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次被王子拒絕,我幡然醒悟,原來我是個慘死的惡毒女配。
於是我把第一百零九封情書寄給了魔王大人。
不識字的魔王帶着部下查了一晚上的字典,給我寄了一張驢脣不對馬嘴的回信,以及一張他的帥照。
照片上是一隻打着領結,面目猙獰的龍。
信紙是粉色的,飄散着不知名的果香,還點綴着乾花。
信紙上的字跡橫七豎八,滿是語法錯誤。
「你好的莫斯利婭小姐:
「感謝你的來信,我爺爺下山打獵了十二箱屁眼,你願意和我一起分享這些屁眼嗎?我們還可以搭配上臭腳丫,那滋味一定美妙極了。
「我的部下都很期待你的屁股蛋,附上帥照一張。
「偉大的魔王:狂暴邪惡龍 阿蘇克多」
-1-
「小姐,王子殿下又來退婚啦!」我的侍女一臉慌張。
「小姐,王子殿下被砸暈啦!」第二個侍女一臉慌張。
王子每隔幾天就要來退一次婚。
出門一看,王子殿下被無數從天而降的金銀珠寶掩埋,一張紙條緩緩飄落。
落在了我的手上。
「獻給莫斯利婭小姐的屁眼子。」
我抬頭,看到一個碩大的黑影藏匿於雲層之中。
英俊的王子殿下從珠寶中爬了出來,金色的秀髮在太陽的照射下格外耀眼,湛藍如海洋的目光中迸發出強烈的厭惡。
「你又在耍什麼把戲,情書都不寄給我了。」
「你這個黑髮黑眸的怪胎。」
「就算給我這麼多珠寶,我也不會愛上你的!」他氣呼呼地轉身離去。
誰給你了,這是偉大慷慨的魔王大人給我的。
我的家族典型的特徵是紫色眸子,主導淨化之力,註定爲皇族服務,因爲修習魔法者容易暴走,淨化之力可淨化魔法,所以我一出生就是王子的未婚妻。
但是我至今都未覺醒淨化之力,並且是不祥的黑髮黑眸,皇室對我這個準太子妃頗有微詞。
我也知道這個未婚妻的身份要結束了。
很快會有一個紫眸女孩取代我的位置,成爲父親的女兒,成爲聖女,成爲王子的未婚妻。
我會嫉妒女主,不斷作死,最終因爲一個莫須有的指控,被送上絞架,當作罪惡的女巫燒死。
唯一強大到可以和王族抗爭的只有魔王。
在發掘出自己的能力之前,我得趕快抱緊魔王的大腿。
我收拾好那些珠寶,又寫了一封信感謝魔王的慷慨。
-2-
是夜,魔王又在研究信件。
魔王:「『無以爲報,唯有向您獻上我一顆赤誠的心,成爲您忠實的朋友與信徒。』這一句是什麼意思?」
骷髏頭部下(快速查閱字典):「殿下ṱű̂₃!這是對您表達愛意!向您求婚!!!」
牛角惡魔(星星眼):「天吶!這真是一位熱情的小姐!」
羊角惡魔(掩面擦淚):「殿下,我這就去爲您準備婚禮!哦!太感人了!」
-3-
「莫斯利婭,這是你的妹妹,安妮。」
父親的身後站着一個瘦弱的女孩,身上的衣服髒髒舊舊,頭髮也一溜一溜貼在頭皮上,唯有一雙紫色的眸子熠熠生輝。
「你那個被放逐到荒島的叔叔唯一的女兒,真是個混蛋啊。」父親心疼地想撫摸安妮,可是看到安妮髒兮兮的頭,一時間又下不了手。
「走吧,姐姐帶你去洗洗。」我拉過她髒兮兮的小手。
她確實可憐,被帶回來之前,據說一直被鎖在牢籠中,回來之後又被我各種針對。
如今爲了我自己,我也要好好對她,多重保險。
看着我們交疊的手,她警惕的目光霎時變爲茫然,隨即緊緊貼住我。
浴缸中,我看着安妮碩大的魚尾陷入沉思。
鮫人?
安妮難道是叔叔和鮫人的後代?
-4-
父親要爲安妮舉辦一場盛大的晚會,公佈安妮的身份,來挽回他的老臉,畢竟我並沒有繼承家族的力量,導致他被其他家族冷嘲熱諷。
王子來信要成爲安妮的舞伴,並送上了珍貴的珠寶。
我忐忑地寫信給了魔王大人,希望他能作爲我的舞伴與我參加舞會。
寫完了,我又寄給他一幅我的肖像照。
肖像中,我披散着黑色的長髮,穿着媽媽的白色衣裙,看起來分外柔和,男人不就是喜歡柔弱的嗎,雖然我本性不這樣,騙到手再說。
安妮將毛茸茸的腦袋貼在我肩頭,安靜地看我寫信,時不時蹭蹭我的臉頰。
「姐姐不能當安妮的舞伴嗎?」安妮的手指繞着我的頭髮,一雙大眼睛閃爍地看着我。
「爲什麼要找別人呢?」
「因爲安妮是王子的舞伴啊。」我點點安妮的鼻頭,腦子裏卻在想送什麼謝禮給魔王大人。
「安妮,如果是你作爲別人的舞伴,你想收到什麼謝禮啊?」
安妮眼神意味不明,嘴角卻勾起弧度。
「我嗎?戒指吧。」
「戒指象徵着忠貞。」
忠貞?好主意,正好向魔王大人展示我的虔誠,我捧着安妮的臉親了一口,歡歡喜喜去準備戒指。
鏡子中,安妮天真的面容霎時變得冷峻,野心勃勃的目光牢牢鎖定我,口中喃喃。
「象徵着忠貞不渝的愛情呢,姐姐。」
「美人魚可不是什麼善良的生物哦。」
-5-
沉寂的魔王城堡沸騰了。
骷髏頭部下(飛速移動):「魔王殿下,來信了!」
夜不能寐、食不下咽的魔王從牀上一躍而起,飛身從樓梯躍下,展開漆黑的羽翼。
「牛角!拿字典!」他迫不及待地展開信件,小心翼翼撫平。
「各位!準備好!我要開始讀嘍!」
魔王的部下們激動地圍在四周。
羊角戴起老花鏡,從牛角手裏拿過字典。
「等下!這是小姐的照片!」骷髏頭從信封裏緩緩拿出肖像。
魔王拿過相片,看了半天,將照片貼在了自己的心口。
「老天,黑髮黑眸!多麼神祕!多麼迷人!」
「給我準備好染髮魔藥,我今晚就要染成黑色!」
大家一起研讀了三個小時的信件。
「你確定嗎?」魔王深邃的眉眼皺在一起。
「沒錯的,殿下,小姐邀請您參加你們的訂婚舞會。」
「這對聖潔的戒指就是證據!殿下!」羊角手掌中託着從信封中取出來的戒指,表情凝重。
「殿下,不是我說,您也太沒擔當了,讓一個小姐主動求婚。」
「對啊,說出去,讓我們魔王城單身了幾百年的光棍,更沒面子了。」
大家紛紛附和。
魔王的手支着下巴,良久。
「傳我號令,準備給小姐的訂婚禮物。」
「還有,把我庫房裏最閃耀的寶石拿出來,給小姐做戒指。」
骷髏頭拿出紙筆飛速記錄。
「還有訂婚的禮服!」
-6-
我收到了回信。
雖然魔王的回信奇奇怪怪,但總是讓我很期待。
「尊敬的美麗的迷熱的讓龍神魂顛倒的莫斯利婭小姐:
「感謝您的邀請,我爲我的錯誤感到抱歉,我爲您準備了許多的屁眼,還打算爲您準備一身魚皮,約您於拉菲亞服裝店一見,商討具體事物。
「您未來的鞋拔子小龍」
我沒看懂,但是店名看懂了,應該是約我一見吧。
我立刻喊來五個女僕,將衣櫃裏所有的衣裙翻出來。
「請務必把我打扮得豔麗無雙。」
「拜託你們了。」
三個小時後,我看着高聳入雲的髮型陷入沉思,我的眼角都被緊緊紮起的頭髮提起。
年長的女僕一臉欣慰:「紮緊點,好看,精神。」
「姐姐,你要出門嗎?」安妮提着裙襬吧嗒吧嗒跑過來。
「是的,小安妮,姐姐有一個約會,你快幫我看看怎麼打扮。」
安妮仔細端詳了我一會,伸出手將我的髮髻解開。
墨黑的長髮流淌下來,一直蔓延到腰際。
「穿紅色。」她手一指。
那件紅色的裙子確實是我的最愛,只不過日常出席活動顯得太過張揚,父親不讓我穿。
熠熠生輝的裙面,收緊的腰身,裙襬也平滑地下垂,只在側邊開出層層疊疊的黑色花朵,一直蔓延到肩頭。
「就這件,姐姐。」安妮打量着我,眼神晦澀不明,她用手指給我的嘴脣抹上一抹鮮紅。
「姐姐,可以帶上安妮嗎?安妮不會搗亂,安妮一個人在家很害怕,很陌生。」
可以是可以,只是我發現一個問題。
那就是,信件上沒有寫時間啊!魔王大人!什麼時候見面啊!
-7-
我還是見到了魔王大人。
因爲下午的時候,來了一輛極其張揚的馬車。
金光閃閃,各色寶石熠熠生輝。
馬車旁的侍從正在吹奏奇怪的樂器,據說來自神祕的東方,叫嗩吶。
安妮死乞白賴地和我一起上了馬車,神情防備。
拉菲亞服裝店被包了場,貴族小姐們在門口竊竊私語,討論是誰這麼大陣仗。
我遮着臉拉着安妮進了服裝店。
一隻修長的手爲我遮擋住頭上的太陽。
「你好,我的未婚妻。」一道低沉又清潤的嗓音在我耳畔響起。
我抬頭,對上一雙墨綠色的眼眸,頭髮是純粹的黑,輪廓深刻,鼻樑高挺。
他很高大,穿着一件白色襯衣,領結有些歪扭,還有一粒釦子沒繫好,隱約可見胸口硬朗的線條,肩寬腰窄,充滿力量感。
見我暗中盯着他挺括的胸肌,他不着痕跡地挺了挺胸。
「莫斯利婭小姐,我是阿蘇克多。」他輕輕牽過我的手,低頭印上淺淺一吻,因爲太過緊張,留下了一滴口水。
本來挺浪漫的,但我把我這輩子悲傷的事情都想了一遍,沒有笑出聲。
他頭頂一圈是白的,估計是染髮沒染到?
我就說嘛,他寄給我的相片中,打着領結的明明是一隻白龍。
-8-
魔王的臉上緋紅,顫抖着手從懷裏掏出一個絲絨小盒子。
是一對戒指。
上面鑲嵌了黑色的寶石,湧動着奇異的光澤,鴿子蛋大小,非常少見。
「像你的眼睛。」他小聲補充一句。
安妮翻了個白眼,夾着嗓子語調陰陽怪氣:「像你的眼睛~」
突然,魔王雙膝下跪,在我面前砸出兩個小坑。
「我我我向您獻上我所有的愛,唯一的愛,誠摯的愛,爲你竭盡所能,奉獻一切。」
「希望你能接受我的愛,我的求婚。」
太快了吧,今天第一次見面啊。
怎麼辦,雖然魔王很帥,可是,可是,我膚淺,我數一二三我可就答應了。
「你的求婚這麼簡陋?」安妮上前一步,滿臉不屑。
「要是我,我就讓一萬朵海洋玫瑰綻放,獻上一個城堡的聖潔珍珠。」
「你就擱這裏磕個頭結束了?」
真不愧是安妮,化解了我的尷尬。
「我們殿下當然準備好了求婚儀式,這是我們殿下的龍族誓言。」一旁的一個斗篷男子神情激動。
他說,在正式的求婚前,要傳遞龍族誓言,這是龍族婚禮的流程,接受了龍族誓言,纔會成爲這隻龍真正的伴侶。
龍族誓言有雙向的,也有單向的。
雙向的誓言一旦成立,有一方背叛愛情,雙方就會遭受反噬;單向的誓言是無條件的愛,這條龍獻上自己的誓言,不要求同等的愛,他一廂情願地付出自己的愛,即使伴侶不再愛他,伴侶也不會遭受任何傷害,如果他背叛愛情,他將自己承受後果。
他給我的是單向的誓言。
無條件的愛。
我很詫異,心裏有些莫名的情感。
-9-
距離舞會開始還有一個小時,安娜把我堵在房間。
她渾身滾燙,眼睛裏佈滿血絲。
「姐姐,今晚是我的成年之夜。」
「我將選擇我的性別。」
安妮環着我的手逐漸變得有力,身型逐漸變高,秀氣的臉也變得棱角分明。
安妮身上的衣裙撕裂,灼熱的氣息噴灑在我耳畔。
「安妮,我還是喜歡你剛纔那樣。」我緊張地閉上眼。
安妮一聽,立刻又變爲小女孩。
「姐姐喜歡女的?」安妮很疑惑。
「那倒也不是。」
安妮又變成美男。
「不過我確實更喜歡你女孩的樣子。」
安妮又變爲女孩。
「但我喜歡男的。」
安妮又變成男人。
安妮在男女之間反覆橫跳。
終於,第一縷月光灑下的時候。
安妮不再變換。
「姐姐,月亮升起來了,變不了了。」他赤裸着上身,在月光的映襯下格外白皙。
他的手指抬起我的下巴,深紫色的眸子閃過幽光,就像幽幽燃燒的火苗。
「我什麼樣子,姐姐都得喜歡。」
-10-
舞會的鐘聲敲響。
我的父親舉起酒杯,興致高昂:
「今天,歡迎我的孩子,她擁有純正的血脈!她是安!」
話語戛然而止。
大門打開。
安妮赤裸的上身只披着一條銀月色的袍子,鬆鬆垮垮,露出大片胸脯,剛纔撐破的衣裙他沒法穿了。
他撩起額前的秀髮,牽着我的手緩緩下樓。
他周身散發出不可一世的氣場,看起來貴不可言,人聲嘈雜的大廳,頓時變得鴉雀無聲。
他拿起托盤的酒杯,嘴角噙着笑意,仰頭一飲而盡。
「我是安妮·凱東斯。」
「男的?不是說將成爲王子的新未婚妻嗎?」周圍的人竊竊私語。
王子的臉上五顏六色。
父親的臉五光十色。
「莫斯利婭。」
突然,一道熟悉的嗓音響起,伴隨着嗩吶高昂的樂聲,魔王炫酷出場。
魔王梳了個油光水滑的大背頭,腳步沉沉,穿着黑色的禮服,金絲暗紋勾勒,高大挺拔。
他快步走向我,抬起手,從指尖綻放出一朵烈焰玫瑰,熊熊燃燒的玫瑰散發出濃烈的香氣。
玫瑰燃盡,一顆玫瑰狀的紅寶石顯現,他將玫瑰戴在我的脖頸上,與我的黑色抹胸長裙相得益彰。
大腿來了,我忙甩開安妮的手,自然地挽上魔王的臂彎。
我注意到,他的胸針是與我一樣的玫瑰。
魔王看了一眼安妮,嗤笑一聲,陰陽怪氣:
「呦,變性了。」
「這位是?」父親疑惑地上前。
魔王大人把頭髮染黑,因爲龍相當自信,歷史上還沒有龍這麼做過,他一時間認不出來。
魔王伸出手熱情地握住我父親。
「父親大人,訂婚宴這麼隆重真是辛苦您了。」
「下次去我的黑暗森林,我還準備了一場。」
「莫斯利婭交給我您放心,咱不缺錢,要啥買啥。」
訂婚宴會?什麼?
父親的笑容僵硬在臉上:魔王?
安妮一眼看到了魔王手上戴着的戒指,一個黑寶石戒指,一個我送過去的謝禮。
又不可思議地看向我:不是送給我的?
「你們是怎麼認識的呢?」父親回過神來。
「莫斯利婭小姐寄給我一封美妙的情書。」魔王在回憶中一臉陶醉。
「然後我交付了我的心。」他又含情脈脈地看着我。
「這有什麼的,她可給我寄了一百零八封情書。」王子一臉得意,帶着三分嘲諷。
王子殿下,說真的,你不會說話可以不說。
現在,壓力轉移到我這邊。
三個男人目光炯炯地看着我。
「在給你寫信之前,我肯定要多加練習纔對。」我拽了拽魔王的衣角,面帶誠懇。
「畢竟您是偉大的魔王,所以我練習了一百零八封。」
「你以爲我是一句簡單的解釋就能打發的龍嗎?」魔王聲音低沉。
我心如擂鼓,緊張不已。
「我是。」
對,他是。
-11-
我和魔王的婚約成了。
沒有什麼特別原因,他給得實在太多。
父親連夜去皇宮和國王進行了面談。
用一個沒有任何價值的貴族小姐換四分之一的黑森林。
黑森林資源豐富,實在是划算。
我連人帶侍女被打包送去了魔王的城堡。
我以爲黑森林是悽風苦雨,一片蕭瑟。
結果處處生機盎然,各色動物藏在樹林中偷窺。
最離譜的是,我看到許多骷髏頭在往樹枝上掛粉色蝴蝶結。
整個魔王城堡漆成了粉色。
牆面上面用白色的鮮花擺出一行大字「請尿尿我」……
?
直到魔王穿着白色的燕尾服再次雙膝跪在我面前,我才明白。
那行字是「請嫁給我」。
「莫斯利婭,我向你獻上我所有的愛,唯一的愛,誠摯的愛,爲你竭盡所能,奉獻一切。」他展開黑色羽翼,拔下一根羽毛遞給我。
看着他被白色褲子包裹的挺翹屁股,我百感交集。
魔王大人,跪反了,麻煩轉過來,我知道你的屁股也很漂亮。
話說,爲什麼你是白龍,翅膀卻是黑色的啊?
「你答應嗎?」他努力睜大自己的眼睛,力求水汪汪。
魔王的腦子用來點亮武力值了吧。
但,我覺得很可愛。
「我不答應。」
「啊!」衆人發出難以置信的驚呼。
魔王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我上前捧起魔王的臉,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
「請教我雙向的誓言,阿蘇克多。」
「如果,你真的愛我,那也請接受我的承諾。」
-12-
「我,莫斯利婭,將竭盡所能,爲阿蘇克多獻上我誠摯的愛,毫無保留的愛。」
我跪在魔王面前。
和他面對面跪着,鄭重地接過他手中的羽毛。
衆人歡呼雀躍。
「還有,阿蘇克多,求婚是單膝下跪。」
阿蘇克多的眼睛分外閃亮,化爲了原型——一隻巨大的龍。
龍頭的毛髮和翅膀是黑色的,其他部分還是耀眼的白色,看起來像嫁接的一樣。
他繞着城堡飛了整整三十圈,掀飛了部下們好不容易掛上的蝴蝶結。
我問羊角,爲什麼阿蘇克多這麼質樸的龍,在外的名聲這麼邪惡。
羊角推了推眼鏡說,正是因爲太質樸,才需要兇狠的人設。
-13-
我覺得需要教魔王識字。
因爲浪漫的魔王大人決定延續我們相識的傳統,每天給我寫一封情書。
而我,完全看不懂,他還說我不懂浪漫。
直到幾天後。
找到了,罪魁禍首是一本盜版字典。
怪不得魔王寫信奇奇怪怪。
究竟是誰那麼大膽,膽敢賣給魔王一本盜版字典。
-14-
據說今天皇城的人來視察給出去的黑森林領地。
我感到有些肉疼。
魔王說不礙事,那四分之一是他們堆積肥料的地方,所以土質肥沃,魔植豐富。
「什麼肥料?」
魔王尷尬地咳嗽兩聲。
「嗯。」
「屎。」
所以你們是把廁所給出去了?
羣鳥飛起,我追着魔王亂竄。
「好你個阿蘇克多!你用廁所把我換回來了?」
「沒有沒有,我想着與其便宜他們,不如把好東西給你。」
魔王捂着頭,但嘴咧得老大,顯然是很開心。
-15-
魔王給了我一塊黑紗布,帶我看了他的寶庫。
金山銀山,寶石叢林,瑪瑙河流。
龍對亮晶晶的渴望無與倫比。
我雖然蒙着黑紗,但眼睛都要閃瞎。
他拉起我的手,帶我飛向屋頂。
屋頂處有一個泛着奇異光澤的盒ẗũ̂ₚ子。
裏面是一顆跳動的心臟,被一層奇妙的光圈籠罩。
我怔怔ţů₎看着他的心臟,原來這就是龍的心臟。
「這是我的心臟。我生命的源泉。」
「你們龍的心臟都是拿出來的?」我好奇地看着他的胸口。
「你懂不懂浪漫啊。」魔王齜牙咧嘴。
龍要哭了。
他委屈的樣子讓我心裏有些不是滋味。
因爲,我是惡毒女配啊,怎麼可能突然變善良。
我慕強,渴求力量。
我一開始想要的,就是魔王的心臟。
我想獲得無與倫比的力量。
-16-
聽說安妮繼承了我父親的家主之位。
父親下臺了,真是奇怪。
家主之位的授權還需通過國王的見證,含有異族血脈的人,是不可以繼承的。
皇室應該已經知曉安妮的鮫人身份,爲何還替安妮保密。
-17-
我檢查了一遍魔王今日的情書,修改了幾個錯誤。
還給骷髏頭聽寫了今日詞彙。
突然感覺手心一陣灼熱,一個繁複的黑色花朵在我手心顯現。
這個奇怪的圖騰曾讓我揹負了女巫的罵名。
我下意識地掩藏了這個圖騰。
我知道,那不是污衊,我可能確實是個不同尋常的傢伙。
-18-
半夜的時候,我夢到我掏出了一個心臟,那顆心臟在我手裏一顫一顫。
夢中驚醒,我的手心突然綻放出花朵,黑色的,碩大的花朵。
藤蔓四處蔓延,分外恐怖。
像我記憶中的一樣。
「阿蘇克多。」我收斂了黑色的藤蔓,呼喚魔王。
「幹嗎。」魔王穿着圍裙,渾身上下都是麪粉。
「和我過來。」
「可是人家在做婚禮蛋糕欸。」魔王扭扭捏捏,戀戀不捨地看向廚房。
我伸出藤蔓。
魔王面色一僵。
廚房裏探出頭的羊角嚇得涕泗橫流。
-19-
羊角說我是惡魔的花朵——「暗夜的吞噬者」。
淨化師的變異種,淨化師會安撫躁動的魔法師,而吞噬者會直接吞噬暴走的魔法。
吞噬者作爲淨化師的一種,隨着能力的增強,無法消耗那些能量,會失去心智,變成真正的魔鬼。
幸運的是,吞噬者是很少見的,幾百年只出現過兩個。
上一個吞噬者曾經拯救了即將暴走的魔王,魔王強大的魔力無法被淨化。那個吞噬者便吞噬魔力,將魔王的心臟封印。
「那個吞噬者現在在哪裏呢?」我好奇。
「沒人知道,他救了魔王,得罪了不少人。」
我和羊角相對無言。
「莫斯利婭,小蛋糕好了哦~」魔王開心地端着黑乎乎的蛋糕出現。
蛋糕頂部還有一坨不知名物體。
有點像,一坨大便。
注意到我嫌棄的眼神,龍傷心了。
「嗚嗚嗚嗚嗚,這明明是一朵美麗的花啊!」
「你懂不懂浪漫。」
-20-
最近龍不開心。
因爲安妮和王子天天在城堡晃悠。
安妮打扮得花枝招展。
「姐姐,這是我昨晚剛哭出來的珍珠,給你做一串項鍊。」
他將珍珠項鍊拿出來,滿臉期待。
「對呢,可憐死了。」王子在一旁添油加醋,彷彿他親自看着安妮哭一樣。
他們兩個,有點奇怪。
魔王黑着臉,惡狠狠地盯着Ťù⁽珍珠。
當晚,我看見他一個人待在房間裏拔翅膀的毛。
他看到我脖子上的珍珠項鍊,咬牙切齒:
「莫斯利婭,你再等等,等我拔毛給你做披肩。」
「得了吧,汗毛能做什麼披肩。」
-21-
第二天,安妮又來了。
他在與我共進下午茶時,唱起了動聽的歌謠。
王子在後面彈琴。
這個狗腿子,還是那個冷酷高傲的王子嗎?
「姐姐,好聽嗎。」安妮湊上來,俯身叼走我杯沿的檸檬片。
他順滑的秀髮親掃過我的脖頸,赤裸裸的誘惑。
「安妮。」
「怎麼了,姐姐?」安妮眨巴眼睛。
「檸檬片酸嗎?」魔王帶着淺淺的微笑從遠處走來,骷髏頭、羊角舉着嗩吶。
不好。
安妮與王子還沒意識到什麼,我已經捂起了一隻耳朵。ṱű³
魔王開始引吭高歌,抑揚頓挫,餘音繞樑,情感豐沛。
見者傷心,聞者落淚。
-22-
第三天……
「該死,女人,今天的你,還是這麼迷人。」安妮嘴裏叼着一朵豔麗的玫瑰。
他邁着悠閒的腳步,眼神迷離。
一個旋轉,將嘴裏的玫瑰遞給我。
王子在不遠處的角落比畫,安妮瞥了一眼,繼續說臺詞:
「女人,你是第一個拒絕我花的人,有趣。」
安妮嘴角勾起,努力浮現出玩味的笑容。
下一秒,這個笑容就消失殆盡。
「起開!」魔王變爲原型,嘴裏叼了九百九十九朵玫瑰,一屁股撞開了安妮。
王子扶額:「該死。」
-23-
「下次還叼不叼玫瑰了。」
我花了一晚上的時間給魔王嘴裏拔刺,困得兩眼發花。
「嗚嗚嗚嗚,你懂不懂浪漫。」龍口齒不清,淚流滿面。
我看着可憐兮兮的龍,嘆了口氣,抱着他的大腦袋吧唧了一口。
「下次別用嘴叼了。」
他收斂了臉上可憐的神色。
火光映着他眼裏的眷戀,虛虛實實,腰間被手的熾熱點燃,我被他勾得更近。
他的嘴脣微涼,殘留着玫瑰香氣與淺淺血腥氣味,我的心跳加劇,每一個感官都被無限放大。
只聽到他在我耳邊的笑容,輕輕癢癢。
我慌忙推開他,跑回自己的房間,手指摩挲自己的嘴脣,感受那片讓人戰慄的微涼。
這是我對魔王的,慾望嗎?
-24-
窗簾隨風飄動。
一道黑影伏在我的牀前。
小聲抽泣。
第二日,牀沿滾落幾顆大小不一的珍珠。
我收起那些珍珠。
愛哭鬼。
-25-
父親突然來訪。
魔王開心壞了,因爲父親是來商量婚期的。
父親揉了揉我的頭,說他缺席了我太多的成長,是該好好幫我佈置。
他現在不是家主了,有大把的時間陪伴我。
我不信。
父親看到我疑惑的表情,老臉一紅。
他拉着我,小聲耳語。
「我看見安妮和王子躺在一個被窩。」
「怕王子滅口,快救救你爹。」
偷聽的魔王瞳孔地震:情敵變夫妻?
-26-
退休的父親愛上了種菜。
種了一大片西蘭花。
「你看,多美的花海。」
他嘖嘖稱讚。
「到時候我們就在西蘭花海中搞一場婚禮如何。」
父親滿意地看着長勢喜人的西蘭花。
我沒有接話,挪開了視線,魔王卻一臉認真。
「父親大人,我私以爲,那片小青菜更水靈一點。」
「我們在青菜地舉行也好。」
?
神經病啊。
-27-
安妮與王子許久沒來。
據說是皇帝又病重了。
父親不住吐槽,說十年前皇帝就病重,但不知爲何突然康復如初。
王子殿下一出生就被冠以天才的名號,但至今光有能量波動,就是不覺醒。
幸虧皇帝殿下安在,要不然未覺醒的王子如何繼承皇位。
-28-
安妮最近似乎是不敢見我,來信告訴我,皇帝本來會是我們婚禮的見證人。
但王子突發重症,不能來參加了。
-29-
魔王正在試穿他的婚禮禮服–一套純白修身燕尾服。
他對白色燕尾服真的有執念。
他在糾結梳什麼髮型。
羊角在翻閱時髦男士髮型圖鑑。
「我的頭髮又要染了。」魔王對着鏡子一陣慨嘆。
骷髏頭小心地打開衣櫃,捧出一件盔甲樣式的衣服。
「這個盔甲是送給我的嗎?」我有些奇怪。
「不,這是您的禮服,我們實在太開心了,一不小心鑲嵌太多。」
看着沉重到需要十三個骷髏頭抬起的禮服,我感到一陣緊張。
人家的禮服頂多繡金絲,不是鑲金塊啊。
-30-
魔王勤勤懇懇護膚,認認真真鍛鍊。
每天都要穿一遍婚禮的禮服,和骷髏頭商討出場細節,比如抬頭的角度、髮絲飄揚的弧度。
骷髏頭一遍一遍調試鼓風機。
看着吹鼓風機擺造型的魔王,我摸了摸自己的心口。
我是個騙子,我想偷他的心。
但是我的心卻先丟了。
-31-
婚禮很盛大。
禮服很重。
安妮突然闖入。
他連拖帶拽,無奈地看着我沉重的禮服。
「這衣服這麼重是怕你逃婚嗎?」
「快和我走,我剛纔聽到羊角的談話,這場婚禮就是個騙局。」
這場婚禮,是一個提前解開魔王封印的祭祀,獻祭魔王的愛人。
我半信半疑,直到我看見了隱藏在鮮花之中的魔法陣圖騰。
「你放開!」
「你這個臭魚是來搶婚的嗎?!」
「莫斯利婭。」魔王聲音顫抖。
他看我腳下的魔法陣,臉色更加驚恐。
「莫斯利婭,我不會傷害你。」
「莫斯利婭,我立下的誓言是真的。」
我仔細打量腳下圖騰中升騰起的火焰,並不言語。
羊角捧着心臟,緊張地看着我。
看我不說話,又開始爲魔王打抱不平。
「小姐,確實是我們自作主張,想提前解開王心臟的封印。」
看我依舊面無表情,羊角一字一頓,神情肅穆。
「小姐,您不是也在查看吞噬力量的書籍嗎?」
「您的目的,又有多純粹呢?」
羊角掏出我最近研究的魔法書。
這些魔法書被燒燬成灰燼,竟然還能完好如初。
「而且,您第一封給魔王的情書,上面根本不是王的姓名。」
「只因爲我們王是個文盲,我瞞住罷了。」
魔王滿眼不可置信,顫抖着手上來拉我。
我感到魔法陣有些熾熱,急忙伸手推開魔王。
這個魔法陣有問題,有人在羊角佈置的魔法陣動了手腳。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在一陣金光中,我的視線逐漸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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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傳送到了地牢裏。
耳畔還飄蕩着魔王急切的呼喊。
「莫~斯~利~婭~」
地牢裏還躺着奄奄一息的王子。
啪的一聲,我父親也掉了進來。
他一看到我,哭天搶地地朝我爬過來。
「莫斯利婭!皇帝騙我!他說了只要心臟,不會傷害我們的!」
「所以魔法陣是你改的?」
哭聲戛然而止。
「是。」
「莫斯利婭,你別怪我,那個皇帝說話不算數。」
「快讓女婿來救我們啊!」
真情的背後潛Ŧŭₚ藏着利用,他應該很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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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終於知道了羊角要提前解開封印的原因。
最近城裏死了不少魔法師。
死相悽慘,屍體乾癟,魔法被吞噬殆盡。
這事驚動了幾大魔法家族,大魔法師們紛紛出動調查。
所有的證據指向魔王。
羊角擔心殃及魔王城,迫不及待想要打破封印。
能吞噬魔法的,只能是吞噬者。
很奇怪,這個吞噬者爲什麼近期需要這麼多魔法師的能量。
王子苦笑一聲。
「是我父親。」
「他也吞噬了我的魔法,導致我一直無法覺醒。」
「我看見,他身上有無數的藤蔓觸手,要不是安妮,我已經死了。」
皇帝?皇帝爲什麼會擁有吞噬者的能力。
țû₄像這種嗎?
我伸出藤蔓,王子呆若木雞。
父親欲言又止,眼神閃躲。
在我的威逼利誘下,我終於知曉了真相。
皇帝確實是吞噬者,不過他的吞噬能力是藉助美人魚的禁術獲得的。
真正的吞噬者是我那個被放逐的叔叔,拉穆爾。
皇帝剝奪了拉穆爾的能力,美人魚心中不忍,帶走了拉穆爾。
但很快,皇帝發現,剝奪的能力只能維持十年。
如今他大限將至,十年的使用期限也已經到了,他需要不斷吞噬他人來維繫自己的命,甚至傷害自己親生兒子。
他迫切需要魔王的心臟,以獲得強大的能量。
皇帝企圖用我,逼迫魔王交出心臟。
阿蘇克多,會爲我而來嗎?
「閨女,幾率不大啊,畢竟我們做得不地道。」
父親抹了抹不存在的淚。
「可惜了,魔王城裏的菜種得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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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坐在關押我的牢籠前,眸子裏閃耀着野獸般的兇光。
「莫斯利婭,你應該祈禱,祈禱他能夠來救你。」
「如果他不來,我會當衆燒死你。」
「什麼罪名好呢?」
「對了,把那些死去的魔法師算在你頭上。」
「一個殘害生命的女巫,倒是和你很相配呢。」
皇帝身旁的安妮,一臉擔心地看着虛弱的王子。
看着安妮的神情,我啞然失笑。
小安妮還沒意識到自己的真心呢。
王子顯然已經撐不了多久了。
我想起看過的魔法書,拽住安妮的袖子。
「安妮,幫我一個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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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絞架,熟悉的味道。
魔王帶來了他的心臟,他最珍貴的心臟,來換他認爲更珍貴的我。
「蠢貨。」我看着穿着白色燕尾服的魔王,忍不住鼻子一酸。
「你懂不懂浪漫。」魔王捧着裝心臟的盒子,朝我埋怨。
羊角帶着黑森林的部下們衝出來阻攔魔王。
憤怒的魔法師圍了上去。
魔王一手掄飛一個。
看來國王要心臟,也要魔王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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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從王座上站起,他背後的藤蔓似乎有血管勃動,像極了人的臂膀。
那些藤蔓以極快的速度向魔王刺去,羊角飛身阻擋,被擰掉一隻羊角。
「交出心臟。」面色慘白的老皇帝眼裏露出貪婪。
他的藤蔓一線串珠似的從一個個被掄飛的魔法師身上穿過。
魔法師們與魔王纏鬥早已消耗了大部分能量,根本沒有反抗的能力。
藤蔓上的血管大口大口吸食被禁錮住的魔法師們。
藤蔓又增大了幾倍。
顯然,城中死亡的魔法師,是皇帝的手筆。
皇帝不知疲倦,源源不斷地吸取能量。
阿蘇克多懸浮在半空,開始顯得有些疲憊。
他摸了摸自己滿是血污的臉,朝我無奈一笑。
「白護膚了,本來可以美美結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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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王的封印未解開,皇帝又吞噬了太多力量,二者的力量已經不再對等。
不抓緊時間,大家都會死。
皇帝已經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智。
我積蓄力量,朝安妮使了個眼色。
安妮紅着眼,咬了咬牙,抱着王子來到我身邊。
王子掙扎,不願意被安妮公主抱。
「摟摟抱抱像什麼樣。」
安妮一把拍了王子的屁股。
「睡都睡了,你糾結個什麼勁。」
王子紅着臉不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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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身上綻放出碩大的黑色花朵,黑色帶刺的藤蔓燃燒起火苗。
帶着火焰的藤蔓與皇帝的紅色藤蔓交纏。
我的絞架上的紋路閃耀出光亮,是屬於美人魚的禁術。
那火焰越燒越烈。
我的身體傳來劇痛,彷彿被撕裂。
我在奪取皇帝的力量,將這些力量傳給王子。
只有王子沒有一絲魔力的身體,可以承載這些力量。
皇帝憤怒,伸出藤蔓化作尖銳的劍,直直刺向王子。
安妮摟着王子一個轉身,身體被貫穿,鮮血四濺。
「真沒辦法,你這麼牴觸我,還是得救你。」
王子看着安妮滿身的鮮血,喉嚨發乾,眼淚不能遏制地往外流。
「不,不。」
王子的神情陡然一變,身上綻放出屬於我的黑色花朵。
王子身上的魔法之力徹底覺醒,這纔是,真正的男主該具有的力量。
我感覺到身體的枯萎。
在曾經的故事裏,我在絞架上,安妮也是用這個禁術,剝奪了我的能力,送給了王子。
現在我主動獻上我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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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手中的心臟突然消失。
魔王捂着胸口,染黑的頭髮開始快速生長,一直長到腰際。
他的雙眼變成赤紅色, 從王子手中接過枯萎的我。
我用盡力氣捂住魔王的屁股。
「傻子, 褲子裂縫了。」
他聽了卻不管不顧地哭了出來, 還是一副自己都控制不了的樣子。
「莫斯利婭,你懂不懂浪漫。」
「我的心要痛死了。」
心痛?封印?解開了?
我艱難挪動腦袋, 貼着他的胸膛,聽見了心臟的律動。
「阿蘇克多,你的第一聲心跳,我聽到了。」
我已經發不出聲音, 嘴脣一張一合。
他費力靠近我的嘴脣。
「我向你獻上我所有的愛, 唯一的愛, 誠摯的愛,爲你竭盡所能, 奉獻一切。」
一片漆黑。
「莫斯利婭, 你還沒賠我情書。」
「莫斯利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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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獲得力量的王子與魔王聯手。
推翻了上一任皇帝的統治。
魔王封印的魔力被淨化。
新的王誕生。
「我變不回女人的, 你自己看着辦。」
病牀上的安妮彆扭地鑽在被窩裏。
「安妮,我不在乎了, 我不再躲避了。」
於是, 新的王有了新的王后。
是一位名叫安妮的男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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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妮給魔王送了一個箱子。
是莫斯利婭的情書。
在牢裏的那個夜晚, 莫斯利婭補了一百零九封給魔王的情書。
這一次,沒有寫錯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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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覺眼前一片明亮。
睜開眼, 看到一個陌生的男子。
但面容很熟悉。
「你是?」
「我是你爹。」
「你怎麼罵人呢?」
「他真是你爹,拉穆爾。」父親小心地捧起我。
我透過他的眼眸看清自己的樣貌。
我現在是一朵破土而出的獨眼黑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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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枯萎的我變成了一顆種子。
一直被美人魚守護的拉穆爾因爲皇帝的死去,恢復了力量。
他找到了我,拯救了我。
拉穆爾看起來十分年輕,而父親已經頭髮斑白。
「你看什麼看。」
「我怕拉穆爾他照顧不好你,才替他照顧你, 你還嫌棄我老?」
父親看我盯着拉穆爾,一臉不悅。
說着,美人魚卻摟住父親, 親密地擁抱。
原來, 美人魚是父親的妻子, 安妮真的是父親的孩子。
安妮看見了父親的相片,偷偷溜出來尋找父親。
美人魚是替父親守護着拉穆爾。
「阿蘇克多呢?」
「在地上呢。」
「太激動, 暈過去了。」
我費力向下看,果不其然。
阿蘇克多直挺挺地躺在地上,臉上還帶着甜蜜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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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起碼等莫斯利婭恢復人形, 再舉行婚禮吧。」
拉穆爾看着我披着小小頭紗的弱小花身,忍不住開口相勸。
我的花盆上被鑲滿了各色珠寶。
穿婚紗的花,歷史上第一次見。
魔王自從我醒來, 整個龍瘋瘋癲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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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磨光大理石砌成的聖殿之中,炫目的琺琅彩繪與栩栩如生的雕塑美不勝收。
白色燕尾服的魔王端着一盆黑色的花,緩緩步入大廳。
年輕的皇帝親自見證魔王的婚禮。
「阿蘇克多, 你願意,娶莫斯利婭爲妻嗎,向她獻上你一生的承諾嗎?」
在衆人的歡呼聲中, 魔王低頭親吻了我的花瓣。
「我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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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應魔王的, 是我更熱烈的吻。
我的身形逐漸變大,我的手勾住他的脖頸。
我拉起魔王的手,小小的藤蔓環繞住他的食指, 一個戒指綻放在他的手指上。
「阿蘇克多,這次,我懂浪漫嗎?」
(完)
作ṱùₖ者署名:動感小燒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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