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死一生奪來的仙劍被小師妹「不小心」搶先滴血認主。
所有人都勸我要大度。
「朝朝也是不小心的,這次就算了吧,也算你這師姐贈予師妹的一段仙緣。」
就連我領入仙門的師弟也說:
「雖然這昭明劍認你爲主,但天道註定還是朝朝與它有緣,你便認命吧!」
我不語,只是掏出攜帶基因編輯技術的納米機器人。
「不過區區生物 DNA 識別蛋白塗層。」
「認主基因序列改寫了解一下?」
-1-
從劍冢的罡風中掙脫出來,我雙膝一軟,猛地跪倒在地。
昭明劍從手中滑落,重重砸在地面。
方纔在劍冢中見到一雙巨大的金色雙眼,被那雙眼鎖定的瞬間,我竟覺得自己如螻蟻,想要匍匐在地求神憐憫。
強忍着體內靈力亂竄的劇痛,我盤腿而坐,試圖穩住翻湧的氣息。
餘光瞥見阮朝朝神色慌張地從劍冢中疾步而出。
一種不祥的預感猛地湧上心頭。
勉強理順體內紊亂的靈力,睜開眼,便看到阮朝朝站在我面前。
她的手裏手中緊握着我幾乎喪命才從劍冢中帶出的昭明劍,臉上帶着懵懂的表情,無辜地看着我。
「大師姐,方纔見你在療傷,我想着爲你護法,便先借這昭明劍一用。」
阮朝朝咬了咬脣,繼續說道:「誰知方纔受了傷,嘔了一口心頭血,正好沾上了昭明,這昭明便與我結契了。」
「此時契已成,我無法違逆仙劍,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聽到阮朝朝這句話,我剛理順的靈氣又在體內暴走,嘴角又滲出血來:「不知該如何是好?自戕把劍還我便好!」
這阮朝朝與我一同進入劍冢,貪生怕死只隨便撿了一把短刃,沒想到竟然在劍冢前摘桃!
見我幾欲瘋魔,阮朝朝往後退了一大步。
「師姐,你若是心裏不痛快,那朝朝便將今日在劍冢所得寶劍賠給你便是。」
阮朝朝哭喪着臉,蹲下身,將手上一柄灰撲撲的短劍拋擲到我身前。
右手卻緊緊握住昭明不放。
我沒有管阮朝朝扔過來的短劍,死死盯住阮朝朝,對着她伸出手:「把昭明還我。」
不過是要回自己的東西,阮朝朝卻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紅着眼眶,語氣中滿是悲憤:「師姐何以將朝朝逼迫至此,我已與昭明結了死契,難道師姐還真要朝朝將這條命賠給你不成?」
青雲宗劍冢每五十年開一次,所有的青雲宗弟子均有機會進入劍冢尋覓自己的本命劍。
但是所有神劍認主不易,在劍冢須得經過重重考驗,纔可將神劍帶出劍冢。
青雲宗每百年都有天才弟子死在劍冢中。
這阮朝朝倒是不要臉,在劍冢不敢以命相搏。
趁着我將神劍帶出劍冢,還未心意相通之際,用了滴血結契這種下作的手段。
沒有一個修士會與一柄劍結死契。
這意味着此生再也不能換劍,在追求大道的路上只此一把武器。
阮朝朝與昭明結了死契,除非她死,不然無人可以解除契約。
-2-
但我不在意這些,知識就是力量。
科學修仙,一切皆有可能。
我將那柄短劍踢回到阮朝朝腳下,用手背抹去嘴角溢出的血,強撐起身子往前走了一步。
正當我伸出手,欲強行將昭明奪回之時,匆匆趕來的秦雲澈卻突然上前,將阮朝朝護在身後。
他面色凝重,帶着不贊同:「師姐,你怎麼可以殘害同門!」
秦雲澈是我穿越至青雲宗後遇到的第一個人。
彼時他身受重傷,卻在茫茫人海中拽住我的衣襬。
我所在的世界靈力稀薄,修士難以修煉。
我爲科學修仙管理局勤勤懇懇做了六百年的牛馬,才換來在這個靈力充沛的異世修煉的機會ƭű³。
在這舉目無親的大陸上,只有這一人拽住我的衣襬。
我動了惻隱之心,揹着他登天梯,帶他進入修仙大道。
百年來,他將我視作依靠。
我不知道,他竟已與阮朝朝親密到可以罔顧事實的地步。
我強壓下翻騰的怒意,目眥欲裂:
「秦雲澈!滾開!是你身後之人趁我在劍冢中受傷,奪我帶出劍冢的仙劍!」
「凌霜師姐……」秦雲澈臉上閃過一絲懊悔,欲要解釋。
阮朝朝縮在秦雲澈身後,見秦雲澈猶豫,拽着秦雲澈的袖袍,泫然欲泣:
「師兄,我是爲了師姐護法,不小心將心頭血滴在了仙劍上。」
秦雲澈本就搖擺,見阮朝朝這番模樣,又轉向阮朝朝。
「師姐,都是同門,哪怕朝朝有錯在先,她也是無意的。」
像是意識到自己的話太過不要臉,他又找補了一句:「這都是天意,是天道認爲昭明與你無緣,若你要怪,便怪天道吧。」
看着秦雲澈的模樣,我只覺得自己好似從未認識過他。
從前躲在我身後的少年,竟然也學會將她人護在身後。
只可惜,他的劍指向的是我。
強壓下體內亂竄的靈力,我從牙縫裏擠出一句:
「青雲宗數千年來的規矩都是誰得到劍靈的認可,便可成爲神劍劍主,沒見過趁着劍主虛弱強行結契的。」
「宗門鐵律第二十七條,奪同門機緣者廢修爲逐出師門,秦雲澈你要主持公道,不如先廢了你這小師妹的靈力,我們再談下文。」
秦雲澈臉上閃過一絲痛苦,但仍舊不肯讓開。
「大師姐,不過一柄劍,何至於此!」
「若是你不願要朝朝的賠償,明日我便央師傅,讓我進入劍冢,我替你取一柄神劍來。」
我心中怒意翻湧,恨不能一劍將兩人捅穿。
「秦雲澈,你的意思是日後青雲宗的弟子均可不入劍冢,在劍冢前趁同門受傷伺機奪寶?」
怒意翻湧,衣袍翻飛間,我的靈力也隨着我的怒意外泄。
我修爲高於阮朝朝,被我的靈力壓制,她悶哼一聲便嘔出血來。
秦雲澈愣了一瞬,釋放出金丹期修士的威壓,想要阻止我。
「師姐,你不要生了心魔,一錯再錯!」
修士威壓是通過精神力直接壓制目標人物交感神經活動,導致心率降低,肌肉僵硬的生理反應。
若是在往日,秦雲澈的精神力根本不能對我造成分毫影響。
但是我在劍冢中受了重傷,又在阮朝朝的刺激下無法控制靈力,一時之間着了秦雲澈的道。
被秦雲澈的威壓壓得直不起身,只覺得四肢僵硬,不受控制地就要跪伏在地。
強撐着一口氣,嘴角滲出血來,我不願在這兩人面前示弱。
從袖袋裏摸出一支另有他用的腎上腺素,此時也顧不得太多,直接扎進小臂。
腎上腺素湧入靜脈的瞬間,交感神經重新活躍起來。
甚至連秦雲澈翻飛的衣袍在我眼中也變成了慢動作。
我撐住膝蓋,低着頭,舔了舔嘴角的血。
「就這樣子嗎?」
-3-
秦雲澈還未收回威壓,阮朝朝身後的劍忽然震顫,發出尖銳的悲鳴。
是昭明!
劍鞘內湧出凌厲的劍氣,在空氣中激起一連串漣漪,地面寸寸崩裂。
阮朝朝臉色一變,死死攥住劍身。
昭明劍倏地出鞘,鋒芒直指秦雲澈與阮朝朝。
但它無法刺向阮朝朝。
昭明劍瘋狂顫動,悲鳴聲更加淒厲。
我伸手抹去脣角的血跡,抬起頭來,盯着阮朝朝,嗓音低啞,透着笑意。
「聽到了嗎?你也配。」
秦雲澈神色微僵,欲要開口辯駁。
昭明劍猛地震顫,劍氣如狂潮四散,劃破他的衣袖,在他手臂上留下一道血痕。
阮朝朝咬緊牙關,手掌死死扣住劍柄,企圖鎮壓昭明劍。
她臉色發白,冷汗順着鬢角滑落。
可劍意桀驁不馴,反噬般地在她手中翻騰。
我站直身子,居高臨下地看着他們,緩緩對昭明伸出了手:「貪生怕死之輩,也配覬覦神劍。」
感受到我的召喚,昭明停止了悲顫,停止了掙扎。
阮朝朝狼狽地握着劍柄,原本柔和的語氣染上一絲尖銳。
「師姐這話是什麼意思?即便你再不願意,昭明與我結契已是定局。」
「此時昭明不願認我不過是因爲我們結契時間過短,神劍尚未完全認主。而且我與昭明劍的磨合是我們之間的事情,師姐如果事事都橫插一腳,這神劍豈不是埋沒了?」
「神劍本是我青雲宗歷屆大能留下的宗門傳承,又非師姐私人鍛造,師姐這意思是你看上的劍別人都不能用了?」
我氣極反笑,不知道阮朝朝怎麼可以這麼理直氣壯地歪曲事實。
捏了個決將阮朝朝壓得跪伏在地,讓她閉上了嘴。
秦雲澈見狀欲替阮朝朝擋下我的攻擊,卻被匆匆趕來的執法殿的成長老打斷。
成長老的執法鞭狠狠落在我與秦雲澈之間,劇烈的衝擊將我們都震得倒退三步。
「你們幾個公然蔑視宗門規定,在劍冢前自相殘殺,意欲何爲!」
-4-
被押回執法殿的路上,成長老的兒子成才偷偷將我的捆仙索鬆了鬆,語氣帶着歉意。
「師姐,我見你與秦師兄起了爭執,急着去請我父親來,沒說清楚來龍去脈,勞您受累了,到了執法殿我會爲你作證。」
他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臉上飄上兩朵紅暈,輕聲道歉:「對不起啊,師姐,我本來想阻止阮師姐的,但我慢了一步。」
成長老是青雲宗內最剛正不阿之人,執掌執法殿三千餘年。
而成纔是他百年前自封法力與記憶,去凡間堪情關時與凡人所生。
成長老堪破情關後便匆匆回了青雲宗突破,待得出關之後,凡間已經遭了大亂。
成長老在凡間的娘子已經死在了戰亂中。
也是在此時,成長老才知道自己有了一個兒子。
成長老在凡間尋了兩年才找回已經十四歲的成才。
那時候的成才已經一個人流浪九年,雖已十四,看起來不過七八歲的模樣。
許是因爲流浪多年,成纔對修煉並無太大的興趣。
因此哪怕天材地寶堆着,百年時間也才堪堪築基期。
他天性綿軟,且天賦不高,雖爲長老之子,卻並不受待見,阮朝朝等人更是不將他放在眼裏。
他無法阻止阮朝朝強佔昭明劍,我不怪他。
沒想到,一進入執法殿,阮朝朝便哭得暈倒在地。
「成長老,師姐冒進,在劍冢中受了重傷,朝朝一路護送才得以平安出劍冢。」
秦雲澈被捆仙索綁着,見阮朝朝悽慘的樣子,臉上泛起掙扎。
良久,下定決心一般:「許是師姐認爲神劍爲二人一起帶出應當歸屬她所有,想要再議朝朝已結契神劍的歸處,請成長老明察!」
「師兄你開什麼玩笑。」我還沒說話,成纔沒忍住笑出了聲。
「阮師姐保護凌霜師姐?這不就像我保護師兄一樣讓人難以置信嗎。」
秦雲澈聞言臉色慘白,目光在我與成才之間巡視,臉上滿是受傷。
像是在質問我,我與成才的關係何時變得如此親密。
成長老顯然並不全信秦雲澈的話,手持執法鞭,扭頭看我:「戚凌霜,你可認同秦雲澈所言?」
「凌霜不認!」我抬起頭,直面元嬰期修士的威壓:「若真如秦雲澈所言,阮朝朝區區練氣期怎麼可能毫髮無損!」
「昭明已認我爲劍主,阮朝朝她趁我身受重傷,在劍冢前用的滴血結死契的法子強奪神劍!」
聞言,成長老眉頭緊鎖,不過一瞬便位移到了阮朝朝身前。
成長老正要俯身查看昭明時,阮朝朝氣若游絲地睜開眼,將昭明握得更緊。
「成長老,昭明與我結契已成定局。」
「清者自清,朝朝不想再就此事與凌霜師姐爭執。」
她撇開臉,一副清純又倔強的樣子,像是受了極大的委屈。
可惜,成長老不是秦雲澈那個蠢貨。
-5-
時光回溯之後,成長老手持的刑罰鞭卻遲遲無法揮下。
他扭頭看我,像是在徵詢我的意見。
「我已瞭解事情經過,阮朝朝奪取同門機緣,理應廢除修爲,逐出青雲宗。但她罪不至死,且已與神劍結契。」
「爲免我宗神劍流落在外,判定阮朝朝在思過崖苦修百年。」
「千年後,若她仍無法成爲劍主,生死由凌霜自行決定。」
成長老這是爲了昭明劍選擇容忍阮朝朝。
阮朝朝踐踏宗門鐵律,在劍冢前奪同門機緣。
卻又因奪得的寶劍被宗門庇護。
真是諷刺。
未等我發言,阮朝朝慌忙從地上坐起,攥着昭明便重重一跪。
「無意佔了師姐的大機緣,朝朝認罰。」
「成長老放心,朝朝一定努力修行,定不墮了昭明聲名!」
她又扭頭衝我盈盈一拜:「還望凌霜師姐理解,待朝朝成爲劍主之後,定會好好照拂師姐!」
我抬腳抵住她的肩,並不想受她這一拜。
我牢牢盯住成長老:「長老擔心不過是昭明流落在外,若我可以解開昭明與阮朝朝的契約,那麼是否昭明可以物歸原主!」
成長老抿脣,似是在考量我的話。
阮朝朝卻是急了,直起身來怒視我:「師姐,神劍歸屬不是兒戲!成長老已有定論,你不要再無理取鬧了!」
「成長老,是否可以!」我只當阮朝朝不存在,緊盯成長老。
正當成長老神色有所鬆動之時,一道凌厲的劍氣突然射進殿中。
「黃口小兒,竟敢誇下如此海口!我徒兒已與神劍結契,你不認也得認!」
來人正是阮朝朝的師傅,宗門二長老——阮籍。
見到自己的靠山前來,阮朝朝態度大變。
「師傅,您可要爲朝朝做主!」
「這神劍已與我結契,凌霜師姐卻想強奪!」
阮籍將阮朝朝護在身後,面色不善地盯着成長老,不怒自威。
「一柄劍而已,朝朝拿了便拿了,你要如何?」
成長老臉色難看,但並未開口。
我卻不肯退讓:「阮長老的意思是,往後青雲宗弟子均可像阮朝朝這般,在劍冢前奪同門機ƭű₊緣,置宗門法規不顧?」。
阮籍像是沒想到我會反駁他,偏頭正視我。
他上下打量我,態度輕蔑:「你真以爲進了青雲宗便人人平等?」
「我今日便教你一課,爾等蚍蜉,豈敢與我朝朝相提並論!」
他長劍出鞘,不過須臾間,那劍尖便抵在我的額間。
我早已有防備,提前打開了干擾儀。
干擾儀是基於量子擦除實驗,用隨機量子態覆蓋信息。
阮籍的神識因爲量子疊加態的不可預測性產生神識滑移,無法精準鎖定我。
我微微側身,飛劍擦着我的臉頰劃過,留下一道微不可見的血痕。
不能接受自己的飛劍被我躲過,阮籍釋放出威壓,想要將我鎖定在原地。
飛劍再度朝我襲來,劍鋒迴旋向着我的脖頸而來。
在腎上腺素的刺激下,我的交感神經活躍,阮籍的威壓並未對我產生多大的影響,我可以輕鬆避開飛劍。
Ṫű̂⁴但是隻避讓不反擊,不是我的風格。
我旋身用護臂卸力。
壓電感應護臂硬扛了阮籍這一劍,炸開了細密的蛛網裂痕。
這個護臂在受擊時可以將五成衝擊力轉化成電能儲存,儲存的電能可以通過超導環激發電弧,射程可達十丈。
好在阮籍這一劍毫不留情,只一劍便將護腕的儲能槽充滿電。
我被飛劍的衝擊力擊飛,翻身落地的瞬間,抬手握拳對準阮籍。
「雷擊!」
腕間藍白色的電弧直奔阮籍面門而去。
爲護住身後的阮朝朝,阮籍無法躲閃,慌忙召回飛劍正面對抗雷擊。
眨眼間,阮籍的飛劍便失控被擊落在地。
阮籍護着阮朝朝暴退數步,白色的道袍已然殘破。
我將落下的護臂碎片藏在袖袍間。
嚥下口中的血腥味,不忘嘲諷阮籍。
「宗門長老,也不過如此。」
-6-
阮籍被我撫了面子,臉色更加難看。
他將腳邊被雷擊落的飛劍踢開,抬手便喚出了自己的本命劍。
「倒是我小瞧了你這黃毛小兒。」
我默默將藏在儲物袋中的靈噬彈取出,藏在掌心。
若是阮籍今日非要替阮朝朝強出這個頭,那麼就算同歸於盡我也不會讓他全身而退。
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成長老手中的執法鞭繞上了阮籍手上的長劍。
「夠了,阮籍!凌霜是青雲宗弟子,而非外敵。」
「此事本就你座下弟子藐視宗門規定,我已是法外開恩,若你執迷不悟,我便是請出師尊來也要將你門下逆徒逐出師門!」
阮籍臉色難看地盯着我了我好一會兒,手中的本命劍才隱去身形。
「算你走運,在執法殿有這呆子爲你出頭。」
「日後你自會知曉,這修仙大道,人與人的差距,比人與牲畜還大!」
阮籍轉身欲走,我卻拼盡全力將壓電陶瓷護臂中剩餘的能量一次性召喚出,在阮籍身前又落下一個雷。
護臂徹底破碎。
「日後之事,日後再說。你弟子阮朝朝奪走我神劍,我絕不認!」
阮籍臉色更加難看。
在他看來,他願離去已是網開一面,我卻還不依不饒,便是不識抬舉。
「那你待如何?」
我將護腕的碎片藏入儲物袋,沒讓阮籍看出我已失去攻擊武器。
「凌霜只求一個公平,將昭明還我便是!」
阮籍輕蔑一笑:「昭明已與朝朝結契,你便是強行奪走,也是破銅爛鐵一塊,你要爲你一己之私損害宗門利益?」
聽到阮籍的話,阮朝朝手中的昭明猛地震顫,似是在悲鳴。
神劍認主從來都不易,阮朝朝貪生怕死,昭明如何甘心。
「昭明認我,將昭明還我,我自有辦法使用昭明。」我對着阮籍伸出手。
阮籍臉上嘲諷愈盛:「我可以將昭明還你,但是若是你做不到呢?」
聽到阮籍的話,阮朝朝臉上閃過一絲慌亂,伸手拽住了阮籍的袖袍:「叔父……」
竟是連師傅也不叫了。
阮籍拍了拍阮朝朝的肩,微微頷首,像是在示意阮朝朝安心。
我從成長老身後走出,知道阮籍想要得到什麼承諾:「若我做不到,我便再也不提昭明,你們自可說這昭明是阮朝朝自個兒從劍冢中帶出的。」
阮朝朝聞言抿了抿脣,眼睛亮了亮,似是有些心動。
阮朝朝生性不夠堅定,若是奪劍一事傳出,定會擾亂她的心境,長此以往說不定會生了心魔。
況且這修仙大道,今日你奪同門神劍,明日被人奪寶也是自作自受。
若是我願意閉嘴,那可真是再好不過。
阮籍輕笑出聲,對着成長老抬了抬下巴:
「成長老,你做個見證,日後管好你們執法殿人的嘴。」
阮朝朝鬆開緊握昭明的手,將昭明拋擲給我。
我強壓下心中的激動,藉着擦拭劍身的機會,將早已準備好的基因編輯納米機器人附上昭明。
不過須臾間,阮朝朝留下的認主血液樣本便被納米機器人改寫。
契約解除。
感受到與昭明的鏈接中斷,阮朝朝臉色大變,尖叫出聲。
她向前一步想要阻止我:「你用了什麼下作手段!」
我手持昭明飛速後退,躲到成長老身後,防備阮籍反悔。
阮籍見我與阮朝朝的反應,已然猜出契約已經解除。
他又欲出手攻擊我,這次卻被成長老攔下。
「阮籍!」成長老冷喝一聲,收回執法鞭,喚出自己的本命劍:
「這青雲宗還容不得你爲所欲爲!」
阮籍臉色變了又變,最終強壓下了怒氣。
他將已經無法呼吸、癱軟在地的阮朝朝扶起,身形一閃便消失在了原地。
「戚凌霜,這通天大道,希望你走的穩當些!」
-7-
我沒有將阮籍的威脅放在心上。
但是阮籍離去後,秦雲澈上前兩步又欲說什麼。
我不想聽他再多說那些沒用的話,捏了結界隔絕了他的聲音,對着成長老拜了拜。
「成長老今日維護之恩,凌霜銘記在心!」
成長老將手中的本命劍收回,冷哼一聲:「我可不是維護你,你不要記恨我一開始不願將阮朝朝逐出宗門就好。」
「凌霜知曉成長老一切都是以青雲宗爲重,絕不會記恨。」
成長老上下打量我一番,終是確認我沒有說違心之話,嘆了口氣:「戚凌霜,望你經過此事可以知曉,這世上的公平都是建立在實力之上。」
「你心中有正義公平,便要用手中的長劍去維護這公平正義,莫要一朝得勢,將昭明劍變成你欺壓弱小的工具。」
「劍無法區分善惡,但執劍之人應當有底線擔當。」
成長老做的是得罪人的活,平日也深居簡出,除了成才,也沒有再收弟子。
他幾乎從未與青雲宗任何弟子有過多的交流,今日這一番話,是全然的好心。
我對着成長老再次拜了拜:「凌霜謝成長老教誨。」
成長老嘆了口氣,正要讓我離開執法殿時,一個穿着執法隊衣袍的弟子匆匆趕來。
「成長老!青螺鎮出現邪修傷人,執法隊人手不足,請成長老支援。」
成長老的執法殿不僅要管青雲宗內門事宜,還會派執法隊弟子下山在青雲宗勢力範圍內巡視,庇護青雲宗信徒。
成長老按了按眉,有些疲憊,對着成纔開口:「成才,你去。」
成才猛地被點了名,驚了一瞬,嚇得抖了一抖。
反應過來成長老說了什麼之後,成才臉色慘白,指了指自己:「我?」
不怪成才害怕,他回宗門後便無心修煉。
他自小在凡間喫了苦頭,也從來不出宗門接任務,過一天是一天。
乍然被指派了圍剿邪修的任務,會害怕也是在情理之中。
思及成纔在阮朝朝與我對峙之時請來成長老之舉,和成長老在我與阮籍對峙時的維護。
我沒有猶豫便對着成才說:「成師弟,我替你去吧。初得神劍,總要試試劍鋒。」
成才偷偷鬆了一口氣,卻在瞧見成長老恨鐵不成鋼的神情後,又萎靡了下去。
青螺鎮遠在千里之外,且鎮上已有執法隊之人駐守,我們並不急於一時出發。
成長老讓我去領一些丹藥與符籙,他再爲我指派一隊弟子,等第二天再啓程。
卻沒想到,我一出丹堂,就看到了秦雲澈。
我面無表情從他身旁走過,他卻伸手來拉我的衣袖。
「師姐!我阻止你與朝朝起衝突是怕你得罪了阮長老!」
他的語氣滿是委屈,似是在質問我爲何不懂他的良苦用心。
我被秦雲澈噁心到,甩開他的手:「入青雲宗百年,我無數次爲護住你與內門弟子起衝突,那時候你怎麼不說怕我得罪人。」
秦雲澈抿脣,繼續說:「師姐,我知道現在在氣頭上,但是你相信我,不要去替成才做任務。」
「給我個理由。」秦雲澈這番話說得莫名其妙,激起了我一番好奇心。
他有些躊躇,終是下定決心一般說:「你這樣子會害了成才,他總是要自己面對這些的。」
我翻了個白眼,轉身欲走。
說的是冠冕堂皇,不知道背地裏打的什麼算盤。
這一遭唯一的好處便是讓我看清了這個相伴百年的小師弟的真面目。
「師姐!」秦雲澈見我不信,臉上閃過一絲痛苦:「你總是這般強勢,爲何你總也不願意聽我一回呢?」
我卻覺得很莫名其妙:「秦雲澈,道不同不相爲謀。」
「我是劍修,若我像你一般朝三暮四,我就不配成爲劍修。」
「我的劍,一往無前。」
話已至此,我不願再與秦雲澈多費口舌,不等他做出反應就快步離去。
沒想到,又碰到了成才。
他低着頭坐在我小院的門檻上,看上去無比的蕭瑟。
「戚師姐,你是不是也特別看不起我。」
我與成才並肩坐下,想要告訴成才他善良溫和也是一種優秀。
但我終究沒有說,只是遞給他一壺桂花釀:
「成才,人有百態,並不是人人都要成爲你父親那樣的大能,每個人的道都不一樣。」
他尚未經歷風雨,等他成長起來後他自會肯定自己的價值,無需我多言。
成才仍舊低着頭,語氣無比的失落:「我知道父親對我寄予厚望,但是我真的成爲不了父親期望的人。」
「我不僅沒有天賦,我甚至沒有朝朝師姐那樣子的上進心,我只想像山腳下的村民一樣,過恬淡平安的一生。」
「但是父親說我這是貪生怕死。」
我不知道該怎麼勸慰成才。
他知道自己想要什麼。
他痛苦的根源是他無法滿足他人的預期。
很多時候,人們的痛苦都是因爲不能純粹爲自己而活。
「成才,每個人生來都是Ŧů¹不同的,你不能要求丹藥堂的丹修與我們劍修一起衝鋒陷陣,你也不能要求護山靈藤下山去巡視。」
「把自己放在正確的位置上,不要用自己的劣勢去與別人的優勢比較。」
成才低着頭沒有回話,良久風中才飄來一句:
「師姐,如果你是我父親的女兒就好了,他一定會很爲你驕傲。」
-8-
青螺鎮雖然偏遠,但是地處靈山之中,千年來都無邪祟生事。
幾個邪修作亂,成長老便趁着這次機會給我指派了三十名外門弟子,好讓他們長長見識。
卻沒想到,這是一個圈套。
因爲請秦雲澈那番莫名其妙的話,我總覺得心神不寧。
是以,在抵達青螺鎮前我已處處小心。
但是整個鎮子安靜得可怕,家家門戶緊閉,整個鎮中無一個人影。
青螺鎮本應有數十萬人口,絕不該在青天白日如此荒涼。
而本該駐守青螺鎮的執法隊卻遲遲沒有回應。
一切都顯得十分詭異,我喝止了想要上前查探的弟子,帶着他們飛速後退。
卻沒想到,地面上升騰起金色的符紋,竟是早就佈下的陣法。
在這陣法浮現的瞬間,一雙巨大的、金色的眼睛升騰而起,溫和的目光注視着我。
正是我在劍冢中見到的那雙眼。
在我疑心這是否是我的幻覺時,數十個穿着黑色長袍的修士站在陣外將我們圍困住。
「堂堂青雲宗,便只派了這麼幾個廢物嗎?」
爲首的黑袍修士語氣輕蔑,抬手間陣法幻化,頃刻間便地動山搖。
三十名外門弟子被陣法中升騰起的金色符文壓垮在地。
我手持昭明,打開等離子能量護盾,盡力在陣中護住他們。
護盾在黑色的霧氣中散發着藍色的光芒,陣中的罡風像是找到了目標,愈發聚攏肆虐。
我一邊揮劍,一邊艱難向着陣眼移動。
但是��越靠近陣眼,罡風越盛,連昭明也被鍍上一層黑色的霧氣。
我拼盡全力,也只能在那陣眼的龜甲紋上闢出一道裂隙。
我焦急地思索應對之計。
我發現這個陣法可以將陣內人的抵禦轉化成陣中的罡風。
抵抗越盛,罡風也就越盛。
一旦入陣,必須儘快毀去陣眼。
我召集那三十名弟子向我聚集,一同靠近陣眼。
卻沒想到,一柄青藍色的長劍從天而降,精準刺入陣眼龜甲紋的裂隙之中。
陣法被撕出一個小口。
我手持昭明順勢就撕裂了陣法,帶着三十名țũ₅弟子突圍而出。
青藍色的天痕劍懸停在我的身側,這是成才的本命劍。
他竟偷偷跟了過來。
他的身影悄然浮現,雙目明亮,語氣中帶着雀躍:「百年來只有這隱身術練了個大成,本想着逃跑保命用的,卻沒想到能幫到師姐。」
沒有高興太久,那羣黑袍人很快聚攏。
他們均手持一柄彎月長刀,刀身上瀰漫着黑色的霧氣。
不過須臾間,那些霧氣便瀰漫開,將我們團團圍住。
「來的越多,養分便越多。」
爲首的黑袍人釋放出威壓,他的修爲竟在阮籍之上。
他的威壓已經不再是精神攻擊,已經凝聚成實體,連等離子能量護盾都被直接壓得碎裂。
外門弟子中立馬就有人吐出了鮮血,更有甚者腿骨斷裂,斷骨穿破皮肉而出。
-8-
我飛速思索儲物袋中還有什麼可以保住這三十名外門弟子的性命。
我手中還有三枚靈噬彈,只要將這些弟子與成才送走,我一個人與靈噬彈足夠爲他們拖延回到青雲宗的時間。
只是真的好不甘心,我勤勤懇懇爲管理局當了六百年牛馬,才換得到這個靈力充沛的異世修煉的機會。
好不容易得到昭明劍,通天大道對我打開了一道門縫,我竟要喪命於此嗎?
我握緊昭明劍。
我是修士。
劍修,應當一往無前,絕不瞻前顧後。
我暗中與成才祕密傳音。
「成才,我記得你築基之時,成長老曾贈你千里舟。等會兒我會設法爲你們擋下攻擊,你用千里舟帶着這些弟子回青雲宗。」
「回宗門後請長老來救我與青螺鎮百姓。」
「切記,一定要快,我只能爲你們爭取十息時間。」
成才面色驚恐地看我一眼。
我手持昭明劍直接迎上那黑袍人的彎刀。
黑色的霧氣瞬間就將我包圍,像一柄柄彎刀割過我的皮膚。
成纔在我身後手持青藍色長劍,一邊抵抗,一邊將受傷的弟子收入千里舟中。
這千里舟是一次性保命法寶。
不過三寸大,卻內有乾坤,可容納活物,一旦催動可以瞬息間潛行百里。
我爲他拖延十息時間,足夠千里舟回到青雲宗內,不被這個邪魔追上。
成才平時性格溫吞,但是在此事卻十分乾脆。
不過三息,三十名弟子便被他收入千里舟中。
「師姐。」成才手持青藍色長劍與我並肩而立,黑色的罡風將他的衣袍撕裂,滲出紅色的血:「你替我向父親轉達,成才實在難以成器。」
「請父親莫要爲我這個不孝子傷神。」
「成才!」我心中暗道不好,想要阻止成才,但是下一瞬,我便被吸入千里舟中。
最後一眼,我瞥見成才取出「歸墟界」。
這是他回到宗門那一年,成長老送他的第一份禮物。
自小流浪的成才ẗŭ̀ₑ在亂世中靠乞討爲生,成長老將他接回青雲宗後便送了他「歸墟界」。
這界碑是成長老在祕境中所得,可燃燒血肉修爲激發界碑能量,鎮壓邪魔。
成長老與成才說的第一句話便是:「成才,你是青雲宗弟子,只可站着死,不可跪着生。」
我猶記得懵懂的成才接過「歸墟界」時迷茫的雙眼。
我們都不覺得成纔會有使用到「歸墟界」的一天。
「成才,住手!」
百里之外,巨大的界碑升騰而起。
青雲宗內,成才的本命燈湮滅。
我無比後悔,在昨日沒有告訴成才。
你不是貪生怕死,你也不是廢物。
成才這個名字,不僅是父親對你的期望,也是父親對你的認可。
歸墟界引發的動靜在整個青雲宗都引起了關注。
我們三十一人從千里舟中出來之時,正對上成長老。
他站在執法殿臺階盡頭,持鞭的手微顫,臉色也無比蒼白。
「青螺鎮有元嬰期以上修爲的邪修聚集,設下陷阱,成才爲救同門用血肉引燃歸墟界,請宗門長老前去拯救青螺陣百姓!」
在與黑袍人對峙中,我本就受了重傷,已是強弩之末,將消息帶到,便失去了意識,陷入了昏睡中。
-9-
再醒來卻是在誅仙台。
我雙手雙腳均被捆仙索捆住,倒吊在誅仙台上。
一個與我一同前往青螺鎮的外門弟子正跪在誅仙台前。
我只覺得頭暈目眩。
成才呢?青螺鎮的百姓怎麼樣了?
我有很多話想問,但是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阮籍與一衆長老持劍站在誅仙台前,眼神冷漠。
見我醒來,阮籍對着那個弟子抬了抬下巴:「這叛徒已醒,你說吧。」
「長老明鑑!我們三十人與師姐去了青螺鎮後,師姐突然暴怒,說……說宗門長老們偏心,有失公正,這青雲宗不待也罷,問我們是否願意與她一同煉化了這青螺鎮十萬人,反了青雲宗。」
「我們自是不願,師姐便想殺了我們滅口。我們修爲不敵師姐,是成才師兄將我們救下。」
「可是師姐卻搶了成才師兄的千里舟,逼得成才師兄激發歸墟界,又威脅我們回到宗門後將事情推脫到邪修身上。只是成才師兄救我們性命,我實在不忍他含冤而死!」
阮籍輕嗤一聲,說是讓這弟子與我對峙,卻根本不給我開口的機會:「這戚凌霜前腳強奪朝朝神劍,是成隱護住了她,沒想到她轉頭就殺了成才。」
我被阮籍下了禁言咒,無法爲自己辯駁。
但是好在幾百年的牛馬生涯,讓我學會了工作留痕。
我的抹額是一個全天候攝影機。
沒等我調出黑袍人的影像,阮朝朝先落井下石了。
她上前兩步便跪在衆長老身前:「凌霜師姐與我一同進劍冢尋劍,昭明劍本來已與我結契,誰曾想師姐不知道用了什麼手段斷了我與昭明的連接。」
「師傅勸慰我一切以宗門爲重,若是師姐來日裏成爲劍主,那麼對宗門是大益事。沒想到,師姐竟扭頭便殺了成師弟。」
「這般險惡之人若是成爲劍主,只怕會因爲一己之私,覆滅青雲宗。」
聽到阮朝朝的話,青雲宗長老們都用憎惡的眼光看着我。
「戚凌霜,你入宗門百年,宗門可有虧欠你半分,怎麼將你養成今日這般性子!」
在場的弟子都對我指指點點。
「天吶,沒想到凌霜師姐竟然是這樣的人,成才師兄多溫和的一個人呀。」
「你還叫她師姐,這般惡毒的人肯定早已墮魔,真是蛇蠍心腸。」
「我就說大家一起進入宗門,她怎麼修爲提升得這麼快,定然是偷偷在用一些邪術。」
連成長老也站在人羣中,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
他已一夜白頭。
我搖搖頭,心念一動,便調出了攝影機錄製的畫面。
用抹額中搭載的全息投影技術,將青螺鎮發生的一切都在衆人面前復現。
隨着畫面的進展,阮籍和阮朝朝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看到成才那一句「成才實在難以成器」,成長老手中的執法鞭驟然跌落在地。
紅着眼框的成長老再也忍耐不住,掩面痛哭。
攝影機中的畫面還未播完,阮籍雙指併攏,一縷凌厲劍氣從指尖爆射而出,穿透了那名弟子的額頭,鮮血瞬間噴灑:
「看來此人是邪修臥底,死有餘辜。」
「只是凌霜啊,你事事都要用留影石記錄,是心中有愧?」
纏繞我的捆仙索鬆開,連禁言咒也被解除。
我半跪在地上,蜷縮着身子調整了好久,才找到自己的聲音:「是啊,連劍冢前的畫面我也錄了呢。」
話一出口,阮朝朝臉色驟變:「夠了,戚凌霜,誰知道這些東西是不是你用什麼邪術生成的!畢竟你連我結契的神劍都能抹除契約!」
我沒有管阮朝朝的話,直接調出劍冢前影像。
阮朝朝貪婪的嘴臉在衆人面前再度演繹了一次,連不分是非的秦雲澈也被大家異樣的目光裏裏外外洗禮了個遍。
礙於阮籍在場,大家都不敢說什麼,但是卻齊齊用異樣的目光掃視阮朝朝。
阮朝朝無法接受自己形象被毀,她尖叫一聲撲上前,想要用手中的短刃攻擊我。
「戚凌霜,你竟用妖術污衊、毀我名聲!」
我無心與阮朝朝過多糾纏,喚出昭明直接將阮朝朝的衣領釘在誅仙台上。
成才用性命換來我們回到青雲宗,我絕不能讓他白死。
「這些黑袍人身上的氣息很奇怪,不像是邪修,但也不是正常的修士靈力。」
「他們的陣法可以將我的靈力轉換成攻擊我的罡風,我從未聽聞哪個門派有這種陣法。」
在陣中我就發現了,這個陣法有點像我的護臂,但是在這個時代,並沒有出現這種技術。Ṭų⁻
我的壓電護臂是用壓電材料吸收動能,結合特斯拉線圈遠離實現的短時放電,本質上跟風力發電區別不大。
但是那個陣法,是怎麼做到將我的攻擊靈力轉化成罡風的?
-10-
全息投影的畫面很清晰,但是卻難以看出陣眼的材質。
我本想提議大家再去青螺鎮走一遭,現場探查。
卻沒想到,那些黑袍人率先打上門來。
感受到外敵入侵,護山大陣啓動的瞬間,長老們也瞬間消失在原地,前去迎敵。
我喚回昭明,也向着山門而去。
沒看到躺在地上的阮朝朝怨恨的眼神。
在山門前,那羣黑袍人被黑色的霧氣籠罩。
與在青螺鎮相比,圍繞他們的霧氣更加濃郁,已經難以辨認霧中人的身形。
他們站在護山大陣中間,卻全然不懼藍色的劍氣。
隨着陣法中的劍氣不斷地攻擊,那黑色的濃霧也愈發濃重,幾乎要滴出黑色的墨水。
不好!
這些人正在將護山大陣的攻擊轉化爲可供他們使用的罡風!
原來他們的彎刀上的黑色霧氣是將別人的攻擊儲存轉化,變成自己的攻擊!
我馬上給長老們傳音,讓他們停止運轉護山大陣。
好在現在在投影中我已展示過我們在陣中的遭遇,長老們也迅速意識到了這件事。
只是本來以爲他們是靠陣法將靈力轉化成罡風,現在看來卻不是。
事情變得更加棘手,我卻毫無頭緒。
這些人到底從何處來,他們是怎麼做到的?
因爲這羣黑袍人奇特的能力,誰也不敢貿然出手攻擊他們,場面一下子就僵持住了。
我突然想到我儲物袋中的靈噬彈。
靈噬彈內含有銫-137 塗層,爆炸後會釋放放射性物質,直接攻擊爆炸範圍內的生物 DNA 鏈。
這羣人就算再古怪,也應當是「人」,是「生物」。
我偷偷打開等離子能量護盾,將宗門中人都納入進藍色護盾中。
本來覺得這個護盾雞肋得很,容易破,現在想來用來配合靈噬彈最好不過。
擋不住攻擊,但是可以擋住輻射。
我迅速將三枚靈噬彈拋入黑袍人中,隨着爆炸聲產生,黑色的霧氣便更加濃郁。
阮籍臉色難看地低聲呵斥我:「你在做什麼!你明知道攻擊他們可以增強他們的實力!」
卻沒想到,下一瞬,哀號聲四起。
淒厲的聲音像是來自九幽地獄,攻擊每個人的神經。
在這哀嚎聲的攻擊下,我的七竅都漸漸滲出血來。
我咬破舌尖保持清醒,小心地維持着能量護盾。
好在沒有持續太久,不過半盞茶的時間,黑色的霧氣逐漸散去。
那些黑袍人所在的地方留下一灘爛肉,幾乎沒有人形。
-11-
這場危機消弭得莫名其妙,但我出任務前秦雲澈那番話卻困擾着我。
秦雲澈一定知道些什麼。
藉着夜色,我抹去秦雲澈的住處,他卻穿戴齊整地坐在院子中。
瞧見我也並不驚訝,彷彿早已料到我會前來。
「師姐,我等了你很久了。」他將手中的茶盞推到我面前。
我看着秦雲澈這古怪的樣子,沒有伸手:「秦雲澈,昨日在丹堂門口你究竟想要說什麼?你爲什麼要阻止我去青螺鎮?」
秦雲澈嘆氣:「師姐,我已經告誡過你,成才必須要自己成長。」
「是你害死了成才,他本可以不死,那些人本來只是想要捉了他去。」
「是你害得他不得不死。」
昭明猛地出鞘,懸在秦雲澈眉心。
「不要跟我說這些廢話,我告訴過你,我的劍一往無前,你無法亂我道心。」
聽到我的話,秦雲澈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異樣,笑的前仰後合,甚至笑出了眼淚。
「凌霜師姐,我有時候真的好奇你有沒有心。」
「這麼多年,我從未見過你爲任何人傷神,你總是如此遊離。」
「你不在乎成才,不在乎青雲宗,不在乎我,我真的想知道你究竟是如何長成這麼一副沒有感情的模樣。」
我安靜等秦雲澈笑完,纔開口:「不是不傷神就是不在乎,我只是從不爲自己的決定後悔,所以從不傷神。」
「我不會後悔當初帶你入宗門,所以我也不會怨恨你與阮朝朝站在一起背棄我。」
「背棄你?」秦雲澈猛地將桌上的茶盞全部掃落在地:「我是在保護你!」
我知道他已生了心魔,再問下去也不會再有結果,我收回昭明轉身就走。
下一瞬,一柄染血的紅色長劍朝我席來。
我手持昭明擋下攻擊,一身紅衣的阮朝朝從黑幕中走出。
「竟然沒死呀。」
她已入了魔。
這個世界的人荒唐的可笑。
只要打不過別人,便覺得自己入魔了就可以修爲大增。
入魔了便不再是同門,我手持昭明直接向着阮朝朝面門而去。
阮朝朝堪堪避過,聲音尖銳:「戚凌霜!你不過是佔了昭明神劍的上風,你要知道昭明本來是我的!」
謊話說多了,竟是連自己都信了。
我不語,只是一味出劍。
不過三招,昭明就刺入阮朝朝的肩膀。
還未等我有下一步的動作,一席白綾將阮朝朝捲走。
我沒有看到來人,但是風中是阮籍的氣息。
秦雲澈見證了我與阮朝朝過招後變得更加瘋魔。
「師姐,你以爲白日裏你殺了那羣涅事情便結束了?」
「只要這修真界還存在一天,這個世界上還有一個修士,涅就不會消失。」
「你修煉得越刻苦,就爲涅提供越多的養分。這一次在你手上死掉一批涅,下一批涅就會吸取教訓,會針對性成長。他們是不可戰勝的!」
我將昭明抵在秦雲澈脖頸間:「什麼是涅?」
秦雲澈的頸間滲出血來,他卻毫不在意。
「什麼是涅?」他喃喃重複,眼中染上瘋魔。
「涅是天外之人!是神在人間的使者!他們不可戰勝!」
他伸手反握住昭明的劍鋒,毫不在意掌中滲出的鮮血。
「師姐,相信我,與我一起成神,我們共赴極樂。」
我反手敲暈秦雲澈,將他拖到樹底下便轉身離開。
他已生了心魔,從他嘴裏問不出來什麼了。
這百年來,秦雲澈幾乎每次出宗門都與我一起。
唯一一次他單獨出宗門,是他去沉淵爲我取來雷靄蓮,助我渡劫結丹。
若是在入青雲宗後他才結識的那幫「涅」,那麼應當是在沉淵。
-12-
沉淵是終日被黑色霧氣繚繞的海境,在黑霧中是翻湧的雷雲。
在雷雲中生長的雷靄蓮可以幫助渡雷劫的修士穩定心神。
但是這雷雲的威力抵得上六成雷劫,要能從這漫天的雷雲中取得雷靄蓮,不亞於自己渡九九天雷劫了。
當時的秦雲澈,僅築基境界。
他在雷雲中九死一生,提前招來九九天劫。
爲我取回雷靄蓮的時候,他已結丹,也沒了半條命。
因着結丹無人護法,又是提前突破,秦雲澈總疑心自己的金丹先天不足。
自那之後他便鮮少出洞府,潛心修煉。
現在回想起來,秦雲澈的改變便是從沉淵回來之後。
在動身去沉淵之前,我留下剩餘的靈噬彈和能量罩交給成長老。
雖然秦雲澈說那羣「涅」捲土重來時會針對性成長,但是我一時也拿不出更有攻擊力的武器了。
成長老收下靈噬彈,卻在我離開時又喚住我。
「我知曉你們去青螺鎮之前,成纔去你的洞府找過你。」
「那一日,他與你說過什麼……?」
我不忍回頭去看成長老的滿頭白髮,攥緊了昭明,背對着成長老:「他告訴我他嚮往恬淡平和的一生,但是又爲父親而驕傲。」
「在青螺鎮……他是開心的,他成爲父親一樣,保護同門的英雄。」
沒有成才的幫助,我沒辦法帶着三十名弟子輕易破陣。
其實成才大可以一個人偷偷回到宗門爲我們叫外援。
但是等他回來之時,我們三十一人不知還有幾人可以活着。
他明明可以又更好地保全自己的方式,但是他選擇了直接現身。
成才並不像他說的那麼貪生怕死。
他也並不怯懦。
他只是溫和、善良,不願與同門爭執起衝突。
他有着這個世界上最純粹的赤子之心。
我許久沒有聽到成長老的動靜,扭頭卻對上一雙通紅的雙眼。
「凌霜,你說我帶他回青雲宗是否便是錯。」
「我百年前爲渡情關,欺瞞他母親,是否便是錯誤的源頭。」
成長老像是陷入了回憶裏,清明的雙眼逐漸變得迷茫。
我連忙掏出一針鎮定劑。
在鎮定劑的作用下,成長老的心情才逐漸平復。
方纔他竟差點入了魔。
這很奇怪。
從阮朝朝、秦雲澈再到成長老,這並不是偶然。
那羣「涅」,可以影響人的心境。
我必須儘快去沉淵。
-13-
將宗門的事情安排好,我便趕去了沉淵,那羣「涅」不知何時會再度捲土重來,我必須夠快。
只是我沒想到,我在沉淵見到的第一個「涅」,是成才。
我趕到時,他的身影正逐漸由虛轉實,在雷海中重塑肉體。
他身穿黑色長袍,手中的天痕劍縈繞着黑色的霧氣,濃郁得快要滴出水。
「師姐,你爲什麼要拋下我?」
這是成纔對我說的唯一一句話。
他的氣息雖然紊亂卻強大,遠在我之上。
天痕朝我的面門襲來,我鬆手,放開昭明,閉上眼迎接這一劍。
天痕卻停在我額前一寸處,再也不能向前分毫。
「你殺不了我。」我伸手撥開成才的劍。
我賭對了,沒有受到攻擊,已經成爲「涅」的成才無法使出任何有效的攻擊。
「涅」的氣息是僞裝,他們用僞裝的氣息讓目標修士產生恐懼心理,逼迫對手出手。
只要他們的目標攻擊自己,那麼「涅」就可以將攻擊轉換成自身的罡風。
「成才」鬆開天痕,突然開始笑:「你發現了嗎?」
「哈哈哈哈哈哈」他笑彎了腰,指着我,笑得上氣不接下氣:「如果、如果在青螺鎮,你沒有抵抗,我就、就不會死,哈哈哈哈哈。」
「爲什麼,害死我,爲什麼,拋下我!」
成才驟然逼近,青白色的臉泛着詭異的死氣。
他舔了舔我的臉頰,冰冷的舌尖沒有任何活人的氣息。
我的情緒越發混亂。
但思緒卻越來越清明。
我害死的成才嗎?
不是。
是「涅」害死的他。
我不能因爲缺失的信息苛責我自己。
這是「涅」的攻擊手段。
但是真的是這樣子嗎?
我的情緒越來越不受控制,我只覺得無邊的悔意瀰漫在我周身。
察覺到我的失落,成才伸手捧住我的臉:「但是我不怪你,師姐,你說過的,善良與溫和也是一種優秀。」
「拋棄一切、與我一起成神,我們共赴極樂。」
我猛地清醒,打落成才的手,喚出昭明將成才格擋開:
「你說的沒錯,但是我沒有說過。」
隨着我的動作,沉淵中的雷雲暴動。
我將「成才」的雙臂反擰在身後,抬頭看那翻滾的雷海。
我沒有告訴成才,溫和與善良也是一種優秀。
成纔沒有掙扎,任由我禁錮住他。
一雙金黃色的瞳孔在雷海中顯現,轉瞬即逝,馬上消失在黑霧中。
沉淵的黑霧猛地凝結,化作萬千劍刃,直指我身。
成才的眼中也泛起妖異的金色,天痕劍在他手中震動,發出龍吟。
天痕劍,竟在這一刻生了劍靈。
隨着天痕劍的龍鳴,成才的眼中泛起一絲清明。
「殺了我,師姐!」他掙開我的手,臉上露出痛苦:「師姐!這天地就是牢籠,我們不過是他們的一場遊戲!」
他的黑袍翻飛,臉上五官也開始變得模糊。
他的聲音重疊,帶着無數迴響,像是從四面八方傳來:「所謂飛昇,不過是成爲祂們新的傀儡。」
伴隨着成才的掙扎,沉淵中翻湧的雷海瞬間暴動。
黑色的海域翻湧出滔天的浪,想要吞噬這世間的一切。
成才的五官越發模糊,但眼中的清明卻越盛,他伸手捏訣,身上迸發出青藍色的光芒。
天痕劍發出一聲長鳴,折成兩段。
劍身上的黑霧散去,化作一縷青藍色霧,沒入成才周身。
劍靈自毀,將千年劍魂渡給了成才。
成才雙手翻飛,伴隨着他的動作,漫天的巨浪被劈開一道天塹。
在這天塹中,連翻湧的雷海也消失不見。
「師姐,別再來沉淵!」他周身的風我推入那風平浪靜的天塹中:「告訴父親,將歸墟界埋在問心殿下!」
雷海翻湧,巨大的浪花向着成Ŧûⁿ才一波又一波席去,似是要將他吞噬。
我伸手握住成才的手:「要走一起走。」
成纔對着我「笑」了,他的五官已經完全消失,但我可以感覺到他的笑。
「師姐,我因你自沉淵而生,也要因你堪破心魔回到沉淵去。」
「我已不再是我。」
「下次見面,殺了我。」
話落,成才便在原地消失。
天塹漸漸合攏,我撿起斷裂的天痕劍,轉身跑入這天塹中。
在成才破碎的識海中,我已看到了這個世界的祕密。
「涅」是「神」的遊戲。
「飛昇」,是神的騙局。
而秦雲澈,是「神」的作品。
萬里挑一的凡人可以成爲修士,十萬裏挑一的修士才能飛昇成神。
但是,飛昇了的修士在神界只是最底層。
甚至連修仙大道也是「神」們在無聊中爲下屆「螻蟻」創造的「遊戲規則」。
但凡間生了變故,幾千人無人再飛昇。
「神」們失去了樂子,便在沉淵降下分身,創造了一個「作品」,這個作品就是秦雲澈。
可惜,「神」認爲,這是個殘次品。
秦雲澈被「神」拋棄後,又遇到了我。
等秦雲澈再度回到沉淵爲我取雷靄蓮時,被「神」感應到。
「神」的血脈覺醒,秦雲澈身上的「缺陷」被剝離,成爲了「涅」。
被剝離缺陷的秦雲澈修爲大增,但卻陷入混亂。
他並沒有結丹,他也不需要結丹。
而神的遊戲,不僅是秦雲澈。
祂們給予「涅」免除傷害、轉換攻擊與擾亂人心神的能力,只是因爲「一時興起」。
-15-
我從天塹中出來,便到了青雲宗宗門前。
正對上秦雲澈溫和的雙眼。
他站在臺階的盡頭,俯視着我,衣袂翻飛,仿若仙人。
「師姐,你回來了。」
他的語氣輕快,彷彿我只是出了一個宗門任務。
他沒有背叛我,成才也沒有死。
昭明直指秦雲澈面門,他卻避也不避。
「秦雲澈,你爲何要助阮朝朝奪走昭明劍?」
秦雲澈衝我伸出手:「師姐,我不是助阮朝朝奪走昭明,我說過,我是在幫你。」
「歷來神劍皆隨劍主飛昇神界,僅昭明劍,下屆歷經二十四任劍主,無一人飛昇。」
「你可知爲何?」
像是察覺到秦雲澈接下來要說的話,昭明迸發出強烈的劍氣。
只是這一次,秦雲澈擋下了劍氣。
他一步步走下臺階,踩在每一個染血的名字上。
「天曆六百二十一年,昭明劍主墨染,窺得天機,誅于思過崖。」
「天曆一千一百九十三年,昭明劍主紀雲,祭天門。」
……
「天曆八千六百一十六年,昭明劍主燕離,入魔自毀劍骨。」
……
秦雲澈一步步走到我面前,細數每一個隕落的昭明劍主。
「師姐,昭明揹負詛咒,被昭明選中的人,只有死路一條。」
在秦雲澈的蠱惑聲中,昭明劍氣不減,反而更加銳利。
「秦雲澈,我說過,你無法亂我劍意!」
昭明回到我手中,我的劍,一往無前!
劍尖刺入秦雲澈的眉間, 不過須臾, 秦雲澈便消散在原地。
是幻境。
我雙手反握昭明, 劍鋒擦過腰側,刺入身後。
劍尖刺入實體,伴隨着秦雲澈的悶哼聲傳來。
但他卻一步步向前, 攬住我的肩:「師姐,你殺不了我。」
「神預言,昭明劍主覆滅神界。」
「他們會扼殺每一個可能,將昭明放逐、鎮壓劍冢。」
「放棄昭明, 師姐, 我在救你。」
昭明在顫抖,在掙扎。
我手下用力, 將昭明完全刺入秦雲澈的身體。
「秦雲澈,若神真的無所不能, 他們爲何不毀了昭明!」
「他們做不到!那麼他們終將被昭明覆滅!」
「將這世間萬物當作一時興起玩物的存在,不配被稱爲神。昭明終將踏平你口中所謂的神界!哪怕不是與我, 但他會承載每一任劍主的魂,將你們斬與劍下!」
話音落下, 昭明迸發出金色的光芒, 這光芒穿透秦雲澈的身體, 將秦雲澈分割得四分五裂。
那雙金色的巨眼再次在半空中浮現, 銳利的瞳孔鎖定我。
那漫天的威壓集中在我一身,我沒有退縮,手持昭明直接迎向那金色的瞳孔。
下一瞬間, 那巨大的瞳孔與青雲宗一同消失。
昭明劍的金光消散時,我正坐在焦土之上。
青雲宗七十二峯與宗門一起,化作流沙。
那些早上還笑着讓我早些回的師兄弟們,化作一灘灘血水。
僥倖活着的師兄弟們,握緊手中的本命劍,茫然地看着發生的一切。
「這就是,妄圖弒神的代價。」
來自靈魂深處的聲音,我知道, 這聲音來自那雙金色的瞳孔。
我嚥下口中的血腥味, 直起身來,迎向一片虛無的天空。
「若你真爲神,你便該殺了我。」
「但你做不到!」
我伸出手,昭明乖順地在我掌心現形。
「既然你做不到, 那麼我便會手持昭明,踏平你的老巢!」
劍尖直指那雙金色巨眼出現天空, 一道銳利的閃電在這瞬間刺破天幕。
預言, 在這一刻拉開序幕。
-16-
秦雲澈徹底消失在青雲宗, 我不知道他是死了還是回去了「神界」。
阮朝朝與阮籍也在這一次青雲宗覆滅中消失了。
但是冥冥之中我知道,他們一定沒有死。
那種被毒蛇盯上的黏膩感如附骨之蛆,無法躲避。
重建宗門的工作繁雜又艱難。
活下來的弟子一半被「神罰」嚇到,一半認爲青雲宗被神厭棄, 再無前途, 三三兩兩地都選擇了另投前程。
轉瞬間,這偌大的青雲宗只剩下了我與成長老等二十三人。
天下第一宗,自此不復存在。
青雲宗千萬年的積累毀於一旦, 我有的,只餘手中的昭明劍與儲物袋中我從科學修仙管理局帶來的「武器」。
這一場弒神之旅,我只能靠我自己。
【昭明劍主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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