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名鹽選作者。
熬夜寫作猝死後,粉絲幫我發了訃告。
不明真相的網友紛紛留言。
「她不是去世了,她只是前往了她筆下的世界。」
粉絲們急忙解釋道:
「補藥啊,她生前寫的都是恐怖小說。」
-1-
我是一名鹽選作者,猝死後,來到了我筆下的世界。
剛一睜眼,手機裏就彈出了一條信息。
愛喫肉的小林姐姐:「薇薇,你看這是我做的紅燒肉,要不要來我家嚐嚐。」
【圖片】.jpg
這是我第一本小說裏的人物。
小林姐姐是一名腦殘志堅、拔叔附體的精神病患者。
個性簽名:做人最重要的是火候。
因爲我本人香香又軟軟,是小林姐姐眼中的唐僧肉。
小林姐姐很早就把我放到了心上,當然她更想把我放進胃裏。
我忍不住吞嚥了一口唾沫。
不會吧,不會吧,不會真的有人死後來到自己筆下的世界吧。
悔啊!
早知道死後會來到自己筆下的世界,我就寫甜寵文了,直接「躺贏」就可以了。
甜寵文裏除了有點費腰,哪裏都好。
這下好了,直接人生速通,費點腰子一步到胃。
不過……
在這本書裏,我最大的威脅就是一個精神病患者,她只是單純的腦子有病,並沒有什麼超凡能力,只要應對得當的話還是不難對付的。
我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了下來。
寫了這麼多恐怖小說,我知道失去理智死得只會更快。
回憶了一下小林姐姐藏匿「做人」證據的地點,我掏出了手機。
一個電話,一車警察,一副手銬,一張傳票,從此告別瘋狂鄰居。
當時爲了能水文,我死活不讓主角報警。
《她不是傻,她只是不知道鄰居這麼顛》
《害怕加緊張,輸錯密碼很正常很正常》
《她還是個孩子,單純善良一點很正常》
《就是看個無腦短文,有點瑕疵很正常》
但是對於我自己而言,我可就不能這麼幹了,能報警就報警,能尋求幫助就尋求幫助。
還沒等我打出去,就傳來了一陣敲門聲。
「薇薇,我是媽媽,我忘記帶鑰匙了,快來幫媽媽開一下門,媽媽現在很餓。」
溫柔的女聲傳來。
我頓時嚇得一激靈。
急忙跑過去,透過貓眼往外瞄了一眼。
這身高,這長相,這大波浪,這大哈喇子,這黑耳垂。
絕對錯不了,這就是我另一本恐怖小說《腦蟲》裏的人物。
從隕石中爬出來的怪物會鑽進人體,喫掉人的腦子,並且模仿宿主生前的行爲。
人類的腦子是它們最愛的食物。
按照小說劇情來說,我會毫無防備地開門。
然後她追,我跑,她繼續追,我繼續跑。
最後我躲無可躲,只得一邊嚶嚶哭泣,一邊砍死它。
更爲絕望的是,好不容易逃出生天來到「安全區」,卻發現所謂的安全區只不過是一羣腦蟲建立的「養殖場」。
整個地球早已淪陷,在大量的腦蟲中有着少許人類倖存,以至於智力較高的腦蟲都得專門保護人類。
我忍不住吞嚥了一口唾沫。
既然這樣的話,舉報就不可行了,畢竟他們的手段有所不同,但目的卻殊途同歸。
一個電話過去,來的就是一車腦蟲了。
總之橫豎都是個死啊!
嘭!嘭!嘭!
「白薇薇!快把門打開,媽媽現在很餓!」
腦蟲的聲音變得極爲尖利,並開始瘋狂地撞門。
老舊的房門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我欲哭無淚,我爲什麼要這麼賤,爲什麼要把房門設定成逢撞必開。
最後我急中生智,給做人專家小林姐姐發了一條消息。
「小林姐姐,現在家裏只有我一個人。」
第二條信息還沒發出去,她就回複道:
「沒事的,不方便出來的話,我把肉給你送過去吧,把自己洗乾淨在家裏乖乖等着姐姐~」
沒一會,門外就傳來了小林姐姐的聲音。
「您好,我是……」
沒等她說完,腦蟲就咆哮道:
「腦子,腦子,新鮮的腦子!」
-2-
門外一陣乒乒乓乓的聲音,過了好一陣才漸漸平息。
我鼓起勇氣走到門旁,透過貓眼朝外面望去。
只見被腦蟲寄生的「媽媽」已經倒在了血泊裏,路易十六同款死法,有點摸不着頭腦。
不愧是做人經驗豐富的小林姐姐!
小林姐姐癱坐在一旁,臉上趴着一隻嬰兒手臂粗細的白色大肉蟲正往她的嘴裏鑽,她的嘴被撐開,兩眼翻白,口中流涎。
在她身邊有一把短刀。
還有一盤紅燒肉打翻在地。
我強忍着噁心衝了出去,拽出腦蟲,手起刀落。
剁剁剁
拿起短刀像切黃瓜一樣把腦蟲切成了一片一片的。
至於小林姐姐,仍然癱坐在地,口中流涎,兩目無神,身體時不時抽動一下,一副被玩壞的樣子。
我知道這是腦蟲爬人的後遺症,它會釋放具有極強鎮定作用的物質來減弱宿主的反抗。
猶豫了一下,我還是選擇放過了小林姐姐。
不管怎麼說,她也算是救了我一命,對於救命恩人,我實在是下不去手。
但是帶她一起潤,遲早會被教「做人」。
於是我拿起短刀,回屋把衣服、食物和水放進書包裏,跑到了樓下。
找到「媽媽」開的車,果然和原著一樣,車鑰匙沒拔,車門沒關。
把東西放到了後備箱裏,關上車門,發動汽車,一腳油門衝出了小區。
腦蟲去世後,會釋放出一種信息素吸引同類過去爲自己復仇。
如果不跑,用不一會就會被堵在樓上。
但是不殺也不行,不殺它就會呼朋喚友來追殺自己發現的獵物,相比於沾染信息素,反而危險性更高。
在我寫的原著中,主角歷經五千多字好不容易纔殺死了腦蟲「媽媽」,從腦蟲造成的麻痹中甦醒後,卻發現「一大波腦蟲正在向您襲來」。
逃了四千多字,才從樓上下去,坐上「媽媽」的車,撞飛了不知道多少腦蟲附體的人類,才從城市裏跑出去。
值得慶幸的是我當時腦子一抽寫出了「一腳油門撞飛了一百多人」的情節,這輛車也被讀者們戲稱爲「家用型裝甲車」。
一路狂飆突進,撞飛了好幾個被腦蟲附體的人,才從城市裏逃了出來。
剛一出城,我的手機裏就彈出了一條短信。
「近日天外隕石帶來了一種可怕的怪物……我們已在 XXX 建立了安全區,請有需要的市民儘快前往……」
那裏不是安全區,而是部分聰明有理智的腦蟲建立的「養殖場」。
原著裏就是到了飼養場,飽暖思淫慾地生活了一兩千字,最後卻意外發現了真相。
「我不敢相信我看到的一切,因爲恐懼身體止不住地顫抖,就在這時,身後傳來林知遠溫和的聲音「你都知道了?」
我回過頭去,就見林知遠的眼神中流露出……食慾。
最後這本書就結束了。
總之這幫腦蟲壞得很,他們說的話一個字都不能信。
安全區絕對不能去,去了就是個死。
可是在腦蟲入侵的大背景下,去哪比較合適呢?
正在我猶豫之際,就見一輛坦克開了過來……
艙門打開,一個穿軍裝的男人從坦克上跳了下來。
小麥色皮膚,陽光帥氣,雙開門,公狗腰,再加上制服誘惑,就很……
如果是在生前遇到他,我或許會春心萌動,試着接觸,建立聯繫。
並嘗試去改變一下自己的婚姻狀態來堵上爸媽催婚的嘴。
但是在此情此景下遇到這樣的男人,我只會嚇得頭皮發麻。
因爲他和我寫小說時想象的帥哥林知遠的長相一模一樣。
他朝我走來,伸出手,露出開朗的笑容,說道:
「您好,我叫林知遠,是 XX 安全區的護衛軍第三搜查小隊的隊長。」
「現在整個地球都被腦蟲入侵,請您儘快跟我去往安全區。」
看着他那張帥臉,我頓時見色起意,做出了一個違背讀者意願的決定。
按照讀者的想法,我應該始終保持理智,時刻以保證自身利益爲第一要務。
但是……但是寫小說的時候,面對着想象出來的那些帥哥,我實在是難以保持理智,總會讓筆下的人物做出一些捱罵的行爲。
萬一他還沒被寄生,還能回收利用呢。
就他的身材長相,強制猥褻蹲兩年都不虧。
我走上前去,和他握了握手,並迅速掃了一眼他的耳朵。
腦蟲在顱腔內產生的分泌物會讓宿主的耳垂出現黑色的紋路。
這些紋路很細小,不仔細觀察根本看不出來。
看着林知遠耳垂上的黑色紋路,我暗道一聲可惜,面上卻是不動聲色,談笑自若。
拉開距離後,我說道:「要不你們在前面帶路,我開車跟在你們後面。」
林知遠皺起了眉頭,說道:「腦蟲的危險性很高,開這種轎車很危險的,不如和我一起坐坦克回去。」
我心道:「要是你沒被寄生,別說坐坦克,坐點別的我也樂意。」
我低下了頭,泫然欲泣。
「這……這輛車是我……我媽媽留給我唯一的……」
對於腦蟲而言,宿主的多巴胺分泌得越多,腦子就越美味。
再加上它們是要忽悠人回去進行養殖的,一般而言會讓宿主儘量保持自願。
爲了增強人類對他們的信任感,他們會模仿現實中軍隊的做法。
一聽這話,可能是考慮到食品口感問題,林知遠也不再勸,連哄帶安慰,好半天我才止住哭聲。
此時,天色已經微微有些發暗了。
我坐上了自己的車。
打開車燈,又關上車燈,再次打開,再次關閉。
我說道:「那個……那個……我前車燈好像是壞了,你能幫我看看嗎?」
林知遠臉上露出不耐的神情,但還是走到了車前。
「看不出有問題……」
我猛踩一腳油門。
再見吧,寶貝!
-3-
嘭
碾過去,掛倒擋,碾回來。
如此循環往復多次。
林知遠和寄生在他身上的腦蟲都成了經典的「二ţŭ₈次元」紙片人Ťú⁰形象。
扁扁的,很可愛。
確定它死透,我才長出一口氣。
在我寫的原著中,林知遠對於各種槍ţüₜ械的運用極爲熟練,它不死,我不敢開車跑。
當時寫書的時候,把男主寫這麼強只覺得很爽。
可現在回想起來,恨不得回去抽自己兩個大嘴巴子。
爲什麼非要把女主寫成嬌柔可愛,一點能力都沒有的樣子。
可轉念一想,要是把女主寫成人均一個高達,清醒理智不犯傻,什麼困難都迎刃而解,這小說寫到這就可以完結撒花了。
不過唯一比較好的點就是當時爲了瑟瑟,故意把林知遠開的坦克車設定成單人駕駛的,死他一個就可以結束戰鬥了。
要不然從坦克裏爬出一個班的腦蟲,那事情可就不好辦了。
從坦克裏搜刮了一點食物,從林知遠身上順走一把手槍,我就開車離開了。
打開缺德地圖查看了一下自己目前的位置,我頓時陷入了沉默。
寂靜嶺、浣熊市、安定中學……
感情我寫的短篇小說都糅合到了一起。
因爲起名廢,所以借鑑了不少恐怖片裏的地名,當然也僅僅是借鑑了一下地名。
在這一長串的地名中找到一個安全的地點也不容易。
而且最關鍵的是,我該怎麼回去。
又或者說我該怎麼去地府報到,難不成我還要再死一次不成?
當時寫的時候,只覺得驚險刺激,可現在自己親ṱŭ̀ₑ身經歷一下卻只覺得不太宜居。
總之就不像是可以正常生活的世界。
在地圖上ƭŭ₍又找了一會,我眼前一亮。
青山學院,我一本鬼怪小說中出現的地名,故事的結尾就是黑白無常勾走了冤魂。
這或許是我和正規的地府組織接觸的機會。
打定主意,我一腳油門直奔青山學院的方向開去。
再見了林知遠醬~
-4-
青山學院的故事就是一個女生遇到渣男,意外懷孕。
渣爹留下一句「這個孩子是我送給你的禮物」,提褲子就跑,連人流的錢都不出。
然後我又給女生上了一堆 Buff:重男輕女、爸媽不愛、弟弟超雄等等。
女生在孕激素的作用下母性天賦爆棚,一度想把孩子生下來。
最後在一宿舍閨蜜的勸說和支持下把孩子打了。
結果這個孩子已經投了九次胎,次次都因爲種種意外無法降生,第十次投胎失敗後怨氣爆棚殺心大起。
先是那個可憐的女生被鬼嬰附體,跳樓自盡。
然後她的家屬抬着女生的屍體來學校鬧,在太陽底下曬着放臭了都無所謂,沒別的就是要錢。
爲了治療讀者朋友們的低血壓,「招娣是個賠錢貨」「賠款一百萬正好給咱家耀祖買房,這個女兒沒白生,還算有點用」「出殯挺費錢的,要不就算了」,各種逆天、雙標言論不斷。
中間再穿插一段渣爹迴歸,消費前女友,扮深情網絡直播撈金。
成功湊齊了渣男、原生家庭、重男輕女、超雄弟弟後,那小味一下子就上來了。
就那四五百字,光段評就有兩百多條,因爲言辭過激被小管家刪了的還不知道有多少。
比前邊宿舍大逃殺的段評數量多出一個量級。
整篇文最大的懸念就是,鬼嬰殺人的時候總說她們一個宿舍的人都是殺人犯。
但是女主的形象又是那種真善美白蓮花,和殺人犯一點也不掛鉤。
最大的爽點就是鬼嬰順手殺了渣爹和倀鬼家人。
直到做人流的那幾個大夫被襲擊,女主才明白它爲什麼說自己是「殺人犯」。
然後就是做法請神,黑白無常勾魂。
結束戰鬥,全劇終,完結撒花,感謝讀者朋友們的支持。
回憶了一下劇情,我決定跳過宿舍狼人殺,一天死一個的情Ţü₍節,直接跳到最後一步,讓黑白無常帶我去走黃泉路,喝孟婆湯,投放心胎。
確定好了行動方案後,我立刻開始了行動。
開車到青山學院門口,我就看到四個女生結伴出行。
其中一個女生低着頭在小聲抽泣,其他三個人在安慰她。
我一眼就認出了我筆下的角色。
看了一眼手機,按照日期來說,她們今天正是要去打胎。
寫小說時,寫着就挺心疼的,更何況她們就這麼活生生地出現在我面前。
我從車窗裏探出腦袋,向她們招了招手。
「那個,你們今天是不是要去打胎?」
低聲哭泣的女生王招娣身軀一顫。
「我不是,我沒有,你別胡說!」
其他三個女生也不約而同地指責我。
「你誰啊,我們認識你嗎?」
「怎麼憑空污人清白!」
「我不叫那個,我叫楚萱。」
我一拍腦袋,暗道不好。
當時寫書的時候,給這幾個人的人設都是偏保守偏傳統的。
我認真回憶了一下寫書時,這幾個人的人設。
「我是周燁的姐姐,他……他幹出這種事來,我……我也是……」
連哄帶安慰,好半天才讓她們暫時打消了墮胎的想法。
畢竟這胎一墮,鬼嬰就會被放出來,對她們不好,對我也沒好處。
又請她們幾個喫了一頓飯,關係頓時又拉近了不少。
送她們回去的時候,我「無意」間問道:「萱萱,我記得青山觀裏的楚道長好像和你是同鄉,而且你倆還都姓楚。」
楚萱:「他是我的遠方親戚,只有過年的時候會走動一下,平常都不怎麼聯繫。」
這我當然知道,畢竟這書都是我寫的。
我又央求了好一陣,楚萱才同意和我一起去拜訪一下楚道長。
楚道長請神儀式使用的法器都是輕易不給外人用的,我自己這麼孤零零地去拜訪不太容易獲得成功。
所以我得拉上楚萱一起去,同時我還把王招娣也拉上了。
畢竟就她的情況,生下孩子來是不太可能的,只能問問楚道長能不能把鬼嬰的問題給提前解決了。
來到了青山觀,因爲有熟人引薦,楚道長表現得比較熱情。
攀談了一會後,還沒等我把自己的需求說出來,王招娣就請楚道長給自己的孩子算一卦。
楚道長一算卦,頓時臉色大變。
這什麼玩意,怎麼怨氣這麼重,妥妥的大凶之物!
他連忙詢問有關這個孩子的情況。
我們據實以告。
「嘶~」
楚道長倒吸一口涼氣。
「專業的術語我就不說了,總之這個孩子要是隨隨便便就這麼打了,恐怕你會有血光之災。」
王招娣疑惑道:「我記得這種事不都是會流血的嘛,只是多與少的區別。」
楚道長長嘆一口氣。
「算了,我還是給你說一說專業術語吧。」
奇門遁甲、五運六氣、紫微斗數、梅花易數……
楚道長運用不同的Ṭũ⁷玄學知識,從各種角度用通俗易懂的語言給王招娣分析了一遍。
聽到最後,王招娣只從楚道長的話語裏總結出來的一句話。
「道長,也就是說打胎之前得辦場法事對嗎?」
「得花多少錢?」
看着王招娣低着頭,扯弄衣角的樣子,楚道長就明白她在想什麼了。
一般而言,不是怕花錢,就是覺得自己是個騙子。
對於早就實現財富自由的楚道長而言,到這一步就可以直接禮送出門了。
但是,這玩意太兇了,濃重的怨氣撲鼻而來,就跟傾家蕩產買了爛尾樓的人一樣。
原來不知道也就算了,既然知道了,終歸是不忍心看着她們遭此劫難。
於是楚道長說道:「你們都是楚萱的同學,她是我侄女,你們都是我的晚輩。」
「什麼錢不錢的,叔今天免費幫你們辦了。」
一聽免費,王招娣立刻就點了點頭。
楚道長掐指一算,今天就是好日子。
「擇日不如撞日,咱今天就把事情辦了。」
沒一會就佈置好了場地,請出了法器。
看着楚道長那個古拙的鈴鐺和那把桃木劍,我一陣眼熱。
就是這兩個東西,和我寫書時想的一模一樣。
等給王招娣辦完了,把她倆送回學校。
我就跟楚道長說了說我的事。
楚道長很熱情地同意了。
經過計算,最合適的時間就是今晚子時。
法事辦到一半,忽然一聲雷鳴般的巨響傳來。
只見一羣林知遠同款裝飾的人手持槍械走了進來。
爲首的那人說道:「我是第五安全區護衛軍搜查隊總隊長——王珏。」
「我現在懷疑你們與我區第三搜查隊隊長林知遠意外死亡一事有關,請你們配合我們的調查!」
我如遭雷擊,靠,這幫人是怎麼找過來的。
這行動速度也太快了。
我嘗試狡辯道:「你……你們找錯人了吧,他誰啊,我都不認識,見都沒見過。」
王珏冷笑道:「不要試圖狡辯,林隊長在山下那輛轎車上留下了定位器。」
「整個道觀裏就只有你們幾個人,不可能和你們沒關係!」
定位器?什麼時候留下的,我怎麼都不知道。
難不成,是在他檢查前車燈的時候順手留下的。
靠,當時血裏呼啦的害怕得要死,只顧着開車跑路了,沒顧上檢查這個。
楚道長法事已經做了一半,現在已經是開天眼的狀態。
只用一眼就看穿他們的虛實。
他不可置信地又掃視了一遍這些人,頓時臉色大變。
「諸位的腦子怎麼如此殘破,個個都是腦殘?」
王珏陡然色變。
壞了,我們是腦殘的祕密被別人發現了!
既然如此,那就只好全部殺掉了。
死人是最能保守祕密的,他們永遠也不會把我們是腦殘的核心機密泄露出去。
王珏命令道:「開火,全部幹掉!」
「隊長,別開槍!」副隊長說道。
王珏一皺眉,你是隊長,還是我是隊長。
「打壞了腦子,就不好喫了。」
王珏一想也對,這一天天累死累活的不就是爲了喫口好的。
於是他改口道:「上,抓活的!」
-5-
楚道長是 70 後,經歷過治安混亂的年代,對於各種突發事件都有一定的應對經驗。
零幀起手揚起一把石灰,又用打火機點起一串鞭炮,隨後轉身就跑。
經歷了一陣摸爬滾打後,仗着對地形的熟悉,我倆坐上了楚道長的越野車。
得虧腦蟲控制的人體動作思維都有些僵化,才讓我倆跑出來。
我們在前面跑,他們在後面追。
或許真的是餓極了,他們只是一味地叫囂卻沒開槍。
楚道長欲哭無淚。
「這幫人是哪來的,你快點報警。」
我心說,別說警察了,就算是武警都夠嗆能對付得了他們。
畢竟攜帶 RPG 的已經不是一般的罪犯了,而是恐怖分子。
對付我們兩個自然是可以從容一點,但是要是真叫來警察,他們一準開槍。
在大洋對岸或許還好點,畢竟那邊可以優先清空彈夾,在國內就溫柔好多。
不寫還好,一旦寫了,三兩下制服了太不符合邏輯了,制服不了作者可能就要被「天道」制裁了。
畢竟七步之外槍快,七步之內槍又快又準,對付這幫人得拿出反恐的決心來。
總之這些內容就不太好寫,要麼顯得脫離現實,要麼容易被「天道」制裁。
於是我說道:「道長,想一想天道法則,慎言啊!」
楚道長打了一個激靈。
他彷彿看到了自己被扔到小黑屋裏,從此只有作者本人可見的黑暗結局。
錯誤的記憶和想法頓時就被刪除了。
我說道:「道長別慌,看我搖人!」
打開缺德地圖,查看了一下週圍的環境。
我長出了一口氣,還好這幫狠人真的都在這。
青山市,是我筆下經常出現的一個地點,也因此匯聚起了多部小說的主角和配角。
我掏出電話給一個人打了過去。
「喂,您好,是你是那什麼動物園的園長嗎?」
「是……是啊,您找我有什麼事嗎?」
「也沒啥大事,就想跟你說下,你養的那些動物都是造糞的機器,就算喫再多的 XXX 他們也不會 XXX。」
這貨是我筆下的諸多變態之一,狂熱的動物愛好者。
他的理念就是「人類害死了多少動物,憑什麼動物就不能害死人類」。
而且他信奉喫啥補啥的樸素理念,深信只要喫得多,總有一天動物能夠開口說話。
一聽這話,他頓時急了,破口大罵。
我直接懟了回去,並表示馬上就到他那個動物園了,已經帶了一羣人來制裁你。
他那個動物園正好在這條路上。
他表示你敢來,他就敢放獅子老虎咬死我。
我直接回懟你等着,我馬上就到了,看我怎麼收拾你。
沒一會兒就掛斷了電話,我指揮着楚道長衝進了他那個動物園。
這貨還真的說到做到,把獅子老虎狗熊豹子全都放了出來。
園長因爲憤怒臉都變形了,叫囂着要咬死我們。
看着車前的猛獸,楚道長有些絕望。
一見我們要被猛獸攻擊,後面的王珏等人急了。
「快開槍,把這些搶食的弄死!」
一陣噼裏啪啦的槍響過後,威猛霸氣的動物頓時陷入了嬰兒般的睡眠中。
不過也有一隻勇猛的獅子竄進了他們的車裏,咬斷了一個人的喉嚨。
他們直接近距離開槍給獅子爆頭了。
園長見到自己養的動物死傷慘重,頓時就急了。
他急忙驅使這些動物優先去攻擊王珏他們那幾輛車。
然後自己掏出麻醉槍麻翻了一個被腦蟲寄生的人。
王珏也沒慣着園長,一槍把園長爆頭了。
副隊長心疼地說道:「他好歹也算是初具人形啊!」
王珏冷笑一聲:「他腦子臭臭的,喫了會變傻的。」
副隊長不說話了,繼續開槍對付這羣動物。
雖然他們火力很猛,沒一會就把動物殺了小ŧūₛ半,剩下的見勢不妙全都 Run 潤了。
不過這幫動物也挺猛的,猝不及防之下王珏他們也被叼走了兩三個人。
雖然沒把腦蟲都幹掉,但是在這種情況下,沒有合適的軀體供他們更換,也相當於廢了。
可惜啊,要是把這羣動物都寫成鎖士氣的該有多好,個個悍不畏死奮勇爭先,一定能多幹掉幾隻腦蟲。
但是要是這麼寫的話,這個小說裏細胳膊細腿的主角團就要全軍覆沒了……
衝出動物園之後,我們繼續狂奔。
看着沒一會就又跟上來的腦蟲,我長嘆了一口氣。
這些動物終歸是比不過現代化的武器。
原著中在動物園裏面玩大逃殺,好幾次險些死了,最後好不容易靠潑汽油點火才取勝。
可在王珏這羣人手裏,這羣動物沒走過三回合就被殺得大敗而歸。
楚道長這時嚇得渾身顫抖,方向盤都要握不穩了。
我一皺眉。
「膽子這麼小,在恐怖小說裏怎麼活。」
沒有給楚道長思考的時間,我繼續指揮道:
「道長別怕,現在咱們已經和他們拉開了一段距離,等到下一個地方估計就能甩開他們了。」
楚道長顫聲說道:「下……下個地方……」
我直接解釋道:「下一個地方,你也不用怕,跟着我總能通關的。」
楚道長嚥了口唾沫,說道:「你透露點信息,讓我有點心理準備。」
我說道:「下一個地點是一羣猴子,攻擊性挺強,侮辱性也挺強的。」
「猴……猴子……他一棒下來咱不得都完了。」楚道長尖叫道。
我一拍腦袋:「不是那個猴子,一羣潑猴,就是一般的野獸。」
-6-
猴子的危險性不大,但卻可以極大地阻礙王珏他們的追擊速度。
不過,既然來了,那就得救個人了。
這個故事主要講的是姐弟倆大學畢業後回老家創業,低價承包了一片果園,然後遇到了一羣嗜血的猴子。
先是姐弟倆的手機被猴子偷走,弟弟帶着大黃狗進山追猴子。
到了傍晚,只有一條渾身是血的大狗跑了回來。
還沒等女主反應過來,一大羣嗜血猴子就衝了過來。
爲了活命,女主死馬當活馬醫,舉行了村裏空巢老人辦了半截的神祕儀式。
因爲想着靠大黃狗領路去找弟弟,所以女主心存僥倖沒有提供合適的活祭品,只提供了幾隻昆蟲。
儀式結束女主耳邊傳來了瘋狂的囈語,頓時力大無窮,成功反殺猴羣。
然後進山找弟弟,卻發現了一處詭異的祭壇。
弟弟正在上面跳着詭異的祭祀舞蹈,然後女主也被感染,兩人共舞召喚克蘇魯邪神降臨。
全書完。
因爲這次阻止他們向外界聯絡的理由編得比較好,挨的罵少一點,尤其是猴子偷手機這一段,有不少人都在痛罵某座山上的潑猴。
車行至猴神村,這裏荒涼無比,村裏的建築倒塌大半,只有少數幾棟建築比較完好。
這也是我的設定,年輕人都進城了,村裏就只剩下了幾個老人。
猴子怕打玻璃的聲音頓時響起,只見一羣屁股不紅眼睛紅的潑猴跳到了越野車上。
我囑咐楚道長:「隨便扔點喫的,把他們打發走,千萬不要傷害他們。」
楚道長從車裏拿出幾塊餅乾扔了出去。
這是他車裏常備着的。
猴子拿了餅乾很快就散去了。
但是王珏他們不一樣啊,他們手裏有槍,他們一點都沒慣着這羣潑猴,火熱的槍子就餵給了猴哥。
一見同伴受傷,猴哥們「吱哇」怪叫着瘋狂地朝王珏他們衝了過去。
這羣猴子是鎖士氣的,死的越多士氣越高。
眼見槍械要攔不住猴哥,一個腦蟲急忙操縱軀體往外扔了幾顆手雷。
猴哥頓時死傷一片。
不過美中不足的是,一位猴哥接住了他扔出來的手雷又給他扔了回去。
「不……不要啊!!!」
嘭
嘭
兩聲巨響過後,頓時煙塵一片,腦蟲死傷慘重。
第一聲是車裏那枚手雷爆炸的聲音,第二聲是車裏彈藥被引爆的聲音。
王珏他們死傷慘重,炸死的、炸傷的、震昏的……
猴哥們一點都沒有被這巨大的傷亡嚇到,悍不畏死地繼續發動衝鋒。
我知道,他們死定了,克蘇魯邪神的眷者可比腦蟲這種東西厲害多了。
不過……我也得快點走了,要不然估計就走不掉了。
車開到村裏,正好遇見姐弟倆和幾個老人出來查看情況。
我跳下車,連比劃帶忽悠,總算成功說服他們先跟我下山。
尊老愛幼是我們的傳統美德,老人坐車裏,我和那姐弟倆坐車斗裏。
沒辦法,這姐弟倆的車壞了……嗯……被我弄壞的。
其實我也沒辦法,畢竟要是車沒壞,開車直接潤比硬着頭皮和猴羣對轟要好多了。
恐怖小說就是這個樣子的,無法聯繫外界,或者聯繫了也沒用,跑不了或者因爲種種原因沒法跑,書中的主角只能硬着頭皮和各種危險接觸。
這樣纔夠恐怖,要不然三兩下就解決了,一點也不恐怖。
因爲王珏他們已經完蛋了,楚道長也有幾分放鬆,他問道:
「這羣潑猴這麼危險,這個村的村民是怎麼活下來的?」
我是作者,我是全知全能的。
於是我說道:「這羣猴子一般都挺正常的,只要每年按時舉行祭祀儀式就能讓他們一直正常下去。」
「今年辦到一半,一位老人突發心梗去世。
因爲年輕人都進城打工了,果園也正好是用人的時候,村裏人手不夠,只能先辦葬禮再辦祭祀儀式。」
「所以這羣猴子就發瘋了,當然更爲關鍵的是,因爲祭祀儀式年年不落,猴子一直都不發瘋。
他們對於祖先傳下來的儀式也不是那麼迷信了,更多的只是把它看作一種民俗文化。」
聽完之後,楚道長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之後我們東拉西扯聊了一路,把村民們和那姐弟倆送到安全的地點,我就和楚道長又回道觀了。
雖然有點錯過時辰了,但是天還沒亮,還有時間。
楚道長拾起舉行到一半的儀式,繼續舉行,舉行到一半時楚道長頓住了。
我問道:「道長,咋突然停下來了?」
楚道長說道:「我光記得要念一段經, 卻忘了念什麼了。」
我當時寫的是「他又低下頭用古怪的音節唸了一段佶屈聱牙的經文……」
完了,當時怕被罵水文,直接把經文省略了。
早知道抄段大悲咒或者道德經了。
不過我靈機一動,說道:「經文是什麼不要緊,只要音節古怪, 一堆生僻字就可以。」
楚道長想了一會,念道:「歪比巴卜,唔西迪西!」
「My name is Lihua.」
「YYDS 絕絕子!」
……
呃, 沒想到楚道長還挺……與時代接軌的。
沒一會,黑白無常就出來了。
我一個滑跪, 向他倆訴說了我的情況。
「……總之呢, 情況就是這個樣子的, 如果我陽壽真的用盡了, 我希望儘快投胎,如果沒有……」
黑無常說道:「你的陽壽餘額已經用盡了,死亡是很正常的。」
白無常說道:「你之所以會來到這, 是因爲你筆下的衆生怨氣沖天, 所以你纔會有此劫難。」
我不由得好奇道:「我只不過是個鹽選作者, 寫個故事而已,又不是真人。」
白無常一攤手:「誰創作, 誰負責, 你書中的人物活在讀者腦海中,沾染了衆生願力,可以起到一部分真實生靈的作用。」
我點了點頭,原來如此。
不過, 我忍不住想起了一位網絡知名作家。
三花聚頂, 五氣朝元, 道爺我成了!
我忍不住打了個激靈,還好,我寫不出這麼癲的文來。
白無常繼續說道:「不過, 你畢竟名氣小, 看你書的人少, 他們鬧騰一番你喫點苦, 他們身上的怨氣就散了不少,安穩投胎是沒有什麼問題的。」
我眼睛一亮。
「那我幾點去孟婆那報到, 能不能給我配個嚮導, 我第一次死不知道路該怎麼走。」
黑無常冷笑了一聲:「先排隊吧,因爲全球生育率大幅度下降,每年的新生兒就那麼點。」
「要是非洲、印度這些生育率相對高的地方, 你要是願意的話, 倒是可以……」
我急忙說道:「不用了,我安心排隊就好了, 生在種花家來世還要在種花家!」
白無常:「幫你掛了下號, 叫號的時候記得去投胎, 到時候會有專門的工作人員和你對接。」
「看看接下來幾年生育率怎麼樣吧, 要是一直降低, 你估計得排幾年了。」
我急忙表示:「沒關係的,我可以等,這段時間正好可以把我之前爛尾的小說給結個尾!」
楚道長問道:「那你還寫恐怖小說嗎?」
我說道:「不寫了, 我要寫甜寵文,寫 Po 文!」
「寧可把腰累斷,我都不想再來一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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