在小寶有些消瘦的手背上捏了捏。
茯苓抱着孩子離開，可我的目光依舊戀戀不捨地望着遠去的背影。
「這麼喜歡孩子。」瑄王的手搭在腰間，低頭輕笑着：「那本王可得多加努力纔行。」
男人說完，那雙手便開始亂來。
「大、大白天的……」我低着頭，臉蛋熱熱的。
想說要不要那麼禽獸，白日都想着這些。
「誰讓本王真的太想擁有一個孩兒了呢，尤其是我們的孩子，相貌性子定然也是不俗。」
瑄王的手很大，貼在我的小腹上，都快能將我的整個小腹完全覆蓋住。
掌心的溫度很燙，燙得我有些無所適從。
「王爺，就讓臣妾好好休息幾日吧。」
昨晚黑燈瞎火的，這男人上藥都不老實。
現在可是大白天，他不得連我骨頭都給嗦了！
「這話說的，本王像是什麼色中餓鬼一般，自然會叫你好生休息幾日的。」
瑄王最終沒有提上藥的事，只讓我安排好小寶他們，便離府了。
人一走，宋明玥又來了。
不過沒有了用早膳前那次見面的怨念，一副喜氣洋洋的模樣。
「王爺的態度，你想必是瞧見了，最好別想懂什麼歪心思，不然本王妃可保不了你！」
她說得那些陳詞濫調，我都懶得聽。
「姐姐說的是，妹妹瞧得很清楚，所以我現在可以回去了嗎？」
王爺發話讓人住在聽雨閣，宋明玥自然也不可能再讓我回她正院側房。
她沒從我身上得到想要的效果，又恢復了冷漠高貴的模樣，甩了甩袖子。
-13-
小寶跟茯苓被安排在了聽雨閣，但我並不知道那地方在哪兒，還得是紅芍領着我過去。
她在路上還跟我介紹了下聽雨閣在瑄王府所出的位置。
但我聽完以後，覺得有些微妙。
瑄王妃的位置在後院東側第一排院子，然而聽雨閣則是在西側。
它算不得院子，所以這位置還比較靠近前院王爺的書房。
以前瑄王若懶得回自己的院子歇息，一般就會從書房穿過小道，去聽雨閣歇息。
紅芍領着我到聽雨閣外。
這是一座兩層的小閣樓，外頭種滿了一排茂密的竹子，錯落有致，令人難以從外頭窺見裏頭的情景。
但在二樓卻能欣賞花園裏的景緻。
瑄王確實是有心了。
「姑娘！」剛踏入裏頭，就瞧見茯苓帶着小寶迎上前來。
但因爲身邊還有其他丫鬟嬤嬤伺候，她臉上的歡喜也不敢太過放肆。
我立馬迎了上去，把小寶抱過來便立馬親了好幾口：「孃親的乖寶寶。」
「辛苦你了，茯苓。」
「奴婢不算什麼，姑娘纔是……」
我拉着她一塊上了二樓，進了房間，讓紅芍守在門口。
無論她是不是宋明玥的人，反正她是內情人，讓她守着無關緊要。
「這半個月，宋明玥有沒有爲難你跟小寶？」
「姑娘放心，我跟小公子都還好，他們不敢太放肆，倒是姑娘……」
茯苓說得含糊，但以宋明玥的爲人，這半個月定然也不好過。
「放心，還沒替宋明玥生下孩子前，都是安全的。」
「可、大姑娘那樣的爲人，奴婢擔心若是遂了她的願……」茯苓嘆了口氣：「老爺跟夫人怎麼也幫着大姑娘啊！」
「誰讓她宋明玥成了瑄王妃。放心好了，我知道她是個什麼樣的人，只是破局的關鍵，在於瑄王。」
我本來是想讓瑄王自己發現，可今日早膳時，瑄王展現出來的冷酷，叫我多了幾分猶豫。
若我懷上了孩子，再求瑄王，他會幫我嗎？
畢竟人家纔是夫妻，我不過是個外人罷了。
越是這麼想，心便越是亂成一團麻。
罷了。
橫豎不過同歸於盡。
反正我光腳的不怕她宋明玥穿鞋的。
-14-
接下來的日子，宋明玥沒喊我過去，我也懶得去打聽他們夫妻之間的事。
但宋明玥有些欲蓋彌彰了。
還要讓紅芍傳話給我，說什麼瑄王是個以事業爲重的男人，只會在初一十五固定踏足後院。
讓我安分些，別想着去哪偶遇男人。
聽了她的話，真的沒忍住翻白眼。
「回去告訴王妃，別自己思春，看誰都像春。」
如果宋明玥說的是真的，那可就太好了。
真以爲伺候男人那麼舒坦，尤其是跟禽獸沒什麼區別的男人。
我抱着小寶親了下他白嫩嫩的側臉：「還是我兒子香。」
不過暫時也沒必要去跟宋明玥硬碰硬，所以我基本都在聽雨閣中待着。
即便是在這悶熱的盛夏，聽雨閣二樓也總有清風送來幾分涼意。
只是這夜間的燥熱，是清風也無法抵擋。
我前幾晚都熱得不行，今夜乾脆也懶得顧忌的，換上了薄紗涼快涼快，尋思着反正不會有人來。
但人啊，最不以爲意什麼，就越是會發生什麼！
剛把孩子哄睡，自己也半夢半醒。
就感覺渾身宛若跌入了一個滾燙的火爐裏。
那火爐好像還有手有腳，直接把我整個人牢牢扣住，令我完全無法掙脫。
真的很熱！
我不停地對着火爐拳打腳踢，用盡渾身的力氣逃離，但並未成功。
「氣性還挺大。」
怎麼還聽見瑄王的聲音了？
手腳幾乎是下意識地停止了掙扎，用力睜開睏倦的眼睛，但也只打開了一條縫，確定眼前的男人是瑄王。
困得發昏的腦子，便立即認爲現在應該是在正院，宋明玥的房中。
「王爺，臣妾熱，放開。」我湊過去像原先那樣蹭了蹭，然後給了他一腳。
自己順勢往裏頭一滾，心裏還挺美，終於是離開那個溫度高的懷抱了。
結果就是這個往裏頭一滾！
我滾到了小寶的身邊。
摸到了軟軟小小的孩子。
噌的一下就從牀上坐了起來，一臉驚恐地看着慵懶躺在牀榻最外側的男人。
他倒跟沒事人一樣，側躺着身子,一隻手撐在腦袋上，慢悠悠地對我道：「別把孩子嚇醒了。」
-15-
他是怎麼能如此理直氣壯地說出這句話的？
我將一旁的錦被扯了過來，把自己捂了個嚴實。
瑄王卻依舊躺着，絲毫沒有任何動作。
「王、王爺是有事過來嗎？又或者是，忘了聽雨閣有人？」
原先紅芍說過，聽雨閣原先就是瑄王懶得回其他地方，而暫時歇息的落腳處。
雖然我知道，這兩種的可能性都很低。
但這已經是盡力給男人找臺階下了。
只希望瑄王能接過這個臺階，趕緊離開。
瑄王並不想接過這個臺階，而是選擇捅破窗戶上那層紙。
「休養快一個月了，身子可好些了？」
「民女聽不懂王爺在說什麼。」
只有我自己知道，在他這話說出來的那瞬間，心都快跳到嗓子眼兒了。
瑄王輕笑，往我這湊了過來。
「在這聽不懂？那是要本王讓宋明玥把你喊到她房裏，才聽得懂嗎？宋明溪。」
我本就渾身緊繃。
這下好了，弦是徹底斷掉了。
就知道，這個辦法爛得很，根本就行不通。
「既然王爺都知道了，那我沒必要浪費脣舌，王爺如何處置明溪都行，只是我的孩子跟婢女都是無辜的，希望王爺可以讓他們離開。」
瑄王往我這傾斜了過來，依舊保持着側躺枕着腦袋的動作不變，戲謔道：「那你希望本王該如何處置你？白綾、鴆酒、杖斃，亦或者是……」
聽着這些選項，我只是憤怒與不甘。
在避無可避時，我摸到了一根藏在軟枕下的簪子，暗暗捏在手中。
「若是讓明溪選……Ŧṻ⁶」眸子低垂，實則暗中調整了一下簪子在手中的角度：「我選全家一起死！」
手上的簪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直接朝瑄王刺過去。
刺殺皇親國戚，重則全家落獄。
黃泉路上死也要拉上宋家墊背！
眼眸中迸發出一股狠辣，不需要真的殺人，只需要刺穿瑄王的肩膀即可。
但我到底是頭一次做這種事，即便下定了決心，手卻還是忍不住發抖。
差一點尖銳的簪子就能刺入瑄王的肩膀，手就被他死死攥住，即便拼盡了全力，也無法再前進半分。
「人嬌氣就算了，氣性竟也這麼大。」
他都要我死了，還不允許人發脾氣啊！
手腕疼得無法攥住那根簪子，跌落在牀上，被瑄王扔出去老遠。
他將我反制在牀上。
我也失去了所有的力氣，垂着頭眼淚簌簌往下掉。
「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剛仰頭朝他放完狠話，放狠話的嘴就被纏住了。
瑄王的舌頭勇猛地像是攻略城池的將軍，先是破開了城門，在裏頭橫衝直撞，還要將我的舌頭當做是他攻破城門的戰利品。
勾出來吮吸，蹂躪。
氣得我用拳頭錘他，也沒能逃出魔爪。
此時。
小寶醒了。
軟糯的聲音正喊着人。
但不是喊娘。
他喊：「父、父……父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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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小寶喊得是什麼，人愣了一會。。
而瑄王趁此間隙，直接把孩子抱了起來，抬手摸了摸他的小腦袋：「比你娘乖多了。」
「小寶，誰叫你這麼亂叫的！」我想把孩子抱回來。
男人似乎察覺到了我的意圖，往旁邊側了半個身體，看起來就像是我故意撲進了他懷裏一樣。
「宋明溪。」
瑄王忽然喊我的名字。
「小寶以前是誰的兒子都沒關係，以後他只會是本王的兒子。」
「王爺知道，如果不是宋明玥，或許我現在會是某人的妻子，也會生一個可愛的孩子，而不是成爲家族的棄子，帶着一個父不詳的孩子。」
「這輩子，我都不可能在宋明玥的手下討生活！」
若不是有了小寶，我早就想辦法跟宋明玥同歸於盡了。
瑄王此話就算是真心的。
我也只能做個妾，甚至連側妃的資格都沒有。
一個卑賤的侍妾，哪怕生下了孩子，也會被主母抱走。
更別提，宋明玥本來就想讓我替她生孩子。
懷胎十月，甚至產子，她都有的是機會對我下手。
「本王可以叫宋明玥病逝。」
我哼了一聲：「王爺連自己的髮妻都能如此對待，他日若新人進府，只怕我比宋明玥還慘，留下孩子被後頭的繼母欺負。」
人本就憋着氣還委屈，也不懶得管什麼尊貴地位，什麼位高權重，有什麼都發泄出來。
氣氛正是微妙寂靜之時。
小寶卻開口了。
「肚、肚肚……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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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聽見小寶肚子疼，什麼都暫且放在一邊了。
「來福，去請府醫。」瑄王立即起身，去外頭吩咐人。
我把小寶接過來，一邊給他揉肚子，一邊低頭觀察小寶的臉色。
只見小寶的臉色越來越白，額間還沁出了一層冷汗，小臉甚至都蹙成了一團。
我心裏也跟着着急，眼淚又開始往下掉，不知該如何是好。
瑄王忽然伸手想將孩子抱過去，我不願意撒手。
「府醫一會就來，你先換身衣裳。」
我如今這模樣，確實不方便見人。
只好先去耳房換了套衣裳。
等我再出來，府醫已經到了。
只是那府醫，我認得！
是住在莊子附近的一位女大夫，林姑。
她怎麼會在這？
「若我沒有診斷錯，小寶應該是中毒了。」
「中毒？好端端的，怎麼會中毒了呢？我們今晚喫的都是一樣的食物啊。」
林姑從竹筒中倒出一粒藥丸塞到小寶口中，纔回答我：「不是今日，瞧着這毒素在小寶體內應當一個月有餘，而且此毒也不會立即斃命，會一點一點啃食掉孩子的五臟六腑，半年時間纔會死去。」
「宋明玥！我要殺了她！」
聽見林姑的話，是誰下的毒，已經不言而喻了！
氣血在瞬間從往頭頂上衝，耳邊轟鳴，眼球發疼。
可卻在往外衝時，覺得țŭ₂頭暈目眩。
「明溪！」我甚至都還沒走出房門，便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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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醒來後。
得知了兩個消息。
之所以會暈倒，是因爲懷了身孕。
小寶現在沒事，已經睡下了，而且他的毒能解，但藥引子需要親生父親的血。
掌心放在了小腹上，下一秒卻緊緊揪着被子，試圖掀開被子下牀。
「別起來，林姑說你情緒短時間內多次起伏太大，需要臥牀多休息。」
瑄王坐在牀邊，摁住了我的肩膀。
我將手搭在他的手背上，用力握緊：「王爺，小寶還有別的辦法嗎？」
「我、我根本就不知道他的父親是誰，去哪找藥引子啊！」
宋明玥這般無異於，是想讓我眼睜睜看着孩子去死！
「別激動。」
「我怎麼能不激動！」我歇斯底里的喊着，忽然覺得胃裏一陣翻騰，忍不住趴在牀沿上吐了起來。
瑄王被我嚇得手足無措，一邊幫我拍背，一邊對着外頭大喊：「林姑！」
在外頭候着的林姑聽見聲音，立即推門而入，看到我這般模樣啊，她的處理也是非常迅速。
很快，我就感覺身上有幾處傳來銀針刺入肌膚的酸痠麻麻感，胃裏終於不那麼噁心了。
人也終於能躺回去。
「沒什麼大問題，只是情緒激動才導致的嘔吐。」
瑄王點點頭，他看向我，繼續說道：「明溪，找小寶父親之事，大可盡數交給本王。」
「定遠將軍今日班師回朝了，據說他的夫人有看骨畫皮的能力，本王讓她過來瞧一瞧小寶與你，說不定能大概畫出小寶父親的模樣來。」
「半年的時間，找一個人也足夠了。」
話雖如此，可到底過了三年，誰又能知道那人是不是還活着，又或者把他找出來後會不會有其他影響。
「謝王爺。」
這些顧慮說出口也不過是平添苦惱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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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漸亮，瑄王吩咐林姑留下照顧我。
他便上朝去了。
「林姑，你怎麼成了瑄王府的府醫了？」
我躺在牀上，看着瑄王離開後，纔開口問她。
原先我剛被打發到莊子，那些下人都不把我當回事，尤其是後來肚子漸漸顯懷。
恐慌過，尋死過。
卻被林姑給救了。
她幫我教訓了下人，又悉心爲我診治了一番，甚至接生了小寶。
「其實，我一直都是瑄王府的大夫。去莊子照顧你，也是瑄王的意思。」
「抱歉宋姑娘，原先，我未曾對你坦白。」
「瑄王的意思？」
林姑點了點頭。
「若沒有那場變故，或許你便是如今的瑄王妃，不過即便如此，王爺也沒有打消讓你進府的念頭。」
「這三年，王爺若得了空，總會去莊子附近，還帶着小寶玩。」
宋明玥帶着宋家侍衛上門那日，林姑沒在，是因爲去給瑄王彙報情況了。
「當時我回去後，去莊子尋你，可莊子那些下人說，是宋家來人把你跟小寶都接回去了，王爺又忽然離京，這纔沒有及時探查你跟小寶的下落，真沒想到他們居然會給這麼小的孩子下毒。」
林姑也是話趕話，說到了這。
畢竟誰也沒想到，瑄王離京回來，他費盡心思想弄進府裏的人，就在牀上等他。
視線低垂落在平坦的小腹上，想到了小寶，不免情緒低落。
「可這個孩子，來的不是時候。」
「半年後，七個月了。」
若小寶一直找不到藥引，我也不可能安心養胎，最有可能的結果。
在我七個月的時候早產，去母留子。
「王爺定會找到法子的，您這般胡思亂想對身體也不好，我去給你煎藥。」
林姑說完寬慰的話，便離開了。
她走後不久，閣樓下便吵吵嚷嚷。
「賤婢，本王妃都敢攔着，給我拖出去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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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明玥！
我還沒去找她呢。
她倒先上門了。
「宋明溪！王爺今早怎麼會從聽雨閣離開？還大半夜的請府醫，是想告訴本王妃，王爺在你這是嗎？」
她氣勢洶洶衝在最前邊，剛一進門我便立馬薅住了她的頭髮直接把她拽了過來。
手上握着昨晚動手的簪子，直接抵在她的脖子上。
「王妃！」
「王妃！」
「你、你勾引王爺，現在還敢對我動手？」
「動手又如何？宋明玥你不也對我兒子動手了嗎？」
宋明玥掙扎得動作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誰對你兒子動手了，少污衊本王妃！」我手裏的簪子直接劃破她脖頸上的肌膚，嚇得她連連尖叫。
「別什麼都往我身上栽！我不認！」
「那你怎麼解釋小寶到你手上就中毒了？」
手上的簪子又往她的脖子推入。
甚至都能感受到她肌膚下的阻力，滾燙的鮮血滑過我的手背。
「宋明玥，你不會真以爲我不敢動你吧？」
「他沒在我手上，都是宋家的人看着他！我是看你不爽，對你的兒子也沒什麼好感，但還不屑於對一個孩子下手！」
此時瑄王回來了，宋明玥立即大喊道：
「王爺！王爺救救臣妾啊，臣妾的妹妹，她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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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溪，將軍夫人來了，我們不是還要爲小寶找藥引嗎？」
「你先放開她，本王會處置她的。」
「爲了她這種人搭上自己，不值得。」
「她是瑄王妃，你是髮妻，你當然這麼說！」
「待今日過後，她便不是了。」
「明溪。」瑄王一步一步靠近，等我反應過來，他已經握住了我的手。
把我往懷裏一帶，又將宋明玥推了出去。
丫鬟婆子立馬接住了她。
「王爺！王爺您定要爲臣妾做主啊，臣妾這是引狼入室啊，她……」宋明玥捂着脖子哭得聲淚俱下。
我被瑄王死死禁錮在懷中，聽他下了命令，又讓人把小寶抱過來。
忽然覺得肚子墜痛，身下濡溼，忍不住揪着瑄王的衣裳。
宋明玥不滿意，她歇斯底里地喊着：「王爺，我纔是你的妻子！」
「明溪？把她嘴堵上，去請林姑過來！」瑄王趕緊把我抱起送回牀上。
林姑本來就去煎安胎藥，這會被匆忙被喊來，還不忘把安胎藥帶過來讓我趕緊讓我喝下。
「才離開一會，怎麼就見紅了？趕緊讓人在房間裏燻上艾草！」
宋明玥本被人壓到一旁，聽到林姑的話，瞪圓了眸子。
「我沒事！要見將軍夫人。」
「別激動，本王這就讓人把小寶帶來，就讓將軍夫人在這看。」
不一會。
茯苓抱着小寶來了，將軍țů⁵夫人也到了。
小寶看到人，便立即揮動着小胳膊，軟軟地喊着：「娘、父~父房！」
瑄王接過小寶，對將軍夫人道：「多的話，來的路上本王都說過了，勞煩夫人了。」
「紙筆一類，本王也命人準備妥當。」
將軍夫人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小寶跟瑄王一眼。
「王爺，紙筆就不用了。妾身對這孩子的親生父親已經有眉目了。」
聽見這話，我險些沒忍着疼痛從牀上爬起來，但太疼了，沒能爬起來。
只好問她：「夫人這就有眉目了？可是夫人認識的人？」
她莞爾，看着我們說道：「小公子跟瑄王殿下做一次滴血驗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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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話令在場所有人都驚了。
就連瑄王，都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
他看了看懷中抱着的孩子，不確定的又問了一遍：「夫人是說，小寶，是我的兒子？」
「妾身不敢妄言。」
「來福！」
來福立馬命人去準備東西。
「三年前王爺確實遭到賊人暗算，王爺擔憂是賊人派來的，在第二日便讓奴才滅口了，這……奴才也確實是幹了，怎麼就變成了宋姑娘了呢？」
「是、是在落月鎮溫泉山，對嗎？」
那時宋明玥還沒有跟我撕破臉，邀我去泡溫泉湯。
結果那日我並沒等來她，連丫鬟都不見了蹤影，之後便有登徒子闖了進來。
後來是茯苓發現了一個叫春幸的丫鬟鬼鬼祟祟，把她打暈了替代我，想讓這件事悄無聲息。
可偏偏事後喝的避子湯不知怎麼卻沒有起效，那時年少還是無知少女，等肚子漸漸大了才發現有了身孕。
我至今都記得，是進宮選秀的前一夜。
宋明玥揭穿了我，還一臉慶幸的說，若讓我進宮，全家都會因爲我下大獄的。
也正因爲如此，我才被趕到了莊子，渾渾噩噩的只想尋死。
此時，滴血驗親的結果出來了。
瑄王確實，就是小寶的親生父親！
宋明玥在一邊不停掙扎着，似乎有很多話要說，但卻被人摁住，無法開口。
「多謝夫人，來日本王定會攜厚禮登門拜訪，只是如今還有家事要處理。」
將軍夫人是個明白人，立即順着瑄王的話告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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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明玥以謀害皇嗣之名，被休回了家。
宋家當年是怎麼對我的，便是怎麼對她。
她甚至連宋府的大門都沒進，就被送去了當年我待着的莊子上。
而宋家，知道小寶是瑄王的兒子，立即讓我娘上瑄王府來找我聯絡感情。
我並沒有見他們。
只是在胎坐穩後，讓林姑陪我去見了一次宋明玥。
這時候的她，脫去了那一身珠光寶氣的華服，穿着粗衣麻布，人看着也憔悴了不少。
「你是來看我笑話的嗎？我現在變成今天的模樣，你滿意了！」
「我其實想不通，你爲什麼要對我動手。」
「畢竟在此之前，我們的關係還算不錯。」
宋明玥聽見我的話，忍不住哈哈大笑。
「因爲你天真啊！」
「宋家，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我與表哥本就情投意合，可他們卻說我不如你，說你都任憑他們做主，我卻要弄出這些幺蛾子！」
「他們將我關起來，斥責我，折磨我！」
「甚至還動用了手段，將表哥外調到了遼州的窮鄉僻壤去做知縣。」
「若你跟我一塊進宮，他們定然會壓寶在你身上，而我若是落選，他們也不會把我嫁給表哥，而是會用我去換取最大的利益！」
「所以你必須要被我毀掉，他們纔會孤注一擲，將所有的一切都壓在我身上！以免我落選，斷送宋家的榮華富貴。」
「你以爲你的避子湯爲什麼沒用，當然是因爲被我換掉了啊！」
「不！不是的二姑娘，當初您的避子湯是老奴換掉的，還有當時溫泉，大姑娘沒有……」
「王嬤嬤！別再說了。」
「大姑娘！」
宋明玥如今已是破罐破摔，說着說着自己卻忽然笑了，笑着笑着哭了。
「我承認，我恨透了所有的一切，想將他們踩在腳底下，可是瑄王根本就不碰我！他們又急了，又想起當初瑄王本來要讓你做瑄王妃，要把你弄回來延續他們的榮耀！」
「憑什麼？他們宋家憑什麼！憑什麼犧牲女兒，就爲了給他們的兒子鋪路，女兒就應當被犧牲嗎！」
「雖然你確實可惡，但我認同你的觀點，宋家確實不配。」
「若你繼續呆在這，他們也會用你置換利益，現如今明面上是籠絡不了任何人了，但卻能讓你作爲暗娼。」
宋明玥臉上的瘋狂因爲我的話如潮水般退卻。
她與我都心知肚明，宋家絕對幹得出來。
我看了林姑一眼，她拿出了酒壺，爲宋明玥倒了一杯酒。
「到底姐妹一場，自己喝吧。」
宋明玥笑了笑，接過了林姑遞給她的酒，送到嘴邊前，問我：「奶孃跟青玉是無辜的，你我之間的恩怨，我不希望牽扯到她們。」
「放心。」
宋明玥將手中酒一飲而盡。
「大姑娘！」王嬤嬤跟青玉哭天搶地。
而我轉身，上了馬車。
「宋明溪！」她喊住了我：「答應我，不要、被宋家裹挾。」
「親情，對於不愛女兒的父母，只是妄圖控制女兒的利刃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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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在府門前，被母親攔下。
「明溪！你這孩子，怎麼Ťṻ⁴連自己家裏人都不見？」
「你父親在朝堂上被人給參了，你……」
「宋夫人，三年前宋家已經揚言沒有我這個女兒了，您不會忘了吧。」
「你這孩子！哪有父母真的同孩子置氣的。」
我笑了笑，湊到她耳邊輕聲道：「你說，若王爺知道，害小寶的，不是姐姐而是你們，王爺會怎麼做啊？」
我娘臉上的笑意，瞬間僵在了臉上。
我幫我娘理了理衣襟：「我也當娘了，自然明白，孩子是母親最大的軟肋，你猜猜我下一步, 會不會對你的兒子動手呢？」
她踉蹌地往後退了兩步, 神色有些慌張。
「明、明溪啊，他可是你弟弟啊！」
「反正你們都能將宋明玥推出來當替死鬼了，再扔一個孩子出來, 應該也無傷大雅吧？還是因爲他是兒子，就捨不得了？」
與其說宋明玥可惡, 可恨。
可是在這些爭鬥，紛爭之中完美隱身的父母、弟弟，難道就不可惡嗎？
「回去告訴宋大人, 宋家的好日子啊, 在後頭呢。」
「明溪，宋家可是你的依仗啊, 宋家若是倒了, 就算瑄王再疼愛你, 生再多的孩子，你以爲你能成爲瑄王妃嗎？還不是得靠……」
「不靠宋家，明溪一樣會是本王的妻子。」
她的話還未說完, 便被瑄王打斷了。
我一回頭, 瑄王抱着小寶從大門口出來, 慢慢走到身邊。
「宋家於明溪而言，什麼也不是, 你們對明溪做的，本王會一樣一樣討回來的。」
我娘有些慌：「王爺，我們可沒有對明溪做什麼啊！相反還讓她待在莊子上，給她喫給她喝……」
「是嗎？宋家確實什麼都沒做，所以放任令郎告知他的那些紈絝子弟, 狐朋狗友總是誤入明溪所在的莊子, 若不是都被打了出去，會發生什麼，你們真的不知道嗎？」
宋家想要往上爬，就像我對宋明玥說的，明面上不行的女子, 都會變成暗娼。
我也差點如此，只是運氣好有人在暗中護着罷了。
「宋明玥在走之前, 將這幾年你們宋家的罪證都交給了我, 宋家該倒了。」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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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她如何嘶吼, 也無法改變宋家大廈傾倒的事實。
瑄王派人把她送回了宋家。
牽着我進了王府。
「明溪，雖然我們現在有兩個孩子, 但從未好好了解過對方。」瑄王看着我認真道：「就從今天開始，我們重新認識彼此。」
「莫要被外頭那些人說的閒話所擾，我不喜歡她人，只心悅明溪。」
「王爺爲何心悅明溪？」
瑄王將孩子放下, 轉而抱住我。
「我對明溪，一見鍾情。後來情意不減反增, 喜歡明溪嬌氣，潑辣。」
「可明溪對王爺……」我不想騙人, 我對瑄王確實並沒有什麼多餘情愫。
甚至對情愛一事早就看得很淡了。
「本王會努力的, 努力在明溪心中占上一塊地。」
我笑了笑：「好。」
宋家終於是牆推衆人倒，一家子灰溜溜地離開了京城。
來年。
我生下了個女兒。
收到了一個從遼州寄來的包裹。
裏頭沒有信件, 只有幾件看起來精心縫製的襁褓跟一頂虎頭帽。
我知道是誰送的。
不過，這樣的結局，在當下而言。
算是最好的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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