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嫁給了男主。
二姐嫁給了反派。
她們都想要孃家的支持,於是綁架了我。
我:「…造孽啊。」
咱爹不是還活着?綁我幹嘛啊!
-1-
我被綁在城郊的大槐樹上。
二姐往我嘴裏塞了塊甜糕。
「三妹,你說爹能答應我的條件不?」
「不能吧。」
我嚼嚼嚼。
「爹是端水大師。」
我接着嚼嚼嚼。
「兵權給你,大姐該不高興了。」
我是穿越女,胎穿。
衆所周知,系統是宿主們的必備金手指。
我出生時,系統就下達了任務。
只要幫助鎮北王嫡女成爲皇后,我就能拿五百萬回家。
我開心壞了。
看過的那麼多狗血小說,終於派上了用場。
不就是攻略有悲慘遭遇的男人,談個戀ƭŭ₅愛,拯救他的孤單寂寞冷。
穿越的套路,我懂。
於是我連忙問幫哪一個嫡女。
系統卻說天機不可泄露。
我說那要你有什麼用。
他哼的一聲就失聯了,一走就是十年。
我的兩個姐姐出落的越發動人。
白菜長得太好。
有些豬聞着味就來了。
-2-
皇帝病重卻遲遲不立太子。
我爹在朝堂上多少算個將軍。
有實權,能說上幾句。
幾位皇子都想拉攏。
可我爹口風很嚴,保持中立。
不嫖不賭不受賄,下朝就往家裏鑽,從他身上沒法下手。
於是七皇子謝慎雨廟邂逅,拐走了我大姐。
九皇子謝珏捨身擋箭,拐走了我二姐。
我兩眼一黑,和我爹抱頭一起哭。
老天奶。
男主和反派對上了,誰是那塊當皇帝的料啊。
我爹讓我別急,他也很難選。
他想了一夜。
然後天一亮就收拾包袱請假,帶我娘遊山玩水去了。
我:???
走之前給我留了封信,信裏裝着半塊虎符。
我氣的在家團團轉。
說好的苟富貴勿相忘,我爹只做到了開頭一字。
在家實在難熬。
我爹雖然走了,但他不忘給我留下許多關愛。
琴棋書畫四位教導嬤嬤每天按時上門。
手不穩,捱打。
背不直,捱打。
記不住,捱打。
我學的想死。
但是轉念一想,又覺得該死的另有其人。
-3-
我偷偷溜進書房。
在我爹那幅美人圖後面摸了幾張銀票。
不巧被教書先生看到了全程。
他抓住我說不問自取就是偷。
我笑他迂腐。
讀書人的事怎麼能叫偷呢。
先生大義,要帶我去見管家。
我沉默了。
問他不覺得我的動作三分熟練三分流暢四分狂妄嗎?
我家護衛又不是傻子。
鎮北王府的書房,哪有這麼好進。
然後換他沉默了。
我拿着爹的私房錢賄賂府醫伯伯。
一張病歷診斷書,價值十兩。
有點小貴。
但是你別說。
這不是自己的錢,花起來就是不心疼。
我欻地一下消費二十兩。
給嬤嬤們看過單子,喜提兩日病假。
半夏是我的貼身大丫鬟。
長得比我高點,身材比我瘦點,喫得還比我多點。
氣死個人。
不過沒關係。
往被子裏一裹,沒人看得出來。
出行安全不用擔心。
作爲嫡女,從一出生,我爹就給撥了一批暗衛。
後來大姐出嫁,撥了她的給我。
二姐出嫁,又撥了她的給我。
好在我院子裏那棵榕樹足夠大。
要不然還真藏不下這麼多人。
-4-
京都真是富貴迷人眼。
行走江湖,用真名的都傻。
所以我戴了面紗,有事一律報林靈的名字。
林靈是我的死對頭,丞相千金。
驕縱跋扈,很符合我今天的人設。
酒樓外角落躺着個人。
一身乞丐裝都掩蓋不住那張好看的臉。
以我多年的看文經驗,路邊的男人不能撿。
輕則李承鄞,重則傅慎行。
所以我就當沒看見。
逛完一圈回家,我收到二姐邀約,激動的要死。
九皇子府上那個做蜜汁乳鴿和玫瑰甜酪的廚子我念了好久。
可惜我爹花了好大力氣都沒挖動她。
害得我三不五時就想往這跑。
結果進門才喝一杯,涼菜還沒上,人就倒了。
再醒來人還被捆了。
我麻了。
-5-
「二姐,我左邊臉曬得好熱。」
日頭正盛。
都捆半小時了,能不能送我進屋喝碗碎冰甜酪啊。
「我都說了咱爹早就溜了。」
這會兒還不知道帶着娘在哪裏喫香的喝辣的。
不能想,一想就來氣。
「你綁了我,他也不知道。」
而且我就兩天假你別給我在這霍霍沒了。
「再忍忍。」
二姐貼心地把我翻了個面。
太妙了,這次陽光打在了我的右臉。
有點親情,但不多。
「爹不來,你大姐快來了。」
「她最疼你,肯定願意花點銀子贖你回去。」
我:「……」
敢情你目的在這兒呢。
「那你直接說唄,大姐什麼時候拒絕過你的要求?」
二姐一臉「妹妹這你就不懂了」。
「那可不行,等下姐夫生氣牽連大姐怎麼辦?」
哇,好讓人感動的姐妹情啊。
我氣笑了,「那你就綁我啊,可着我欺負唄。」
我抖起身子想掙脫繩索。
二姐勸我休息會兒。
說這叫豬蹄扣,豬都掙不開。
我:瞧不起誰呢?
費力撲騰了兩下。
……
然後選擇認命。
-6-
我跟二姐商量。
「那等一下大姐來了,你把贖金分我一半唄。」
總得給我一點演出費吧。
羣演還包盒飯呢。
二姐斜我一眼,「ťŭ̀⁼你想的美,那可不行,這錢都得留給珏郎。」
呵呵。
我程懷素和戀愛腦不共戴天!
我怒,「那你這是想白嫖啊。」
二姐往我嘴裏又塞了兩塊甜糕。
「這話可不能亂說,名聲不要啦。」
我噎得不行。
忍不住抱怨,「大姐怎麼還不來啊,屋子裏的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兒,燒花鴨,燒雛雞,燒子鵝,滷煮鹹鴨,醬雞,臘肉,松花,小肚兒,晾肉,香腸,什錦蘇盤,燻雞,白肚兒,清蒸八寶豬,江米釀鴨子都要涼了。」
再不來都趕不上飯點了。
在家嬤嬤們教我規矩。
食不言寢不語。
就連喫飯每道菜也不能超過三口。
開小竈被抓住就是三篇詩文,兩篇畫作。
雖然我已經冒名頂替了李白杜甫,但是顧愷之和齊白石我真的學不來啊。
不會作畫就不好開小竈,不好開小竈就只能按餐喫飯,按餐喫飯就喫不飽。
這些天我餓的就差啃自己了。
我撲棱着雙腿,對着風中呼喚。
「你快些來,我一人承受不來,你快些來~」
然後我就看見,一羣黑衣人腳尖輕點,向我奔來。
不是吧哥,這大傍晚的,迎着落日的餘暉穿成這樣是生怕不被人看見嗎?
-7-
迷香是薄荷味的。
皇帝也真是老了。
連手下的暗衛辦事都這麼大意。
也就遇到了我,換作其他人早把他們反殺了。
明黃寢宮裏,層層帷幕下似乎有道人影。
我聞着店內的薰香昏昏欲睡。
嘎嘣一聲,突然有人下跪。
我感同身受地想揉膝蓋,可惜手腳發軟使不上力。
張太醫恭恭敬敬遞上一張藥方。
「啓稟陛下,此方雖能緩解陛下所受之苦。但裏面有一味藥毒性強勁,若是把握不好分寸,恐怕會有傷龍體。而且此物難得,老臣萬不敢輕易嘗試,還請陛下恕罪。」
這劇情我熟啊。
接下來是不是該有皇子搶着要試藥了。
然後皇帝感動的不行,心中的天平搖擺。
最後皇位還是傳給了他最愛女人生的兒子。
然後其他皇子逼宮。
奪嫡大戰一觸即發。
不過聽說皇帝最愛他的髮妻。
可惜先皇后早已逝世。
就連他倆的孩子也在皇位鬥爭中被人偷換出宮。
八成是嘎了。
皇帝不肯放棄,這麼多年一直在民間調查。
又是嘎蹦倆聲。
「父皇天子之軀,兒臣願替父皇試藥。」
我震驚。
這聲,不是我大姐夫和二姐夫嗎。
-8-
其實不止。
皇權鬥爭中活下來的皇子都在這了。
這四個人倒是可以湊桌麻將。
我在背後默默窺屏。
不敢想這個時候要是有把瓜子我會是個多麼活潑開朗的小女孩。
二皇子也太笨了,就算不願意以身試藥,起碼面子裝好看點吧。
ťü₌這一臉爲難的模樣,真該多向我的姐夫們學學。
難怪地下賭莊壓他成功繼位的賠率最低。
六皇子倒是挺沉得住氣的。
不愧在佛寺修養了八年。
不卑不亢,大家跪他也跪,大家說試藥他也說,主打一個隨大流。
只是這人怎麼長得有點眼熟呢?
皇帝沒發話,只是將衆人遣散。
那副樣子像極了我那給了 5 個方案還是拿捏不定的甲方。
等到人都走完了,他命人把我帶出來。
「你覺得該選誰來爲朕試藥?」
我指指自己,「臣女選?」
啊,我嗎?
得到肯定回答,我:「沒有其他選項了嗎?」
牢房裏死刑犯那麼多,你隨便抓個作奸犯科該死的得了唄。
怎麼殺不是殺啊。
-9-
可是皇帝說不行。
非讓我在這四個人裏選。
我點點頭,「那就七皇子或者九皇子吧。」
反正他倆是主角,肯定死不了。
聽我說完這老頭還挺驚訝。
我當即從善如流,「陛下要是想指定二皇子和六皇子的話也行。」
反正你是皇帝,你說了算。
他又問:「那要是隻能選一個呢?」
我秒答:「那就抓鬮吧。」
看誰倒黴。
皇帝笑出聲之後我就知道,這波還是穩了。
想借我之口揣摩我爹的站隊。
那不能夠。
根據我多年的看文經驗,故事主角圓滿了,但跟在主角身邊的人不一定有好下場。
俗話說,隊友祭天法力無邊。
真打起來,我寧願趁早下莊子和我姥種花種菜。
誰還不是個種田文女主了?
離開前我還順走了殿內一盒杏花粉團糕。
御膳房的手藝真不是蓋的。
皇帝把我安全送回家,隔天就賞賜了一大批金銀珠寶。
這下想給我家送禮的人更多了,才半個月我就收到了 7 張帖子。
拒了六張,剩下一場林靈的生辰宴。
多新鮮啊。
-10-
我跟林靈的仇,可以追溯到六歲。
那年冬天,我爹帶我去他同事家喫飯。
我好不容易在院裏堆起來的雪人,被路過的林靈一腳踢飛腦袋。
還說我做的太醜,污染了她的眼睛。
這對我當時幼小的心靈是多麼大的傷害啊!
忍不了一點。
然後我就把她摁到雪裏打了一頓。
寒冬臘月。
雪一片一片一片。
我倆在那之後雙雙發起了高燒。
我身體比她好點,燒了三天。
她燒了五天,樑子就這麼結下了。
教導嬤嬤說我腦子不好,我懷疑就是這個時候燒傻的。
本來我倆的爹就互相不對付。
林靈她爹嫌棄武官五大三粗,腦子裏都是漿糊。
我爹嫌棄文官只會寫寫酸詩。但凡我爹下朝之後還要在家裏罵人,其中肯定有林靈她爹的名字。
我爹對他們家的厭惡程度從我家門規便可以看出一二。
——林狗不得入內。
林靈請我去參加她的生日宴,那可真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憑我對她的瞭解,這人絕對沒憋好屁。
-11-
我纔不去。
但是林靈很堅持,又連發三張帖子喊我去。
就差沒直說我給你挖了個坑,你趕緊來跳。
還在最後一張請帖上嘲諷,問我是不是怕了。
這麼低級的激將法,我會中招?
當即我就讓半夏去把城內最好成衣鋪子的掌櫃喊來。
我可以不去,但是我大姐和二姐會去。
丞相之女擺宴,她倆作爲皇子的親眷,這點面子還是要給的。
自從她倆出嫁,我們姐妹已經很久沒有聚在一起了。
聽說醉仙樓最近新招了個廚子,光新推出的招牌菜就有九樣。
盤盤好評。
我往左邊衣袖塞了幾瓶迷藥,右邊兜裏揣了幾瓶瀉藥。
出門在外,藥多不壓身。
-12-
丞相府果然氣派。
柱子全是金絲楠木。
我強烈懷疑林靈她爹偷稅漏稅還收禮。
以前打仗我爹天天唸叨軍隊糧餉不夠。
沒錢他就進宮找皇帝哭,以至於皇帝現在一看見我爹就煩。
批假也批得特別痛快。
淦!
一見我來,林靈立馬上前,「喲,可算來了。」
我皮笑肉不笑,「那可不,你臉多大啊。」
然後當着她的面檢查了一遍前胸後背。
莫挨我,別在我身上栽贓什麼首飾玉佩,黃金碎銀啥的。
我還趕着下一場去喫飯。
可不能在這耽誤了時間。
-13-
迎着林靈發綠的臉色,我敷衍地祝賀,「恭喜啊恭喜,又老了一歲。」
「哈哈,你還是把你那黑眼圈遮上再說這話吧。」
「沒問題呀,你跟我說說你撲的是哪個鋪子的粉,我避下雷。瞧把你給化的臉和脖子都分層了,還卡粉。」
林靈咬着後槽牙,「這可是粉蝶軒賣的最好的王牌粉霜。」
「那粉沒問題,就是臉的問題唄。」
林靈氣抖冷,「程懷素你給我等着,今日貴妃娘娘也會來。」
貴妃是林靈堂姐。
要不說我爹討厭丞相呢,爲了鞏固自己家的地位勢力,把不到二十的女孩送進宮。
皇帝那把年紀都能當人爹了。
這場宴會朝堂上的人來了大半。
真心來祝賀的,不知道還剩幾個。
不想摻和這些朝堂鬥爭,我轉頭去找大姐和二姐。
結果半路上遇見端茶水的丫鬟,七扭八拐地直奔我來。
然後一個經典假摔,伴隨倆聲驚呼。
我同情的看了一眼我身後站着的尚書千金。
精心挑選的襦裙被浸溼了大半,頭髮上面還沾着幾片茶葉渣子。
-14-
林靈連忙上前,裝模作樣地罵了兩句。
丫鬟連連道歉。
知道事情辦砸了都不用玲玲說,就開始扇自己嘴巴子。
她肯定是個斷巴掌。
那聲音叫一個清脆。
尚書小姐被人扶着進後廳換衣服。
林靈也叫住了我,「裙角都溼了,要不也去換一件。」
然後不由分說的就要帶我走。
這不是要帶我去換衣服,這是要帶我去背鍋的節奏啊。
「天氣熱溼點涼快,不用費心,走兩步就幹了。」
「你還是想想該怎麼安撫尚書小姐吧。」
「哎,也不知道那個丫鬟嘴嚴不嚴啊?」
-15-
林靈趕着去封口。
我樂得清閒,正好四處轉轉。
丞相府是真大啊,大得讓我生氣。
在裏面散步步數隨隨便便上萬。
花草樹木都是上等品。
在第二次看見那株熟悉的藤蘿時,我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好像迷路了。
周圍連個能抓過來問一問的小廝都沒。
既然沒人,我踮腳運起輕功在樹影裏穿梭。
我爹常說我是當奇兵的料。
不遠處有口碧水湖。
湖邊還站着個身影。
衣羣顏色跟我來時穿的一樣。
這是個很有品位的姐妹。
我剛想喊人,就見還是那個丫鬟鬼鬼祟祟地站到人家背後猛的一伸手。
不是。
這林靈上哪找來一個腦袋這麼不靈光ẗų⁼的丫鬟啊。
推錯人了喂。
-16-
我看着自己纖瘦的身材,有這麼容易被替身嗎?
難道就因爲我不是主角團?
只是這呼救的聲音怎麼越聽越耳熟。
我仔細一看。
在水裏Ṱűₐ狗刨的不就是我二姐嗎。
難怪穿的跟我那麼像。
這料子還是我娘前幾年統一在布莊給我們扯的。
我唰地一下脫下外衣,撿起地上的碎石用外衣一包。
「二姐,拉住。」
我一個套馬的漢子標準動作,甩出完美拋物線。
砰的一聲砸到了二姐腦門。
「程!懷!素!」
報一絲啊報一絲。
等我費勁把她拉上來。
二姐哆哆嗦嗦地捂着額頭,也不知道是凍的還是疼的。
雖然會游泳,但還是不免嗆了幾口水。
夏日衣衫單薄,我連忙運起輕功將她安置在湖邊的大榕樹上。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林靈就帶着人到了。
-17-
「在哪裏?」
「快把懷素妹妹救上來。」
我:……
林相那個老狐狸是怎麼生出林靈這個呆頭鵝的。
我老神在在地跟她打了個招呼,「在找我嗎?」
「剛好我迷路正愁不知道怎麼出去,你來的可太及時了。」
我目光沉沉地看向林靈身後站着的一衆侍衛。
不管今日落水的是誰,明日都會變成整個京都的笑料和恥辱。
林靈嬌俏地跺腳,「我還以爲懷素妹妹落水了呢,都怪這些奴才們瞎傳,說看見水裏有個穿粉藍色衣服的人,怪我救人心切了。」
「那些心思惡毒的就該挖了眼睛割了舌頭,」
我眼神劃過林靈的臉,「事關清譽這種話是能瞎傳的嗎?要是外頭有人信了,我可要找你呀。」
「相信我爹我娘我姐我姐夫我姐夫爹,都不會坐視不管的。」
誰還不是個皇親國戚了?
我拉着林靈情真意切。
-18-
京都的盛暑熱得狗都在罷工。
林靈看着我身上和手上兩件衣服,「這個天你穿兩件外衣?」
「我冷。」
林靈抱着冰手袋沉默,「冷?」
「我體寒。」
「那你這是?」林靈看着我手上的裝備。
「哦這個啊,我給你演示一下。」我再一次揮起外衣,布料從林靈面前劃過。
「我剛纔在你們湖裏看見一條發光胖頭魚,可漂亮了。」
對不住了二姐。
「就起了逗魚的心思,你也要來試試嗎?」
「不必。」林靈僵笑着擠出兩個字。
大姐連忙跑過來抱住我,在我耳邊悄聲道:「剛纔攔了沒攔住,好在你沒事。」
林靈有備而來,哪裏是倆句話就能放棄的。
我剛在衣袖裏開瓶的腳底鑽心癢癢粉,夠她今晚受的。
等人羣散去,我就把二姐接下來。
醉仙樓的位置我都讓掌櫃留好了。
結果我沒事,大姐走了兩步暈倒了。
-19-
從宮裏抓來御醫。
然後查出大姐懷孕。
我決定以後看病避雷這個太醫。
除此之外,還在大姐體內發現了微量毒素。
幸好發現早,計量小,毒性可以靠湯藥去除。
我守在大姐牀前。
雖然我有意識的不去參與他們兩家之間的鬥爭。
但總有人會把消息傳到我面前。
比如大姐夫新納了個側妃,得到了那些文官的不小助力。
又比如二姐夫交了個花魁知音,抓到了不少朝臣的把柄。
他們事業感情雙豐收。
只有我的姐姐被困在後宅中,消磨了榮光。
將軍府的女兒不喫暗虧。
當晚我一襲黑衣進府,在側妃的小廚房水缸裏下了足量的濃縮巴豆。
保管拉上三天三夜不停歇。
據說這些日子我大姐夫也時常陪她用膳。
拉吧,誰能拉過你們啊。
-20-
丞相府和七皇子府離的不遠。
也就兩腳路程的事。
多虧林靈辦宴會,要不然我也不能知道她住哪個院子。
軍用版迷香藥效強勁,我只用了一點就藥效顯著。
把林靈從被窩裏扒拉出來到被綁在會客廳外的柱子上,她愣是沒醒。
二姐教的豬蹄扣確實好用,用來扣林靈剛好合適。
等我掃完尾準備撤退,沒成想在屋頂上撞見另一個蒙面黑衣人。
不知道還以爲我倆是一夥的呢。
雖然對方蒙的很嚴實,但我還是從那雙眼睛認出來,他是六皇子謝霖。
皇子夜探丞相府,感覺裏面瓜很多啊。
不過與我無關。
好奇害死貓,我惜命。
於是我轉身就跑。
-21-
但是對方很顯然沒有放過我。
隔天一早。
宮裏傳來聖旨,要封我爲縣主,賜號淑玉。
皇帝老頭是用腳起的稱號嗎。
溫婉賢淑,我什麼檔次能配得上這 4 個字啊。
真是造孽。
誇我命好的人能一路從城東能排到城西。
都說這是天上掉金子的福氣。
我呵呵一笑,表示我還是更喜歡金子。
帝王心海底針。
我覺得皇帝在憋大招。
難道是要拉我去和親?可是邊關已經平靜很久了。
沒必要啊,而且我爹也絕不會答應。
想不通,索性就不去想了。
畢竟每天的功課已經壓得我喘不上氣。
當縣主前,我有四位管教嬤嬤。
當縣主後,濃縮到了一個。
從量變完成了質變。
結果一個更比六個強。
這宮裏的規矩真不是人學的。
我揉着浮腫的小腿,讓半夏往泡腳桶裏再多加些熱水。
-22-
時隔一個月,皇帝又下了一道聖旨。
要給我和六皇子賜婚。
老實說我一點都不意外。
因爲我出走十年多的系統回來了。
他告訴我六皇子就是皇帝被偷換出宮的那個孩子。
先皇后是領國公主,皇帝初戀。
也曾經和皇帝過過幾年濃情蜜意的日子,可惜皇權動盪,皇帝爲了鞏固勢力,陸續納權臣的女兒爲妃。
先皇后鬱鬱寡歡,生下六皇子便難產去世了。
寧國皇帝便設計將親妹妹留下的血脈偷帶出宮,養在寧國。
直到八歲才接回宮中。
對外邊便宣稱是,皇帝之前微服出巡在外留下的孩子。
要不說是真愛呢,皇帝爲了這個孩子真是考慮周全。
將我賜婚給謝霖,便是絕了我爹偏幫女兒的可能性。
-23-
謝霖約我在醉仙樓見面。
最上等的天字一號房。
芋泥香酥鴨,來一塊。
照燒雞腿堡,來一口。
黃金脆皮雞,來一口。
用我的方子,味道還原得不錯。
偶爾空出嘴來回謝霖幾句話。
謝霖忍無可忍,「程懷素你就不能歇歇。」
「你對我們兩個月以後成婚,就沒什麼意見嗎?」
讓我做當今天子最寵愛的兒子的正妃。
我該有什麼意見?
板上釘釘的皇后,在這個時代已經算是良緣了。
而且老公高富帥。
嫁誰不是嫁啊,別耽誤我躺平就行。
我抽空ƭŭ̀ⁿ回他一句,「比起我,你更不願意吧。」
有一整個寧國給你做靠山,你根本沒必要去爭。
「而且你也不願意去做這皇帝。」
畢竟那個皇位葬送了你母親的後半生。
謝霖笑了,「這麼篤定,就這麼瞭解我嗎?」
眼見他就要流露出小說裏男主對女主感興趣的表情。
我連忙讓他打住。
-24-
你做閒散王爺。
大姐夫和二姐夫競爭皇位。
我拿 500 萬回家。
我們都有光明的未來。
至於你說爲什麼我不能做皇后?
當然是因爲我不是鎮北王嫡女。
我是我爹抱養回來的孩子。
當初我娘難產生下死嬰,爲了不讓娘過度傷心導致血崩,便偷偷抱回了被遺棄在路邊的我。
要不然我能連夜進宮,讓皇帝老頭把成婚日期定在明天。
靠誰都不如靠自己,這個道理我還是懂的。
皇帝的病越發重了,上次試藥還毒倒一個二皇子。
在那之後皇帝連正經藥也不願意喫了,開始迷戀一些岐黃邪術。
這幾日朝堂上提的都是立儲君的事。
可惜皇帝有自己的節奏。
他就是不鬆口,其他人也沒辦法。
-25-
成爲謝霖未婚妻的好處,就是可以正大光明地進出他兄弟們的家。
過去我來找姐姐們總是諸多不便。
現在好了,大家都是皇子妃。
純純一家人。
加上半夏還可以湊桌麻將。
我讓半夏去定的麻將算算日子也差不多該做好了。
可還沒等交貨,二姐又被人刺殺了。
這次是七皇子派人乾的。
其實目標不是她。
可我二姐護夫心切,替謝珏擋了一刀,把自己幹成了重傷。
我一邊着急一邊罵她呆瓜。
人主角團的氣運是我等凡人該瞎操心的嗎?!
家裏最好的傷藥都拿了過去,但是見效甚微。
謝珏有一顆救命丹藥,據說是他家祖傳的祕藥。
可生死人肉白骨。
大概和修真界的九轉還魂丹一個級別。
其實就算他不拿出來救二姐,我也沒法怪他。畢竟謝珏自己也沒兩天活頭了。
可他卻用了這藥去救手掌骨折的白月光。
只爲讓她免受矯正之苦。
-26-
作爲一個冷酷的反派,美慘強是謝珏的標籤,愛而不得的白月光是他的標配。
謝珏母親也曾是冠絕六宮的寵妾,不知惹了多少紅眼和嫉妒。
可惜紅顏薄命,謝珏從小也被人暗害,下了無解的慢性毒。
日積月累,已經要到爆發的邊緣。
系統說,要是那顆藥他給自己留着還能多活一年。
我二姐要是不救,撐不過半個月。
我放下手裏的香辣豬蹄,「謝霖,我倆要是退婚,你把那水玉靈芝給我當分手費唄。」
水玉靈芝是固本培元的大寶貝,哪怕只剩一口氣,它也能給你從閻王殿前拉回來。
是寧國的傳國祕寶之一。
而寧國現在的皇帝是把謝霖拉扯成人的他大舅。
我微笑,「就當是咱舅送我的見面禮了。」
謝霖皮笑肉不笑,「呵。」
-27-
因爲二姐受傷,大姐和謝慎吵得很兇。
以前忌憚我爹,謝慎還會在人前裝裝樣子。
現在皇帝賜婚,我爹的三個女兒分別嫁給了三個皇子。
軍權分散,大姐便沒了利用價值。
連給我上的茶水都是涼的。
管事嬤嬤敷衍道,「三小姐,府裏下人都忙得很呢,要不你自己倒。」
以前我大姐剛進府的時候,她可不是這樣的。
我曾見過一次,就連蜀繡的衣裙上有一根勾絲她都要命人扔掉。
說我大姐是謝慎心尖上的人,絕不可怠慢。
我也確實沒跟她客氣,抬手先來兩個巴掌,將青瓷白底的茶碗扣在這刁奴的頭上。
「我是鎮北王府的嫡女,六皇子的準皇妃,陛下親封的淑玉縣主。你是個什麼東西敢在我面前拿喬。」
「半夏替我掌嘴。」
-27-
半夏手勁大。
我院子裏的暗衛跟她比掰手腕沒一個能贏的。
鬼叫的管事嬤嬤被拉到一邊。
沒等來我姐,側妃倒先來了。
「林嬤嬤可是府裏的老人,你居然敢打七皇子府的臉?」
這話說的,味也太沖了。
我擼起袖子,將手上叮裏噹啷的手鐲玉飾往上拉,抬手就是兩個大比兜。
「我不光打他的臉,我還要打你的臉。」
「你這身衣服長得和我爹去年給我姐訂製的那套鏤空彩蝶鳳尾裙不要太像。」
我朝着她屁股就是兩腳。
側妃亂竄:「我爹可是大理寺卿,我家不會放過你們的。」
我笑死,「別急,等我爹來,捱打名單你家能排前三。」
「讓你爹洗乾淨等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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鬧成這樣大姐還沒出面。
情況比我想的更糟糕。
等我帶人闖進她的院子,就看見一副形容枯槁的面容,臉盤子上只掛了二兩肉。
見我進來,牀上的人影有了些許動靜。
大姐乾涸的眼眶掉落幾滴水。
她很平靜地在哭,「三妹,孩子沒了。」
系統告訴我是大姐不小心踩到掉落在地的畫軸。
那畫軸是側妃故意派人擺放的。
若是發現及時不至於小產。
可那時候側妃裝病,謝慎正忙着陪側妃用藥,府裏大半人手都被抽調過去。
大姐的貼身丫鬟被誣陷偷東西扣在柴房。
等到大姐被發現, 已經晚了。
我拿起屏風上的披風, 將她整個人包裹住, 然後一把抱起。
「沒事啊大姐,整個京都多少流浪孩子呢,你看哪個順眼我隔天就去給你帶回來。」
「爹再養十個孩子都不成問題,我們回家。」
謝慎的人圍在院外。
「三妹來了就走, 別人怕是要說我七皇子府招待不周。」
側妃依偎在旁惡狠狠地盯着我。
「謝慎,我真想帶我大姐走, 你攔不住。」
我又不是一個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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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往門口一站。
後來發生了什麼我不清楚,反正我爹回來的時候手上見了血。
然後他就進了宮,還把放我這的虎符拿走了。
也沒換來姐姐們的和離書。
鎮北王在殿外長跪,始終未得皇帝召見的事很快在羣臣中傳開。
以往上門送禮的那些大臣見不到一點。
各種宴會的請帖也不往我家送了。
外嫁女不能久住孃家。
坊間已經有了流言, 說鎮北王府藐視聖威。
連三歲小孩都只知鎮北王府, 不知當今皇ťû₆帝是何人。
縱使我不願,也只能眼睜睜地看着大姐被一頂小轎擡回皇子府。
當晚我在爹書房外跪了一夜。
我爹在馬背上征戰了半輩子,在邊疆苦寒地駐守了十餘年。
保的是黎國的百姓安危。
「爹能護下百姓的家人,可我們的家人呢。」
「若這天下要用阿姐的一生困苦來換,我們反了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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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和皇帝是同父異母的兄弟。
原本這皇位就是打算傳給我爹的。
可我爹志不在此。
提槍上馬, 在邊關守了半生。
直到遇見我娘,纔回了京都。
但我爹是老頑固。
從他這走不通, 於是我去找了謝霖。
「做個交易吧。」
「寧國從此脫離黎國附屬,中止向黎國提供所有工商農業資源。若有外敵來犯, 黎國必舉國之力相助。」
「只要你能讓皇帝下旨, 扶我爹上位。」
謝霖驚訝,「王爺居然有稱帝的想法?」
我面無表情,「不, 是我有。」
「你不想繼位, 我也不想讓那兩個人渣姐夫繼位。你考慮一下,他們絕對給不了你這樣的承諾。」
寧國雖小, 但地理位置優越。
俗稱兵家必爭之地。
寧國皇帝應該也是因爲這種顧慮才把謝霖送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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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我們兩人一拍即合。
謝霖動作很快。
七天後,宮裏便敲響了喪鐘。
皇帝本來就打算傳位給謝霖, 他能動手的機會可太多了。
我爹拿到遺詔的時候人都懵了。
反應過來要帶我去祖宗祠堂罰跪。
我很順從。
啪嘰一下就跪在了蒲團上。
然後掏出了大姐和二姐的和離書。
「爹, 啊不對。」
「父皇, 拿到玉璽之後, 第一件事記得把這兩個章蓋了。」
「沒你事了,繼位去吧。」
我爹氣的要打我。
我梗起脖子,「那你是想讓包庇害死大姐孩子元兇的七皇子上位,還是另一個拿藥治白月光骨折不救二姐性命的九皇子上位啊。」
「不會是那個呆頭鵝, 一看就會被逼宮還反抗不了的二皇子吧。」
我爹不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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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成了最小的公主。
坊間的流言也沒人敢再傳。
公主養幾個面首都不是事兒,何況離過婚呢。
不過搬家之後,出行更不方便了。
門禁卡的太嚴。
以前心軟放我出門的福伯Ťű₆現在成了大總管, 沒空幫我。
不過有一點好。
我終於能天天喫上御膳房做的菜了。
謝慎和謝珏當然不滿意這種結局, 在一個月黑風高夜起兵謀反。
當然沒打過。
真當我程家軍是喫白飯的。
何況還有謝霖源源不斷的武器物資補充。
謝霖, 不對現在該喊寧帝了。
總是三不五時地寫信給我,再修一封正式的給我爹求娶我。
氣得我爹每次喫飯都要誇一誇今年的新科狀元,再拉踩謝霖一遍。
大姐無奈, 「三妹昨日又挑了兩個男寵,再來後院怕是都塞不下了。」
二姐點頭應和。
然後眼瞅着我爹震驚疑惑擔憂到釋然。
最後憋了句「注意身體」。
故事的最後,系統響起熟悉的機械音, 「檢測到宿主未完成任務,脫離失敗,請問宿主是否知曉?」
我笑着點擊。
「是。」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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