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覬覦人夫哥哥的惡毒炮灰。
結局是被他親手送走,慘死國外。
系統說,只要我按劇情走,就能回到現實世界。
於是我收起爪牙扮乖巧,努力攻略哥哥。
白天送湯獻殷勤,他摸着我腦袋誇我懂事。
晚上釋放信息素試探,他皺眉給我打抑制劑。
眼看期限將至,我心死準備出國,永不相見。
行李打包那天,哥哥卻陰沉着臉堵在門口。
他扯下領帶,步步緊逼,語調危險又纏綿:
「乖寶,去哪兒呢?不繼續攻略哥哥了嗎?」
-1-
「哥要嚐嚐我新學的奶油蘑菇湯嗎?」
我端着白瓷碗,站在書房門口。
身上只套了件哥哥的白襯衫。
過大的衣襬堪堪遮到大腿根。
下面空蕩蕩的。
一切都充滿誘惑而具有暗示性。
沒錯。
我打算勾引我哥。
系統在我腦子裏尖叫。
【宿主!還需要問嗎!?直接上啊!根據原著,這可是商閔沉最沒抵抗力的穿搭了!】
我深吸一口氣,指尖掐得發白。
我根本不敢。
因爲商閔沉除了是我哥,還是我暗戀很多年很多年的人。
書桌後的男人聞聲抬起頭。
金絲眼鏡後的目光,淡淡掃過來,落在我的腿上。
只停頓了一瞬。
隨即,他推了推眼鏡,視線重新落迴文件。
「放着吧。」
沒有驚訝,沒有疑問,甚至沒有多看一眼。
就像我只是穿着普通的家居服,來送一碗普通的湯。
我僵在原地,不知所措。
不……不行嗎?
系統及時發來提示音:【檢測到目標人物心跳輕微加速!宿Ţű̂ₒ主!有戲!gogogo!】
我咬咬牙,聽話地往前走。
赤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襯衫下襬隨着動作晃動。
「哥,你嚐嚐?我做了好久的。」
聲音又軟又乖。
系統說,這是 alpha 最喜歡的 omega 的樣子。
商閔沉終於放下筆。
修長的手指端起碗,卻沒有立刻喝。
目光落在我臉上,帶着審視。
「星眠。」
他第一次這麼嚴肅地喊我。
「衣服,下次穿好再出來。」
我耳根子一紅,手指無意識地揪緊衣角。
「……知道了,哥。」
他嗯了一聲,拿起勺子,慢條斯理地嚐了一口。
喉結滾動。
「味道不錯。」
說完,掌心覆上我的發頂,輕輕揉了揉,帶着一種習以爲常的縱容。
「咱們星眠真是……長大了、懂事了。」
又是這樣。
又是這種哥哥對弟弟的誇獎!
我想要的根本不是這個!
系統還在腦海裏瘋狂刷屏:【加把勁宿主!男主誇你了!別讓他只把你當弟弟看!上啊!坐到他腿上撒嬌去!】
我被這指令砸得有點懵。
坐哥哥腿上?
這進展是不是太快了點?
商閔沉就算再縱容我,也不可能容忍這種沒規矩的行爲吧?
然而系統的催促聲越來越急:【快啊宿主!再猶豫任務就要失敗了!失敗就抹殺!】
心一橫,牙一咬。
我吸了吸鼻子,故意在冰涼的地板上跺了跺腳,聲音染上委屈的顫音:
「哥,我站了好久,腿好軟……地板也好涼。」
不等商閔沉有反應,我一屁股坐了上去。
結實溫熱的大腿肌肉瞬間繃緊。
隔着薄薄的襯衫布料,我清晰地感受到他身體的僵硬。
空氣彷彿凝滯了幾秒。
商閔沉低沉的嗓音在我頭頂響起,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啞意。
「又不乖了。」
嘴上這麼說着,可他那隻原本放在文件上的手,卻落在了我的腰側。
掌心滾燙,貼得很緊。
甚至微微用了點力,將我更深地按向他。
我心跳如擂鼓,幾乎不敢抬頭看他。
順勢趴在了他寬闊結實的胸口。
鼻尖縈繞着雪松的冷冽氣息,帶着讓人安心的侵略感。
就在這時,「吱呀——」一聲。
書房厚重的實木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一股清冷的白茶信息素,瞬間湧了進來。
嫂子來了。
-2-
幾乎是瞬間,我被商閔沉一把推開。
力道不算重,卻很堅決。
我猝不及防,直接從他腿上滑了下來,跌坐在冰涼的地板上,襯衫下襬堪堪遮住臀線。
狼狽不堪。
季讓卻像沒事人一樣。
繞過我,走到哥哥身邊,自然地俯身。
在他側臉上印下一個輕吻。
「閔沉。」
聲音溫柔,讓人如沐春風。
商閔沉沒推開他。
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目光卻依然落在我身上。
我不明白。
明明之前,哥哥還對我百般縱容。
爲什麼娶了嫂子之後,一切都變了?
季讓直起身,這纔看向我,捂着嘴,一副驚訝的樣子。
「弟弟,你怎麼能不穿褲子,就跑你哥哥這裏來了呢?」
他意有所指,而後又補充了一句。
「地上涼,快起來吧,要是着涼了你哥可該心疼了。」
說着就要伸手來扶我。
商閔沉卻拉住了他的手,把他帶入懷中。
目光掠過我,聲音平淡無波。
「小孩子不懂事,不要多想。」
小孩子?
不懂事?
我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看着他們依偎在一起。
哥哥的信息素將季讓完全籠罩。
雪松與白茶交織。
密不透風。
好生般配。
而我,像個被隔絕在外的笑話。
哥哥就這麼喜歡季讓嗎?
甚至都不願意讓季讓碰我一下。
是嫌我髒?
我從地上爬起來,一句話也沒說,沉默地看着二人。
哥哥的手臂還環在季讓腰間。
明明,明明那個位置以前是我的。
哥哥的懷抱,哥哥的縱容,哥哥的特殊對待……
季讓淺淺笑了,抬手摟住哥哥的脖子,動作慵懶又親暱。
目光掃過我,帶着勝利者的憐憫。
「閔沉,話不能這麼說。」
「弟弟才分化成 omega 不久,信息素也不穩定,還是多注意下分寸的好。」
句句關心。
字字扎心。
omega。
這個身份像一道無形的枷鎖,將我牢牢釘在原地。
分化成 omega,意味着什麼?
意味着我不再只是哥哥撿回來的弟弟。
意味着我有了性別,有了被標記、被佔有的可能。
意味着我和哥哥之間,豎起了一道名爲「倫理」和「界限」的高牆。
而季讓,這個和哥哥門當戶對、名正言順的 omega 伴侶,正站在牆的另一邊,對我微笑。
我能感覺到哥哥的目光裏多了一絲審視和探究。
完了。
哥哥會不會覺得我很噁心?覺得我很裝,故意勾引他?
商閔沉沒有反駁季讓的話,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算是默認了。
我頭腳發涼。
果然,哥哥也覺得我是個不知廉恥、妄圖用 omega 身份來破壞他婚姻的麻煩精。
眼睛澀得發疼,我低下頭,不敢再看他們。
「嫂、嫂子說的是。是我考慮不周了。」
聲音細若蚊蚋,帶着無法掩飾的哽咽。
「那……哥,嫂子,我先回房間了。」
我幾乎是逃也似的衝出了書房,連那碗精心熬製的奶油蘑菇湯都忘了拿。
身後,沒有傳來任何挽留的聲音。
只有雪松和白茶的信息素,無聲地宣告着,那裏不再是我的避風港。
-3-
我當然不是想當小三犯賤。
只是因爲我覺醒了反派系統。
系統告訴我,我其實是一名穿越者,只不過出現意外,失憶了。
我穿進的是一本 abo 甜文,在裏面當覬覦人夫哥哥的惡毒炮灰。
按照原劇情,我會用盡各種卑劣手段勾引我哥,陷害主角受季讓,惹得我哥對我逐漸失望。
終於在又一次陷害季讓,害得他差點被輪姦後,我被我哥徹底拋棄,剝奪了一切。
最後被他送往國外,在一個混亂的貧民窟裏,因爲信息素失控而被一羣流浪 Alpha 凌辱致死……
光是想到那個結局,我就不寒而慄。
系統給了我唯一的生路:【只要宿主成功勾引主角攻,積累足夠的『好感值』,就能提前脫離這個世界,避免慘死結局,回到宿主原來的地方。】
回到現實世界。
這是我唯一的希望。
所以我必須硬着頭皮上。
可現在看來,哥哥好像真的不喜歡我。
怎麼會不喜歡呢?
我有些沮喪,不明白到底哪裏出了錯。
-4-
我和我哥沒有血緣關係。
我哥是在八歲的時候撿到的我。
那時候我哥什麼都沒有,是商家還沒找回來的落魄少爺,靠着撿破爛、打零工,一口奶一口奶把我喂活過來。
雖然日子很苦,喫了上頓愁下頓,但那時候的哥哥,眼裏只有我。
他會把唯一的熱水袋塞我懷裏,自己凍得嘴脣發紫。
會爲了我去跟搶地盤的大孩子打架,被打得鼻青臉腫也不吭一聲,回來卻緊張地檢查我有沒有受傷。
後來,他被商家認了回去。
成了高高在上的商氏集團繼承人。
但他對我還是一如既往地好,甚至可以說是縱容到了極點。
圈內人都知道商家大少是個弟控。
喫的、穿的、用的,他永遠給我最好的。
我要天上的星星,他絕不會給我月亮。
就算我闖了天大的禍,他也只會抱着我安慰,讓我不要怕。
可這一切在季讓出現後就全變了。
系統說,哥哥是被季讓這個主角受吸引了,劇情的力量是強大的。
難道,真的是這樣嗎?
難道這麼多年來的疼愛和縱容,真的抵不過一本「書」的設定,抵不過一個剛出現不久的「主角受」嗎?
-5-
【宿主,你先別沮喪了!主角攻和主角受就要去國外度蜜月了,你再不去攻略主角攻,你就要死了!】
系統的電音在腦海裏嗡嗡作響。
像蒼蠅。
煩人,又無法忽視。
是啊,度蜜月。
原劇情裏,就是這個節點。
我知道哥哥要和季讓去度蜜月後,嫉妒得發瘋。
偷偷花錢找人綁架了季讓。
想讓人輪姦他,毀了他。
結果被哥哥阻止。
那是我最後一次作死。
之後,就是被打包、送走,然後慘死。
系統說過,如果我在這之前不能獲得足夠多的好感,就會被強制走劇情,達成原有的結局。
攻略……
除了……除了用身體,我還有什麼?
我還有什麼能吸引哥哥的?
我什麼都沒有。
從小到大,我擁有的一切都是哥哥給的。
現在,他要走了。
他要去和別人共度蜜月了。
如果我不做點什麼,我就會被徹底拋棄,然後死去。
像垃圾一樣被撿回來,最後也像垃圾一樣被丟掉……
一股巨大的恐慌攫住了我。
不行!
我不能坐以待斃!
下定決心。
「撕拉——」一聲。
後頸的阻隔貼被我用力撕了下來。
積壓已久的 omega 信息素,如同掙脫牢籠的野獸,瞬間瀰漫開來。
是雨後初綻的白玉蘭,帶着點不諳世事的甜,又透着一絲勾人的媚。
系統說,alpha 對這種味道毫無抵抗力。
可它卻沒提醒我,alpha 對不是自己伴侶的 omega 主動釋放的信息素,只會覺得排斥,甚至是厭惡。
又怎麼可能會喜歡,從而提升好感度?
-6-
我從牀底拖出一個盒子。
裏面是系統「友情提供」的道具。
一條細細的、綴着細碎水鑽的銀色胸鏈。
冰涼的金屬貼上皮膚,激起一陣戰慄。
鏈子堪堪遮住胸前兩點。
晃動間,水鑽閃爍着曖昧的光。
外面,只穿一層薄得透明的白色雪紡外衫。
輕飄飄的,像一層霧。
根本遮不住什麼。
胸鏈的形狀,若隱若現。
腰線和光裸的肌膚,一覽無餘。
我甚至能看到自己肚臍的形狀。
太羞恥了。
我幾乎不敢看鏡子裏的自己。
這副樣子,和光着身子有什麼區別?
真的要這樣去見哥哥嗎?
他會不會覺得我……很放蕩?
【宿主,別磨蹭了!這是你最後的機會!想想慘死的結局!】
系統的警告再次響起。
我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空氣裏甜膩的信息素味道更濃了。
好。
最後一次。
爲了活下去。
-7-
哥哥和季讓結婚後,並沒有住在一起。
據說是因爲季讓身體不好,需要靜養,所以婚房選在了郊區的另一處別墅。
這個理由,我不太信。
但我慶幸。
至少現在,哥哥是一個人。
而且這個點,正是他習慣洗完澡的時間。
剛沐浴過的 alpha,身體放鬆,感官會更加敏銳。
我的白玉蘭信息素,應該能更輕易地滲透進去吧?
抬手,指尖微顫。
還沒來得及敲響房門。
門就從裏面被打開了。
熱氣裹挾着雪松的味道撲面而來。
比平時更濃烈,更具有侵略性。
商閔沉站在門口。
身上只鬆鬆垮垮地繫着一件浴袍,領口敞開,露出結實光滑的胸膛。
水珠順着他烏黑的髮梢滴落,滑過緊實的肌肉線條,沒入浴袍深處。
沒了眼鏡,他深邃的五官更顯立體迫人。
目光沉沉地落在我身上。
從我臉上,到胸前晃動的鏈子,再到光裸的大腿……
每一寸,都像被他用目光仔細描摹過。
空氣凝固了。
我甚至能聽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聲。
還有,哥哥的信息素,似乎……更加躁動了。
雪松的冷冽裏,混入了威士忌的灼熱。
壓迫感十足。
我的腿有點軟。
白玉蘭的甜香,在他強勢的信息素面前,像受驚的小獸,瑟瑟發抖。
「星眠。」
哥哥開口了。
聲音比平時更低,帶着沐浴後的沙啞。
還有一絲我分辨不清的危險。
他沒有問我有什麼事。
也沒有指責我不穿衣服。
只是微微眯起眼,盯着我後頸的方向。
「阻隔貼,撕了?」
-8-
我心頭一跳。
下意識伸手去摸後頸。
那裏光裸着,皮膚微微發燙。
omega 腺體因 alpha 信息素的刺激而變得敏感。
「我……」
剛想找個藉口。
手腕就被一股大力攥住。
商閔沉用力一拽。
我整個人失去平衡,直接被他扯進了房間裏。
「砰——」
房門在我身後重重關上。
阻隔了外界的光線和聲音。
房間裏只有一盞昏暗的壁燈。
雪松味的信息素,濃郁得幾乎化爲實質,將我密不透風地包裹。
窒息感和奇異的興奮感同時湧上。
商閔沉鬆開我的手腕,欺身逼近。
手指一路下滑,捏住了我的下巴,迫使我抬起頭。
我以爲他要吻我,下一秒,卻被猛地扔到了牀上。
陷進被褥裏,身上薄紗凌亂。
「哥…」
我剛想撐起身子,肩膀就被重重按住。
商閔沉單膝壓上牀墊,浴袍下襬掃過我的小腿。
冰涼,又癢。
他左手鉗制住我兩個手腕,按在頭頂。
右手從牀頭櫃抽屜裏取出什麼東西。
金屬碰撞的清脆聲響。
我驚恐地扭頭,看見他指尖閃着冷光的針劑——omega 抑制劑。
不!
我劇烈掙扎起來,胸鏈嘩啦作響。
「哥!不要!」
「乖,別動。」
商閔沉的聲音比平時低啞,呼吸卻平穩得可怕。
彷彿此刻不是在制服發情的 omega,而是在會議室簽署文件。
這種遊刃有餘,更讓我絕望。
針頭刺入後頸的瞬間,我疼得弓起腰。
冰涼的液體注入腺體,白玉蘭的甜香被強行鎮壓。
像被掐住喉嚨的夜鶯。
淚水一下子湧出來。
「嗚…」
我咬住嘴脣,還是漏出一聲嗚咽。
太疼了。
不是針扎的疼。
是哥哥寧願給我打抑制劑,也不願意碰我。
這個認知比任何藥物都讓人窒息。
淚水順着眼角滑落,洇溼了枕頭。
眼尾泛起薄紅,又癢又疼。
委屈得心都要碎了。
「爲什麼?哥明明也有反應……」
商閔沉垂眸,拔出針頭,指腹抹去我腺體上的血珠,手背又輕輕擦過我泛紅的眼尾。
他突然輕笑,眸光晦暗難辨。
「我們星眠,不需要用身子換東西。」
「乖一點。」
他說。
「別再做這種事。別學人當金絲雀,你當不好籠中鳥。」
-9-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房間的。
只覺得渾身都冷。
從裏到外。
抑制劑的效果很強。
不僅壓下了信息素,連帶着把我的情緒也凍結了。
麻木。
又空洞。
我徹底失敗了。
我就要死了。
這麼想着,鬼使神差地,我摸進了哥哥的衣帽間。
從最裏面,偷了一瓶他珍藏很久,卻一直不讓我喝的威士忌。
又順手撈了一件他常穿的襯衫。
回到自己房間,鎖上門。
也不用杯子,直接對着瓶口灌。
辛辣的酒液劃過喉嚨,嗆得我直咳嗽。
卻好像能暫時麻痹心臟的疼痛。
我抱着那件沾滿雪松味道的襯衫,縮在牀上。
把臉深深埋進去,貪婪地汲取着那令人沉迷的氣息。
眼淚浸溼了布料。
哭着哭着,意識漸漸模糊。
酒精和抑制劑的後勁一起襲來,我昏睡了過去。
-10-
迷迷糊糊中。
感覺有人在動我。
身上那件薄紗外衫和羞恥的胸鏈,被小心翼翼地解開、脫掉,換上了乾淨柔軟的睡衣。
接着,有什麼溫熱的、味道不怎麼好的液體被喂到嘴邊。
是醒酒湯。
又苦又澀。
我不適地皺起眉,想要躲開。
卻被捏住了下巴,耐心地一點點餵了進去。
「乖寶,再等等。」
「等哥哥處理好一切,然後一輩子都不分開,好不好?」
模糊中,好像又聽到一聲低語。
是錯覺嗎?
還是……只是一個因爲酒精和傷心而產生的夢?
我努力想抓住那絲清明,卻最終沉沉睡去。
-11-
商閔沉和季讓的蜜月旅行定在了下週三。
我知道這個消息後,平靜地收拾了東西。
主動提出要搬回美院的寢室。
至少在那裏,不用每天看着哥哥和嫂子「恩愛」。
也不用時時刻刻提醒自己,我是個多餘的、妄圖破壞別人感情的惡毒炮灰。
我以爲哥哥會反對。
或者至少,會像以前一樣,問問我爲什麼。
但他沒有。
只是沉默了一瞬。
然後點了頭。
「也好。」
他說。
「學校人多熱鬧,你一個人在家也悶。」
聲音聽不出情緒。
我的心徹底涼了。
是啊,他馬上就要和心愛的人去度蜜月了。
我這個「不懂事」的弟弟,不在家礙眼,正好。
-12-
「商星眠,你哥居然同意你住校了?」
說話的是林恆,同寢室室友,一個 beta。
他一邊幫我把行李箱推進來,一邊瞪大了眼睛,滿臉不可思議。
「我還以爲你這輩子都得被你哥圈在家裏呢。」
是啊。
以前,別說住校了。
就是晚回家半小時,哥哥都會親自打電話來問。
林恆曾經跟我開玩笑。
說我哥不是弟控,是獄警。
現在,獄警放風了。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哥覺得我長大了,該獨立了。」
「獨立?」林恆嗤笑一聲,「他肯放你獨立?除非太陽打西邊出來。是不是……」
他湊近了些,壓低聲音。
「是不是你哥和他那個新婚 omega 膩歪,顧不上你了?」
雖然這是事實。
但從別人口中說出來,還是像針一樣紮在我心上。
我沒說話,默默開始整理牀鋪。
林恆見我情緒不高,也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回來也好,省得天天對着那倆人堵心。走,晚上哥們兒帶你去搓一頓,慶祝你重獲自由!」
我搖搖頭,拒絕了他的提議。
「不了,改天吧。」
我現在沒什麼心情慶祝。
轉過頭,我看向林恆,猶豫了一下,還是問了出來。
「林恆,你上次說的……一起申請國外藝術學院交換生的事,還算數嗎?」
林恆愣住了。
手裏的動作也停了下來。
他定定地看着我,眼睛裏閃過一絲驚訝,隨即是難以置信的狂喜。
「算數!當然算數!」
他聲音都拔高了幾度。
「星眠,你……你同意跟我一起去了!?」
上次他提這個建議的時候,我根本沒往心裏去。
那時候,我滿心滿眼都是哥哥,怎麼可能想過離開他。
但現在不一樣了。
哥哥有了季讓,很快就要去度蜜月,開始他們的新生活。
而我,攻略失敗,會被送到國外等死。
所以主動出國,也好過按部就班地走向那個悲慘的結局。
「嗯,我想去。」
林恆激動得差點跳起來。
「太好了!星眠!我這就去查申請材料!我們一起準備!」
-13-
寢室的牀板很硬。
枕頭也帶着一股陌生的消毒水味。
我不舒服。
非常不舒服。
從小到大,我都是被哥哥嬌養着的。
睡的是最柔軟的鵝絨被,枕的是能定製形狀的記憶棉枕。
我認牀。
或者說,我認哥哥的味道。
只有聞着雪松的氣息,才能安心入睡。
現在,四周只有林恆平穩的呼吸聲,和窗外偶爾傳來的車鳴。
空蕩蕩的。
讓人心慌。
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着。
就在我快要被這種焦躁逼瘋的時候——
「咔噠。」
一聲輕微的響動。
是門鎖被打開的Ŧű²聲音。
寢室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我渾身瞬間緊繃,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誰?
這麼晚了,會是誰?
宿管查寢?不可能。
林恆?他明明睡得像死豬一樣。
黑暗中,一個高大的黑影悄無聲息地推門而入。
那輪廓…
不可能!
我猛地坐起身,剛要尖叫出聲。
一隻溫熱的大手就捂住了我的嘴。
「噓…」
低沉熟悉的嗓音在耳邊響起。
雪松的味道瞬間包圍了我。
是哥哥!
我眨了眨眼,不敢相信。
「乖寶。」
他輕聲喚我,嗓音裏帶着我好久沒聽到的柔軟。
眼淚一下子掉了下來。
「哥……」
聲音帶着濃濃的鼻音,和止不住的哽咽。
溫熱的淚水打溼了哥哥的手掌ẗū́ₙ。
「哭了?」
商閔沉鬆開捂着我嘴的手,指腹輕輕擦過我的眼角。
動作很輕柔。
黑暗中,我看不太清他的表情。
只能感覺到他身上熟悉的雪松氣息。
「你怎麼來了?」我小聲問,帶着哭腔。
「來看看你。」
他說得理所當然。
好像深夜潛入 omega 的寢室,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
變態。
但這是我哥。
我原諒他。
「怎麼哭了?」他又問了一遍,伸手揉了揉我的頭髮,「牀不舒服Ţṻ₀?」
我吸了吸鼻子,沒說話。
難道要我說,是因爲沒有你的味道我睡不着嗎?
還是說,是因爲你同意我搬出來,我以爲你真的不要我了?
我說不出口。
只能把頭埋得更低。
商閔沉嘆了口氣,像是在無奈。
「這麼大的人了,還認牀。」
他把我往懷裏攬了攬,讓我靠在他胸口。
隔着薄薄的睡衣,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溫熱的體溫和有力的心跳。
剛纔還躁動不安的心,瞬間安定下來。
「哥……你不是要陪嫂子嗎?」我悶悶地問。
身體卻誠實地往他懷裏縮了縮。
「他睡了。」
商閔沉的手一下一下地輕撫着我的背脊。
「所以,來看看我的小朋友有沒有乖乖睡覺。」
小朋友……
又是這個稱呼。
我心裏有些澀,卻又貪戀此刻的溫存。
「睡吧。」他低聲說,「哥在這裏陪你。」
「嗯……」
我乖乖應下,就像從前的很多個夜晚。
「乖寶……」
「嗯?」
我懶懶地抬起眼皮,意識已經有些迷糊了。
「答應哥哥一件事,好不好?」
「好……」
我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別說一件事。
就算我哥現在讓我打包出國去死,我Ṱúₔ也認了。
只要他還願意這樣抱着我。
只要他身上的味道還屬於我。
哪怕只有這一刻。
「答應哥,」商閔沉頓了頓,摟着我的手臂收緊了幾分,聲音也變得嚴肅起來,「這周,不要出校門。」
嗯?
我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
不要出校門?
爲什麼?
「就待在學校裏,哪裏也別去,知道嗎?」
他又強調了一遍,手指輕輕摩挲着我的後頸,那裏已經沒有了被針扎過的痕跡。
「知道了,哥。」
「真乖。」
他低頭,在我額頭上落下一個輕柔的吻。
像羽毛拂過。
帶着雪松的清冷,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滾燙。
我的心,漏跳了一拍。
-14-
第二天醒來,身邊空空如也。
彷彿昨晚的一切,都只是我缺愛之下的一場幻夢。
空氣裏,甚至連一絲雪松的味道都沒有留下。
只有枕頭上殘留的淚痕,證明着哥哥確實來過。
他來過,又走了。
像一陣風。
留下一個模糊的承諾,和一個更模糊的吻。
還有那句「這周不要出校門」的叮囑。
心頭湧上一陣失落。
「星眠!快看!我們的申請批下來了!」
林恆興奮地拿着手機衝過來。
「最快的機票是這週六!我們週六就走!」
週六?
這周……
我猶豫了。
哥哥的話還在耳邊。
「不要出校門。」
爲什麼?
他是不是知道了什麼?
還是……只是隨口一說?
「怎麼了?」林恆見我發呆,推了我一下,「你不高興嗎?我們終於可以走了!」
我看着林恆興奮的臉,又想起系統描述的那個結局。
慘死國外。
被一羣流浪 alpha……
一個寒顫從脊椎升起。
萬一……
萬一哥哥只是隨口一說呢?
萬一我錯過了這次機會,真的被強制走劇情,被他親手送到那個地獄呢?
比起哥哥一個模糊不清的叮囑,那個血淋淋的結局顯然更讓人恐懼。
「……沒什麼。」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不安,「我很高興。週六就週六吧。」
-15-
週六很快就到了。
我和林恆拖着行李,站在校門口等車。
陽光很好,刺得人眼睛發酸。
我心裏那點不安,像野草一樣瘋長。
就在網約車快要到達的時候。
一輛黑色麪包車突然停在了我們面前。
車門拉開,幾個高大的 alpha 衝了下來。
帶着一股劣質菸草和汗水的味道。
我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其中一個人捂住口鼻,拖上了車。
林恆試圖阻攔,卻被另一個人狠狠推開。
「唔!唔唔!」
刺鼻的氣味湧入鼻腔,我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識。
再次醒來時。
發現自己被綁在了一張椅子上。
四周很安靜,只有我粗重的呼吸聲。
這裏是哪裏?
那些人是誰?
哥哥……哥哥會不會來救我?
「吱呀——」
門被推開。
腳步聲響起,不疾不徐。
一股熟悉的、清冷的白茶信息素飄了過來。
季讓?
他怎麼會在這裏?
腳步聲停在我面前。
「弟弟,好久不見啊。」
很溫和的聲音。
此刻聽來,卻讓我毛骨悚然。
「季讓!你要做什麼?!」
我掙扎着,聲音因恐懼而顫抖。
即使再遲鈍,聯想到之前的一切,再看到他身後跟着的那幾個 alpha,也足夠明白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下巴被捏住,力道不輕。
「我本來是打算放過你的,畢竟你哥好像真的挺討厭你,都把你扔到學校自生自滅了。」
季讓的聲音帶着笑意,卻冰冷刺骨。
「可是沒辦法,系統說,你的『惡毒值』還差那麼一點點,劇情無法閉環。而你又搬出去了,眼看就要逃離劇情線,我不能讓任務失敗……」
「所以,只有我親自來……幫你完成這最後一步了。」
我心裏咯噔一下,血液彷彿都凍住了。
我知道他要做什麼了。
他要重演我在原劇情裏,企圖對他做的事!
果然,下一秒。
我身上的繩子被解開,季讓跟着發出一聲驚呼。
緊接着是布料撕裂的聲音,和 Alpha 們粗重的喘息。
「放開我!你們要幹什麼!」
季讓發出驚恐的尖叫。
而那幾個 Alpha 將他按倒在地,開始撕扯他的衣服。
這一切,就發生在我面前。
我氣得渾身發抖。
人怎麼可以惡毒成這樣!
這分明是自導自演的栽贓嫁禍!
他要用這種方式,給我定下最後的罪名!
讓我徹底被哥哥厭棄,萬劫不復!
「住手!」
我嘶吼着,想衝上去阻止。
可剛抬腳,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撞開,跌倒在地。
是其中一個 alpha 釋放的信息素壓制。
我動彈不得。
只能眼睜睜看着季讓的襯衫被撕開,露出白皙的皮膚。
絕望,像潮水一樣將我淹沒。
就在這時——
「砰!!!」
倉庫廢棄的鐵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巨大的聲響震耳欲聾。
伴隨着響聲而來的,是鋪天蓋地的雪松信息素!
狂暴!
憤怒!
帶着毀天滅地的壓迫感!
那幾個 alpha 的動作瞬間僵住,臉上露出恐懼的神色。
門口,逆着光,站着一個高大的身影。
西裝革履,一絲不苟。
金絲眼鏡後的眸子,卻冷得像淬了冰。
是商閔沉!
他來了!
看到眼前的情景,他的瞳孔猛地一縮。
視線掃過地上衣衫不整的季讓,又落在我身上。
最後,定格在那幾個 alpha 身上。
「滾。」
一個字。
冰冷,不帶任何感情。
卻帶着頂級 alpha 與生俱來的絕對威壓。
那幾個 alpha 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跑了。
倉庫裏只剩下我們三個人。
還有死一般的寂靜。
季讓哭泣着,顫抖着拉攏被撕破的衣服,看向商閔沉,聲音悽楚。
「閔沉……我好怕……是弟弟,是他找人……」
我心頭一緊,剛想反駁。
商閔沉卻連一個眼神都沒給他。
徑直走到我面前,脫下西裝外套,披在我身上。
然後,彎腰,小心翼翼地把我抱了起來。
動作輕柔得,彷彿我是易碎的珍寶。
「哥……」
我愣愣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臉。
他下頜線緊繃,眼神晦暗不明。
「不是我……」我急切地解釋,「是季讓,是他自導自演……」
「我知道。」
商閔沉打斷了我,聲音依舊低沉,卻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和……後怕?
他低頭,額頭抵着我的額頭。
雪松的味道將我完全包裹。
「乖寶,對不起。」
他啞聲說。
「哥哥來晚了。」
-16-
季讓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滿眼都是不可置信。
「閔沉,你在做什麼啊?!」
他尖聲質問,面容因激動而變形。
「你看清楚!是他!是他綁架我!是他想找人毀了我!你怎麼能……你怎麼能還護着他?!」
商閔沉甚至懶得回頭看他一眼。
只是調整了一下抱着我的姿勢,讓我更舒服地窩在他懷裏,同時用外套將我裹得更緊,彷彿要隔絕掉所有不好的視線和聲音。
季讓被這種徹底的無視刺激到了,幾乎崩潰。
「爲什麼?!我纔是你的 omega!我纔是這個世界的主角!我們從小就有娃娃親,我纔是應該站在你身邊的人!」
他嫉妒得發狂,指着我,聲音怨毒。
「都是你!你這個從垃圾堆裏撿回來的野種!憑什麼一出現就奪走閔沉所有的關注和偏愛?!憑什麼?!」
我渾身一僵,下意識地抓緊了哥哥的衣服。
「閔沉,你難道不好奇嗎?」
季讓突然笑了起來,帶着一種破罐子破摔的瘋狂。
「你不好奇你這個『乖巧懂事』的弟弟,爲什麼突然性情大變,開始用那麼拙劣的手段勾引你嗎?」
他死死盯着我,一字一句地說:
「那是因爲我找系統弄了個假『系統』,騙他說自己是穿書的惡毒炮灰,必須攻略你才能活下去!那些任務都是我故意發佈的!我就是要讓他做那些你最討厭的事情!」
轟——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系統……是假的?
穿書……是假的?
季讓的聲音更加尖利。
「我知道你最討厭別人ṱü⁺諂媚討好,最看不起用身體換取利益的人!對!我就是要讓你厭惡他!趕走他!這樣,你就只屬於我一個人了!」
「這個蠢貨!一直被我玩弄於股掌之間,還傻傻地以爲那是唯一的生路!他該死!」
原來是這樣。
原來,我從頭到尾,都只是他排除異己的一顆棋子。
那些所謂的「攻略」,所謂的「劇情」,一開始就是個讓我加速「作死」的陷阱。
而我,像個傻子一樣,爲了活下去,一步步跳了進去。
做了那麼多讓哥哥可能誤會、可能厭惡的事……
難怪哥哥會疏遠我,會給我打抑制劑……
好一招借刀殺人。
「是嗎?」
商閔沉終於開口,聲音冷得掉渣。
「如果他該死,那你呢?」
他抱着我,轉身,不再看季讓一眼。
「季讓,攻略早就結束了。
「從你動了他的那一刻起。」
-17-
季讓被商閔沉送走了。
聽說送到了一個很偏遠、通訊極其不發達的小島。
具體細節,哥哥沒說,我也沒問。
他從那個廢棄倉庫把我抱出來後,就直接回了家。
那個我只離開了短短幾天的家。
然後,我和商閔沉之間,就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沉默和僵持。
事情好像解決了。
陷害我的人走了,所謂的「死亡結局」也解除了。
我安全了。
可我一點也輕鬆不起來。
反而覺得,比之前還要尷尬,還要無措。
那些被系統誘導着做出的蠢事,一幕幕在腦海裏回放。
只穿着哥哥的襯衫送湯……
坐在他腿上撒嬌……
故意釋放信息素,穿着那種羞恥的鏈子去敲他的門……
每一次回想,都像是在公開處刑。
原來哥哥從一開始就知道那是假的嗎?
他看着我像個小丑一樣表演拙劣的勾引,心裏在想什麼?
是在嘲笑我的愚蠢?還是在……享受?
我不敢想。
更不敢看他。
哥哥也變得很奇怪。
他不再像以前那樣,時時刻刻縱容着我,把我當個沒長大的孩子。
但也並非冷漠。
他會按時叫我喫飯,盯着我把碗裏的東西喫完。
晚上會確認我鎖好了門窗。
甚至親自給我換了新的牀單被罩,帶着陽光和雪松混合的味道。
他做着所有「好哥哥」該做的事。
卻又保持着一種剋制的距離。
我終於忍受不了這種氛圍,和林恆改簽了機票。
-18-
行李打包那天, 本該在公司的哥哥卻陰沉着臉堵在門口。
他扯下領帶,步步緊逼, 語調危險又纏綿:
「乖寶,去哪兒呢?不繼續攻略哥哥了嗎?」
我愣住。
商閔沉身後, 我的護照和機票碎成了紙屑。
「哥…你聽我解釋…」
「解釋什麼?」
他拇指摩挲着我的脣瓣。
「解釋你要逃跑?還是解釋你那些可愛的勾引?
「乖寶,哥哥不好嗎?哥哥甚至不敢碰你,怕嚇着你。」
「哥…」
「噓。」他鼻尖抵着我的鼻尖, 「先回答哥哥,那些都是假的嗎?」
我愣住了。
「送湯的時候只穿我的襯衫……」
「半夜來敲我的門……」
「還有…」他手指滑到我後頸,輕輕按着那個敏感的地方, 「那些甜得要命的信息素…」
我羞恥得想死, 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都是…都是系統…」
「系統是假的。」他打斷我, 聲音啞得可怕, 「所以那些勾引,那些害羞的表情, 那些渴望的眼神,都是假的?」
我猛地抬頭,撞進他暗沉的眼眸。
那裏面翻湧的情緒讓我心驚。
「不是…」我小聲說, 「不是假的…」
我從來, 從來都是認真的。
只是笨拙得可笑。
商閔沉的眼神一下子變了。
他猛地把我抱起來,大步走向臥ťùₑ室。
「哥!」
「閉嘴。」他把我扔在牀上, 扯開領帶,「既然ṱŭ⁸開始了, 就別想逃。」
我看着他慢條斯理解袖釦的樣子, 突然意識到——
我好像, 玩脫了。
-20-
醒來時天已經黑了。
我渾身痠軟地躺在哥哥懷裏, 手腕上還有淺淺的紅痕。
「醒了?」他親了親我的發頂,「還跑嗎?」
我搖搖頭,往他懷裏鑽了鑽。
「哥……你爲什麼不告訴我, 你明明一開始就知道……」
「因爲我做了個夢。
「夢裏, 我聽了別人的話, 把我最心愛的弟弟送到了國外,他在那裏過得一點也不好……受盡欺負,連回家的錢都沒有,最後慘死街頭……」
他的手臂收緊。
「所以我纔會疏遠你。我怕那個夢成真。」
重生。
這個字眼在我腦海裏莫名其妙地蹦出來。
我鼻子一酸。
「笨蛋哥哥……」我小聲罵他, 「你疏遠我,我纔會死。」
商閔沉猛地吻住我, 近乎兇狠。
「不會了。」他在我脣間低語,「以後你哪兒也別想去。」
「那你要把我鎖起來嗎?」我故意問。
「嗯。」他居然認真點頭, 「用領帶, 用手銬, 用我的信息素……」
我的臉又紅了。
「不過在那之前……」他忽然翻身壓住我, 「我們還有一筆賬要算。」
「什、什麼賬?」
商閔沉慢條斯理地從牀頭櫃拿出一個盒子。
裏面整整齊齊碼着三百封信。
「這些……」我瞪大眼睛。
「情書。」他輕笑,「某隻小狗偷偷寫給我的。」
我羞得想鑽進地縫。
那些藏在畫冊底下,夾在書本里,塞在枕頭下的……
我以爲他永遠都不會發現的情書。
「現在……」他拆開第一封, 「我們來算算,你暗戀哥哥多久了?」
我捂住臉。
完了。
這下真的,逃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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