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師姐她正得發邪

大師姐她正得發邪。
對作惡多端的妖魔從來都是一劍穿心。
直到那天她抱回來一隻九尾狐。
通體雪白,碧眸瀲灩的狐狸安安靜靜窩在大師姐懷中。
他掐着嗓子撒嬌:「人家可是好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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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屋子裏臭氣沖天,一攤黑水正逐漸蔓延開來。
大師姐斂眉收劍,掐訣迅速,黑水頓時消失不見,只殘留了些許氣味。
她殺了魔後就要離開,卻被衝上去的小師妹攔住。
「白玉!你怎的又濫殺無辜!」扶雪葡萄似的眼睛裏溢滿水霧,氣憤得像在指責殺父仇人。
白玉是我的大師姐,爲人正義,嫉惡如仇。
扶雪則是新入門的小師妹,爲人,嗯,善良得過頭了。
算來小師妹入門也有三個月了,短短三個月裏,她就撿了三十個男人上山。
且個個大有來頭,身負重傷。
他們似乎對扶雪有天然的好感,經常是兩人聊着聊着就坐到牀邊去了。
但往往到關鍵時刻師姐就會破門而入,將牀上的男人一劍捅穿。
爲什麼呢?那自然是這些大有來頭的男人不是妖界的大妖頭就是魔界的大魔頭,手上都沾了不少鮮血。
這些正是大師姐的重點擊殺對象。
今天這個也不例外。
「魔界左使。」師姐撂下這麼一句話就走了。
小師妹咬了咬脣,不服氣的眼淚在眼眶裏直打轉。
「可是——」扶雪可是了好一會兒也沒說出什麼來。
我知道她想說什麼,無非是那個魔族的身世很可憐什麼的。
小師妹就是這樣,同情心有些氾濫。
「魔就是魔。」站在屋裏的我好心勸道。
小師妹卻瞪着眼不認同地反駁我:「難道因爲他之前做了壞事就否定他整個人嗎?他之後會變好的!」
我被噎住,撓了撓頭,被師兄拽着出了門。
「師妹晚上好好休息。」
這是白風在和小師妹告別。
「嗯!師兄也是!」扶雪溫柔一笑,變臉的速度令我有些奇怪。
我被師兄拉着走出去好遠,他見四處沒人,才敲起我的腦袋。
我喫痛地捂頭。
「說了多少遍,不要跟扶雪講道理,你算哪根蔥啊!」白風又狠狠敲了下我頭,跟剛剛溫潤告別的形象截然不同,「到時候怎麼死的你都不知道。」
「我也是她師姐嘛!」我梗着脖子反駁他。
白風和我是一起被師姐撿回宗門的,從小一起長大。因爲天賦不錯,也在掌門底下學習。
「師姐?哪有這麼笨的師姐?」白風氣笑了,揪着我耳朵往前走。
「把我之前讓你背的再背一遍。」白風修爲比我高,壓制我毫不費力。
我只能揹着。
「修仙世界苦難多,實力纔是硬道理。
「大師姐是大好人,多多接觸不會差。
「師兄也是大好人,必須要聽他的話。
「師妹情況很特殊,且先待定莫接觸。」
見我一字不落地背下,師兄的臉色纔算好看些,我連忙岔開話題。
「師兄,你有沒有發現師姐這個月都沒出去遊歷了。」我自以爲聰明地把這個重大發現告訴白風,「是不是因爲小師妹可以把師姐想要的人直接帶過來啊。」
那什麼妖啊,魔啊,大師姐以前都要費好大力氣去找,還經常帶着一身傷回來。
現在日子好了,大師姐白天練劍,晚上直接去一趟小師妹住所就行。
「白清你真是太聰明瞭。」白風翻了個白眼,怎麼看都不像誇我的樣子。
分離之際,他又不放心地叮囑我。
「少跟小師妹接觸,會倒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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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師姐撿了只狐狸上山!
得知這個消息的我連忙趕往大師姐那。
大師姐!撿了只狐狸!
這無異於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等我到的時候,白風早就在那了,雙手架在我肩上,制止住我繼續向前。
他拿個本子,用毛筆寫寫畫畫,時不時看一眼前方。
「又在寫話本子?」我好奇地偏頭,想看他在寫什麼。
白風也沒藏着,他在畫眼前的場景。
師兄從小就喜歡話本,之前一直蒐集各種話本子來看,之後就自己寫了。
據說廣受好評,他賺得也是盆滿鉢滿。
對他這種時不時「找靈感」的行爲我早已見怪不怪,目光索性放在前方。
只一眼,便怔住了。
大師姐的懷裏窩着一隻狐狸,它有一,二,三,四……九條尾巴!
我眼前突然有些眩暈,老天爺,九條尾巴,修真界幾百年沒出現過的物種了。
九尾狐,那可是神獸!
那隻狐狸安安靜靜窩着,通體雪白,眼睛碧綠得好似一汪清泉。
師姐臉上是難得一見的不知所措。
「白清,你可有給妖獸用的丹藥。」像是怕我誤會,師姐又補了一句,「療傷用的。」
我除了修煉還兼修丹藥學,好藥毒藥我都煉。
師姐之前除了找我拿幾枚療傷的丹藥,拿得最多的就是對付妖獸的毒藥,一喫必死的那種。
我想了想,好像確實沒煉過給妖用的治癒丹,於是搖頭。
師姐略顯遺憾,幾句話就解釋了原委。
原來是她下山除妖遇到一隻大黑熊,血氣沖天,她與那黑熊精打了幾個回合,正等它自己撞過來,好一劍刺死。一道白光閃過,這隻狐狸就替她擋了那一下。
若不是師姐收劍及時,怕是九尾狐就要變成八尾狐了。
等大師姐解決完黑熊,九尾狐已經吐血昏迷不醒。
她只得帶回山上來。
大師姐一手拄着插在地上的劍,一手放在桌上。
我只驚奇師姐不愧是師姐,竟然忍得住不摸。
「師姐!」還沒見人就聽見一道脆生生的聲音,扶雪呼吸急促,顯然也是匆匆趕來的。
她目光落到九尾狐上,眼睛亮得出奇。
「剛剛你們說的我都聽到了!」扶雪越來越靠近師姐,「我會療傷!你把小狐狸給我吧!它肯定很快就會好的!」
說罷她伸手就要去摸狐狸。
我明明沒有眨眼,卻還是沒看清小師妹是怎麼被彈出去的。
扶雪好像也覺得自己有些心急了,站起去看師姐的臉色。
師姐還在猶疑中。
小師妹體質確實很能吸引重傷的妖獸,難道真的有辦法?
「你怎麼替妖獸療傷?」大師姐問了句。
小師妹的臉不知怎的浮出一抹薄紅,像是羞於啓齒。
這時九尾狐在師姐懷裏拱了拱,我從來不知道狐狸的聲音能這麼好聽。
嬌嬌的,比小師妹的聲音還好聽。
「不要,她是壞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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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狐狸只黏着大師姐,旁人別說摸了,就連看久了也是會被瞪的。
大師姐卻不覺得它是什麼稀世珍寶,反而當成麻煩急於擺脫。
她早早出門尋靈草,拜託大長老煉製丹藥治九尾狐的傷。
可那傷就像無底洞似的,多少丹藥下去,就是不見好。
師姐素來冷清的面龐也不免沾上一絲愁容。
彈指一揮,九尾狐就在山上住了一個月了。
我也知道了,那隻狐狸原來是能化形的,名字叫青淵。
身形修長,眉眼如畫,是我見過最漂亮的男人。
小師妹這一個月也沒再撿人上山了,反而一天天老在師姐屋前晃悠。
我從不知道她有那麼多條裙子。
粉的Ṱŭ²黃的紫的綠的,比山裏野雞尾巴的毛色還多。
扶雪氣質柔弱,有時連我這個師姐看了都不免心怦怦跳。
我真的很想知道小師妹去大師姐屋裏幹什麼,但白風老攔着少讓我摻和。可他自己卻每天偷摸着去瞧。
恨得我牙癢癢。
師姐終於再次找我拿丹藥了。
彼時天色正黑,夜濃稠得像碗粥。
大師姐一身白衣,只揹着她的劍。
我連忙翻出往日她常用的丹藥,一齊遞給她。
「你與白風修行切不可怠慢,回來之後我驗收。師妹那,你多照看些。」師姐囑咐完就匆匆走了。
我知道,她一說這話沒個把月回不來。
還沒等我準備睡下,又有人來光顧了。
「白玉呢?」容貌昳麗的男子冷聲問道,聲音不似在師姐前那樣嬌柔。
見我發愣,青淵碧綠的眼閃過一絲不耐煩。
我呼吸逐漸困難,像有無形的手捏住喉嚨一般。
「出門去了。」我努力吭聲。
「去哪?」
「不知道。」
「走了多久了。」
「一炷香。」
見再問不出什麼,青淵眸中閃過一絲懊惱,化作一道白光走了。
我癱在牀上大口喘氣,腦子裏不停閃着剛剛的畫面。
九尾狐都穿這麼少麼?就一層紗似的衣物。師姐夜夜和他住一起,豈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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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顧不上睡覺,連忙去找一向聰明的師兄。
「青淵法力那麼高,師姐會不會有什麼危險?」我慌里慌張。
掐脖子的觸感彷彿還在,我一點反抗ƭŭ⁾能力都沒有。
雖說我修爲比不上大師姐,但在宗門裏也算是佼佼者。
什麼受傷,分明就是騙局!
白風事無鉅細地問了我一遍,最後目光落到我脖頸處一圈淡紅。
「他掐你了?」他淡淡地問,語氣沒什麼起伏。
我莫名覺得脖子有些發燙,手不自覺地掩蓋痕跡。
「我皮糙肉厚的……不對,你快說師姐有沒有危險啊!」
白風表情很鎮靜,又開始和我講話本子裏的故事。
起初我對他這些故事並不感興趣。書裏寫的東西,怎麼能跟現實世界一樣?
直到那次他如神一般預言了掌門師父的風流韻事,我就再不敢小瞧他了。
我聽得認真。
「師姐是女主,狐狸是男主,青淵喜歡大師姐?」我懸着的心終於放到了肚子裏。
那青淵就不會害大師姐了。
我看着他翻開髒兮兮的本子。
「白玉」和「青淵」的名字下邊沒什麼標記,倒是「扶雪」的名字下邊打了很多問號和叉叉。
我指着「疑似 po 文女主」的一行字問他什麼意思。
白風又用手敲了敲我的腦袋。
「小孩子別多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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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知道大師姐和九尾狐走掉的消息後,小師妹也按捺不住請求下山歷練了。
山上就只剩我和師兄。
我日日勤學苦練,爲接下來的宗門大比做準備。
白風倒是清閒,經常從山下給我帶糖葫蘆喫。
奇怪極了,明明我倆天賦差不多,我這麼努力卻還趕不上閒閒散散的他。
「劍再快點,慢得跟烏龜似的,別人早就把劍架你脖子上了。」白風啃着燒雞,看着我的劍直嘆氣。
我使足了力,劍鋒都揮出影兒了。
好想念穩重耐心的師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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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沒想到再一次見到師姐會是在執法堂。
師姐跪着,背脊挺直。
小師妹坐在一邊凳子上,捂着流血的手臂,梨花帶雨。
「大師姐也不是故意的,我不怪她,長老們饒了師姐吧。」
我心裏一驚,照她這麼說,是師姐傷了小師妹?
玄天門的執法堂一向公私分明,對殘害同門的惡性事件懲罰尤爲嚴重。
「是白玉師姐傷的人?」
「不會吧,白玉師姐一向穩重,一定不是故意的。」
「宗門大比在即,這可千萬不能懲罰白玉師姐啊。」
圍觀的同門們嘰嘰喳喳。
「白玉,你師妹既然都這樣說了,你就起來吧。」最以嚴厲着稱的執法長老無奈地看着大師姐。
扶雪顯然有些蒙,臉僵硬了一瞬,又痛呼起來。
「對不起,可不可以給我一顆止痛丹,傷口有些深。」
我摸了摸幹坤袋,掏出一顆給小師妹遞過去。
師兄說了,少接觸,但刷刷好感準沒錯。
可小師妹既沒道謝也沒看我,我失落地退到一邊去。
小師妹的態度是一回事,更令我傷心的是,小師妹的修爲竟然到金丹了。
我比小師妹早入門十多年,現在也才築基巔峯。
扶雪怎麼就出去遊歷了一圈,修爲就比我高了。
難道實戰更能提升修爲?
「是我傷了扶雪,弟子甘願受罰。」大師姐不卑不亢,只是跪着,並未起身。
執法長老沉默了一瞬,最後掃了掃小師妹,才摸着白鬍子斟酌。
「那便罰白玉禁閉五日。」
五日,對修仙者也就是眼睛一睜一閉的事。
「這也太重了吧,長老!還有半個月就大比了!」
「對啊!白玉師姐有什麼錯,說不定是誰自己撞上來的呢!」
有人不滿地反駁。
大師姐是我們門派當之無愧的第一,天賦奇高不說,人還喫得了苦。對待同門從不倨傲,功法技巧都是傾囊相授,在門派裏頗受歡迎。
小師妹身形晃了晃,咬着牙附和。
「是啊長老,這刑罰未免太重。」
「那便兩日。」長老眼皮闔了闔。
「五日,弟子領罰。」大師姐站起身,自己就去了禁閉室。
事情告一段落,人羣也就散了。
不知是不是我眼花,我看見一道白光也隨師姐一道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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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師姐身邊跟着一隻九尾狐的消息不脛而走,不少人打着請求指點的名義只爲偷偷瞧一瞧青淵。
那青淵性子又嬌又柔,至少在師姐面前是這樣。
看他的人一茬接一茬,他對那些目光倒也不甚在意。
他每天做的事就是用星星眼看師姐練劍,還會偷摸着拿手帕給師姐擦汗。
大師姐跟青淵的關係似乎近了很多,只是相處的時候還是有諸多不自然的表情。
我都不忍心打破這美好的氛圍,師兄卻ƭŭ⁶偏要湊上去。
「師姐,青淵是不是喜歡你啊?」
他這話惹得一向穩重的大師姐劍抖了一瞬。
這個時候那九尾狐並不在,好像是去給師姐採鮮花了。
見師姐收了劍,白風繼續絮叨:「上次你遊歷,這九尾狐急得要死,半夜闖了清清師妹的閨房,還掐着她脖子問你在哪裏。」
大師姐的臉頓時黑得像鍋底,她回了一句「我知道了」就走開了。
誰都知道,大師姐最護短了。
我不明白師兄這是做什麼,他之前不經常告訴我對話本里的男女主都要當「助攻」的嗎?
「惡毒女配沒有好下場。」這是誰告訴我的啊?
Ṭũₒ果然,師兄在邊上慢悠悠喝茶的時候,青淵就殺過來了。
他眼睛紅紅的,一看就是剛纔哭過。
白風卻神情輕鬆,劈頭問了句:「想讓大師姐喜歡你嗎?」
青淵冷峻的神情蒙了一下,隨即遲疑地點頭。
他倆捏了個罩子,外界的人聽不見他們講話。
我只看到九尾狐的臉從蒙到恍然大悟,最後眼眸都彎了。
直到晚上青淵給我送了許多稀世珍寶,我整個人都處於震驚狀態。
「抱歉師妹,這些算是補償。」他留下一句就走了。
我看着桌上一攤珍寶,心都要停止跳動了。
東海夜明珠,這麼大?這麼亮?!
天靈芝,玄靈玉,還有九轉還魂丹唉!
我眼花繚亂,這哪一件放出去不是被搶破頭的。
師兄就是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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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門大比說白了就是各個宗門之間的較量,哪個宗門的弟子拿下魁首就是爲整個宗門爭光。
玄天門算是排前五的門派,往年的成績也都不錯,但自白玉師姐參加後,名氣噌噌地往上漲。
爲啥?因爲每次的魁首都是大師姐啊!
用我們自己人的講法就是:「一個能打的都沒有!」
宗門大比的場地是每年輪流換,今年主持賽事的是玄音宗。
玄音宗也是數一數二的大門派,進了他們宗派後,我一度感嘆怎麼會有宗派的建築這麼好看,彷彿置身仙界,一閣一樓都精美無比,就算是橋上的欄杆都是雕着花的。
大比的流程很簡單,每個宗門的弟子自行報名,然後由抽籤決定比賽雙方。贏者便可成功晉級。直到決出唯一的勝者。
當然,前幾名都會有相應的獎勵,今年的獎品似乎格外豐厚。
玄音宗竟然允許魁首進ťū⁰入祕境一個時辰!
要知道,大宗門都有屬於自己的祕境。祕境裏彙集天材地寶,堪稱整個宗門的資源庫。
「這麼大方,玄音宗是認準這個第一名會是他們宗派的嗎?」我在場下觀賽,好奇地問白風。
我中場就被刷下來了,師兄更慘,第一局就輸了。
「不知道。」他倒是淡然,撐着下巴看前面的比賽。
現在已經是大比的第十天,剩下幾個無一不是各大宗派的翹楚。
玄天門也就剩下大師姐和小師妹。
沒有人意外大師姐,倒是小師妹,讓很多人刮目相看。
此時小師妹正在跟玄音宗的凌宵切磋,兩人都是金丹上的修爲。
凌宵也是個響噹噹的人物,在上次大比中他是與師姐較量的最後一人。
僅一年沒見,他竟然又突破了兩個小境界。
恐怖如斯。
難怪,玄音宗會這麼大方。是對這個弟子很自信啊。
凌宵藍衣墨髮,手中握着一支碧綠的笛子。芝蘭玉樹溫潤如玉,一舉一動都引得臺下陣陣呼號。
但兩人打着打着,就不太對勁了。
前期明明是凌宵佔上風ţûₑ,舉止從容,進攻防禦都完美無比。後期他的步子卻肉眼可見地亂了。
最後他一瞬間怔然,被小師妹抓住機會一擊倒地,口吐鮮血。
扶雪嫣然一笑,伸出白得發光的手去拉凌宵。
不過被他躲開了。
凌宵冷着臉起身。
「還什麼大師兄,這麼輸不起。」
「美人拉手還不樂意,切。」
我聽見我前面兩人譏諷。
小師妹自遊歷回來後變化很大。明明人還是那個人,但舉手投足之間多了一份別樣的風情,讓人總忍不住把目光移向她。
她的穿衣也大方了許多,曲線畢顯,看得人面紅耳赤。
打鬥的時候衣袂飄飛,更遮不住風光。
凌宵被迷惑失神一瞬也是有可能的。
下面不知道爲什麼吵開了。
「誰鬥武穿成那樣啊,你們宗那個扶雪不就是故意的嗎?」玄音宗服飾的女弟子氣沖沖。
她身後諸多人幫腔。
「狐狸精!」
「不要臉!」
「勝之不武!」
跟她們對罵的顯然是玄天門的。
儘管臉紅了,但畢竟是同門,也是不輸氣勢。
「修真者清心寡慾,你們師兄禁不住誘惑是他自己的問題!」
「你管我們師妹穿什麼,輸了就是輸了,不知道的還以爲你們仙音宗輸不起呢!」
兩方直到有威望的長老來了才停息戰火。
我正想問問白風是什麼看法,卻只見他皺緊眉頭,一句「上茅房」就不見了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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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賽是小師妹跟大師姐比。
今年的第一又被玄天宗收入囊中,師父笑得眼睛都看不見了。
最後一場比拼,圍觀的人自然是人山人海。
大師姐白衣負劍,清冷得像萬丈雪山上的傲梅。
青淵在臺下看着,收斂了身上狐狸的氣息,目光炙熱地看向大師姐。
偶爾掃到小師妹時,嘴角溢出幾抹不屑的笑。
小師妹手握一把之前從未見過的冰藍色的劍,笑容甜甜地撒嬌。
「師姐多讓讓我。」
臺下有人驚呼。
「仙品,竟然是仙品的劍!」
「天吶,這玄天門的扶雪到底是什麼來頭?」
「後起的新秀嗎?這場比拼有看頭了。」
修真界的物品都有品階差別,從低到高依次爲凡品、靈品、仙品及傳說中的神品。
大多修真者用的劍都是靈品級的,仙品的劍還只從幾位大牛手裏見過。
小師妹年紀輕輕,就得了把仙品級的劍嗎?
我有些擔憂地看了眼大師姐。
大師姐的表情依舊淡定,眉頭也不曾皺過一絲。
兩人很快打得難捨難分。
師姐一向是快速凌厲,速戰速決的風格,今天也不例外。
但扶雪明顯是想拖住師姐,一直在防禦,並不敢輕易進攻。
饒是有一把仙品級的劍,小師妹應付得依舊很喫力。
我聽身旁的人開始點評起來。
「白玉師姐還是優秀得很啊。我看這次的魁首非她莫屬了吧。」
「果然,小伎倆還是打不過真正有實力的啊。」
「我看未必,說不定那個什麼扶雪還沒發揮出真正的實力呢,上場切磋她不就是後半場取勝的?」
我目光掃了掃,長老席旁就站着凌宵。
他正神情嚴肅地盯着擂臺上的一舉一動,尤其是小師妹。
「鐺」一聲脆響,兩把劍撞到了一起,師姐輕輕一繞,便輕易躲過了那劍的進攻。
「天吶,幸好白玉師姐躲得快,靈品的劍撞上仙品的劍,會斷的吧!」
「你看,扶雪她進攻了!」
小師妹步子輕快,踩着靈力一躍而上,劍直往師姐眉心刺去。
「師姐看我!」
然而師姐掃了一眼,只是一個轉身,不僅躲開了攻擊,還順勢壓制住扶雪跪在地上,退後幾步,劍在小師妹頸前幾寸停下。
勝負已定。
臺下頓時沸騰一片。
「又是白玉,這個白玉什麼時候給人留下一條活路啊!」
「白玉師姐,你太強了!」
「我愛白玉啊啊啊啊!」
「天吶,扶雪那招未免太狠厲了,白玉若是沒躲過去,性命都懸啊。」
我隨着人羣去祝賀師姐。
小師妹這個時候也爬起來了,掛着笑也說着。
「師姐不愧是師姐。」
倒顯得真心實意。
只有青淵在師姐旁邊輕飄飄地說。
「我的媚術對白玉都不管用,就憑你那才三條尾巴的狐狸精?」
這句話說得小師妹臉青一陣白一陣。
周圍靜了一瞬,眼神逐漸複雜。
「我不懂你在說什麼。」小師妹迴避目光匆匆走了。

-10-
救命,我不會要死了吧,撞到一個驚天大祕密。
儘管有上好的隱身符,我還是忍不住屏住呼吸。
扶雪衣着清涼,手往凌宵的胸口上下滑動。
男人被定住了,動也不能動。
「你跟我雙修,至少漲一個小境界。
「到時候我倆聯手殺了白玉。
「去祕境的機會就是你的,你也不想看到自家宗派的寶貝被外人拿走吧。」
扶雪動作越來越大膽,手甚至伸進了凌宵的衣服。
男人溫潤的臉像炭一樣黑,小師妹竟然自己先呻吟起來了。
大比已經結束,各個宗派今晚都在休整,這地方又僻靜,除了迷路的倒黴蛋,也沒人會來了。
我看得滿頭是汗,心裏計量着出去能接得住金丹修士幾招。
還沒等我決心打破這場情事,凌宵突然解開符咒,一運氣把扶雪打飛好遠。
「我要的東西從來都是自己去拿。」他頭也不回,御劍走了。
兩個人一下子都不見了,我謹記師兄說的「撞破țû₅祕密不慌張,注意腳下枝和葉」,在原地待了很久。
直到天微亮,纔敢悄悄離開。

-11-
凌宵比我還先找了大師姐。
大師姐不顯得驚訝,只是叮囑我和師兄小心扶雪。
看來她早就有所發覺。
青淵表情不是很好看,隱約散發出殺氣。
師姐牽住他的手,讓他別衝動。
這是我第一次見師姐牽一個男人的手。
九尾狐白皙的臉頰通紅,乖巧地點點頭。
事後,我又把所見所聞跟白風說了一遍。
「扶雪說跟她雙修就能漲至少一個小境界。」我繪聲繪色地跟他描繪。
扶雪該不會上哪得到了什麼祕術吧,平常人雙修哪能提升這麼多修爲?
「你看到什麼了?」白風還是一臉風輕雲淡,一切盡在掌握之中的感覺。
「就扶雪勾着凌宵衣帶子……你說到底爲什麼啊,是怎麼提升修爲的?」我忍不住嘆氣,師父手下的弟子數我的修爲墊底。
我也好想變強。
熟悉的腦瓜嘣又來了。
「這個世界,只講求腳踏實地。」

-12-
師姐從玄音宗祕境裏拿出了一把神品級的劍。
本來是黑色廢鐵一塊,割破師姐的血後馬上發出淡紫色的亮光,重塑劍身了。
師姐給它取名叫凝霜。
這事轟動了整個修真界,大家紛紛感嘆白玉師姐的機遇。
玄音宗雖然大出血,但也明白這就是命數,額外送了師姐好多珍寶,想要拉攏師姐去他們宗派。
嚇得掌門師父連夜啓程帶着師姐回了宗門。

-13-
可能我的腦子笨吧,不像師兄那樣料事如神,什麼事對我來說都是意外。
師姐和九尾狐的關係突然就不好了。
白玉師姐是被師父撿上來的,據說當時師姐的村子被屠了乾淨,只剩下重傷的她。所以師姐才嫉惡如仇,一心懲惡揚善。
現在不知哪冒出來個留影石,留下當初村子的影像,漫天飛雪中一個九條尾巴的背影。
師姐萬年不開花的戀情還沒甜幾天就斷了,我個局外人都感受到了她的痛。
青淵天天站在山門口,師姐不見他,颳風下雨他不走,也不用靈力避着。
雖然不能確切地說那個人就是他,但九尾狐哪是遍地走的,好幾百年都沒見過了。
師姐除了隔幾天出來指導我們修煉,剩下時間都不見人影。
還是師兄,在收了九尾狐三十顆夜明珠後終於大發慈悲給他支招。
「你在這裏站着有什麼用?
「解釋什麼?拿什麼解釋?
「抓緊時間去抓人啊?
「別告訴我你們九尾狐氾濫成災了。」
青淵醍醐灌頂,又給了師兄好幾顆九轉還魂丹才匆匆離去。
有時候我真的感覺很奇妙,你看師兄清爽俊朗的外表怎麼也不會想到他說話會這麼毒。

-14-
扶雪自宗門大比後就不見了人影,再次相見她竟要滅玄天宗滿門。
彼時她身穿一抹紅色衣裙,身姿婀娜,再也沒有那種弱柳扶風的氣質了。
扶雪修爲已達元嬰。
她依偎在一個長相邪肆俊美的黑衣男人懷中,那男人竟長着一對龍角!
黑雲蔽日,狂風呼嘯,我捏了捏手中的劍,嗓子有些乾澀。
所有長老都在現場,師姐更是在最前面。
我看不出黑衣男的修爲,也不知道這場戰事勝算有多大。
「白玉,時至今日,你還是贏不過我,天命之女又如何,一切都會是我的!」扶雪眼中盡是得意之色。
她的目光在人羣中掃了掃,像是沒找到想找的人,不高興地噘了噘嘴。
「墨彥,我要那隻九尾狐。」扶雪又挑眉看向大師姐,「白玉,你把青淵交出來,我可以留你宗門其他人性命。」
白玉只是緊了緊劍,並未回答。
那隻九尾狐找證據還沒回來呢!
「怎麼,我一個人喂不飽你嗎?」長龍角的男人偏頭看着扶雪,大手滑過她臉龐。
扶雪嬌聲連連,忙跟眼前人撒嬌道。
「怎麼會,那隻九尾狐之前捉弄過我,現在我只想加倍折磨回來。」她眼中閃過精光,掛在男人身上的手臂纏得緊了些。
我只覺得胃內翻湧,噁心得想吐。
沉不住氣的師兄弟直接開罵了。
「扶雪,你真讓人噁心!」
「虧我還在大比上幫你說話!你就是活該!」
「大逆不道,狼心狗肺!」
主角卻只捂嘴咯咯笑。
「幫我?你們眼中只有白玉!」她眸光一下變得狠厲,「這些話還是留到陰曹地府說吧!」
扶雪找的靠山真的很強,衆長老都不是他的對手。
刀槍不入,一身黑衣比鎧甲還硬。
無論什麼招式都會被原樣打回來。
很快,我們一衆人被掃落在地吐血。
我只覺得五臟六腑都移了位,血液不斷從肚子上的破洞流出。
要是白風在就好了,他那麼聰明,一定會找到弱點的。
不知是不是我的祈禱被上天聽到了。
我看着兩抹白色身影加入戰場。
白風立在空中,大聲怒斥。
「長兩個角就真當自己是小龍人了?
「什麼龍,一條破蛇還敢在爺的地盤撒野!
「青淵,打他七寸!胸口下方!」
九尾狐下一秒就躍起,分出九條尾巴發起攻擊。
他一瞬間就牽制住了墨彥,局勢扭轉過來。
師姐抓緊時機,撐着搖晃的身形握住凝霜狠狠刺去。
墨彥猛往前吐出血,如閃電般墜落在地。
「白玉!」青淵急急掠過,擋在師姐身後,替她承受了扶雪的一擊。
扶雪趁亂還想偷襲師姐!
大師姐沒管倒地的青淵,一劍就抹了扶雪的脖子。
行事之果決,連臨死的扶雪都瞪大了眼睛。
等危機解決後,她纔去扶青淵。
「你……沒事吧?」
吐血的九尾狐可憐兮兮:「那隻狐狸不是我,我給他找來了。」
他手一指,被五花大綁的雜毛狐狸一直躺在遠處。
我笑得牙齒都酸了。
太好了,師姐他們有情人終成眷屬!
「還笑呢?牙都被打掉了。」白風蹲在我身邊, 手往我口中塞了顆丹藥。

-15-
我說師兄大戰的時候怎麼不見人, 原來是早早就去搬救兵了。
傷員都恢復得差不多,只有青淵趴在師姐懷裏喊疼。
他的九條尾巴還悠悠晃着,倒是一條沒少。
不過傷勢看着很嚇人。
「還沒演夠?你沒看白玉師姐憋成什麼樣了嗎?」白風遞給青淵一顆九轉還魂丹,接着往他懷裏丟了一本小冊子,高深莫測地走了,「那蛇妖的血好像是有毒的。」
仔細一看,師姐頭不知何時冒出好多汗, 臉頰也紅紅的。
青淵呆了一瞬,倏地抱起師姐朝山頭走去。
我覺得跟師兄待久了自己也聰明瞭。
「青淵是不是故意的?我看得真切,他完全能把扶雪掀翻,但還是自己去擋了劍。
「他故意讓師姐心疼他?
「你剛剛丟了什麼東西出去啊?」
我喫了丹藥後身體倍棒,纏着白風問來問去。
「白清, 你是不是腦袋缺根筋?」白風又想敲我腦袋,被我眼尖地用手攔住了。
他愣了一下, 轉而握住我的手。
我不知道白風笑起來會這麼好看。
「走吧, 師兄帶你看我新寫的話本子。」
番外白風視角
我穿到自己寫的小說裏。
很新奇,看這個世界隨預定的方向發展。
白玉是我的女主,她果敢勇毅,我賦予她最美好的品質, 她也如我所想, 擔得起大任。
我對她很滿意。
只不過我不知道,白清會那麼蠢。
她只是我筆下一個炮灰的角色,女主牽掛的妹妹,她的死會引起白玉更深的復仇情緒。
我真的有把她寫得那麼蠢嗎?
一天只哼哧哼哧修煉,無事就煉煉丹。
別人一找她就放下所有事幫忙, 辛辛苦苦煉的丹不計數地送出去。
如果喫虧是福, 這個傻子已經福如東海了。
我隨她一起長大,念着這情分突然捨不得她死了。
本來按劇情她是要死在某一場針對白玉的戰鬥中的。
我教她避難,只要不捲進主劇情,就一切相安無事。
結果還是出了差池。
不知哪來的穿越女頂替了我書裏的角色。
哪個角色變化我一眼便知。
扶雪的行事大膽, 我大概猜到她的身份了。
不過按我閱書千萬的經驗, 我不確定她會不會有什麼系統幫助她,她的氣運怎麼樣,能不能與她爲敵。
我只能讓白清小心些。
這個世界遠比我的書精彩,人也是,物也是,都是豐滿的,小說裏沒寫到的地方,在這裏也井然有序地運行。
本來是想看我的Ṱṻ₅故事完美呈現在眼前的, 但我又不忍了。
這麼多鮮活的生命,死去只是爲了推動劇情發展嗎?
我迷茫了,看不下去悲情的場面。
是不是跟傻子待久了, 冷酷的自己也被同化了?
爲什麼當初寫得那麼慘烈, 我質問自己。
既然改了,那就都改了吧,都給我好好活下去。
還好, 最後都活着。
「你要給我看什麼話本啊?」那個笨蛋在問。
「這個女主怎麼也叫白清,還有這個男主,咋叫你名字啊?」

精彩故事 全文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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