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家撿到一個隨身聽。
和七年前我送給校霸陸辭的那款一模一樣。
很快,業主羣裏發來消息:「一箇舊隨身聽,撿到的業主麻煩聯繫歸還,賞金十萬元。」
我上門歸還,失主竟真是消失七年的陸辭。
他爲什麼還留着這個隨身聽?
不等我問,他冷淡道:「是我家的狗喜歡用它聽歌。」
哦……這樣啊。
後來聽說,那天他連夜買了條狗。
-1-
黑粉扒到了我的住址,我緊急搬了家。
入住新小區第一天,我在花壇邊撿到了一個隨身聽。
隨身聽邊角磨損嚴重,像是被經常摩擦過。
我記得七年前我送給校霸陸辭的隨身聽,就是這一款。
沒想到現在還會有人用隨身聽。
我正想在業主羣裏發一下,卻看到了失主的消息:「一箇舊隨身聽,撿到的業主麻煩聯繫歸還,賞金十萬元。」
十……十萬元?!
這個隨身聽一定對他有特別的意義吧?
我看他留的住址恰好是我的新家對門,於是也沒回復他,想着等會直接給他送上門。
我就是這樣和陸辭再次見面的。
他開門的一瞬間,我的笑容倏然僵住,手指一抖,隨身聽掉到了地上。
他似乎也怔愣了一瞬,但很快彎腰撿起隨身聽,攥在了掌心。
「好巧啊。」
驚訝過後,我主動向他打招呼。
他沉沉看我一眼:「好巧。」
「這隨身聽……」
不等我說完,他像是怕我誤會般解釋:「我家的狗很喜歡。」
「狗?喜歡隨身聽?」
「是,它經常聽歌,尤其喜歡隨身聽的音質。」
……他家的狗還挺特別。
-2-
助理阿田終於上樓,打破了我和陸辭之間尷尬的氛圍。
她匆忙將我拉進房間:「你認識陸辭?」
我奇怪:「你也認識?」
阿田擺擺手:「前幾天他在網上不是挺火嗎!」
也對。
前幾天陸氏集團倒臺的事情鬧得很大,聽說陸家人死的死,坐牢的坐牢。
唯有陸辭一個人算是全身而退,但也一無所有了。
當時他一度因爲一張帥臉數次登上熱搜,吸走了娛樂圈的大半流量。
網友們紛紛幻想自己成爲富婆,然後包養他,佔有他。
「據說他被林薇包養了!」
阿田神祕兮兮地道。
我心底一怔,遲緩地問:「你怎麼知道的?」
「小道消息啊,我認識林薇身邊的工作人員!」
我頓了頓,恍然想到七年前。
高考結束那天,我鼓起勇氣打算向陸辭告白。
當時只叫了一聲他的名字,他便打斷了我。
他說:「江羨,我們只是普通同桌而已。」
然後頭也不回地走了。
我愣愣站在原地,直到腳下的積水漫過了我的腳,我才發覺下雨了。
三年同桌,三年暗戀,我怎麼會輕易放棄呢?
於是第二天我頂着高燒,想再去見他一次,把話說清楚。
半路上卻遇到了林薇。
「江羨,你也去送陸辭嗎?」
我不解:「送?他要去哪?」
「出國啊,他特意囑咐我今天去機場送他,他沒告訴你嗎?」
他確實沒告訴我。
所以我沒有去送他。
所以七年後的今天,他和林薇在一起,也不算是讓人驚訝。
-3-
翻來覆去直到凌晨,還是沒有絲毫睡意。
隱約中,我聽到了狗叫聲。
聽起來應該在隔壁。
是陸辭那隻喜歡聽隨身聽的狗嗎?
這叫聲,怎麼聽起來很慘的樣子……
我捂住耳朵,鑽進被子裏。
我應該是在狗叫聲中睡過去的。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被阿田的電話吵醒了。
「起牀去錄節目!」
我囫圇回她:「嗯,好。」
轉頭卻看到了一條好友驗證消息。
陸辭從業主羣裏加的我,備註消息是:【發一下銀行卡號。】
我想了想,他應該是要給我轉十萬塊失物招領的賞金。
不要白不要。
就算是林薇包養他給他的錢,我也要。
於是我通過好友,給他發了銀行卡號。
十萬塊秒打了過來。
同時他發給我一個視頻,裏面是一條可愛的土松犬。
【我昨天說的那隻狗,它叫圓圓。】
?
有必要讓我看一下嗎?
我回他:【挺可愛,它是發情了嗎?】
對方正在輸入了半天,最終只發過來一個「?」。
【我聽它昨晚叫得挺兇。】
【抱歉,打擾了。】
【沒關係。】
反正我也不常在家。
對話結束,我給他發了最後一條消息:
【那我們互ṱũ̂⁻刪一下好友吧。】
然後點了刪除。
畢竟我們現在連普通同桌也不是了。
異性之間,還是有分寸一點比較好。
-4-
我要去錄製的是一檔原創歌手節目。
合作的歌手中,恰好就有林薇。
我和她是高中校友。
從學生時代開始我們兩個就經常是對手,只不過每次我都是第一名,她是第二名。
我倆的關係一直都挺疏離的。
節目錄制之前,歌手們聚在一起八卦。
「聽說前幾天那個破產帥哥陸辭被你……」
其中一位歌手說了一半,朝林薇挑了挑眉。
林薇不好意思地紅了臉:「你們消息這麼靈通!幫我保密拜託拜託!」
說着,她看向了我:「江羨,你還記得陸辭吧?」
明知故問。
「……記得。」
「那有時間我們聚聚啊,畢竟都是老同學了。」
我笑了笑,沒有回話。
第一期節目的主題是「初戀」。
賽制要求我們在三天內根據主題創作出一首歌並現場表演,由大衆評審和音樂評論員投票選出晉級歌手。
初戀。
看着這兩個字,我的思緒逐漸飄遠。
故事開始於十五歲那年的九月,高一剛開學。
陸辭是剛入學就因爲打架出名的校霸,我是開學表演上被男同學追着要微信的音樂特長生。
我們兩個的文化課成績都很差,所以被班主任安排做了同桌。
我看起來很受歡迎。
但只有我知道,只要我不給他們微信,他們就會輕蔑地嗤笑一聲:「真把自己當大明星了?一個破藝術生還給老子端着,放學路上小心點!」
我本來對陸辭的印象,是和他們差不多的。
直到學校裏逐漸出現我腳踩多隻船的黃謠,緊接着某次放學,我被一羣混混堵在了昏暗街角。
他們架起相機,幾個人將我按在地上,一層一層地脫我的衣服。
「不是唱歌很好聽嗎?」
「讓我聽聽你叫起來好不好聽?」
「等你以後真成了大明星,你說這錄像視頻能賣多少錢?」
……
我無力掙扎,呼救無門。
最後一片衣服被扯下之際,一道身影如閃電般衝過來。
碎了相機,踹翻了我身上的混混。
那一瞬間,天邊的烏雲散去,月光灑到了他身上。
他表情依舊冷冷的,卻渾身是光。
他用校服將我包住,遞給我一份數據,上面是那幾個混混散播我黃謠的證據。
我猶豫了好久要不要把證據交給學校,又怕再次得罪他們。
後來他遞給我一張字條:「別手軟,不然沒資格做我同桌,也別怕被報復,你同桌是陸辭。」
陸辭罩着的人,沒人敢欺負。
「江羨老師,有思緒了嗎?」
回憶突然被工作人員打斷。
我點了點頭:「有了,歌名就叫《曬月光》。」
冷冷的。
卻是暗夜裏的一道光。
-5-
第一期節目錄制很順利。
最後一天直播表演,我以斷層票數成功晉級。
晉級的第二名是林薇的《辭》。
回家的路上,車裏在循環播放我們這期歌手的曲目。
播放到《辭》時,我打開了車窗,心情莫名有些煩躁。
阿田在一旁聽得投入:「這首歌就是寫的她和陸辭的日常吧?這也太甜了!想起了我還不是牛馬的時候!」
「好聽嗎?」我問她。
她嘿嘿一笑:「和《曬月光》比起來,還是差很多的,你這歌壇小天后的地位是穩了!」
確實差很多。
《曬月光》一發行就爆火了。
短短几個小時登上各大音樂平臺榜首,因此掀起了一波回憶初戀的熱點。
其中討論最熱烈的是「你和你的初戀怎麼樣了?」
高贊評論是:【我當他死了。】
我噗嗤笑出了聲。
開門進屋,卻被一條狗絆了一腳。
我嚇得尖叫出聲,很快認出了這是陸辭那隻狗,圓圓。
但是……怎麼在我家裏啊!
它蹦跳着圍着我轉圈圈,又衝到陽臺,對着陸辭的陽臺狂叫。
我和他的陽臺相隔一米,上面還有明顯的狗爪梅花印。
看來它是跳過來的。
我去敲了敲陸辭家的門,沒人應。
看在它一直衝我搖尾巴的份上,我餵了它兩個罐頭。
洗完澡出來,業主羣裏傳來消息,是陸辭又在失物招領:「一條土松犬,見過的業主朋友麻煩告知,提供準確線索者賞金十萬元。」
……又是十萬?!
挺能揮霍啊。
也不知道林薇那些通告費夠不夠養他的。
我開門給他把圓圓送了過去,並提醒他把陽臺封一下,不然這狗以後還會跑到我家。
下一秒,賬戶到賬十萬元。
「不要了,我再給你轉回去。」
總賺這樣的錢,還是有點良心不安的。
圓圓去而復返,對着我的腳又轉又舔。
我癢得收了收腳,趕它遠了點,它卻又纏上來。
「它很喜歡你。」
陸辭緊盯着狗,雙眸中隱隱透着一股不悅。
「嗯……好像是。」
他這眼神有點熟悉。
高一那年,我有一次和一個男生合作演出。
根據導演要求,我們牽手入場,中場擁抱,最後牽手出場。
陸辭在後臺看到那個男生時,就是這樣的眼神。
那次表演結束後,他一直悶悶不樂。
我絞盡腦汁地逗他開心,他都一副冷哼哼的表情。
後來某個晨讀,他耷拉着眉,要我給他唱歌聽。
我問他想聽什麼。
他說隨便。
於是我唱了我很喜歡的《告白氣球》。
我忘記了那天是幾月幾號,天氣怎麼樣。
但我永遠記得,唱到「親愛的,愛上你,從那天起」時,我心臟狂跳,沒敢看他。
余光中,他也別過了頭。
喜歡他是從哪天起的呢?
大概就是那天。
-6-
「看在它這麼喜歡你的份上,這兩天你能不能幫我帶一下它?我要去 A 市出差三天。」
陸辭眨了眨眼,莫名和圓圓有點像。
出差?他不是一無所有了嗎?
不過他應該不是坐以待斃的那種人。
「這種事情……」
應該交給熟人比較好吧?
話沒說完,圓圓一溜煙竄回了我的房子。
「……」
行吧,鄰里之間互幫互助是應該的。
陸辭卻得寸進尺地要求:「能不能把微信加回來,每晚跟我視頻半小時?不看一下圓圓我晚上睡不着。」
……毛病怎麼這麼多?
他像是聽到了我的心聲般:「抱歉,毛病有點多。」
他也有點自知之明啊。
我勉強加回他的微信。
但在第二天,我刷到了林薇的朋友圈,配文:【兩個人的,A 市三日遊,開始啦~】
她也去 A 市了?
所以他們是一起去旅遊的?
圓圓踩麻了我ṭù³的腳趾,連帶着我的大腦也一陣混沌。
我不爭氣地發現,我很在意這件事。
我到Ťṻₛ現在,都沒有真正放下陸辭。
到了約定的晚上八點半,陸辭給我打來了視頻電話。
我沒有接,只文字回覆:【圓圓很好,你不用擔心。】
他回覆:【發生什麼事了嗎?】
【沒有,只是不方便視頻。】
【那就好,早點睡,晚安。】
第二天晚上,我依然沒有接聽。
他只發了兩個字:【晚安。】
第三天晚上,他沒有再打視頻電話。
我正抱着圓圓看電視時,門鈴響了。
我沒想到是陸辭。
「你怎麼提前回來了?」
他仔細打量了我一遍:「我……我想圓圓了。」
他抱起圓圓,又遞過來一盒點心:「A 市的特產,你嘗一下。」
我頓了頓,這點心我也在林薇的朋友圈見過。
我搖了搖頭:「我不喜歡喫。」
關門之際,我聽到他一聲很低的「晚安。」
-7-
我並沒有睡,翻來覆去想了一會兒,我給阿田發了條消息:「能不能再搬個家?」
她緊接着給我打來電話:「姑奶奶!剛搬完家又搬?給我一個理由!」
門突然被「咚咚咚」地敲響,阿田在電話那頭驚歎:「哦,因爲有裝修噪音啊,行吧,我再看看其他房子。」
從貓眼看出去,竟然是陸辭,他看起來喝得爛醉。
我一開門,他便整個人倒在了我身上。
我被他撞了個趔趄,只好將他拉到客廳的地毯上。
他的臉紅撲撲的,目光迷離,嘴裏在唸叨:「《曬月光》好聽,《曬月光》好好聽!」
說着說着,還唱了起來,唱得很好聽。
「你……怎麼了?」
我給他倒了一杯蜂蜜水。
他可憐巴巴地,拿着我的手去喂自己。
邊喝邊委屈地說:「我……我害怕。」
「害怕什麼?」
他猛地翻身,將我壓在了身下。
蜂蜜水灑了一地。
他像是在剋制着什麼,眼睛越發地紅,小心翼翼地問我:「江羨,你是不是……討厭我?」
我沉默了半晌。
看着他期待的眼神逐漸落空,試探的情誼逐漸平淡。
我深呼吸一口,回他:「是,我很討……」
話沒說完,脣猛地被堵住。
比起這個吻的不可思議,更不可思議的是,我沒有躲開。
我看着他深情的眉眼,看着他近乎憐惜的動作……有那麼一瞬間,我恍然覺得他吻我,是情之所致。
可他的手機突然響了,屏幕上飄動的兩個字,是「林薇」。
我猛地將他推開,推回了他家。
前腳送他回去,阿田後腳來給我送夜宵。
她使勁聞了聞:「你喝酒了?明天錄節目你今天喝酒?!你不怕嗓子失靈啊!」
我擦了一把嘴:「沒有,我是喝酒的人嗎?呵,我從來不喝酒。」
-7-
節目第二期的主題是「謊言」。
林薇特意過來找我,給了我一盒 A 市的特產點心。
「江羨,這期公演陸辭也會來看,結束後我們叫上老同學一起聚個餐吧?」
我手掌壓向琴鍵,發出一聲悶響。
「我還有事,你們約吧。」
「江羨,」她坐到我旁邊,像是很爲難般開口:「你不會……還喜歡陸辭吧?」
我輕吸了口氣,江羨,你爭點氣。
我一字一句地回她:「早就不喜歡了。」
這一次的創作沒有上次那麼順利。
卻在累到崩潰時,再次想到了陸辭。
十七歲那年的暑假。
我參加了一個海灘音樂會,輪到我表演時下起了大雨,臺下的人幾秒鐘就跑光了。
那是我難得的舞臺機會。
所以我還是堅持唱完了。
唱到最後才發現,茫茫雨幕裏,陸辭撐着傘,在鼓掌。
他一步步走近,將我罩進了傘裏。
一肚子的委屈瞬間釋放,我問他:「你怎麼知道我今天有表演?」
他說:「畢竟我是你最忠實的聽衆,永遠都是。」
可現在,他坐在觀衆席上,卻是爲林薇而來。
這算不算,也是一種謊言呢?
上場表演之前,我臨時重新填了詞。
歌名改爲了《釋懷》。
唱到最後,視線模糊,我已經看不清陸辭在不在觀衆席了。
更看不清,他有沒有在看țůₙ我。
我的票數依然是斷層第一。
林薇依然是第二。
結果一出,「林薇千年老二」和「江羨歌壇小天后」的話題就衝上了熱搜。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林薇看向我時,眼裏像是有刀子。
我再次拒絕了她的聚餐邀請,回了家。
-8-
一進小區,保安處的一位陌生人引起了我的注意,他懷裏抱着一隻和圓圓長得差不多的土松犬。
我多看了兩眼,卻聽他提到了陸辭。
「對,是陸辭陸先生。」
「上次他半夜來買狗,給了我十萬塊錢,抱走了一隻腦子不太好的狗。」
「我良心不安,想着他願意的話,我給他換一隻。」
「我給他打電話打不通,這不過來想讓你們聯繫一下嘛。」
……
半夜買狗?
十萬塊錢?
我忍不住向前去問:「請問他是什麼時候買的狗?」
「就半個月前,七號半夜!我還奇怪呢,哪有半夜買狗的你說,還一次性給了十萬塊錢,這先生是多有錢啊……」
我頓時一怔。
所以那晚狗叫聲那麼慘,是因爲它剛到陌生環境,不適應纔會狂叫。
所以他的狗喜歡聽隨身聽,只是個謊言?
那他留着隨身聽,是爲了什麼?
我不想知道了。
我只知道陸辭是個騙子,是個大騙子!
我外賣了幾瓶酒,卻忘了自己一杯倒。
第二天醒過來時,阿田正陰森森地盯着我:「說!你和他是什麼關係!」
「他……是誰?」
「還能是誰?林薇包養的那個陸辭唄!昨晚究竟發生了什麼?我來的時候他還在你家呢!」
我心虛起身:「我……我不記得了。」
「別裝!我知道你喝醉了也不斷片兒!」
-9-
是,我這人醉酒也不斷片兒。
昨天晚上的記憶,慘不忍睹。
我喝醉了,躺在沙發上數星星時,陸辭回來了。
他不停地敲我家的門,給我打電話。
我就嫌煩啊,開門想臭罵他一頓,卻一頭栽進了他懷裏。
他將我抱進屋,給我衝好蜂蜜水……
情景很熟悉,就像那晚他喝醉一樣。
但我比他流氓多了……
我扒下他的外套,解了他襯衣的兩個釦子,最終被他握住了手腕。
他看起來有點慌:「江羨,你怎麼了?」
能怎麼?不就是想佔便宜嗎?
我懷疑他明知故問。
我趴在他懷裏,捏着他的下巴問他:「陸辭,林薇包養你,給了你多少錢啊?能不能……讓我包養你?」
他擰起了眉:「林薇包養我?」
「昂,圈子裏都傳開了!你不用覺得不好意思,憑本事賺錢沒什麼丟人的!」
他像是被氣笑了:「你覺得我值多少錢?」
目光相撞,他的雙眸深沉,透着一股危險又迷人的氣息。
我吞了口氣,有點退縮:「算了,我的錢還有用。」
他直接笑出了聲。
他笑得實在太好看了,好看到我又搭錯神經,想調戲他:「你別笑了,再笑我強吻你信不信!」
他不僅繼續笑,還一寸一寸地湊近。
酒精上頭,勝負欲暴漲,我的氣勢不能輸!
於是ŧŭ̀₃我閉眼親了上去。
他身子明顯一僵,任我忙亂地親了一通後,阿田給我打來了電話。
「新房子定好了,明天搬?」
我使勁點頭:「好……就明天,還想喝!」
「你喝酒了?你前幾天還說從來不喝酒!」
「不是的,你聽我解釋……」
我還沒解釋,通話就被陸辭掛斷。
他的臉上紅暈未散,一步步靠近,將我親倒在了沙發上。
親了好久,我感覺我整個人都要飄起來了。
直到圓圓又從陽臺上跳過來,叫了一聲。
他才倏然停下。
我太累了,連眼睛都沒睜,就睡了過去。
睡夢中,我隱約聽到陸辭的聲音。
他說:「我好想你。」
-10-
阿田還在逼問昨晚發生了什麼。
但這怎麼說得出口。
「就是……他給我泡了杯蜂蜜水而已。」
她冷笑一聲:「泡的是蜜蜂吧?把嘴都蟄腫了。」
「……」
「還搬家嗎?」
「搬!現在就搬!」
我心虛極了。
昨晚我那些行爲,勉強能用酒精衝動解釋,但如果細究起來,不就是小三行徑嗎!
這要是被爆料出來,我的職業生涯就完了!
不行不行,我不是那樣的人。
我得趕緊走。
結果剛開始收拾,門鈴就響了。
我反射性地以爲是陸辭:「不要開門!」
阿田狐疑地看我一眼:「是我訂的行李袋到了……」
我鬆了口氣。
可和行李袋一起被她帶進門的,還有陸辭和圓圓。
「……」
他看了一眼行李袋,目光暗淡了一瞬:「昨晚……」
我搶先回答:「昨晚我喝多了,不記得發生了什麼,如果給你添了什麼麻煩,我很抱歉。」
說完又覺得後悔。
我道什麼歉啊,明明他喝多了也佔我便宜來着。
不對,昨晚他沒喝多也親了我好久!
「不記得了?」
他又問了一遍。
「是。」
我確定道。
「那我再說一遍,江羨,我很想你。」
空氣一瞬間凝滯。
我不可思議地看他。
阿田不可思議地看着我們,倒退了兩步後,她抱着圓圓奪門而出:「你們聊啊!搬家的事不着急!」
看我許久沒有反應,他默默靠近幾步:「陸家倒臺,但我沒有,羨音科技是我的公司。」
我驚呆。
是那家掌管國內遊戲整片天的羨音科技?!
圈內歌手能爲他公司的遊戲唱首歌都算升咖的那個公司?!
「陸家倒臺之後,我總覺得背後還有人想置我於死地,這個人和林薇有關,所以我這段時間確實和她有聯繫,但絕對沒有半分親密關係,更不是包養。」
我心虛地眨了眨眼。
「江羨,」他又沉沉叫我一聲:「但我不拒絕被你包養。」
?
我嗆了口氣,尬笑出聲:「陸辭,是我誤會你們的關係了,我很抱歉,但是我們之間……」
「你明明昨晚說要包養我的……」
「我說了嗎?說了也是醉話!我的錢都有用!」
「那你還搬家嗎?」
「我……考慮一下。」
「好,你慢慢考慮。」
他轉身離開,帶走了我所有的行李袋。
-11-
冷靜下來纔想起,我還有好多問題沒問。
隨身聽和狗的事情沒問,他消失了七年的事情沒問。
但他現在突然給了我很在乎我的感覺。
很彆扭。
可接下來這幾天他忙到腳不沾地,我連見他一面都難,更別說問了。
想起他說的背後有人想置他於死地,我總覺得不安。
這種不安,高中的時候也有過。
他看起來狂放不羈,無所畏懼,但其實,他無家可歸。
那時候每到假期,我都會有很多表演和比賽。
他每次都會準時出現在觀衆席上。
高興之餘,我也覺得奇怪:「你總跟着我到處跑,你爸媽不想你嗎?」
他笑得慘淡:「我爸媽不愛我。」
後來我才知道,他還有個生病的哥哥。
他爸媽的所有心思都在哥哥身上,他們需要他的時候,僅僅是哥哥病發,需要他照顧的時候。
他經常一照顧就連續消失半個多月,每次回來,整個人臉黃虛弱,連打架都用不上勁。
我問過他:「你哥哥非要你來照顧嗎?」
他有氣無力地回:「非我不可。」
我想他很愛他的哥哥。
但每次他去照顧,我都會心生不安。
現在陸家只剩他一個人了,他看起來比以前更孤單了。
那晚像往常一樣,我一回家就去陽臺上看了看陸辭家,沒有燈光,應該是還沒回來。
站着吹了會兒風的功夫,樓下突然出現了林薇和陸辭的身影。
陸辭看起來神志不清,林薇架着他,趔趄着往樓裏走。
我跑到門口,屏緊了呼吸,盯着貓眼。
兩個人很快進入視野,林薇一口一個「寶寶」哄他拿出了鑰匙。
他看起來……醉了?
但那意亂情迷的眼睛,更像是被人下了什麼髒東西。
我忐忑權衡了一下,最終沒有開門。
而是跳進了他家陽臺。
-12-
我把手機探到陸辭的臥室窗邊時,林薇正費力地鑽到他身體下面,營造了一種他正在逼迫她親密運動的假像。
林薇演技炸裂,表情痛苦掙扎,還把肩膀露出來,狠狠掐出了印。
然後舉起手機,拍下了一張張她被「欺負」的假像照片。
拍完之後,她翻身下牀,走了幾步,卻不甘地回過頭來:「你爲什麼要喜歡她?爲什麼!」
她低下頭想去親他,陸辭卻不經意地翻了個身,將她踢倒在了地板上。
……
等她氣急敗壞地出門後,陸辭突然深呼吸一口,睜開了眼。
「江羨,還沒看夠?」
他發現我了?!
我把視頻給他看:「我都拍下來了……她要是要挾你,你可以用這個反擊。」
他看也沒看,將我一把從窗外抱到了牀上。
「從陽臺上過來的?」
「……是。」
他嘆了聲氣:「很危險!下不爲例……」
我才反應過來:「所以剛剛你是裝得神志不清的?」
「不然呢?我要不是裝的,我就被喫幹抹淨了!」
想想剛纔的場面,林薇確實很饞他的樣子。
「那她是想幹什麼?」
「我還想問你幹什麼?我在牀上這樣被人欺負,你就眼巴巴看着?」
「我不是在拍視頻嗎!」
「拍視頻?她要是想侵犯我呢,你是不是還會錄下整個過程?拍淫穢視頻犯法知不知道!」
「……」
他這人不可理喻。
我起身要走,卻被他的胳膊環住,壓在了牀上。
「江羨,你剛剛……有沒有一點喫醋?」
我梗直了脖子:「那我問你,如果我沒有出現,你會對林薇做什麼?」
他掀開了牀頭櫃上的一個微型監控。
原來他早有準備。
「嗯,看來是我多此一舉了。」
我再次想走,他再次攔住:「你還沒回答我,有沒有一點喫醋?」
我哽了哽,心中一抹遙遠的委屈湧了上來。
是時候問了。
「陸辭,你爲什麼消失了七年?又爲什麼騙我,說你的狗喜歡那個隨身聽?」
他緩緩鬆開手,低了低頭:「是我不能沒有那個隨身聽,那七年……很快,很快我就告訴你好不好?」
-13-
第三期的節目錄制如約而至。
只不過林薇退賽了。
因爲她拿着她那天拍的照片威脅陸辭放棄某個項目,反而被陸辭曝光了真實錄像視頻。
一時間輿論四起,就連她的經紀公司也和她解了約。
她再翻不了身了。
……
這次的創作主題是「重逢」。
重逢,是擦肩而過,還是破鏡重圓?
我還是想起了陸辭。
這段時間的點點滴滴在腦海裏翻滾。
我不得不承認,比起之前的我,這段時間的我更像一個鮮活的人。
節目錄制過半,一個消息突然震驚了娛樂圈。
【陸辭是歌壇天后蘇禾的親生兒子】。
我以爲自己聽錯了。
陸辭不是陸氏集團的二公子嗎?
歌后蘇禾不是娛樂圈大女主嗎?
一時間消息承載過重,我緩了好久纔讀懂了熱搜上的信息。
一切還得從陸氏集團的大公子生病說起。
他得的是一種怪病,需要長期輸入血親的血液進行治療。
陸辭就是因此來到這個世界的。
他的存在,只爲救他的哥哥而活。
他叛逆,張狂,其實只是想要求一點爸爸媽媽的愛。
他以爲只要按照他們要求的去做,他們總會愛他的。
高考過後他們把他帶出國,說是最後一次輸血治療,之後他就可以自由地去追求自己想要的東西。
沒想到的是,那次出國,他整整昏迷了兩年。
醒來才知道,是陸氏逼迫醫生做了一個成功率極低的手術,大公子沒救回來,陸辭也因此昏迷。
醒過來後,他全身癱瘓,又康復了兩年後,才逐漸能站起來。
之後的三年,陸辭看透了一切。
什麼爸媽,什麼陸氏。
他要毀了他們。
所以他憑着超強的天賦和意志,拼了三年的命,換來了陸氏的倒臺。
正如他之前所說,他覺得還有人想要置他於死地。
經過這段時間的調查,真相又是將他重重一擊。
原來他的親生母親是蘇禾。
那時候陸氏之女失去了生育能力,救大公子的希望只能寄託於他爸爸。
他爸爸是陸家的上門女婿,一向對陸氏言聽計從。
所以他們找到蘇禾,用他爸爸的精子進行人工受孕,生下了陸辭。
根據契約,蘇禾被陸家捧爲了歌壇新星,一步步走來,到了如今歌后的地位。
蘇禾在娛樂圈的人設,一向是清醒大女主,而陸辭的存在,對她來說像是一個定時炸彈。
所以她找上林薇,想要利用他來除去這個隱患。
奈何林薇不堪重用。
真相終究水落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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羨音科技公司已經被記者圍得裏三層外三層。
我到的時候,陸辭站在記者中間, 茫然無措地看着前方, 連走路都沒什麼力氣。
記者們每問一個問題,他的頭便低一分:
「陸先生,能說一下你在陸家ţúⁿ的生活細節嗎?」
「國外康復兩年, 你是靠什麼撐過來的?」
「你打算怎麼處置蘇禾?」
……
一字一句,都在將他的傷疤重揭,撒鹽。
我站在外圍,顫抖着喊了他一聲。
聲音很低,他卻猛然抬頭。
笑意散開,恍然間我好像看到了七年前在臺下看我唱歌的少年。
他說,他是我最忠實的聽衆。
記者自動給他避開一條路, 他過來牽住了我的手,拉着我進了他的辦公室。
「嚇到你了吧?本來我以爲只是揪出個幕後兇手, 沒想到揪出來一個親媽。」
「你看到的那些新聞多ţū́¹少有點添油加醋了, 我也沒慘到那種程度, 你聽我再給你講一遍。」
我捂住了他的嘴:「不聽了。」
我不想讓他再把不好的東西回憶一遍。
他握住我的手, 輕吻了一下。
「你不是在錄節目嗎?怎麼跑出來了?」
「因爲擔心你。」
他目光亮了亮:「你這樣說我會誤會的。」
「那你別誤會了,」我鼓了鼓勇氣,「陸辭,我喜歡你。」
七年前沒完成的告白,現在也不遲。
他傾身壓過來, 眼底泛紅, 親得我幾乎喘不過氣。
直到一道歌聲緩緩響起。
聽起來像是高中時代我某個比賽的音訊。
他慌亂地摁了一下口袋。
我搶過來一看, 正是那個隨身聽。
裏面存儲了我所有比賽表演的音訊,包括某個晨讀, 我給他唱的那首《告白氣球》。
我一陣鼻酸,捶了他一下:「某人還說是他家的狗喜歡。」
「嗯,我就是那條狗。」
我好笑地看他,怎麼還自己罵起自己了?
「是這個隨身聽陪我熬過了那漫長的七年, 」他正了正身子,無比虔誠地吻了一下我的額頭,「江羨,我愛你,對我而言,和你重逢是一種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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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的熱搜很熱鬧。
除了陸辭和蘇禾的複雜關係之外, 還有「陸辭和江羨官宣」「蘇禾背後資本倒臺, 一代歌后的墮落之路」。
……
第三期節目的公演, 我的演唱曲目是《重生》。
一曲唱盡,燈光落幕。
此前悲歡皆成過往, 心上人變成眼前人。
退場的臺階前, 陸辭在等我。
他拉起我的手就往外跑。
「還要等晉級結果!」
「不等了!反正我們江羨總是斷層第一!」
他好像怎麼都親不夠。
一路從車裏親到家裏,再到牀上。
圓圓狂叫, 他氣得將它關進了衛生間。
他嫌棄道:「它腦子可能真的有問題, 改天得帶它去看看寵物醫生。」
我「呸」他一聲,我們圓圓聰明着呢!
「它就是看不下去我被你欺負而已!」
「怎麼欺負?」他眸底越發地暗,直到滲出一絲紅。
有危險。
剛好阿田打來了電話。
「跟你最後確認一遍,明天搬家是不是?」
「是……」
手機被陸辭奪過去, 面色委屈:「你還要搬家?」
我笑:「搬啊。」
「你……」
「我要搬到你家Ṭũ⁶來!」
因爲,那個暗戀了整個青春的少女,得償所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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