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靠知識決定地位分配財富的世界。
我穿進去時,正坐在分配考試初賽的考場上,
同考場的考生無不汗流浹背,抓耳撓腮。
我看着試卷最難的那道壓軸題「58+63=?」陷入沉思,
隨後自信寫下「121」,
哈哈哈哈,終於輪到我當有錢人啦。
-1-
「請各位考生注意,距離本次考試結束還有最後五分鐘。」
我前一秒還在出租屋裏嗦泡麪,下一秒就到了這個考場上。
腦子裏也多了一段關於這個世界的介紹。
這裏以知識爲尊,
每五年會舉辦一場分配考試,對最後的排名靠前者分配財富和產業。
真正的可以靠知識改變自己和家人的命運,通過考試和學習實現階級跨越。
而我現在的這堂考試,正是分配考試的初賽。
想到這,我趕忙拿起試卷看了起來,
隨後,我陷入沉思。
5+Ťú⁸1=?
誰能告訴我這堪比小學生數學水平的試卷是認真的嗎?
我不可置信地環顧了一下週圍的考生,
卻發現大家都急得滿頭大汗,面色蒼白。
下一秒,我按捺住心中的狂喜,開始修正原主的答案。
蒼天有眼啊,
穿越前寒窗苦讀十餘年,從農村考進大城市的重本,
最後拼死拼活才找到一份 996 月薪七千的工作。
窮苦了二十五年,終於要嚐到當有錢人的滋味了。
此時的我感覺自己就是天降奇才,
超綱的乘法?秒了!壓軸難題?易如反掌!
等到下考鈴響起,我才意猶未盡地放下手中的筆,
在一衆面帶絕望的考生裏,我顯得格外春風得意,
光是想想自己以後要過上除了錢一無所有的生活,我的嘴角就下不去。
家族裏的其他人見我這副樣子,卻只是默默低頭從我身邊走過,順路還安慰我一句,
「落安姐,不要給自己太大壓力了。」
興許是遇到了相關人物,我的腦海裏自動出現了相關故事背景。
原主的家族已經接連幾次都沒有人能在分配考試裏獲得名次,
長輩們當年積攢下的資本,這些年也早就被瓜分揮霍得所剩無幾了,
如果這次也Ṭŭ̀ₜ沒人能拿到名次,整個家族最後的產業也將被回收重新分配前幾名,
而家族裏的衆人也會因此被趕回平民區。
原主林落安的父親是家族的族長,因而她一直覺得讓家族繼續發展是自己必須承擔的責任。
但是,很多事情並非努力所能解決。
哪怕林落安每天廢寢忘食地學習,卻也苦於不太聰明的腦瓜和家族裏不太給力的老師,導致這些付出並沒有太大成效,
唯一的體現就是,林落安是家族裏這一批人裏最厲害的那個。
想到這,我不禁鬆了一口氣。
還好我是初賽還沒結束的時候穿過來的,
要是晚個十分鐘,初賽結束了,那我這有錢人的生活還沒體驗就已經結束了。
家族裏的其他人考完後都默契地直接收拾東西準備回去,
我則獨自尋了個陰涼處等待初賽成績揭曉。
-2-
在衆多等成績的人裏,我是最突兀的那個。
別的都是替自己家少爺小姐來等成績的傭人,只有我穿得比他們明顯好點,但身邊卻只有我一個人。
沒辦法,家族已經快到末路了,自然是沒錢去僱傭太多傭人的。
太陽逐漸升高,放成績的工作人員終於來了。
是的,這裏還採取着古代科考的放榜方式。
我從人羣裏擠到前排,從前到後尋找着原主的名字。
前三十里沒有,前五十里依舊沒有。
我的汗不停地往下淌,不知道是因爲烈陽還是因爲太過緊張。
終於,我在最後一名那看到了「林落安」。
好險,差一點點就要重新變成牛馬打工人了。
原以爲之後我就安心準備決賽就好了,卻不想在回考生宿舍的路上被一羣人攔住了。
「落安這是急着回宿舍收拾東西回家嗎,哦不對,你們家在平民區租好房子了嗎。」
爲首的男人說完後,邊上的狗腿子們爆發出一陣嘲笑聲。
我盯着眼前的這一羣人,腦子裏還在消化剛接收到的信息,
季帆卻以爲我是心灰意冷,見狀更加得意,邊說邊朝我靠近,
「要不你跟着我吧,雖然當年你拒絕了我的聯姻,但是我也不是那麼冷血無情的人,我們家族現在的資產,光是從手指縫裏漏出去的錢都夠養活你們一大家子了。」
狗腿子們猥瑣地起鬨着,並將我圍得更緊。
等我接收完信息,就看見季帆在我眼前放大的大油臉,
下意識一巴掌扇了上去。
「啪」的一聲,全場寂靜,狗腿子們的笑還僵在臉上。
「還愣着幹嘛,給我把這賤人控制住!軟的不喫非得要小爺來硬的是吧,還真以爲自己壓線過了初賽就能當黑馬拯救家族嗎,呸。」
眼見情況不妙,我拔腿就跑。
拿出讀書時八百米衝刺的速度,我一直跑到考生宿舍門口才停下。
我原本以爲站在門口的守衛們會出手製止,
因爲考試期間是禁止私下尋釁滋事的。
只是眼見着季帆和狗腿子們離我越來越近,守衛卻並沒有半分動作,反而是雙手抱胸冷眼看着Ṫū́₄好戲。
「有時候,規矩也不是每時每刻會生效的,或許他們也很喜歡這一出富家小姐淪爲下層平民然後被人強取豪奪的戲碼吧。」
季帆戲謔地說着,眼裏帶着玩味。
我只能不停後退,大腦飛速運轉思考着。
在被狗腿們抓住的前一刻,
我高舉起雙手,並大喊,
「你們要是再靠近我,我就把手環摔碎!我們家最後的希望滅絕了,那邊的守衛和你們通通別想好過。」
在考試期間,每位考生都會有一個手環,用作準考證,如果手環被外力破壞,主辦方會立即派人前往現場查明緣由。
手環一旦破裂,則意味着考生失去考試資格,因此它可以默認爲考生的遇險求救信號,避免各大家族之間出現惡意競爭。
而那些違規者也會跟着失去考試資格,甚至整個家族所有人的考試成績全部作廢,下一次也無法獲得參賽資格。
事情已經發展到這個地步,守衛沒辦法繼續袖手旁觀,只得不情願地上前保護我進入考生宿舍。
「你還真是不死心,等你決賽成績出來,我直接把你賞給我的小弟們,垃圾永遠都只會是垃圾。」
直到走出一段距離,季帆一行人的話語才逐漸消失在耳邊。
如果今天我沒有穿來,原主的結局還真不好說。
過不了初賽,那麼在成績公佈的時候,手環就會失去保護作用。
-3-
十幾年前的季家和林家同爲貴族區最低下的家族之一,甚至還不如林家。
當時的季帆天天跟在原主身後獻殷勤,還四處宣揚自己是原主的舔狗,
可若真說喜歡,怕是也沒有。
季帆當衆向原主表白,遭受拒絕後卻開始細數這些年原主對他所虧欠的樁樁件件。
大到兩家家族往來時給原主送的生日禮物,小到原主並沒有接受的早餐。
再後來,季家在新一次的分配比賽裏出了一名天才,將整個季家帶到了之前可望而不可及的高度上。
哪怕季家已經搬進了更奢華繁榮的地段,季帆卻仍記恨着原主當時的拒絕。
本來林家不至於衰敗這麼快,
這些年裏,季帆一直暗地裏花錢將家族裏的好苗子挖走,買不通的便花大價錢買兇傷人。
而與之相對的,季家卻愈發繁榮,之後又接連出現了好幾人取得了不錯的成績。
興許是家族地位上去後,師資力量也跟着上升,
過去明明遠不及原主的季帆,這次的初賽竟也排到了五十名。
不過,既然我來了,那季帆就只能是我的手下敗將。
一直到最終考試開考前兩小時,我都待在宿舍裏,
在我翻開宿舍裏的書本時,原主過去與考試有關的記憶盡數被我接受,包括知識和題型範圍等,估摸着也就初一數學的難度。
誒嘿,穩了,別的不說,我腦子還是挺好使的。
滿懷信心,我挺着胸走出宿舍,雄赳赳地邁向考場,邁向燦爛輝煌的明天。
只是梅開二度,我在半路上再次遇上季帆一羣人。
我警惕地盯着面前的人,卻不想季帆只是壓着他的狗腿子們輪番給我鞠躬道歉。
我有點拿不準季帆的意圖,只得先順着他們的劇本,
「沒事的季少,不用這麼麻煩。」
說完我便準備繞道離開。
剛邁出去一步就被背後一股拉扯力扯向旁邊的石柱。
「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林小姐,我剛剛站最後看你要走了,可是我還沒給你道歉的,一時情急就……真是不好意思。」
兇手只是一味地彎腰道歉,
季帆等人倒是很急切地將我扶了起來,
「沒事吧落安,都是我沒把人管好,我們先扶你去醫務室檢查一下吧。」
我還沒從疼痛中緩過神來,就被季帆讓人架着朝醫務室走去,
好在醫務室裏有不少人在,想來季帆也不敢在這麼多人的情況下對我動手。
「你這右手骨折了,我們這處理不好,得去醫院拍片纔行。」
醫生溫柔地摸了摸我無法伸直的右手臂,遺憾說道。
我抬頭看向季帆,卻發現了他眼裏一閃而過的得意。
右手別說寫字了,我現在動一下都疼。
醫生也知道接下來的考試至關重要,無奈嘆了口氣,
「知道你們現在是沒時間去處理了,你如果還想要去考試的話,我給你開點止疼藥緩解一下吧。」
說罷,醫生轉身去拿藥,季帆抬手看了眼手錶,歉疚地說,
「落安我得先走了,和家族裏的其他人約好了現在集合的,醫藥費我等會幫你交了,你先休息會兒,之後的醫藥費也全歸我管。」
我沒理會季帆這一波貓哭耗子的戲碼,接過醫生遞來的藥和水。
喫過止疼藥後,醫生又拿出紗布碘酒,溫和地朝我笑笑,
「藥還要過一會才起效,我先幫你處理一下破皮的地方,等會你就可以直接去考場了。」
醫生的動作很輕柔,輕柔到我開始昏昏欲睡。
我意識到剛剛喫得藥不對勁,可是我的大腦已經無法清醒。
閉眼前的最後一秒,醫生還在盡職盡責地幫我處理傷口,好像我的昏迷並不在意料之外。
而此時,距離考試開始只剩下最後一小時。
-4-
我是被冷水潑醒的,
只是我還沒緩過神來,就有人用柔軟的熱毛巾幫我擦乾淨了臉。
看着眼前焦急的一男一女,我立馬坐起身來,
「考試開始了嗎,我得趕緊過去。」
我邊問邊收拾東西,卻發現手上的手環不見了。
可惡,一定是季帆和那個醫生,他們是一夥的。
「沒事的囡囡,離考試還有半個小時,來得及,手環我和你爸幫你拿回來了,都怪我們沒保護好你。」
婦人手上還拿着熱毛巾,另一隻手心疼地撫摸着我的腦袋,臉上滿是自責。
「初賽成績我們看到了,囡囡真的很厲害呢,簡直就是我們的驕傲。」
爸爸媽媽?不,是原主的爸爸媽媽。
我侷促地垂下剛剛一直盯着兩人看的視線,抓起一旁的手環,戴了半天都沒能戴上去。
這時,一隻大手接過手環幫我戴好,
「不用ţûₕ給自己太大的心理負擔,也不要太逞強,知道嗎,天塌下來還有我和你媽呢。」
「還有那個季帆,你也別太擔心,我們之後一定會保護好你的。」
原主的父母其實一直在暗處關注着女兒,只是害怕他們出現會加重女兒的心理負擔,所以便跟她說兩人留在家族處理事務。
早在我出宿舍的時候,夫妻二人就注意到了,一直遠遠地跟在我後面,直到發現我被弄傷然後被架着去了醫務室,
兩人想要阻止,但是距離太遠,沒辦法及時趕到,
他們能做的只有在最後找醫生拿回手環並叫醒女兒。
面對這鋪天蓋地的愛意,我有點手足無措,只是下意識低着頭說了句「沒事的,爸……媽.我,我先去考場了」,然後便逃跑似的離開了。
我是被遺棄在孤兒院門前的,
記憶裏從來就沒有獨自面臨過這般洶湧的關心,
院長媽媽很辛苦,她的孩子太多了,我分到的愛意就像過節時的零食一樣,還沒嚐出味就沒有了。
一直到進了考場,我都沒冷靜下來,
腦袋上的觸感彷彿還存留着,
之前只想着可以過上有錢人的生活,現在發現,我好像想要擁有更多一點,
哪怕這是別人的父母,哪怕他們的愛並不是對我,我心裏也有一個卑劣的想法,想要多享受一下這份溫暖。
「考試開始,請考生認真作答,誠信參考。」
大致掃了一眼試卷後,我看向還在隱隱作痛的右手,
又想到原主父母包含關愛的眼神,
我冒着崩人設的風險,抬起左手開始奮筆疾書。
這項技能還是小時候孤兒院的媽媽們教我們寫字時學會的,
沒有人告訴我哪個是左手哪個是右手,
等我已經習慣了左手寫字,開始上學後才被學校的老師發現,
之後纔開始慢慢學着用右手寫字。
整張試卷大概估分下來,拿個名次肯定是不成問題的。
我勝券在握地走出考場,立馬就被守在外面的原主父母圍住,
「囡囡右手怎麼樣,考試的時候是不是很疼啊,走走走,我們趕緊去醫院。」
林母心疼地拉着我健康的左手,林父則站在不遠處的車邊等着我們。
其實我並不怕疼,右手這點痛感反而可以讓我在考場上更加清醒理智。
可是原主是很怕,打個疫苗需要爸爸媽媽都陪着捂着眼睛纔行。
不知道是爲了貼合原主人設,還是傷真的疼到我的心坎了,
在林母疼惜地叮囑醫生輕一點處理,並再一次問我需不需要媽媽抱着捂眼睛時,
我鼻頭不禁一酸,聲音也帶上了哽咽,
「疼……疼的,我也想要……媽媽抱着我……」
話音未落,我就被擁進一個溫暖的懷抱,
「媽媽在呢,我們囡囡已經是一個很棒很勇敢的孩子了,媽媽一直陪着你呢。」
此刻的我終於明白了,什麼叫「會哭的孩子有糖喫」。
-5-
從醫院出來後,兩人說要帶我去喫好喫的,
「囡囡都瘦了,真是辛苦了。」
雖然我自認爲毫無變化,但是這種體驗真的很新奇很開心。
原本開開心心的一頓飯,卻在去的路上再次遇上季帆。
看着我打着石膏的右手,季帆大笑出聲,
「怎麼弄成這樣呀落安,我們不是都帶你去醫務室處理了嗎,看來這次考試你們家結果已經出來了呢。」
說着,季帆從兜裏掏出一張房卡扔到地上,
「今晚來這陪陪我們兄弟幾個,說不定在你們去平民區之後我可以讓你們順利一點,不然那我可不能保證你們家能活得下來哦。」
不等我們作出反應,季帆得意地轉身離開。
林母氣得臉蛋通紅,話都急得說不清,
「囡囡我們不怕他,當時我和你爸錄像了,我們現在就去舉報他惡意競爭!」
只是沒人動作,林母也沒有。
大家都心知肚明,手環沒碎那麼這件事就不會很得到重視,
這份視頻交上去,根本就不會有任何人看到,
以季家的權勢,替季帆處理一下這種小事簡直輕輕鬆鬆。
「那囡囡也別怕,我和你爸會保護好你的,我們兩個一起去工作肯定能在平民區紮根下來的……」
林母緊緊抱着我,林父則是沉默着用鞋底一直來回攆着那張房卡,
「沒事的,爸媽,我們不是去喫好喫的嗎,說不定我會考得很好呢。」
我回抱住林母,盡力安撫着兩人。
一頓飯下來,林父已經醉得不省人事,
興許是肩上的擔子真的太重了,林父沒忍住一杯又一杯的酒下肚。
林母帶着林父先回了酒店休息,我則在旁邊的藥店裏買醒酒藥。
只是,我提着藥出門卻再次碰上了季帆。
他戴着口罩和鴨舌帽將自己遮得很嚴實,但是那雙眼睛很像季帆。
見撞到人,他也只是低着頭說了一句抱歉,
聲音嘶啞不堪,
然後撿起地上掉落的帽子快速離開。
我拿不準他這又是在玩什麼把戲,只能見招拆招。
在等成績的這兩天裏,季帆似乎已經開始了對我們家的打壓,
林父已經提前回家裏處理事務了,只剩下林母陪着我。
但是他們從不跟我說情況有多緊急嚴峻。
雖然心裏對考試很自信,但是真的站在廣場上等成績時,我的雙手還是忍不住出汗,
要是我沒考好怎麼辦,要是我讓他們失望了怎麼辦,要是我們真的被季帆逼上絕路怎麼辦,要是……
「我們囡囡就是最棒的,沒事,不緊張哈。」
我的胡思亂想被林母溫和的聲音打斷。
只是,這時已經只剩前五名沒有公佈了,而季帆排在第二十名。
「喲,都這樣了還不走呢,是等着要跟我回去嗎。」
季帆嘴裏說着調笑的話,但眼神帶着狠戾,似乎是不滿我一次次地下他面子。
「這樣吧林阿姨,你女兒不懂事,你幫她給我跪下磕頭道個歉,我就一筆勾銷怎麼樣,也不讓人給你們家使絆子了。」
季帆戲謔地說着。
這邊的動靜已經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而主辦方還在慢悠悠ŧṻ⁹地公佈着前幾名的名字。
「第二名,蔣安成。」
林母臉上的表情逐漸變得糾結掙扎,她雖然很愛原主,但是她也知道自己女兒的水平,第一名實在是不可能。
周圍的人開始對着我們指指點點,
季帆等人也面露嘲諷,等着看好戲。
我則是用力地攙扶住林母,但是心裏也沒底。
就在場面僵持不下時,第一名公佈了。
「第一名,林落安。」
不光是旁觀的人都沒反應過來,我自己都懵了一瞬。
-6-
「囡囡,我是不是,是不是聽錯了,天吶。」
林母顫抖着聲音,眼淚控制不住地流下。
我抬手輕輕擦去她眼角的淚水,
「沒聽錯,媽媽,我拿了第一名!」
我們母女在這邊相擁慶祝,季帆那邊則被主辦方的人擋住,
「閒雜人等請遠離獲獎者。」
季帆臉色發黑,一旦我真的拿到第一名的獎勵,那麼他們家就沒有好日子過了。
之前他已經把我們家得罪得死死的了。
「等等,我要舉報林落安作弊!」
季帆衝到主辦方面前,急得面紅耳赤,指着我的右手說,
「她,她右手都打石膏了,怎麼可能能考出第一名,她字都寫不出來吧!我和她從小一塊長大,她可不是左撇子!」
周遭的人們還沒退散,現在正低聲討論着,
主辦方的人也開始商討對策。
我不自覺地攥緊右手,生怕我會被懷疑不是原主,害怕成績作廢林家依舊無力迴天,害怕林父林母覺得我居心叵測……
只是下一秒,我的手被另一隻柔軟的手抓住,林母眼睛還泛着紅,語氣肯定地說,
「那是因爲你不夠了解她,我是她媽媽,我知道囡囡是會用左手寫字的,反倒是你,爲什麼不解釋一下爲什麼囡囡右手會受傷呢!」
林母說到後面,語氣愈發生氣,
她將手機裏的視頻遞給主辦方,
「這裏是季帆惡意傷人的證據,至於我女兒有沒有作弊,你們大可以去詢問同一考場的人,也可以去查監控!」
平日裏柔柔弱弱的林母,現在卻強硬得可怕。
明明她也不知道真相,可就是給予了我百分百的信任。
而且,原來她一直都知道我不是原主呀,
那這段日子,他們的愛全都是給我的嗎。
主辦方很快便查明瞭真相,當時季帆其實也是情急之下提出的舉報,根本就沒有準備,
最後反而是他以造謠污衊和惡意競爭被抓捕,
至於他和整個季家這次的成績,也按照規則全部作無效處理,
之後想來就算我不去報復,季帆也沒幾天好日子過了。
回到酒店後,我一時還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原主的父母,
但是林母卻絲毫沒有變化,
「我已經跟你爸打電話了,晚點他就來了,到時候我們好好給你慶祝一下……」
似乎是良心不安,我忍不住低聲打斷,
「您早就知道我不是林落安了吧,那爲什麼,不拆穿我呢,說不定我過不下去了就會回去了,您的女兒也就回來了。」
我說完之後,低着頭等待着林母最後的審判,
可是得到的卻是頭頂的輕撫,
「我知道的,囡囡的腦瓜子我們都清楚,初賽說實話,我們知道她基本上過不了,你們其實很好分辨的。」
「當時我和你爸Ţù₌就想着,你應該是上天派來拯救我們的天使吧,況且,我們對你好一點,說不定囡囡在另一個地方也能受到同等的善意呢,不用覺得愧疚的。」
抬頭看向林母的雙眼,我眼淚突然就止不住,
「謝謝……謝謝你們。」
-7-
拿到我的那份產業和錢款後,過去那些捧着季帆來幫忙打壓我們的家族又紛紛上門謝罪。
甚至還有人提親,想要兩家強強聯手,
不過都被林父林母所拒絕了,
女兒從來就不是他們謀利的工具。
與此同時,我收到了一封特別的信函,
「我手上有能徹底搞垮季家的證據,明晚我在墮落巷十八號等你,希望可以和林小姐再次見面。」
墮落巷,平民區裏最下等的地方,裏面的人別說學習參加考試,他們連溫飽都不能夠保障。
我對報復季家沒多大執念,只是這個再次見面,讓我不由想到之前那個雙眼神似季帆但聲音嘶啞的人。
直覺告訴我裏面有貓膩,所以我帶上保鏢赴約了。
面前的男人依舊是上次那副裝扮,見我來了,抬手開始脫下帽子和口罩,露出一張和季帆幾乎一模一樣的臉。
從謝清口中我得知,原來季家當年的黑馬,壓根就不是家族裏的人。
他們很早之前就派人一直在平民區裏篩選人才,最後確定了目標後,
他們用目標的家人威逼利誘,將他的臉整容成家族裏的人,最後讓他替考。
而謝清則是被挑選來替季帆考試的。
原本季家跟他說,只要他幫季家考出一個不錯的成績,他們就會放過他的家人。
可是決賽一考完,他們就把他的親人全殺了,平民區死幾個人根本就掀不起什麼波瀾,
謝清想報復季家去找主辦方舉報,卻被季家提前控制住。
他們原本是想把謝清的嗓子弄廢的,但是被他找空逃走了。
「林小姐,我有證據,但是沒有足夠的權勢,這些東西可能根本就遞不上去,我希望你可以助我一臂之力。」
「你就不怕我跟他們蛇鼠一窩嗎?」
「那我只能認栽了。」
我對他展顏一笑,伸出手和他握手,
「還好我是一個比較疾惡如仇的人,那麼合作愉快吧。」
我將謝清帶回林家保護起來,和他商討這場大戲。
在季帆監禁期解除的當天,他還沒來得及回季家好好休息一下,就被帶上了法庭,
站在他身邊的還有包括季家在內的衆多上層家族的代表人。
季帆見我和謝清站在對面,當即破口大罵,
鬍子拉碴的邋遢模樣像極了平民區裏他平素看不起的下等人。
對於我們的指控,衆人矢口否認,還揚言我不能仗勢欺人否則要告我誹謗。
但是謝清是個聰明人,他從一開始就在收集證據。
考卷上的特有標記,季家和他交談的錄音,各個整容階段的照片以及當時他們拿家人威脅謝清時的聊天記錄。
板上釘釘的證據足夠將季家釘在恥辱柱上,其他家族的人卻不滿起來,
「既然是季家惹的禍,那林小姐大費周折地把我們都弄到法庭上,是不是該給個合理的解釋,哪怕拿了個第一名那也不能如此浪費公共資源吧。」
這是謝清後期向我提的請求,我不理解,但是仍舊給予他信任,將這些家族湊齊。
只是謝清沒有動作,反而是旁聽席裏有一個人站了起來,
「你們的罪證在我這。」
此人面部嚴重毀容,聲音也如謝清般嘶啞不堪。
他跛着腳緩緩走到法官面前,拿出小刀割開了自己手腕,從中取出一張被裹住的內存卡,
「法官大人請過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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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存卡里的東西相當炸裂三觀。
旁觀席裏頻頻傳來吸氣聲,
「天吶,他們好慘。」
「原來這就是這些家族常年鼎盛的原因嗎,簡直是走在血路上的啊。」
張宇昂算是最早一批被盯上的平民區天才,
家人被撕票後他也遭受報復,撿回一條命後東躲西藏許多年,
他沒能力救下被盯上的每一個人,只能想盡辦法將他們的聲音和證據都存儲下來,
手腕上層層疊疊的傷痕,每一條都代表了一個隕落的星星。
這場案件評得上是驚世駭俗。
所有參與其中的家族都被沒收所有產業,並且百年內不允許再參加分配考試。
可笑的是,有不少人落網後選擇主動曝光其他家族的齷齪,
這麼一通狗咬狗的操作下來,所剩的家族寥寥無幾。
哪有什麼公平,只是承受不公平的人們壓根沒有話語權罷了。
這些家族的財富被沒收後重新分給了被當作替身的幸運活下來了的人們。
「小時候我總幻想着自己可以在考試裏拿到好名次,然後帶着家人們過上餐餐能喫飽的日子。」
謝清走出法院後眼裏滿是痛苦。
後來他將所有精力都投入了醫藥事業。
他的父母是平民區少有的醫生,靠着祖上留下來的幾本醫書,在平民區幫了不少人。
平民區的人們是不捨得將錢財花在治病上的,
他們便揹着藥箱家家戶戶免費看診,
賺不到什麼錢,但是讓謝清從小便是活在周圍人的善意下的,
一些之前發達過的人家還會教謝清一點東西,
就是這樣,一點一點地積累,他才能夠獲得考試資格,也因此引來了厄運。
張宇昂則是將所有錢財都投入了平民區的教育事業,
他是個喫百家飯的孤兒,
當時那羣人找上他時,一時不確定拿誰可以威脅住他,索性將一整個村子的人都囚禁了起來,
所以最後殺的,也是所有人。
看着兩人的選擇,我也開始有了不一樣的思考。
說實話,現在的發展遠超我一開始的預料,
原本只以爲是爽文般的小說世界,後面只要享受就好了,
現在看來,財富或許能有很多種意義。
我開始大辦實業,建立了幾家工廠,吸納了許多平民區的工人們,給他們一份能夠溫飽養活家人的工作。
工廠利潤稀少,很多時候甚至是虧本的,
但是平民區很多人的人生都因此受到了改變,
林父林母也一直在背後無條件支持着我。
「我想如果是囡囡回來了,看到這種場面也會做出和你一樣的選擇的,你們都是很善良正直的孩子。」
我的實業慢慢步上正途,平民區的人們也能平等地受到醫療和教育,
更不用擔心自己展露了與環境不匹配的才華後會被歹人盯上。
然後,在一個很平常的早晨,我發現我穿回來了。
剛睜開眼時,我腦子還是懵的,
從牀上緩緩坐起身後,我發現家裏佈置有變動,
想來這段時間真正的林落安便是在我這裏生活的吧。
手機裏的備忘錄裏還有她的留言,
「上個月全勤沒有丟哦,不過我花掉了,喫了頓火鍋。」
我不禁笑了起來,
看來林落安在這邊也收穫了不少,
之前的她將家族重任都扛在肩上,不敢放鬆,不敢享受,不敢流淚。
現在學會及時行樂也算是一樁好事了。
冰箱上也貼着她的留言條,
「裏面的菜是我昨晚做的,你可以嚐嚐我這段時間練出來的手藝,我回去也做給爸媽試試。」
嗯,味道很夠勁。
連喝三瓶牛奶解辣的我又默默將菜放了回去。
真好啊,我感受着嘴裏的麻辣,
至少說明一切都不是夢, 我真的在異世界做出了一番驚天動地的大事,
哪怕我在這裏就是一個破打工的,
而且我也不再是個孤兒了, 我有爸爸媽媽了,
雖然他們與我身處不同的世界。
-10-
林落安番外
上一秒我還在抓耳撓腮地考試,下一秒我就到了一個陌生的房間。
房間很小,但是處處都彰顯着主人對生活的熱情。
打理得很好的綠植,各種各樣的卡通餐具。
我一開始還覺得能這樣積極樂觀的孩子一定是在愛裏面長大的吧,
只是接收到女孩的信息時, 我卻沉默了,
她卻是個孤兒,從小連誇獎都很少得到,哪怕她成績名列前茅,懂事乖巧,
身邊的玩伴總是玩不長久, 大家都被新的家庭領養,
只有她一直沒有找到自己的家,
這些點點滴滴讓我不由對她感到疼惜。
我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和她換回來, 所以我努力接手她的工作,
好辛苦,比我在家裏每天學習要辛苦得多, 得到的報酬卻很少。
如果是我, 我可能堅持一兩天就會絕望吧。
可是女孩就是如同野草一般,倔強地搖晃着身軀。
漸漸地, 我習慣了這樣的生活,逐漸被女孩同化,
人生在世三萬天, 就應該及時享樂。
至於那堂沒考完的考試,
如果是互換身體的話, 女孩比我要聰明多了,她肯定能考出好成績的,
如果不是的話,我只希望爸爸媽媽不要太過傷心我的離開,
我其實一直都對自己的水平有認知, 只是很多時候,我需要那一絲希望, 家族裏的其他人也是。
我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回去, 所以我每天都會在家裏貼上便條。
所以在我真的回來的時候, 我還沒有緩過神,
房間比之前更țū́ₔ加華麗夢幻, 處處都是女孩的痕跡,
同樣的卡通杯子, 可愛的小擺件。
看來是她幫了我們家。
「囡囡回來了, 快來喫飯吧。」
在看到我的第一眼,媽媽就認出我了。
當我問她怎麼ƭü₃認出來的時候,她卻只是一臉神祕地說,
「你們就像雙胞胎一樣, 哪有媽媽分不清自己的雙胞胎女兒的呀。」
喫過飯出去逛時,我愈發佩服女孩的力量。
她帶給了無數人幸福和機會。
也希望她能一直積極地生活下去,
我會在異世界一直爲她祈福的。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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